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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老朋友喝新酒,一句幹杯,好話全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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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哥,這如果這個人沒問題,真的要放了他?”

燕回跟蹤秦騫的事情可是證據確鑿,無論有什麽合理的說法和幹凈的來歷,按陸驍過往的作風,都是不可能放過這人的。

封茳跟了陸驍時間最長,他對陸驍的了解幾乎是一種本能,旁人或許會絞盡腦汁揣摩陸驍的心思,對這個男人不形於色的喜怒感到頭疼,他卻能感受到那些不被揭露的情緒。

封茳知道,陸驍這種做法很不對勁,但他又實在看不出來這個人身上有什麽奇特之處。

竟然能讓陸驍手下留情。

陸驍淺淺看了他一眼,而封茳一向進退有度的分寸感突然消失了,他換了個問題,接著問陸驍:“秦騫呢?這件事你打算就這樣置之不理了嗎?今天他敢讓人給你下……下那種藥,明天豈不是就能拿槍對準我們的頭?”

為了不被陸驍打斷他甚至看也不看陸驍,一刻不停歇接著說:“他出現的這幾個月,打亂了我們多少計劃,在你的……”他想說縱容抑或偏寵,但最後換了個委婉的詞,“你的一再容忍下,他的性格越來越乖張任性,行事囂張又不計後果,你打算就這樣放任下去嗎?”

“他還小。”陸驍淡淡說。

“小?!”

封茳扶了扶鏡框,顯得有些著急,“他都二十六了!”

陸驍好像才反應過來,笑了笑,說,“哦,是嗎。”

封茳看見這個有些慘淡的笑,在那一刻好像忽然看懂了一部分的陸驍,他想起明將息戛然而止的生命斷送在十八歲,確實是很小的年紀。

毫不意外的,陸驍在秦騫身上投射了明將息的影子。

“其實,你當初把他帶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封茳平覆了一下自己的語氣,陸驍待他雖然有幾分兄弟情誼,但畢竟還是他的老板,他需要克制情緒,“可是你就算真的想彌補什麽,也不用做到這份上,他畢竟不是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封茳脫口而出。

陸驍看著他,對他少有的粗口並不介意:“我分得清。”

封茳蹙著眉頭,他想反駁和質問陸驍,可又覺得多餘。他想,陸驍大抵是真的分得清,否則又怎麽會和秦騫刻意保持著距離。

事實上,喬不靈和陳秉淳排斥秦騫的理由,與封茳排斥秦騫有本質的差別。

他們二人從來不知道陸驍那些密不透風的心思,只以為他把秦騫這個長得極像明將息的人帶回來,只是因為對於弟弟的念想。

他們認為秦騫對陸驍的勾引,於過世的明將息而言是一種羞辱。

尤其陳秉淳是一個思想固守古板的老大哥,他把明將息過去對陸驍的感情全然看作是一種小孩兒對兄長的傾慕崇拜,所以他斷定明將息要是知道一個長得和自己很像的人在勾引自己的哥哥肯定會覺得惡心。

封茳在這件事情上,比他們了解得更深。

起初,因為秦騫和明將息的五官實在太像了,像到很多時候連封茳都不敢去看那張臉。

可後來的接觸中,封茳才發現,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這一點只需要看眼睛就可以得出結論。

臉不管再相似,眼神是不可能一樣的。

因此陸驍說他分得清,封茳相信。

可陸驍在秦騫身上花費的精力實在太多了,給他的寬容也超過了封茳的理解範疇。

封茳常常帶著一種憂心和不甘,看著陸驍對秦騫的放縱,看著陸驍一步一步走得落魄。

封茳還是心軟,不敢追問陸驍一句:“為什麽他在的時候,你卻不肯對他好一點。”

29.

明將息十八歲生日那天,粟珺妍穿得很漂亮,比她任何一天都要精致隆重,就好像那不是明將息的生日,而是她的生日。

她挽著陸驍的胳膊,纖長的手指輕輕拈著那只陸驍為她專程從N國定制回來的全世界獨一只的水晶杯,對明將息說:“生日快樂。”

明將息雖然不喜歡她,但在陸驍面前從來不會刻意給她臉色看,於是也禮尚往來,對她說:“謝謝。”

粟珺妍問他:“你的十八歲生日願望是什麽?”

明將息看向陸驍,遲遲沒有說話。

粟珺妍那時有些咄咄逼人,又問他幾遍:“你許什麽願?”

“沒什麽。”明將息不肯說。

不肯說他的願望是跟陸驍有關,並且難以啟齒,帶著情欲色彩。

後來陸驍領著粟珺妍和別人推杯換盞,明將息在他的生日宴上落魄得像個局外人。

於是他喝了很多酒,多到自己都記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被人放在了一片柔軟當中,沈沈陷入睡眠。

可很快,酒後的幹渴爬上喉頭,他迷迷糊糊醒來,以為自己身處夢境,腦海裏被塞了一團棉花,所有的感知都變得遙遠不清晰。

明將息只覺得難受,燥熱,他沈重的眼皮耷拉著,突然伸出胳膊,在黑暗中亂抓。原以為這將是毫無所獲的一次摸索,誰知竟真讓他觸手一片冰涼。

他覺得好舒服,像大火中偶遇瓢潑大雨,於是他用滾燙的額頭和臉去貼緊那股冰涼,想要更多一點,再多一點。

他張著嘴,喃喃地喊著:“好……渴……”

於是一杯溫水遞在他唇邊,將他即將龜裂的幹涸仔細澆灌。

可很快,杯子被拿開,他委屈地伸手挽留,卻被人握住手腕。

代替熱水濡濕他的是一片軟與熱,貼在他的唇上,輾轉摩挲。有什麽濕乎乎的東西攪入他的口腔,津液膠著間,他開始難受,有些無法呼吸,開始掙紮和逃離。

在意識即將褪去之際,好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什麽,他他沒聽清,便徹底昏睡了過去。

後來燕回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累很累的夢。

夢裏什麽都沒有,是一片迷了眼的白茫茫,在一無所有的空曠中,他好像被人纏住了手腳,動彈不得。

是他或夢中任何人的喘息聲,攪擾得那一整夜不得安寧。

明將息直到第二天下午三點才醒來,頭暈得不行,一起身就想吐。

他跑去跟喬不靈和封茳抱怨,說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傻逼才喝,酒是糧食精,喝多要了命。

喬不靈說他自己傻逼唄,活該唄,讓你喝起酒來跟打仗似的。

封茳也笑他:“這會兒說戒酒,過段時間肯定又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明將息一聽,疼,他突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說:“不對,昨晚是不是你們誰揍我了,我大腿根兒這會兒怎麽火辣辣的痛。”

喬不靈猥瑣地沖他笑,說:“怎麽著,喝高了發情自己夾枕頭了吧?把你給能的,還火辣辣的痛,這他媽是夾得多帶勁兒!”

“放你大爺的狗屁,我打個電話分分鐘一票妹子來暖被窩,我用得著夾枕頭?”

“可夠嘚瑟的,這麽厲害怎麽沒見你帶個女朋友回來?”

“帶啊,你要見哪一個?”

“都帶回來,我驍哥108畝豪華陸家莊還容不下你這區區三千佳麗?”

“我怕你見了美女自卑。”

明將息和喬不靈互相嗆著聲,幼稚又無聊,最後兩人都爭得滿臉通紅。

“吹,你接著吹————欸不是,你昨晚睡花園了?脖子上咋還有蚊子包,至不至於喝那麽醉啊。”

“什麽?哪兒呢,不癢啊?”

一直笑著看他們鬧騰的封茳突然臉色一僵,他揮開喬不靈,上手去拽明將息的衣領,那團淺淡的印記已經快消退,看得出來留下它的人還算克制。

但是封茳沒有停手,他將明將息的衣領拉開,視線順著他的肩膀往整片被布料遮蓋的背部看去——那裏有著或深或淺的咬痕和暧昧的印記。

封茳的目光像被燙傷,手立刻松開,怔楞地看著明將息。

“怎麽了老封?我背上沾東西了?”明將息扭著脖子要自己背上看,封茳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明將息問,“什麽情況?”

封茳笑說:“你這衣服挺好看,我看看什麽牌子。”

“啊?”

喬不靈也被他的話驚著了:“老封,你不至於吧,還想重返十八呢?”

那時候他們並沒有註意到,在聽到明將息的話以後,封茳臉上驚疑又怔楞的表情。

他分明記得昨晚喝醉的明將息昏睡在沙發上,陸驍沈著臉扔下所有人,將他帶回了房間。

那麽這些痕跡……

他看著明將息半晌,過去所有無法解釋的細節在這一刻突然水落石出,砸得他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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