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鋒出乎意料的沒有記大過，就是個通報批評。他不知道葉曉特地去和女博士解釋了一番，女博士又和老鄭又一起去向教導主任求情。加上丁銳自己也理虧，曾經對瘋子惡意犯規。所以只要瘋子不再打人，高考前就能讓簡歷變幹凈。

這些事葉曉都沒有說，白鋒是從女博士那裏聽來的。葉曉總覺得欠著白鋒什麽，就當是還回個人情了。他松了一口氣，覺得輕松多了。

十一之後學校開始抓會考，高二最難熬的時候來了。白鋒生物不行，好像從減數分裂就已經聽不懂了。葉曉開始還沒放棄，一遍一遍講給他聽。後來發現這呆子實在不行，就畫了示意圖讓他硬背。

過一會兒回頭看，發現瘋子根本沒看他畫的圖，在聚精會神地看生物書，還是老師還沒講到的部分。葉曉一把抽過來，往他頭上砸，“能不能專心點？”

攤開書，看的還不是必考的內容：艾滋病 威脅人類的免疫缺陷病

楞了一下，合上書丟回給他，葉曉回過身不說話了。

瘋子一開始還挺擔心上了學女博士會跟他婆媽，好在這是個學理的女人，話不多，但都說在點上了。

“葉曉把前因後果都跟我說了，你也不該那麽心重。咱們班就你倆能打，輸了比賽不丟人，但是打人就是你不對了。”

後邊都沒聽清，就聽見葉曉說了前因後果，都說什麽了？

“哦你不知道，葉曉本來是你學長的，高一沒上就休學了一年。他身體一直不太好，所以怕再出什麽事，決賽就沒打。”

休學一年？身體不好？還是我學長？

白鋒發現自己即便和葉曉已經那麽親密，好像心意相通，卻並不了解真正這個人。那句“我愛你”讓他迷惑，迷惑到都忘了該去刨根問底了。

回教室的時候，葉曉在和幾個女同學出板報，笑容有些不自然地抱著胸，站的離眾人稍遠些。這是一種防備的姿態，他好像一直是這樣。

瘋子過去，把書包收拾好，招呼他，“走嗎？”

葉曉遲疑了一下，覺得今天是出不完這板報了，反正也還有一個禮拜，就開始收拾東西。姑娘們都很舍不得葉曉走，對於挽留葉曉也只是笑笑。

白鋒就這麽看著他，覺得這人真是看不透。

沒有籃球比賽和社團活動的周五下午，倆人卻有著改不了的習慣，照例要去操場的廁所。白鋒不抽煙，他看著葉曉抽煙，他喜歡看他抽煙的樣子。仿佛很厭惡手裏和嘴裏的氣味，卻控制不住要吸。

瘋子有很多話想問，有太多事情想要知道。可是又覺得倆男的不該這麽婆媽，尤其對方是葉曉。只好咽下一大堆問題一大堆話，過去把他拉進隔間。

廁所的隔間，男生其實很少用，更多是用便池。而且這個廁所基本沒人光顧，可他倆還是喜歡在隔間亂搞。可能是因為一直這樣吧，也可能是因為太見不得光了。

直腸子的瘋子，卻讓葉曉硬生生弄成個滿含心事的人。他只能在行動中去發洩那些欲言又止，對葉曉，對自己。

後來出了優衣庫試衣間的事兒，看到視頻的時候瘋子啞然。何必大費周章的跑到試衣間？隨便一個廁所隔間就成啊。

在工作場合脫口而出，等白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已經笑成一片，好幾個女同事更是想笑又不敢笑。

“瘋子你上學的時候沒少進女廁所吧？你可真壞！”

女廁所？哦女廁所，廁所是分男女的。

“我只喜歡男人。”突然就回憶起葉曉那句自白。

可愛情，好像是不分男女的。

從美國回來歇了一個多月馬上就上馬男籃亞錦賽，白鋒突然發現自己大學畢業就做了籃球記者已經好多年了。這是第三個NBA賽季，目前奧運會還沒有報道過。

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翻出了一張通報批評的通知單，當時拿回家的時候隨手就塞進書櫃縫裏怕父母看到。

拿著皺皺巴巴的處分通知楞神，白鋒發現自己記憶就到那裏了。後來和葉曉怎麽樣了？上過他了嗎？怎麽分開的？完全不記得了，當時好像是大腦強制要求自己忘掉的。

回憶到一個點，就像斷了線一樣，前面漆黑一片。白鋒閉上眼睛，努力回想，煙霧裏的那張面孔。

曾經朝夕相處，心意相通，只是時間太短，來不及更多了解。攥緊那張處分通知，白鋒仰頭閉緊眼睛，眼角還是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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