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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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蹲下身子將信封撿了起來。

黑紅黃,清晰而嚴謹的色彩躍然紙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文,讓不二有些怔忪。

幸村看著這個信封右上角以德國國旗為底色圈圍呈圓形的圖案,以及那隱約可見的‘TENNIS’單詞,隱隱有了料想。

不二是見過這封信的,就在曾經的記憶中全國大賽剛結束的時候。

那個時候就在青學的網球社辦裏,在龍崎教練的書桌上。而那時的手冢告訴他,他不會走。

——“因為青學需要手冢國光。”

那時候的手冢目光明明滅滅,語氣卻無比得堅定。

而不二周助選擇性地不願去想他內心最想要的答案。至少,青學能留下他,哪怕是牢牢禁錮,也好過徹徹底底地失去。

他一邊唾棄著自己的自私,一邊卻又無比慶幸著。

何其可笑。

而U-17手冢與大和的那一戰,卻讓那個時候不二最害怕的東西依舊是來了。

終於,那個總是肩負所有的少年掙脫了背負在身上的枷鎖,讓他終於像自由的鳥兒學會遠翔。

最後的那一場比賽,讓那個懦弱的只會追逐光的自己潰不成軍,三年以來所一直堅信的信仰,就像築起的無基高樓,在一瞬轟然倒塌。

然後,那個人義無反顧,遠走他鄉。

很多年很多年過去,成長的不二周助終於明白,一直想要追隨著手冢的自己,就像是長不大的孩子,讓那個承擔一切風雨的手冢無限包容著。

他們整個青學,都過於高估那個人,忘了那個時候的手冢同樣也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並沒有無限犧牲著不可卸下責任。

三年裏,他是學生會會長,是網球部部長,也是一個會受傷的有血有肉的人。

那個總是最可靠最完美的家夥,最後也會無力,也會疲累。

一直以來,青學欠著手冢國光,而他們也欠著他們的部長。

如果說現在的不二周助在全國大賽以後還擁有著想要改變曾經的執念,就是這次,——他要微笑著送他離開。

“周助?”幸村看向不二的眼裏有著擔憂。不知為何,他的腦海裏再一次閃現著曾經那場比賽所展現給他的那幅畫面。隱隱的熟悉與違和感,一幕幕串聯在他的記憶裏。

“……沒什麽。”不二輕輕搖了搖頭,面不改色地將信封夾回課本裏,放回了桌子上。

看了一眼似乎毫無所察依舊在覆習的手冢,不二壓低了聲音:“走吧,我們出去說。”

經歷一天高強度的訓練,這個點出來晃蕩的人寥寥無幾。

山裏在日落後溫度驟降,吹來的風裏帶著些冷冽的氣息。

他們出了宿舍,肩並肩隨意地順著網球場走著。

“精市,一定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吧。”不二的語氣極為肯定。

幸村摟了摟外套,淡淡道:“是周助一直都對我沒有什麽掩飾才對。”

而不得不說,哪怕不二一直沒有向他徹底地解釋清楚,他卻依舊很高興。

因為現在的幸村有一種預感,那將會是不二一直以來,最大的秘密。而今天,他的愛人,將會徹徹底底地將這一切告訴他。

“其實,精市也發現了,”不二偏過頭,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視線落在這裏的網球場上,“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太熟悉。”

“因為啊……無論是三年的關東大賽,或者是全國大賽,甚至是U17的集訓,我都經歷了兩次。”

“你知道鳳凰磐涅嗎?我就像是浴火重生過後的自己,唯一慶幸的,只有記憶猶在。”

“很不可思議,卻又真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像無數故事裏書寫的那樣,神秘未知卻很奇妙。”不二說到這裏,話語頓了頓,才繼續道,“甚至於,甚至於我並不知道是否是在做一個真實的夢,待夢醒以後,就會發現如今的一切都是……”

幸村看不見不二背對著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話卻讓他感到了恐慌。就像是一直在他身邊的這個人,就像是忽然遠離了這個世界,仿佛一眨眼的瞬間就要消失似的。

他下意識地猛然抓住了不二,只有這樣才能讓幸村稍稍心安:“是真的。”

“……什麽?”不二感受著自己身後的溫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幸村直接改抓為摟,兩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他將頭埋在不二的頸窩,唇貼在他的耳朵上,緩慢地說,“無論周助記憶裏的過去是怎樣的生活,那才是像是夢境一般虛幻的存在。對我來說,無論身處哪裏,有周助在的地方,就是真實。”

然後,他聽見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少年,低低地笑了。

“其實我一直沒有說吧,”不二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臉上浮現出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重生後讓我感到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在JR大賽的那一天去了柿木網球公園,然後認識了你。”

“我想,這就是讓我的命運改變的開始。”

幸村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三年前稚嫩卻笑容依舊的不二周助,唇角也忍不住上揚:“那我們以後的婚禮一定要放在那一天。”

相識相知相愛,直到許下誓言走向執手的婚姻。

不二轉過身,那雙湛藍的眼瞳在燈光的照耀下似星光般璀璨奪目:“你為什麽不說讓我到那一天給你求婚?”

“應該是,我求婚才對。”幸村挑眉。

“哦?”不二淡淡地瞥了一眼幸村,“我以為原葵會很樂意給你做伴娘呢。”

幸村考慮了一下自家妹妹對不二的偏愛和對看自己好戲的莫大興趣,一時間居然真不知道該怎樣反駁了。

不過,在結婚之前,他一定會讓周助知道,到底是誰才是該求婚的那個人。

手冢的生物鐘很準時,在他看完手上最後需要覆習的一本課本以後,就差不多是他該休息的時間了。

不過一擡頭看到擺在他面前的幾盆仙人掌與矢車菊,手冢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還有兩個舍友的事實。

不過……

出去散步,為什麽這個點還沒有回來?

再考慮到那兩個人是一對情侶的特殊情況,本想打個電話的手冢罕見地猶豫了三秒後,又把手機放回了桌子上。

總不會夜不歸宿吧?

不再去想不二和幸村到底去了哪又在做什麽,手冢的視線落在了桌子邊最上面的課本上。

他從裏面抽出了那封信,然後拆開。

已經反覆看過幾次的幾句話,幾乎熟記於心。他已經在全國大賽時明確地拒絕過了德國那邊的邀請,但是沒有想到對方依舊堅持地寄來了第二封信。

說實話,他是有過心動的。只是在全國大賽時的青學,不能缺少他。而現在……

想到了不二雖然總是柔和無比卻隱隱在青學逐漸強盛的名望,手冢幾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如今的青學,依舊有人可以代替他承擔起責任。那麽,他是否也應該放縱一把呢?

山裏的環境少了大城市的汙染,空氣格外地清新與自然。

“周助,我很高興今天你能告訴我這些。”'

“為什麽你不覺得或許我有妄想癥?”不二微微開了一個玩笑。至少,在重生後,他一直是不曾有過將這些透露給第二人的想法的一部分理由就是,的確可能存在某些人會認為他在說謊。

“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是相信你的。”哪怕這個原因有多麽荒謬,但是卻也是唯一可以解釋不二總是未蔔先知的理由了。

只是……

“曾經的周助,多少歲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不二對著幸村一笑,讓他頓時有了不太好的預感,“用生日算的話……我剛過了第七個生日。”

不二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四年一個生日,七個生日……等等?

二十八歲?!

似乎一眼就能看出幸村的意思,不二卻露出一個哀怨的表情:“精市嫌棄我老了嗎?”

“已經快要三十歲的周助,有妻子嗎?”這才是幸村的重點。

“嗯……”故意拉長了語調的不二看著幸村雖然面上不動泰山私下裏卻猛然加重力道的手,這才笑了出來,“真可惜吶,還沒來得及有。”

幸村根本不知道短短幾秒他的心臟是如何跌宕起伏的,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問清楚那個女孩子的名字,然後徹徹底底地她和周助隔開,哪知道不二最後的一句“沒來得及”,讓他立即明白了自己這是被耍了。

“沒來得及?嗯?”

看著幸村微微瞇起眼睛略顯危險的笑容,不二很懂的識時務地接話:“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我只要有精市,就足夠了吶。”

幸村覺得自己如今已經被一個叫不二周助的家夥吃得死死的。

他低低嘆了一口氣,上前再一次將他的少年摟入懷中:“有時間的話,用夢境將你的過去,展現給我一次吧?”

真的很遺憾,沒有真的陪你有過那一段時光。

“好。”不二擡起頭輕輕在幸村的唇上印下一個吻,微笑,“從此以後,我們之間……”

“沒有秘密。”幸村低下頭,再一次印上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是存稿~作者表示今晚她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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