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期開始吸煙的人，最熟悉的應該就是廁所裏的煙味吧。

那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煙味，混著騷氣和煙味的一種氣味。在處處被禁錮而束手束腳的學生時期，這種並不好聞的氣味，在某種意義上是自由的象征。進入這個氣味彌漫的領域，就不必遵守那些規矩。就像二次元裏的變身一樣，不必偽裝，變成本來的自己。

剛升入高一，老師選他做班長，和另一個乖乖女。兩人合作無間，也僅僅是班級工作上的合作。被班裏同學無端撮合，女孩不卑不亢，不受幹擾。就這樣笑著哄著融入新集體，也好，省了不少心思。一到四班在二樓，五到八班在三樓，他是八班班長。

除了班長例會，他很難接觸到一到四班的人。可在另一個地方，可以看到很多。那個可以讓他暫時卸下偽裝的地方，操場角落的衛生間。與其說是衛生間，不如說是吸煙室，學生專屬的吸煙室。教導主任曾試圖取締這裏，但被這裏的氣味打敗了。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僅不聽管教也不受控制了。那天進到廁所裏，教導主任到底看見了什麽一直是個迷。可他第一次踏進廁所裏，看見那一幕的時候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原來只是這樣啊。

目光沒有停留，他轉頭去了左邊的便池。那邊傳來的聲音比他按打火機的聲音還打，年輕男人愉悅的聲音，回響在這個練教導主任都不敢進的地方。

“你哪班的？啊？”忙裏偷閑地問了一句。女孩撩撩頭發擡頭：“五班的啊！你不是知道嗎？”

“啪”一個嘴巴過來，女孩跌倒在墻角。

“誰他媽問你了！”掐滅煙，“過來！脫褲子！”

等他這支煙抽完的時候，那邊也基本抵達人間大和諧了。

他在盤算下午班會要怎麽組織的時候，那人又問。

“你哪班的啊？”

他依然沒聽到一般，徑直離開了。

“草！他媽敢無視我！”女孩又被折磨的□□不斷。

第二次見到他是在籃球比賽上，他作為班長去組織同學加油。隱形眼鏡帶了一天了太難受就摘了，所以沒有認出他來。直到那人帶著一身臭汗，身後尾隨小弟走近了。

“你八班的啊？還是班長啊？”擡頭，原來這人這麽高。

八班剛剛輸給了三班，這人是三班的。他過去遞毛巾和水給上場的球員，再一次無視了他。

一般他都在大家中午吃飯的時候去吸煙，沒有人會看到他。就這樣一直隱藏著，也許知道的只有三班的那個大個子。被無視兩次，他也不問了，各幹各的了。只是，他每次只是來抽煙，一根就走。他每次也只是來啪啪啪，就是每次對象都不一樣。很神奇的是，每次都只是三個人在這裏，沒有其他人。他哪裏知道，這個時間的廁所是他的專屬地方，這條規矩全年級的煙民都知道，沒人敢在這時候進來。除了他，每次只來吸一支煙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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