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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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感覺白鋒和葉曉不對,是在高三剛一開學。

為了給高三創造好的學習環境,學校安排錯峰用餐。高三十一點半下課吃飯,高一高二十二點下課不變。午休是十二點到一點,這一小時是每天的自由時間。

這可以自由支配的一個小時,白鋒還是打球多一些。葉曉有時候想睡覺,但想抽煙的時候瘋子一定相陪。看到瘋子在球場上上躥下跳的,老鄭就感慨,這是有譜兒了啊!高三都有精力打球,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那天老鄭吃飯早了些,和高三的學生趕在一起了。出食堂的時候,正巧碰見白鋒葉曉往食堂裏這邊走。

這時候校園裏人煙稀少,不是在吃飯就是還在上課。白鋒摟著葉曉,特別賴皮地把臉湊過去要親,葉曉沒躲但也沒想讓他親到,就是偏著頭笑而不語。瘋子急了,又打又鬧撓葉曉癢癢肉,把他逼到墻角。周圍太安靜了,倆人有點放肆,瘋子捧著臉就親。

光天化日,比任何一個地方都刺激,葉曉回抱瘋子。過了癮,白鋒又偷親了一下臉才罷休,笑得合不攏嘴。

直到快到食堂門口,看到老鄭,瘋子的笑僵在臉上。

年級辦公室葉曉經常來,多數是來幫老師幹活。瘋子也常來,不是挨批就是挨批,不過最近少了。

下了最後一節課,白鋒左思右想覺得還是要去一趟,連晚飯都沒吃拉著葉曉就來辦公室門口踱步。三班今天晚自習是老鄭看,他現在肯定在辦公室。可問題是,怎麽說?說什麽?會不會越描越黑?

葉曉現在還算冷靜,慶幸看到的人是老鄭不是別人。老鄭一直就不是個多事兒的老師,葉曉很欣賞這點。所以不會有多大影響,只是以後見面會尷尬。越描越黑到不至於,因為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心裏有譜兒的人,你跟他怎麽解釋都沒用,他就相信自己看見的,眼見為實誰也造不了假。看瘋子提心吊膽,葉曉很無奈,率先喊了報告。

只有老鄭一個人在批改作業,那就不必遮遮掩掩了。一直遮遮掩掩的,這麽活著真不痛快,葉曉想。

白鋒想跪下,可轉念想,跪什麽啊他是誰啊我就跪。葉曉想罵街,壓抑已久,此刻就這麽全盤托出也好。

然而先開的口是老鄭,“你們別緊張,我不會說出去。”倆人都是一驚,然後松了口氣,等下文。

“年輕時候誰還沒個好哥們?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哥們?不,不是哥們,白鋒想,哥們是磊子那樣的。

“等上了大學都各自有了女朋友,就想明白了。”瘋子感到葉曉身型晃動了一下,他想伸手扶卻沒敢。

“但現在是高三,別的事都先不要想了,專心備考吧!” 老鄭是教語文的,性格又比較溫吞,話說的很晦澀。他倆能來找他就是把這事兒當事兒了,不是玩兒,可這關鍵時期說太多更容易胡思亂想,只好慎重。難得糊塗嘛!等上了大學還不一定怎樣呢!

可葉曉不糊塗,開始他沒覺怎樣,可現在不一樣了。向老鄭道謝,葉曉快步離開,白鋒也道謝匆忙跟上。

整個晚自習,葉曉都只給白鋒背影,一句話也沒有。晚自習特安靜,瘋子不好發火,盯著卷子上的拋物線運氣。九點放學,倆人都沒動,直到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

瘋子氣消了一半,坐到葉曉前邊,卷子也是空白的。伸手摸摸他的頭,白鋒開口,“老鄭不是說了嗎不會說出去的。”

教室安靜的只能聽到電燈電流的聲音,外頭有大媽在跳廣場舞。

“白鋒,你想上我嗎?”冷冷清清的一句話,讓空氣都凝結了,白鋒瞪大眼睛。

葉曉擡頭,重覆了一遍,“你想上我嗎?”

瘋子舔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想。”

啊,這樣就好了,本來就該這樣,只走腎不走心。

站起來收拾東西,葉曉繼續說,“我家今天沒人。”期盼已久的時刻來了,白鋒卻覺得不太對勁。

“葉曉,你還好吧?”你一個晚自習都沒有搭理我啊。

書包收拾好了,可瘋子還是沒動。

“要不就廁所吧,”葉曉背上書包,“去不去?”

瘋子也較上勁了,上就上!送上門的幹嘛不上!

白鋒不喜歡蹲坑,在外頭上大號一般能坐著就坐著。剛把行李放回酒店王添就吵嚷著要吃長沙的口味蝦。

一大鍋火紅熱辣的東西端上來,看得白鋒眼暈。他不太能吃辣,只是長沙這天氣讓人不由自主想吃。火急火燎的吃,可小龍蝦這東西著急也沒用,就那麽一點點肉,著急反而吃不到。頂著一肚子火熱出了飯館,王添又說去場館看看。

有一部分技術的同事先回酒店調試設備,剩下的人也都特識象的找轍走了,就剩白鋒和王添。

通往民政學院體育館(註釋)的路是個大長坡,爬啊爬,白鋒的肚子一路咕咕叫,緊接著開始絞痛。王添還撒潑耍賴讓白鋒背呢,這邊已經疼的彎了腰。

好不容易挨到體育館,瘋子趕緊找廁所沖進去。

“哎呦,怎麽還有人抽煙啊真味兒!”王添捂著鼻子,“我去館裏看看啊,你快點!懶驢上磨屎尿多!”

後一句是笑著說的,白鋒沒搭理,趕緊脫褲子蹲下。認認真真拉了一會兒,腿都麻了,好在肚子不疼了。

真有人在抽煙,就隔壁,仔細聽,還能聽到呼吸聲。畢竟是在外面,完全猜測不出對方可能是誰。只是這氣味,還真是久違了,廁所裏的煙味。

不知道是不是涼煙,可惜只有抽煙的人知道。

葉曉解了癮出了隔間,隔壁蹲大號的人還在蹲著,他都擔心這人是不是腿麻的站不起來了,或是被自己熏死了。

洗了手趕緊走,回去要換身衣服了,都熏臭了。出來的時候碰見一個風風火火的姑娘往男廁所裏沖,幸好自己出來了葉曉想,現在的姑娘都這麽開放了。

劉鎏打電話過來,通知明天早上在九點會議室開會,教練組運動員還有籃協的領導都來,不對記者開放。

“你哪兒去了?還說晚上一起吃飯,你吃過口味蝦嗎?”

這是個多話的,不過不討厭,“還在館裏,看看場地。”說著抄起一顆球,隨手運了起來,地板被砸得一聲一聲的響。

為國爭光?沒想過,只是這件事還比較有興趣做,而且難得人家看得上自己,而且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擡手,拋出一道弧線,“唰”的一聲入網。

“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報警了!”王添是個急脾氣,“或者打120,”停頓了一下,“白鋒你行不行啊?”

“沒事兒我就是腿麻了,你消停會兒我馬上就出來。”肚子裏的東西都排幹凈了,那火辣辣的感覺還殘留著。隱約能聽見一點動靜,“這麽晚還在練球啊?”白鋒問。

“哪兒啊,都走了,下午練得,早就回酒店了,躲記者呢。”

“那怎麽還有人打球?鬧鬼了?”說著,廁所的燈閃了一下。

“哎呦,你是不是討厭?嚇唬人幹嘛!”王添一個巴掌過來。

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有你這母老虎在,什麽鬼敢來?

突然,王添神經兮兮地放低聲音說,“剛才還真有人。”

白鋒撇撇嘴,不以為然“什麽人?男的女的?”

“就是從男廁所出去的,我在走廊裏碰見了,太黑了,我沒看清楚臉。”王添說的跟真的似的。好像是有人,進來的時候,不是隔壁有個人在抽煙嗎。真真假假的白鋒也搞不清楚,“好了好了,回去吧。”

王添一路挽著白鋒的胳膊,這母老虎自己把自己嚇得半死。直到離開球館,球擊地板的聲音一直沒斷,一下一下的。

白鋒有點恍惚,打從進廁所聞見煙味就開始恍惚。體育館在高處,可以俯瞰四周,視野開闊。

居高臨下迎著風,長沙的空氣裏不都是辣子的味道。有一點植物的清涼甘冽,就像當時在克利夫蘭抽到的□□。腿也不麻了,身心放松下來,白鋒松了一口氣。

要不是肚子實在不舒服,他真不想進廁所的隔間。大高的個子蹲在逼仄的隔間裏讓他很不舒服,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不喜歡待在隔間裏,也不知道多久沒有聞到廁所裏的煙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

長沙民政職業技術學院體育館是2015年男籃亞錦賽的主賽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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