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恭喜你帶領青學獲得了全國亞軍。”大和一上場，先是很有前輩範的道賀，雖然這句話說得有點晚。

“謝謝您。”果然，手冢的性格就是一板一眼地道謝。

“不過，你為什麽還在這裏呢？”很突兀的，大和的話題一轉，“我聽說，德國的職業戰隊已經向你發出了邀請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去了德國了呢。”

“……”手冢一楞。

這件事情目前只有他和龍崎教練知道。只是他囑咐過龍崎教練幫他保密，那麽……是誰將這個消息告訴的大和部長？

他下意識地餘光掃過場外，不二也很適當地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不二君總是能帶給我驚喜呢。”入江對於不二裝無辜的本事也算是有一種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之感，“不過，偶爾我們或許可以一起討論討論演技？”

“好啊，我很樂意。”不二對於入江看透了自己表示很平靜。

“說真的，認識大和君這麽久，那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那樣覆雜的神色呢。”入江雙手環胸，看著開始比賽的兩個人，想到大和在前幾日接到不二的紙條時的情景，嘴角上揚，“手冢君有像不二君這樣關心著他的朋友，真是幸運啊。”

不二目光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明明好像註意力在比賽上的幸村，轉過頭對著入江微笑：“我沒有記錯的話，入江君明明只是認識大和部長不到兩年吧。”

別說得那麽熟斂。

“但是我對大和君很感興趣，況且……他看起來像是和手冢君有一段故事？”入江繼續笑瞇瞇。

“大和部長啊……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呢，”不二對於手冢與大和之間的“交接支柱”論沒有什麽大肆宣揚的意思，倒是既然入江感興趣的話，他可以好好聊一聊如今算是‘改頭換面’的大和部長的往事，“記得我第一次進網球部的時候，大和部長戴著圓形的墨鏡，坐在社辦桌子旁盤著腿，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哦，對了！”說著，不二一拍手，像是剛想起來似得，視線移到他身邊的幸村身上，“還披著外套，一副超級不靠譜的樣子呢。”

“……我倒是不知道，周助對於我披著外套很看不慣？”幸村朝著這邊瞥了一眼，他的確註意力沒有全部放在比賽上就是了。

他們三個人雖然在說話，但是仍然時刻關註著場上的動靜。

“為什麽那麽驚訝？好奇我怎麽知道這件事嗎？……可是，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啊？為什麽不趕緊過去呢？”大和繼續逼問。

“本來有這個意願。”手冢的這個回答，真的讓大和和不二都有些意料之外。

“哦？那為什麽現在的你仍然在這裏呢？”

“因為，”手冢再一次直視大和，面容上有了銳利，“我還有需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第一件事，就是堂堂正正地在這裏，打敗你。

大和眼裏流露出一抹欣慰。這樣子充滿著鬥志的表情，似乎並不太需要他幫忙了啊。

“啊，果然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不二的話，或許只有他身邊的幸村才能明白。

有著不二引導的手冢，原來早就不再會踏上曾經的死胡同。他懂得權衡選擇，也知道如何遵從自己的心。

改變的手冢，天衣無縫早已不再有任何的門檻。

他終於真真正正地圓了曾經無數次想要達成的目標，在這一場比賽過後，可以自豪地告訴那個將責任交給他的部長，如今的青學未來擁有著無限輝煌。

他做到了。無論是走出關東大賽，亦或者是進入全國大賽。哪怕是曾經遙不可及的王者立海大，如今也不得不正視青學這個對手。

這就是責任吧，也是他為之奮鬥三年的目標。而現在……

“會有一個人，會代替我，成為新的支柱。”

“Game win 手冢，6-4！”

“非常感謝一直以來您對我的教導與鼓勵。”

“不，和你打球，我也一直很快樂。”大和笑了，“不過，既然早有打算的話，就不要讓關心你的人繼續擔心了。”

“啊。”手冢點頭。

“我想，不介意的話，我們單獨聊聊？”面對剛下場的手冢，不二早早地等著他。

手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上。

“菊丸也一起來吧。”不二笑了，“畢竟，這可能會是我們青學的大事呢。”

“你不打算過去看看？”入江看著兩個人消失在他們視線中的身影，對著一旁的幸村問道。

“不。”幸村很平靜地轉過身，對著面前似乎在打量著他的入江揚了揚手裏的球拍，“我現在，對於是否能和你打一場比賽，比較感興趣。”

“不要說這裏禁止私下比賽什麽的，”他勾起唇角，“作為三年級的前輩的話，應該知道怎麽避開這裏的監視吧。”

入江看著面前壓迫感十足的幸村，緩緩地，露出了笑容。

天臺上。

“哎，手冢，你真的決定去德國了？”菊丸對手冢的決定很驚訝，“可是大石、桃子、小不點他們……你還沒告訴呢！”

如果現在走的話，與他們告別的時間都沒有啊。

“很抱歉。”手冢卻很堅決。

“可是……”

“手冢。”

不二的聲音打斷了菊丸的勸阻，他遠遠地看著在那裏雖然還有著稚嫩，但已經開始逐漸與記憶中日漸清冷成熟的那個人漸漸重合的手冢，恍惚間就像是曾經的自己與如今的他同時說出了那句話：“我有一個請求。”

但是這一次，他聽見自己在菊丸驚訝的表情中笑著繼續說：“如果去了那裏，請務必照顧好自己。”

“——那麽，祝你一路順風。”

不再是像是絕境中掙紮的不二周助最後用破釜沈舟的一戰的挽留，如今的他，也可以用最燦爛與真誠的微笑告訴他，一路順風。

“謝謝。”而這一次的手冢，除去對他的擔憂與堅定，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餵，不二子你怎麽……”

“不二，”手冢一點點走近那個總是溫柔笑著包容著所有人的少年，三年裏與他並肩作戰的最親密的隊友，“臨走之前，可以……”

“和我打一場嗎？”

“……好。”

“啪——！”

本該是空無一人的球場，忽然像是註入了新的活力，傳來了網球的破空聲。

青學最強的兩個人，在唯一觀眾菊丸的見證下，追逐著那一顆黃色的網球。

三重極限，天/衣無縫的完美最高奧義。

六重回擊，驚艷的風聲。

就像是圓滿了不二無數次折磨著他的夢，他聽著這山中寂靜風聲中帶著的寂寞和蕭索，也聽見了遙遠的悠悠羌笛傳來的送別感慨。

焰火般的楓葉悄悄落下，落在他們的腳邊。他和手冢大汗淋漓地奔跑著，與逐漸起伏的喘息聲完全相反的是，唇角越來越大的弧度。

“他們……真是享受啊。”菊丸看著那兩個仿佛全身閃閃發亮的家夥，眼裏流露出一抹欣慰與羨慕。

這樣子，實在是太好了。

手冢，這一次，我放你走。

不必擔憂著身後的同伴，不用有任何的遺憾，徹徹底底地為自己而戰。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個仰面哭泣的少年，淚水一點點劃過臉龐。

他踏著落滿殷紅楓葉的網球場，掙紮著重新撿起球拍，一字一頓地充滿了執著：

“總有一天……一定要超越你。”

無論是因為什麽，他都要感激上天，讓他有機會重來一次，真正面對這樣的自己。

而重生三年後的不二，終於圓滿了屬於自己心底最深的夢。

“Game win不二，6-4！”

本該是最後的賽後握手，手冢輕輕上前，向不二伸開了手臂。

不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投入了這個帶著清冷的懷抱。

菊丸看著隔著中網深深擁抱著的兩個人，眼裏漸漸升起淚花。

透過他們，他似乎已經看見了即將面臨無數分別的隊友們。

那些記憶將會永遠留在過去，曾經的我們各奔東西，忙碌奔跑在新的未來。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什麽叫做時間。

——“吶，再見了，手冢。”

再見了，曾經的不二。

“你的網球，並不平靜呢。”另一個球場，入江聽著自己身後網球的落地聲，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幸村那鳶紫色的眼裏全是一片冰涼之意，他站在網球場中央，下顎微擡，臉上神色卻是從所未有的寡淡：“但是打敗你，也足夠了。”

“啪——”

面對呼嘯而來力道十足的網球，入江無奈地看著被打飛的屬於自己的球拍。

手上是隱隱的麻痹感。

他撿起球拍，甩了甩手，藏在鏡片下的那一雙明亮的眼鏡劃過亮光：

“果然，做前輩的，還要兼職出氣筒的角色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學校網絡及其不穩定，我從八點半登錄登錄到九點半都登不上去……

所以九點等不到我更文的話就先洗洗睡吧，第二天肯定能刷新到新章噠，如果哪一天不更新一定會記得留言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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