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周畫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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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畫坐進自己的車裏,把綠色的離婚證往旁邊的座位上一甩。她不想動,靠在車座上發呆。

房子留給了王龍,王龍將按一半的價錢支付她現金。王龍出軌在先,本來應該多給周畫補償。可王龍很精明,小三兒的證據都被他銷毀了。王龍說,打官司也成,只不過離婚官司一拖就是兩年,你自己看著辦。周畫覺得很累,她不想在未來的兩年不斷看到王龍那張齷齪的臉。協議離婚是最快捷的方式。既然一直AA制,婚後財產也都對半分。

現在去哪兒呢?當然還可以回所謂的家。王龍會在一個月內把錢打給周畫,周畫有一個月的找房搬家時間。可她不想回去。她想找人說說話。找徐斌嗎?跟他談離婚的事,就好像在逼婚。說是因為王龍出軌離婚嗎?自己不也出軌?同事那邊最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免得他們用同情的眼光看自己,還在背後說三道四。只有林彤了,跟她可以無話不談。

周畫這樣想著,身體卻沒動。不時有行人、自行車從車窗外經過。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畫嘆口氣,拿起手機。

“林彤嗎?我請你吃飯,有事跟你說。……好,待會見。”

這是家京味飯館,外面雕梁畫棟,進門還立著個牡丹花的屏風。周畫對穿紅色旗袍的領位員說:“找個安靜點兒的兩人桌。”

領位員帶她來到最裏面的一個角落,問:“這裏可以嗎?”

周圍幾桌都沒人,周畫點頭,坐下。

周畫心不在焉地翻看著菜單,每個菜都有漂亮的圖片,她卻毫無食欲。

手機鈴聲響起。林彤已到門口。周畫說了自己的位置。

林彤穿了件嫩綠色的長裙,上身一件白色的短外搭。人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幾歲。

“漂亮啊!”周畫勉強沖林彤笑笑。

林彤在對面坐下,問:“你怎麽有黑眼圈啦?最近太忙了吧!”

見服務員走過來,周畫說:“先點菜,一會兒跟你說。”

“這些京味小吃都不錯!”林彤興致盎然地翻看菜單。“我記得你喜歡吃炸饹餷!”

周畫點頭。

林彤對服務員說:“一份炸饹餷,一份炸灌腸。”

“再來個面筋白菜怎麽樣?”林彤擡頭問周畫。

“你點吧,我都行。”

“那就再來個焦溜丸子。”林彤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對周畫說:“今天怎麽想起出來吃了?”

“因為我恢覆單身了,慶賀一下唄!”

林彤沒聽明白,盯著周畫。

“我今天離婚了!”

“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就——”

“唉,王龍那些惡心事,我真不想提了。他居然帶別的女人到家裏過夜,而且還是在我那屋!”

“啊?!那太過份了!”

“既然他想要這樣的自由,我就給他!”

“是啊,那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炸饹餷端上來了。林彤指指盤子,“來,吃!別為那樣的男人生氣!”

周畫沒動筷子,“可是今天拿到離婚證,還是很失落。怎麽一下子就成了離婚女了?”

“那有什麽,過不到一起就離。現在離婚的可多了。”林彤夾了一塊炸饹餷放在周畫面前的小碟裏。

周畫神情恍惚地把炸饹餷放進嘴裏。

菜很快上齊了。林彤一個勁地給周畫夾菜。

她們吃完的時候,飯館裏已經是人聲鼎沸,周圍的桌子都坐滿了人。

倆人走出飯館,天已經全黑,路燈亮了。

“我想去喝酒,你陪不陪我?”周畫問。

林彤有些為難,想了想說:“我給陶毅打個電話。”

“餵?陶毅啊,那什麽,周畫心情不好,我想多陪她坐坐,恐怕要很晚才能回去。……我們剛吃完飯,還沒決定去哪兒……行,到了地方我給你發短信。謝謝啊!”

“你們還真是相敬如賓啊!”周畫語氣酸酸地說,“你不是自己住嘛,怎麽還要向他請示?”

“我已經搬回家住了。就像你說的,他比以前好多了。今天我說要跟你吃飯,他爽快地答應了。”

“我就說嘛,你倆的問題不是什麽婚姻本質上的問題。他控制欲強些,你又固執些。兩個人都往後退一步,白頭偕老沒問題。”

兩人鉆進了周畫的車。

周畫握著方向盤,自言自語道:“去哪兒呢?後海吧!”

“行,你高興就好。”

後海的水面微波粼粼,映著天上的彎月,映著湖邊的彩燈。

周畫挽著林彤的胳膊,邊走邊說:“這裏有種紙醉金迷的氣氛,是種墮落的美。墮落的感覺,很輕松,你說是不是?”

林彤不置可否。

“走,喝個一醉方休!”

周畫拉著林彤進了旁邊的一家酒吧。酒吧裏燈光昏暗,勉強看清侍者的五官。

“啤酒不痛快,來瓶黑方吧!”周畫點著酒單說。

“一瓶太多了。我不喝酒啊,我來點果汁就行。”

“你不夠意思,我一個人幹喝啊!”

“咱倆都喝酒,誰開車啊!”

“找代駕唄!”

“那咱倆也喝不了一瓶啊!”

“我說一瓶就一瓶!喝不了帶回家。你別攔著我。”

林彤看勸不動,幹脆不說話了。她拿出手機,低頭發短信。

侍者開啟了黑方的瓶蓋,給兩人的方型玻璃杯裏各倒了半杯。然後拿來一個冰桶,示意她們自己加。

“放上冰塊,搖一搖才好喝。”周畫興致勃勃地往兩個杯子裏加冰。

林彤無奈,舉起酒杯跟周畫碰了碰,小抿了一口。

周畫卻將半杯酒一飲而盡。她放下酒杯,說:“痛快!”抓起酒瓶又倒了半杯。

酒吧裏的樂隊開始演出了。架子鼓的聲音震得人心臟都快裂開。主唱的女歌手穿件白襯衫,衣著樸素。

兩人坐在對面,但說話也要靠嚷才能聽見。周畫幹脆不說話了。她端著酒杯,靠進布藝沙發裏,斜睨著舞臺。

肚皮舞表演開始的時候,周畫已經喝了半瓶威士忌。她面泛紅暈,兩眼發光,身上熱氣騰騰,每一根肌肉都不想保持安靜。周畫站起來,往舞臺方向走。

林彤錯愕,嚷道:“你去哪兒?”

周畫沒聽見,她拽著舞臺一側的鋼管,跳上了臺面。

肚皮舞娘向周畫擠擠眼,指指自己一鼓一鼓的肚子,示意她跟著一起跳。這正是周畫的目的。她學著舞娘的樣子扭動起腰肢。

臺下響起口哨聲、起哄聲、鼓掌聲。

主持人拿起麥克風興奮地說:“看,這位女士的舞姿多麽優美!想跳舞的還猶豫什麽,上來吧!讓我們一起High!”

更多的起哄聲。

周畫頗為得意,扭得更加瘋狂。轉到林彤這邊,周畫拋了個媚眼兒。林彤沖她舉舉酒杯,表示看到了。

一曲結束,周畫扶著鋼管定了定神,向大家揮了揮手,跳下舞臺。

周畫站立不穩,摔進林彤坐的沙發。她頭枕著林彤的肩,喘著粗氣叫:“我跳得好不好?”

“好。”林彤擔心地抓住周畫的胳膊。

“我有魅力吧?”說完,周畫“咯咯”地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林彤側過身,摟住她的腰,把她的身體放正。突然,林彤手背一涼,她定睛一看,周畫正在流淚。

周畫撲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抽動。

林彤輕輕撫摸她的後背。這種時候,說什麽也沒用。

鄰座的幾個人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很快不往這裏看了。酒吧是肆意揮灑情緒的地方,撒個酒瘋還不是很常見的事?

哭了一陣,周畫擡起頭,抓過酒瓶往杯子裏倒。

林彤沒有阻攔,已經這樣了,就讓她喝個痛快吧!

半杯酒下肚,周畫平靜了許多。林彤用紙巾幫她擦了擦眼淚。

周畫抱著林彤的胳膊,口齒不清地在她耳邊說:“我頭暈。”很快,周畫的頭沈沈地壓在林彤的肩膀上。

林彤招呼侍者結帳。

她正準備給陶毅打電話,斜後方座位上的男人站了起來。

陶毅幫林彤把周畫攙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來的呀?”雖然陶毅經常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但她還是沒想到他一直在旁邊。

“收到你的短信,我就往這邊趕了。”陶毅繃著臉。

林彤沒再多說,她知道陶毅反感她來這種地方。如果收到短信就往這邊趕,那在周畫上臺跳舞前,陶毅就已經到酒吧了。

清涼的空氣迎面吹來,街上比酒吧裏安靜許多。

林彤和周畫坐在車後座兒上。周畫喃喃地說:“跟誰都上床……什麽叫婚姻?”

陶毅坐在駕駛座上,問:“她家在哪兒?”

林彤說:“先回咱們家吧!她離婚了,回去也沒人照顧。”

陶毅沒吭聲,他扭動了鑰匙,打著了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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