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出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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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前夕,白鋒在斯臺普斯球館的工作室裏,俯視著廣場上穿的五顏六色,舉著標語歡騰的球迷,有點恍惚。

這是退役嗎?這是常規賽?這難道不是總決賽的氣氛嘛?中國人比美國人多,湊熱鬧的比球迷多,球星比記者還多。白鋒既不是科黑也不是科蜜,可這次也不得不黑了,無關籃球。

本來都要為奧運會做準備了,收拾行李準備去海埂跟隊。誰知籃協和宮指談崩了,川遼沖突無解,國家隊遲遲不集訓。其實這樣也挺好,可以和葉曉多膩味一陣子,就當蜜月了。然而科比的退役讓白鋒被抓了壯丁,即刻被發到洛杉磯幫忙。

簡直慘無人道!白鋒回頭看看忙碌著的“母老虎”王添,再想想獨守空房的葉曉,哪怕是親眼見證科比退役的歷史性時刻,他也一點都提不起興致,分分鐘想飛回北京去。

對於科比,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情愫,葉曉則一直是路人。他很吃驚,白鋒居然也對科比並不感冒,明明是一路的球風啊。

“就是不喜歡他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簡直討厭。”哦對,同性相斥,同一個球風同樣的性格,那就只能是對頭了。

同性真的相斥嗎?葉曉轉念一想,然後環視四周,白鋒的家。那我為啥會千裏迢迢回到北京,還像個小媳婦似得在別人家守著?正氣著呢,房主打來越洋電話,亂糟糟地正好和電視直播差個幾秒。

“看呢嗎?”不吼著說真的聽不到,“你看直播呢嗎!”

“在看。”葉曉有點無奈,“看著陣勢,你們要刷夜了吧?”生涯最後,科比一高興刷了60+,這樣的爆炸性新聞媒體人不會輕松的。

“嗨,習慣了。”白鋒嘆氣,“你說他就這麽退役了啊,不遺憾啊?”

“遺憾總是有的,別後悔就是了。”電視裏,科比站在場中央跟球迷告別。

“不後悔,從來不後悔,我們這種人,從來就不做後悔的事情。”真是一個類型的傻子,葉曉想到他那張臉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加班吃點東西,別喝酒,也別碰不該碰的東西。”對傻子多囑咐兩句總沒錯。

“我知道,”回答得特別篤定,“你說的我都記著呢。”

“大概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葉曉趕緊岔開話題怕他胡謅。

“上飛機前給你電話吧,等著我啊,別出去鬼混讓我找不到你啊!”

13個小時的飛行,白鋒的大長腿已經折得麻木了,快要站不直了。上飛機前電話聯系了,還獲知了宮指回歸國家隊的消息。幸好先是集訓,戰術組不用那麽早集合,葉曉也還能晃悠幾天。

王添長時間工作身體有點垮了,飛機上也不舒服,下飛機都要人扶著。白鋒是在看不下去,幹脆把她背下飛機,拖著兩大件行李。

“葉曉,你能開到出站口這塊嗎?王添已經不能走了。”白鋒去歸還跟機場借的輪椅,葉曉把王添弄上車,覺得情況不妙。顧不上久別重逢的激動,葉曉提議把王添送到醫院去看看。

夜裏2點多,王添打上點滴,葉曉這才在醫院的走廊裏坐下休息。聯系完王添家人,白鋒坐到葉曉旁邊,伸直了腿打了個大哈欠。

偏頭看旁邊這個人,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憊,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好像胖了點,估計是在家待的,這段日子他一個人耍可逍遙了。葉曉也偏頭看他,“等他家人來了我們再走,你餓不餓我去買吃的?”

斜前方就是急診室的廁所,白鋒用餘光瞟到,深呼吸。

醫院的廁所隔間很寬敞,兩人倒有點不適應,習慣性地黏在一起。

“想不想我?”白鋒的聲音就在耳邊,溫熱的氣息讓葉曉的身體軟下來。

“嗯。”低聲回應,葉曉貼上去,抱得緊緊地,閉上眼睛不說話。

溫存了一會兒,兩人下身貼的近,白鋒的手開始不老實,葉曉沒有制止他。

怎麽不想?從廣東回來才沒多久,兩人一直聚少離多,沒能好好相處。白鋒一直在忙聯賽的事情,葉曉找了兼職,教小孩打籃球,偶爾翻譯文獻。兩人同時醒著又閑著的時間太少,好多事情都來不及仔細說,更別說親|熱。

葉曉被吻得雲裏霧裏,卻也沒失去理智,白鋒這樣連軸轉實在對身體不好。跟隨手上的力道,體內的興|奮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白鋒咬緊牙關。很累,真的很累了,可真的好想他,手上把兩|根|握得更緊,葉曉禁不住呻|吟。終於,一同釋放,白鋒支撐不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葉曉身上,卻觸動了一個開關。

急診室的廁所都有應急警報,以防有病人在上廁所的時候有緊急情況。醫生趕過來的時候——幸好白鋒是真的暈過去了——葉曉已經穿戴整齊,然而他沒能來得及給白鋒收拾,就任由他褲子扯著讓醫生查看。

“可能是過度疲勞了。”葉曉說這話的時候,不敢面對醫生狐疑的眼神。白鋒心大,呼呼大睡地做春夢,夢見自己正在給扮成病人葉曉“打針”。這個Play白鋒很早之前就想玩兒了,好不容易到醫院了,自己卻體力不支了。

睡到第二天下午,白鋒驚醒,以為自己還在斯臺普斯,王添催他交稿子。睜大眼睛看清楚四周,是自己家臥室,收拾得太整齊又不像自己住過的。

空氣裏有食物的香氣,白鋒湊到旁邊的枕頭上使勁嗅,熟悉的薄荷味。重新躺下,安心地躺下,是自己家,葉曉也在,終於回家了。

八點葉曉就醒了,起來吃了點東西開始埋頭翻譯文獻,十二點多才感覺餓。白鋒睡得像爛泥,不過也差不多了,快一點的時候,葉曉開始煮粥。在廣東他就學會這個了,粥抗餓易消化還解渴,簡直適合他這種怕麻煩的人。

這樣一個人在廚房煮粥的生活,已經有兩個月了,葉曉慶幸有這樣的時間,讓他在這個別人的房子裏,可以捋一捋思緒,想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卻從沒想過能有些什麽長遠的打算,可如今不同了。

洗手間的動靜打斷了葉曉的思緒,查看了一下粥的軟爛程度,關掉天然氣。太整齊了,白鋒含著牙刷滿嘴的泡沫,簡直不像自己家了,真是恐怖。

葉曉端出粥、鹹菜和雞蛋,正要坐下又回廚房端出一盤饅頭片。白鋒繼續目瞪口呆,一不留神咽了一口漱口水,趕緊去廁所吐。

“想不到你這麽持家啊!”白鋒一口喝幹了半碗粥,“我真是娶了個好媳婦。”

他這段時間辛苦了,葉曉不想跟他計較,“之前這兒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剛到這裏的時候,別說行李了,這房子都沒葉曉一個人可以站立的地方。等到白鋒停好了車上來,葉曉還拿著鑰匙站在樓道裏沒進去。是白鋒開門手腳並用趟出了一條路,葉曉這才進了屋。

“我太忙了,哪有時間收拾屋子?每天也就回來睡個覺。”葉曉又給他盛了一碗,試探地問,“那幹嘛不娶個媳婦伺候你?”

這是個有點尷尬的話題,白鋒僵硬地接過粥,“這不是,誰也沒看上嗎!”埋頭喝粥,葉曉不說話,讓氣氛變得更僵,白鋒嚇出一身汗。

吃完飯,白鋒坐在陽臺上發呆,葉曉勤快,抄桌子洗碗,順手又把地擦了。白鋒就這麽看著他,發現他並不是勤快,是有點強迫癥,見不得亂。

沙發墊子折個角都要捋平,衣服架子都要按大小個排好了掛,一點塵土都見不得。

感覺到目光,葉曉也擡頭看他,白鋒突然變得緊張,等著葉曉要說些什麽。就是這麽一個人,那麽緊張他的一舉一動,小心地相處,眼裏心裏都只有他一個人。

心裏那個念頭又強烈了一些,正巧那邊又來了電話,選日不如撞日,葉曉想。

白鋒這個假一下就休兩個禮拜,好在他年輕,昨天那麽辛苦一覺就歇過來了。晚飯葉曉說出去吃,白鋒不挑食,讓他指路,先在大型超市買了點熟食雞蛋什麽的,裝進後備箱又開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區停下,白鋒這才敢問,“這是哪兒啊?”

“我霞姨家,”電梯到了,兩人進去,“我回北京這麽久還沒來看她。”

“是你親戚?你在北京還有親戚啊?”霞姨誰?白鋒丈二和尚想不通。

“親大姨。”葉曉白他一眼,“你真以為我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啊?”

傻笑了一下,電梯到了,葉曉率先出去,17樓,再普通不過的走廊和人家。

敲門前,葉曉墊了一句話,“霞姨就是我媽,沒她就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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