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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枳生我的淮南
顧枳x寧淮
顧枳，第一次見寧淮的時候正在籃球場上裝逼。
籃球讓旁邊隊友舉著，他站在罰球線斜後方助跑兩步跳起摸籃筐，那時的顧枳已經一米八了，輕而易舉。
摸到籃筐後的顧枳得意忘形，跑回來和隊友擊了個掌，順手把籃球打飛了。
這是顧枳和寧淮第一次對視，也是寧淮第一次被籃球打。
寧淮就奇了怪了，怎麽萬年不遲到就來晚一會會兒就能被教務主任拉著說那麽久的話，然後在路過操場的時候還能被球砸了。
他往後擼了自己的劉海轉頭看那位同學竟然還叫他幫忙撿球？
撿球？？
你寧爸爸什麽時候幫人撿過球！！一看就是不好好學習的撩妹男生！
寧淮剜了看向他的顧枳一眼，根本就沒管被圍墻擋住又滾回來的球，自顧自走了。
留顧枳單臉懵逼。
一個小時後，在年級的學習經驗分享會上，顧枳看見了在臺邊準備發言的寧淮。
這時候的寧淮已經沒有剛才剜顧枳時的戾氣，他手扶著文件夾安靜地覆習自己的發言稿，根本就沒發現旁邊靠近自己的同學。
寧淮其實很煩這種學習經驗交流活動，學習都是個人的，寧淮睡覺時間比較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題都對。從小到大每次大考後的大會都讓他傷透腦筋，知乎已經被他抄完了，總不能去抄百度吧，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同學以為百度回答是他說的，太low了。
寧淮表面平靜，內心吐槽正歡，被人拍了一下。
“？”
“同學，你好。”顧枳笑了一下，“同學你還記得我嗎？”
寧淮認出來了，但他頭上的包還疼，不想說話。他轉身沖另一面，繼續表面認真地看自己的稿子。
“......”
顧枳長相帥氣，學習成績優異，學校籃球隊隊長，還有沒被人這樣冷面待過。他看寧淮轉得堅定，明顯不想和他說話，又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把歉要道。
“那個，同學，我們剛剛在操場上碰見過。我沒註意，是我隊友告訴我我才知道不小心拿球打到你，我給你道個歉？”
“......”
沒有回音。
顧枳在一旁姿勢十分狗腿，同學們都在陸續上樓準備開會，底下座位上的人越來越多。雖然顧枳知道是自己的錯誤，但是寧淮這樣愛答不理把他晾在一邊的樣子讓自己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顧枳有些站不住，正準備繼續說話，聽見寧淮開口。
“我知道了。”
顧枳都懷疑自己幻聽，寧淮已經走到一邊走下了，他在袖口握緊拳頭，默默說了一句“行”，也挨著他坐下了。
寧淮心裏莫名其妙，“......我說了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說你知道了。”
寧淮更加莫名其妙，這位同學怎麽這麽自覺就坐下了？不管，反正一會兒老師來了肯定要說他，不關我事。
但是等了好久都沒老師來說他，倒是有很多同學來給身邊的男生打招呼，也有自己的同班同學。
因為寧淮性格不喜熱鬧，不太跟同學們社交，同班同學現在看見他怯怯的，點了下頭沒說話就走了。但是寧淮挺滿意，高中同學對他的態度相比於初中同學已經好很多了。
沒過一會兒，禮堂裏已經鬧哄哄的了，年級組長站前面扯著線拿話筒給同學們喊不要吵，然後請年級前十給大家分享學習經驗。
寧淮坐在旁邊聽一耳朵，把自己稿子裏被提到過的點都劃掉，劃得都有些困。然後看見身邊的男生騰得起身往講臺上走的時候，懷疑是自己精神恍惚了。
寧淮看他在臺上站定，清嗓子開口。
“老師們，同學們，下午好。我是高一二班的顧枳，我想給大家分享的是......”
“顧枳，顧枳......”
寧淮在心裏默念，有一點兒熟悉，但是寧淮肯定自己沒在一個月前的開學分班考試成績單前排看見他。這家夥還挺厲害的，坐在自己旁邊，不會這次月考是年級第二吧。
雖然說寧淮自己學習不怎麽費力，但他看見自己的同學挑燈夜讀成績慘淡也知道不容易，能成績跟著自己挺厲害的，寧淮想。
顧枳下來後對寧淮示好笑了笑，寧淮飛了他一個白眼，一臉不好惹拿著自己的文件夾上臺。
寧淮總是年級第一，最後一位分享經驗。從小學起寧淮的同學們都挺在內心喜歡他的，因為就他占用的時間最少，分享的經驗有的時候還挺管用。大家都以為是寧淮真的學習有則，但事實是寧淮刪呀刪就刪沒了。
經驗分享會結束後，年級組長拉著年級前十又說了會兒話，無外乎是些什麽大家在一個高中都是緣分所以一定要團結同學共同進步的話，寧淮和顧枳都沒過腦子點著頭，寧淮在想晚上吃什麽，顧枳在想寧淮怎麽就臉這麽臭呢。
年級組長好不容易拉話話兒拉完了，寧淮也準備走了，被顧枳拉住了。其他同學轉頭招呼顧枳快走呢，一看這情況還摸不清方向，顧枳揮了揮手讓他們先走，說還有事。
寧淮一臉冷漠看向顧枳，“。”
顧枳松開拉著寧淮胳膊的手，從內心給寧淮了一個陽光的笑。
“？”
“同學，原來你就是寧淮啊。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顧枳。”
顧枳伸出來一只手，寧淮沒動，滿臉都寫著“我並不想和你認識一下好嗎我要走了同學”還有無聊。顧枳把手收回來，覺得剛才那段話可能沒說好，想了想措辭準備重說。
“就是，那個，今天下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了，我說過了。”
“？我知道你說過了啊，但我看你......”
“你道歉了我就必須接受嗎？”
顧枳思想完全被寧淮帶著走了，“你沒有接受？”
“我接受了，但是我不想原諒你。”
寧淮說完沒等顧枳反應過來就繞步走了，顧枳站在原地看他離開的背影半天沒想明白這回事。
顧枳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反坐上去，手搭在椅背上嘖了一聲笑了。
“艹，夠拽啊，年級第一真喜歡拽文拽詞。”
事實上，寧淮沒見過顧枳是正常的。雖然說不管是校籃隊長還是高大帥氣，這單拎出來任何一點都是校園風雲人物，但是寧淮就是不敢興趣。
再加上顧枳開學考試在中游上下，寧淮壓根就沒看見他。開玩笑？寧淮從小就年級第一，在開學考試關註了一下年級第二都差自己八十多而自己還在考試中因為懶得寫字而空了題之後，在學校睡覺就更加安穩了。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書上睡，寧淮不認識顧枳是正常的，不想認識顧枳也是正常的。
顧枳之前知道有寧淮這個人的存在，優秀到令人發指，成績與年級第二的差距簡直變態。其實顧枳一直都看不起年級第二埋頭苦學眼鏡片巨厚才考那麽一點兒，他隊友都覺得隊長在學習上就沒必要裝了嘛你考什麽樣大家都知道嘛，他解釋半天都沒人相信隊長是因為暑假國家比賽才沒看書開學考試的時候答題卡順序看錯了才考那麽一點點。
實話，顧枳是真對得起他的名字，軸得很。第一次月考前認真上了幾天課，順利把眼鏡片擠了下去，並且和寧淮只差了六十分。
顧枳其實挺熱愛進步的，在那天經驗交流會之前是挺想認識一下神秘的年級第一的，但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這麽尷尬。其實那天他也沒真覺得寧淮怎麽樣，優秀的人總有些常人搞不懂的小習慣，他理解。
但是出於好奇，他後來側面打聽了一下寧淮。
其他同學都和顧枳一樣，覺得寧淮挺厲害，但是沒怎麽對過面。
顧枳只好摸到一班去。
同班同學對寧淮的評價就比較全面，顧枳靠著自己的印象判斷了一下，覺得挺中肯的。
一班的同學說寧淮是個很優秀的同學，但是不喜歡理人，經常上課趴桌子上，不怎麽寫作業，久而久之老師也就不給他布置作業了。但是大家有問題都去問寧淮，寧淮看一眼也都給大家講，就是臉上老是沒什麽表情。
哦，還有就是，寧淮不願意當班幹部。老班剛開學的時候明裏暗裏影射優秀的同學應該主動挑起梁子如何如何，寧淮就像不關自己事兒一樣靠在椅子背上一臉冷漠看向老班。顧枳聽到這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寧淮還挺給老師留面子，再想想拿眼剜自己的寧淮，噫，顧枳不敢想。
打聽了一圈，顧枳覺得寧淮這個人還挺可愛挺有意思的，主要是真的單純。顧枳這個人小十幾年也是想打籃球就能打好，想學習就能考好，雖然說和學神有距離但是比別人近多了呀。
他猜寧淮肯定沒有什麽親近朋友，這個時候的顧枳是真的想和他做個朋友了。
剩下的半年時間，顧枳致力於讓自己人生開掛，帶著校隊打進決賽的同時，一直穩坐年級第二。
但是即便如此，顧枳和寧淮接觸的機會多了，寧淮也不惜的搭理他。顧枳有的時候納悶寧淮這心眼怎麽這麽小啊。但其實寧淮早都不在意了，他只是習慣一個人，不想和顧枳互相打擾。
高一下學期開學分文理了，顧枳想和寧淮分到一個班，但他拿不準寧淮學文學理。他用了一個晚自習以學習苦惱之名和年級組長促膝長談，費了老半天勁才在一班班主任桌子上瞅見寧淮的名字，理重。
顧枳喜滋滋回班，年級組長以為自己的談話讓顧枳醍醐灌頂也喜滋滋的，後來收到顧枳的志願書，理重。
顧枳如此如願和寧淮同班，並肩理科重點第一第二。
同班後，和寧淮真的朝夕相處之後，顧枳覺得自己才是更加真正了解了寧淮。
真實的寧淮為人直爽，做事踏實，就算總是一臉情緒沒有起伏趴在桌子上，也很受歡迎，人緣蠻好。顧枳心裏琢磨不來，其實他也是這樣受歡迎的存在，甚至因為陽光社交而人緣更好，但他看向寧淮總是覺得不一樣。
同班半年，寧淮被顧枳騷擾的次數明顯增多。多次互動後受不住顧枳軟磨硬泡，寧淮空出來了自己一天的午休時間去看顧枳選拔新的一屆校籃隊員。
其實後來顧枳有些後悔，如果不是選拔新隊員，如果是自己打一場酣暢淋漓贏了的比賽，寧淮可能不這麽難追。寧淮對這種妄想嗤之以鼻。這都是後話了。
顧枳中午吃完飯把整個隊的猴孩子們扔給副隊，跟在寧淮身後寸步不離，寧淮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
顧枳看看天，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你跟著我幹嘛？”
“寧淮，你一會兒可不能不來。你都不參加校裏的體育活動，來看看我們選拔球員總是有收獲的，還有就是啊，我們的友誼就是從那個球場開始的，你不能排斥。”
“我排斥了？”寧淮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好惹。
“那你每次路過操場我叫你怎麽不理我？”
“我怕你再扔個球砸死我。”
“我......”
“走。”寧淮手往教室外一指，“讓我待一會兒，不然把你變成球。”
“......”
顧枳立馬安靜如雞退了出去，半個小時後看見了插著袋慢慢走過來的寧淮。
學校籃球隊新隊員選拔有很多男孩子都是沖著顧枳來的，甚至有很多不是中規中矩的小孩都願意從顧枳這取經。顧枳不只在學校打籃球，帶著校隊打比賽，他還打過街球，風評極高。
選拔開始之前，顧枳作為隊長，先給學弟們做了個流程示範。夏天還正熱，一輪下來也出了不少汗。顧枳今天挺有興致，叫幾個積極的學弟說先玩一會兒，順手指揮副隊去食堂冰櫃搬了箱水。
寧淮就站在籃球場側。
“寧淮學長，希望你可以收下。”
球場邊不只有男生，還有一堆小姑娘三三兩兩挽著，就有個小姑娘扭扭捏捏蹭到寧淮身邊，拿了個盒子。
“什麽？”
寧淮不是不解風情，他硬讓小姑娘說出是什麽東西，小姑娘羞得臉紅。
寧淮手邊放著剛剛搬來的那一箱冰水，塑料蓋上結的都是水珠，冷氣上來冰到他手指尖疼得一顫。寧淮停了一會兒皺著眉轉身就走了，晾著小姑娘抱著盒子不知如何。
小姑娘剛回過神準備轉身去追，肩膀被拍了一下，扭頭看是顧枳。
“我幫你給？”
天都落色了，班裏的同學都走光了，寧淮還在這坐著和顧枳大眼瞪小眼。
顧枳拿著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礦泉水抵著班裏的門不讓寧淮回家。
“寧淮，怎麽回事？”
顧枳晃悠手裏的水，問寧淮。這瓶水是寧淮下午上課前來操場遞給他的，常溫的水和箱子裏的牌子也不一樣，然後寧淮把他手裏的冰水抽掉走出操場的時候扔了。
顧枳覺得有點兒意思，現在想起來都想笑。但是寧淮並不搭理他的話，坐在那兒穩得竟然開始寫題？？
“寧淮，你怎麽個意思？你怎麽還寫起題了？？？”
“學習。”
“行，換個。”顧枳反坐在寧淮前桌的椅子上，上手抽掉寧淮的筆，“那學妹給你的盒子裏滿滿的巧克力，這天太熱化了，我給扔了。”
寧淮看著顧枳半天沒說話。
“顧枳，下次給我的東西，你不能以我名義收了又擅自做主扔了，這我媽都不行。”
“那你對象行嗎？”
“......不行！”
寧淮作勢起身，顧枳伸手按住他的右手，看向他把他拉住了。
寧淮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又坐下了。
“是因為我給扔了不高興還是我擅自收了不高興？”顧枳沒想和他互相瞪著冷戰，撿了一個他最在意的問題問了。
“你以我的名義收了。”
寧淮沒想就回答了。
今天的寧淮對於顧枳格外的好說話，但是顧枳專註自己糾結，什麽都沒發現，除了遲鈍就只剩下蠢。
“不是因為我扔了生氣？”
“一點點，拒收更直接些。你這樣按我的名義收了給了人家小姑娘希望，但實際上不是，對人家不公平。”
“你是不是喜歡她？”顧枳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脫口而出。
寧淮聽見顧枳的話驚呆了，瞪圓了眼睛站起來給了顧枳頭一下，拽出自己的書包開始收東西。
顧枳一下覺得自己被打懵了，盯著寧淮的動作半天沒反應過來。看寧淮東西胡亂往包裏一塞甩到肩上踢開椅子準備走了，他突然起身抓住寧淮的手臂。
“......”寧淮不動也不出聲，盯著門口的方向也不看顧枳。
“......我說錯話了，我給你道歉，先坐下行嗎？”
顧枳其實根本擰不過寧淮的勁，他看寧淮臉沒有那麽臭把他輕輕地拉回到座位上，摸了摸頭上剛被寧淮打疼的地方迅速組織了下語言。
“我就是想和你說會兒話，別急著走行嗎？”
“那就說人話。”寧淮一臉不好惹，把椅子拽正。
“這事兒，嘖，收下巧克力也是我做錯了，我給你道歉。”顧枳又按了按頭，疼得呲牙咧嘴，“下手真夠狠。”
“嗯。”
“我說錯話你就會打我麽，夠沖。那我表現好了所以你心疼我給我換了瓶水？”顧枳湊過來盯著寧淮的臉，摸過後桌上的礦泉水晃了晃，模樣十分自傲又欠揍。
“喝冰水不好......”寧淮猶豫了一下，“......尤其是大量出汗後，讓你的隊員也不要喝了。”
顧枳笑了，反手把水又放回去。
“行，明天就給小子們說。先說你，你是不是心疼我？我們之間現在可無恩無仇，是不是我天天在你屁股後面轉所以你挺喜歡我的？”
寧淮一臉無語，顧枳在一旁不知死地還拿胳膊懟他。
“我沒有挺喜歡你。”
寧淮被懟得火又快起來了，天已經挺黑了，現在他只想趕緊撂一句話走人，早知道一瓶水這麽多事當時就應該幹脆利落拒絕了學妹然後轉頭回教室。買什麽水買水，你寧爸爸什麽時候給別人買過水一直問問問......
寧淮表面平靜內心正打著火熱，顧枳看他又有點發呆開始神游，輕輕笑了一聲。
“但是我挺喜歡你的。”
“......”
“我說我喜歡你，寧淮。”
“我聽見了，怎麽？”
我靠？這麽酷？怎麽這個時候還這麽酷，幹嘛啊？？顧枳覺得寧淮應該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敷衍他。
“你沒有意見？”
“我能有什麽意見？我要是有意見在剛開始你纏著我的時候我就打你了，沒人像你這樣對我，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歡我的嗎？”
顧枳從沒聽過寧淮說這樣的話，一直自居單方面打擾，還以為是寧淮懶得趕他呢。
“不是，你沒懂。我的意思是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就是今天那學妹對你的那種喜歡。”
“......？”
“是這樣的，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我知道多少有些不妥。”顧枳坐姿端正了些，“寧淮，你聽我說。”
“寧淮，我們認識一年了。雖說開頭不太順利，但是我一直努力，我特別在乎你。我沒這樣待過別人，一直都提在心上。今天看那學妹，我發現我和她一樣，我也那樣喜歡你。”
寧淮直勾勾盯著顧枳，沒說話，眼睛都盯紅了。顧枳拿不準他，以為下一步要氣急走人了。
寧淮在這事上從來沒辜負過顧枳，站起來就要走。
顧枳沒法沒理由也沒膽攔他了，看著寧淮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開口。
“寧淮！我......”
顧枳以前對著寧淮痞裏痞氣，這是第一次緊張，緊張到垂下的手捏緊又松開。
寧淮現在其實很平靜，心如止水，震驚也就只有剛開始那十幾秒。
寧淮沒喜歡過誰，規規整整的生活裏闖進了個顧枳。他不善於和別人打交道，但是顧枳對他好他感覺的到，顧枳對他越來越好他也能感覺的到。
寧淮沒想怎樣，顧枳性子直嘴也快，他只是想各自冷靜一下，說不定顧枳幾個小時就不這麽想了。
寧淮一直認為身邊陪伴是男是女都不是故事的重點，重點是那個人是誰。顧枳的開場白他很認同，這沒什麽不對，只是有些不妥需要商量。喜歡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他當然也希望自己盡早幸福直到完生。
顧枳叫住寧淮，聲音的顫抖輕易可聞。寧淮站在門框上沒動，等著聽顧枳下來的話，眼眶濕潤。
寧淮真的很重情誼。
“寧淮，感情這事，我不想瞞著你，瞞著你也就等於是瞞著我，我不喜歡不公平。我不是在逼你怎麽樣啊，你別又不理我，但是我希望你可以......”
“我知道了。”
寧淮不想聽顧枳說接下來的話了，他待不住了。
顧枳楞了楞，“回家小心，明天見。”
寧淮走後，顧枳把礦泉水在手裏倒來倒去想事。
顧枳就是這樣，想到什麽就做了，幸運的是事後都不後悔。當然，這件事他也不後悔。他在寧淮心中地位怎麽他很清楚，他不想做寧淮不喜歡的事情，但是寧淮如果願意，顧枳把握有八分。
顧枳笑了笑，這一年他和寧淮關系近了太多，只要寧淮別不來學校，他就可以。
但是顧枳想得太好了。
寧淮也沒不來學校，也沒天天不理他，但是顧枳就是感覺沒法追。寧淮沈默地拒絕了和顧枳的進一步了解。
現在顧枳倒是拿不太準寧淮想法了，但是他覺得他的地位也沒倒退，雖然沒辦法還是沾沾自喜怡然自樂。
這些日子顧枳能有一點成就了，寧淮還是會回他的消息，而他背下了寧淮的電話號碼。
剛到高三，顧枳就收到了保送消息，北大計算機。寧淮沒過幾天也收到了，清華生物本碩博連讀。
全校都為理重第一第二高興，但是顧枳本人不是很高興，他拿著單子放學堵寧淮。
“？”
寧淮最近沒什麽事了，天天來學校算是為班級做貢獻，省的老班說年級第一第二天天打嘴炮，全班凝聚力少的可憐。他就來學校幫同學講講題，所以也沒理由不幫顧枳。
寧淮最近脾氣好了挺多。
顧枳把規劃單和成績單都擺到寧淮面前，拉著寧淮前桌的椅子反坐。
“怎麽？”寧淮先開口。
“我不想保送，我想參加高考，你看我能考上清華計算機嗎？”
寧淮把單子拉過來，看了顧枳一眼，“你想上清華？”
“我就是，想和你上一個學校，我不想離你那麽遠。”
顧枳大大方方說，沒有一點害羞。寧淮聽了也只是淡然點點頭，“這樣啊，清華計算機確實更好。”
寧淮認真拿著筆分析，顧枳就看著寧淮的睫毛顫。
顧枳把他的未來放在了寧淮的手上，為的是他們倆的未來。
“顧枳，你的未來，你要自己決定。”
“我早都定了，你就是我的未來。”
“清華計算機，你當然可以。”
寧淮把筆蓋扣上，把紙往顧枳那邊推。他還沒將手收回，顧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這個時候班裏還有同學在刷題，但都坐的比較靠前，沒人註意後面的兩位。寧淮也沒掙，就順著顧枳抓著他的手。
顧枳還是刻意放低了聲音。
“寧淮，你其實並不排斥是嗎？”
“是。”
“寧淮，我一年都沒再問你，我怕給你壓力。但是高三了，你實話給我說，你有沒有......”
“有。”
寧淮沒等顧枳把話講完就搶著說了，事實上他不知道顧枳要問的是什麽，但他知道，自己早就難以拒絕顧枳了。顧枳聽了寧淮的話手上一緊，有點沒輕沒重。
“寧淮，你答應我，我如果考狀元，你給我個機會，你考慮考慮我。”
寧淮笑了笑，“你肯定會是狀元。”
“那，你肯定答應我？”
寧淮撇了撇嘴，沒給答案，把手抽了回來。顧枳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說。
“我媽說把固執寫在明面上，希望我活得瀟灑順意，別都那麽在意。”
“你一小屁孩，懂嗎？”寧淮沒擡頭，專註玩著自己的手，插話。
“你管呢？”
“？”
“因為年輕，所以對未來不屑一顧？放屁，我比誰都在意，我們的未來。”
顧枳跑去給年級組長說要參加高考，其它多的理由都沒說，就只說了要拿狀元，把老師感動得使勁抹眼睛。年級組長可是對顧枳充滿信心，顧枳的條件幾乎都答應了，叫別的同學去叫了寧淮來。
“寧淮啊，顧枳說他要考清華，也咨詢了你，老師真為你倆的友情感動啊。”年級組長拿了杯茶，坐在椅子上看寧淮，寧淮瞥了一眼一邊安靜如雞的顧枳就知道這沒好事兒，“所以啊，顧枳今天來給老師說，老師覺得沒什麽問題。但顧枳同學提了一個要求，老師也覺得沒什麽為難，但是需要和你談談。咱們現在同學們都覆習緊張，只有你啊水平比較高又沒有考試的負擔，老師也想了這段時間你也不能太放松，所以讓你輔導顧枳同學一起覆習怎麽樣，你幫幫他。”
“......？”說實話，寧淮聽得雲裏霧裏的。
“老師也考慮到了，給你倆專門準備個教室的，你倆好好共同進步。”年級組長看寧淮猶猶豫豫的，又補了一句，“這樣，你倆可以先商量商量，老師給你倆先準備著。行了馬上上課了，你倆也先去商量吧。”
“！？”
顧枳看寧淮不動，謝過了老師後就輕拉過他的胳膊出了辦公室。兩個人往操場那邊走，寧淮在腦子裏又捋了一遍，往顧枳背上拍了一下。
顧枳轉頭看他，停下坐在身旁的籃球架下。顧枳當初摸籃筐的那個。
“你給他說讓我陪你考狀元的？”
“昂。”顧枳單獨對寧淮其實有點怵，畢竟他是沒和寧淮商量過。
“行吧。”
“你答應了？”
“當然了，不然呢，年級組長都那麽說了，在你身上期待很高啊小夥子。”寧淮拍了拍顧枳的肩坐在他旁邊，“我也很期待你，加油，顧枳。”
下一個周，年級組長就給找了一個實驗教室旁邊的閱覽室。
這邊是單獨的樓，除了低年級偶爾的實驗課幾乎沒學生往這邊來，十分僻靜，顧枳就開開心心帶著寧淮進去學習了，老師時不時過來轉轉。
顧枳進步挺快，寧淮也怪有成就感的，兩個人各自的或者一起的未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
十一月底，學校百年校慶，全校學生放兩周假。這屆畢業年級成績優異，特許在寒假前給段時間放松一下，高三年級同學等於撿了兩周的空閑。但是年級組長說了，想學習的同學依然可以到學校來。
寧淮自從和顧枳在一起覆習後都沒怎麽休息好，主要的表現就是平常的上課時間他都不能趴下，都得和顧枳一起做題討論。其實寧淮晚上睡覺時間挺足的，但是和之前比休息時間也是少了不少，所以寧淮和顧枳打了個商量，他們兩個也放個假。
寧淮父母這些日子出差，寧淮就一個人待在家裏睡覺，還沒睡兩天，他就在大半夜被電話叫出去了一次。
顧枳的電話。
這個電話是寧淮淩晨一點多接到的，他迷迷糊糊滑開，都沒看清來電顯示。
“餵？”
“......”
“什麽？”
“你來救一下我......”
“？”
“我在三環路，寧淮，你來救一下我吧。”
“......等我。”
寧淮聽見顧枳叫他名字一下就清醒了大半，他叫他救他。寧淮掛了電話腦子還是昏的，本來不想大半夜出門管這事兒的，翻了個身想想顧枳還是套衣服出了門，一出門冷風把他糊地回去又拿了一件外套想立刻揪著顧枳領子打他一頓。
寧淮找到顧枳的時候，顧枳穿著籃球背心一個人低著頭坐在大片籃球場的臺階邊，寧淮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三環路這邊有如此規模的街球場。
寧淮走到顧枳旁邊，踢了一腳放在顧枳旁邊的球。顧枳沒看見寧淮過來，看見腳邊的球動了，才擡頭。
“怎麽回事。”
“我幫一個以前認識的哥哥打的，我......”
“我不想聽你的危險，閉嘴。”
“行吧，然後警察就來了，我沒打架沒帶走我。我說，我說我對象來接我。”
寧淮把帽子戴到頭上，“我給你個機會你再說一次。”
“......其實吧我說的是我爸來接我，不然他不放我一個未成年在這。”
“？”寧淮深呼吸順了一下氣，“你沒打架，受傷了沒啊？”
“一點點，不礙事。”
“......煩死！”
寧淮把多拿的厚外套甩到顧枳身上，顧枳慢慢拿過來套上，語氣猶猶豫豫的。
“......但是寧淮，我得去你家。”
“？？？”
顧枳說話的時候根本就不敢看寧淮，怕自己在這兒打街球沒怎麽樣，因為一句話不對惹得寧淮打他一頓。顧枳現在說的這些話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想想就怕被寧淮捶。
“收留一下我吧淮哥，我給我爸媽說我去你家學習了，我現在怎麽回家啊，我一個人。嗯？爸爸？”
“滾，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要，要命。”
顧枳見到寧淮後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寧淮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往家裏帶的時候顧枳還在他耳邊不停叨叨，我和警察叔叔說的我爸爸來接我啊所以我叫你也沒錯啊，你別不理我啊我除了我父母的電話只記得你的，寧淮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寧淮回家打開燈，先把顧枳讓進來，給他拿了雙棉拖鞋。
“棉拖鞋？”
“怎麽，不喜歡。我怕冷，十月份就穿棉拖鞋了。”
“那今天晚上還怪冷的，你......”
“閉嘴，還不是因為你。”
“哦。”顧枳穿著鞋踮著腳輕輕往裏走，“誒，你一個人住嗎，爸爸？”
“我爸媽出差，你能不能不叫？”
“不的，我覺得你挺喜歡的。你這怎麽都是獎狀？你業餘呢？”
“參加競賽就是業餘。”
“......你的興趣愛好呢？”
“睡覺。”
“......行，就把喜歡我當興趣愛好吧。”
“不想待就滾。”
寧淮已經坐在床邊把羽絨服脫下來了，對著顧枳好奇的後腦勺使勁瞪了一下。顧枳掃了幾眼寧淮的書櫃，轉過身蹲在寧淮面前。
“寧淮，謝謝你。”
“沒什麽，快睡覺吧。”
“誒，你考慮考慮喜歡我當興趣愛好唄。”
“...... ”
“我錯了爸爸。”
顧枳只待了一晚上就被寧淮轟走了，誰想連一周都不到，寧淮被一個電話叫到了派出所。
寧淮以前一直都覺得顧枳痞但是有分寸，沒想到現在發現顧枳還混，他一把推開派出所玻璃門的時候滿肚子氣。
寧淮簽字把顧枳領出來後直接把他推到旁邊墻上，胳膊曲起頂著顧枳的胸口。
“你他媽給我打什麽電話？”
“我只記得你的了。”
“放屁！”寧淮深呼吸，“下次還打嗎，我換個電話。”
“！當然要打！！”
“我說街球，你個傻逼。”
“其實吧。”顧枳被寧淮壓著也不惱，揉了揉鼻尖，“我主要是想見你，你又不來學校，我怎麽見你啊。”
“？不是說好了嘛，還有一周才覆課呢。而且我們上周才見過，因為同一個原因。”
“我不記得了。”顧枳胡說起來真的連臉都不要。
“顧枳，你他媽有病。”
“沒，我只是想你想的緊。”
“我說你他媽瘋了。”
“是。”
顧枳直直地看向寧淮的眼睛說出最後一個字，寧淮沒話說了，把胳膊拿下來低頭靠在顧枳肩上。顧枳還沒鬧懂寧淮幹嘛呢還在猶豫要不要上手抱一下，寧淮已經把頭擡起來了。
寧淮幫顧枳理了一下衣領，往前走了。
“今天怎麽回事？”
“沒什麽，就是我剛給你說的。”
“今天沒受傷？”
“沒有。”
“那以後能不能不來打街球了，不然就離我遠點。”
“不打了不打了，好好學習考清華。”
寧淮板著臉一下就破功，過馬路的時候還伸手護了一下顧枳。
顧枳不給他整幺蛾子的時候寧淮不知道。這兩次之後他才感覺到他真是挺擔心顧枳的。顧枳這個人雖然街球有名氣，但是總歸在學校時間長，寧淮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不想讓顧枳再去打街球了。
心情大起大落後，現在的寧淮有些想通了。和顧枳一起覆習高考也是，因為顧枳一個電話跑到派出所接人也是，這都不是寧淮的義務，都是寧淮自願想做的。
寧淮要想守護顧枳的願望，守護兩個人從清華開始的未來。
轉眼另年初夏。
六月，學校給高三年級放短暫的幾天假。大多同學都回家調整狀態，顧枳還和著寧淮在閱覽室裏規整知識點，兩人不僅為了高考準備，也在為了大學準備。寧淮沒說，但他對顧枳充滿信心。
“你能不能看書啊。”
六月二號這天下午，寧淮第三次把顧枳黏在他身上的頭推開。顧枳坐直得不情不願。
“我馬上要考試了，你不擔心啊。”
“不啊，這有什麽，你張張真題滿分，別忘了細節就行。”
“那老班說他一會兒來看看咱倆的情況，你也不緊張？”
寧淮莫名其妙地看了顧枳一眼，“這有什麽啊，又不會砸了我的招牌。”
“那你說咱倆什麽情況？”
“目前這種情況。”
“？”
寧淮又推了顧枳的頭一下，不和他搭話了。
六月六號顧枳一個人在家實在待不住，跑到學校打籃球，還沒忘了給寧淮去一個電話。
“你是不是有毛病？明天考試你今天去打球？”
“沒啊。”顧枳單手玩著籃球，右手拿著手機靠向耳朵，“我在學校，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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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枳x寧淮
顧枳，第一次見寧淮的時候正在籃球場上裝逼。
籃球讓旁邊隊友舉著，他站在罰球線斜後方助跑兩步跳起摸籃筐，那時的顧枳已經一米八了，輕而易舉。
摸到籃筐後的顧枳得意忘形，跑回來和隊友擊了個掌，順手把籃球打飛了。
這是顧枳和寧淮第一次對視，也是寧淮第一次被籃球打。
寧淮就奇了怪了，怎麽萬年不遲到就來晚一會會兒就能被教務主任拉著說那麽久的話，然後在路過操場的時候還能被球砸了。
他往後擼了自己的劉海轉頭看那位同學竟然還叫他幫忙撿球？
撿球？？
你寧爸爸什麽時候幫人撿過球！！一看就是不好好學習的撩妹男生！
寧淮剜了看向他的顧枳一眼，根本就沒管被圍墻擋住又滾回來的球，自顧自走了。
留顧枳單臉懵逼。
一個小時後，在年級的學習經驗分享會上，顧枳看見了在臺邊準備發言的寧淮。
這時候的寧淮已經沒有剛才剜顧枳時的戾氣，他手扶著文件夾安靜地覆習自己的發言稿，根本就沒發現旁邊靠近自己的同學。
寧淮其實很煩這種學習經驗交流活動，學習都是個人的，寧淮睡覺時間比較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題都對。從小到大每次大考後的大會都讓他傷透腦筋，知乎已經被他抄完了，總不能去抄百度吧，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同學以為百度回答是他說的，太low了。
寧淮表面平靜，內心吐槽正歡，被人拍了一下。
“？”
“同學，你好。”顧枳笑了一下，“同學你還記得我嗎？”
寧淮認出來了，但他頭上的包還疼，不想說話。他轉身沖另一面，繼續表面認真地看自己的稿子。
“......”
顧枳長相帥氣，學習成績優異，學校籃球隊隊長，還有沒被人這樣冷面待過。他看寧淮轉得堅定，明顯不想和他說話，又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把歉要道。
“那個，同學，我們剛剛在操場上碰見過。我沒註意，是我隊友告訴我我才知道不小心拿球打到你，我給你道個歉？”
“......”
沒有回音。
顧枳在一旁姿勢十分狗腿，同學們都在陸續上樓準備開會，底下座位上的人越來越多。雖然顧枳知道是自己的錯誤，但是寧淮這樣愛答不理把他晾在一邊的樣子讓自己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顧枳有些站不住，正準備繼續說話，聽見寧淮開口。
“我知道了。”
顧枳都懷疑自己幻聽，寧淮已經走到一邊走下了，他在袖口握緊拳頭，默默說了一句“行”，也挨著他坐下了。
寧淮心裏莫名其妙，“......我說了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說你知道了。”
寧淮更加莫名其妙，這位同學怎麽這麽自覺就坐下了？不管，反正一會兒老師來了肯定要說他，不關我事。
但是等了好久都沒老師來說他，倒是有很多同學來給身邊的男生打招呼，也有自己的同班同學。
因為寧淮性格不喜熱鬧，不太跟同學們社交，同班同學現在看見他怯怯的，點了下頭沒說話就走了。但是寧淮挺滿意，高中同學對他的態度相比於初中同學已經好很多了。
沒過一會兒，禮堂裏已經鬧哄哄的了，年級組長站前面扯著線拿話筒給同學們喊不要吵，然後請年級前十給大家分享學習經驗。
寧淮坐在旁邊聽一耳朵，把自己稿子裏被提到過的點都劃掉，劃得都有些困。然後看見身邊的男生騰得起身往講臺上走的時候，懷疑是自己精神恍惚了。
寧淮看他在臺上站定，清嗓子開口。
“老師們，同學們，下午好。我是高一二班的顧枳，我想給大家分享的是......”
“顧枳，顧枳......”
寧淮在心裏默念，有一點兒熟悉，但是寧淮肯定自己沒在一個月前的開學分班考試成績單前排看見他。這家夥還挺厲害的，坐在自己旁邊，不會這次月考是年級第二吧。
雖然說寧淮自己學習不怎麽費力，但他看見自己的同學挑燈夜讀成績慘淡也知道不容易，能成績跟著自己挺厲害的，寧淮想。
顧枳下來後對寧淮示好笑了笑，寧淮飛了他一個白眼，一臉不好惹拿著自己的文件夾上臺。
寧淮總是年級第一，最後一位分享經驗。從小學起寧淮的同學們都挺在內心喜歡他的，因為就他占用的時間最少，分享的經驗有的時候還挺管用。大家都以為是寧淮真的學習有則，但事實是寧淮刪呀刪就刪沒了。
經驗分享會結束後，年級組長拉著年級前十又說了會兒話，無外乎是些什麽大家在一個高中都是緣分所以一定要團結同學共同進步的話，寧淮和顧枳都沒過腦子點著頭，寧淮在想晚上吃什麽，顧枳在想寧淮怎麽就臉這麽臭呢。
年級組長好不容易拉話話兒拉完了，寧淮也準備走了，被顧枳拉住了。其他同學轉頭招呼顧枳快走呢，一看這情況還摸不清方向，顧枳揮了揮手讓他們先走，說還有事。
寧淮一臉冷漠看向顧枳，“。”
顧枳松開拉著寧淮胳膊的手，從內心給寧淮了一個陽光的笑。
“？”
“同學，原來你就是寧淮啊。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顧枳。”
顧枳伸出來一只手，寧淮沒動，滿臉都寫著“我並不想和你認識一下好嗎我要走了同學”還有無聊。顧枳把手收回來，覺得剛才那段話可能沒說好，想了想措辭準備重說。
“就是，那個，今天下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了，我說過了。”
“？我知道你說過了啊，但我看你......”
“你道歉了我就必須接受嗎？”
顧枳思想完全被寧淮帶著走了，“你沒有接受？”
“我接受了，但是我不想原諒你。”
寧淮說完沒等顧枳反應過來就繞步走了，顧枳站在原地看他離開的背影半天沒想明白這回事。
顧枳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反坐上去，手搭在椅背上嘖了一聲笑了。
“艹，夠拽啊，年級第一真喜歡拽文拽詞。”
事實上，寧淮沒見過顧枳是正常的。雖然說不管是校籃隊長還是高大帥氣，這單拎出來任何一點都是校園風雲人物，但是寧淮就是不敢興趣。
再加上顧枳開學考試在中游上下，寧淮壓根就沒看見他。開玩笑？寧淮從小就年級第一，在開學考試關註了一下年級第二都差自己八十多而自己還在考試中因為懶得寫字而空了題之後，在學校睡覺就更加安穩了。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書上睡，寧淮不認識顧枳是正常的，不想認識顧枳也是正常的。
顧枳之前知道有寧淮這個人的存在，優秀到令人發指，成績與年級第二的差距簡直變態。其實顧枳一直都看不起年級第二埋頭苦學眼鏡片巨厚才考那麽一點兒，他隊友都覺得隊長在學習上就沒必要裝了嘛你考什麽樣大家都知道嘛，他解釋半天都沒人相信隊長是因為暑假國家比賽才沒看書開學考試的時候答題卡順序看錯了才考那麽一點點。
實話，顧枳是真對得起他的名字，軸得很。第一次月考前認真上了幾天課，順利把眼鏡片擠了下去，並且和寧淮只差了六十分。
顧枳其實挺熱愛進步的，在那天經驗交流會之前是挺想認識一下神秘的年級第一的，但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這麽尷尬。其實那天他也沒真覺得寧淮怎麽樣，優秀的人總有些常人搞不懂的小習慣，他理解。
但是出於好奇，他後來側面打聽了一下寧淮。
其他同學都和顧枳一樣，覺得寧淮挺厲害，但是沒怎麽對過面。
顧枳只好摸到一班去。
同班同學對寧淮的評價就比較全面，顧枳靠著自己的印象判斷了一下，覺得挺中肯的。
一班的同學說寧淮是個很優秀的同學，但是不喜歡理人，經常上課趴桌子上，不怎麽寫作業，久而久之老師也就不給他布置作業了。但是大家有問題都去問寧淮，寧淮看一眼也都給大家講，就是臉上老是沒什麽表情。
哦，還有就是，寧淮不願意當班幹部。老班剛開學的時候明裏暗裏影射優秀的同學應該主動挑起梁子如何如何，寧淮就像不關自己事兒一樣靠在椅子背上一臉冷漠看向老班。顧枳聽到這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寧淮還挺給老師留面子，再想想拿眼剜自己的寧淮，噫，顧枳不敢想。
打聽了一圈，顧枳覺得寧淮這個人還挺可愛挺有意思的，主要是真的單純。顧枳這個人小十幾年也是想打籃球就能打好，想學習就能考好，雖然說和學神有距離但是比別人近多了呀。
他猜寧淮肯定沒有什麽親近朋友，這個時候的顧枳是真的想和他做個朋友了。
剩下的半年時間，顧枳致力於讓自己人生開掛，帶著校隊打進決賽的同時，一直穩坐年級第二。
但是即便如此，顧枳和寧淮接觸的機會多了，寧淮也不惜的搭理他。顧枳有的時候納悶寧淮這心眼怎麽這麽小啊。但其實寧淮早都不在意了，他只是習慣一個人，不想和顧枳互相打擾。
高一下學期開學分文理了，顧枳想和寧淮分到一個班，但他拿不準寧淮學文學理。他用了一個晚自習以學習苦惱之名和年級組長促膝長談，費了老半天勁才在一班班主任桌子上瞅見寧淮的名字，理重。
顧枳喜滋滋回班，年級組長以為自己的談話讓顧枳醍醐灌頂也喜滋滋的，後來收到顧枳的志願書，理重。
顧枳如此如願和寧淮同班，並肩理科重點第一第二。
同班後，和寧淮真的朝夕相處之後，顧枳覺得自己才是更加真正了解了寧淮。
真實的寧淮為人直爽，做事踏實，就算總是一臉情緒沒有起伏趴在桌子上，也很受歡迎，人緣蠻好。顧枳心裏琢磨不來，其實他也是這樣受歡迎的存在，甚至因為陽光社交而人緣更好，但他看向寧淮總是覺得不一樣。
同班半年，寧淮被顧枳騷擾的次數明顯增多。多次互動後受不住顧枳軟磨硬泡，寧淮空出來了自己一天的午休時間去看顧枳選拔新的一屆校籃隊員。
其實後來顧枳有些後悔，如果不是選拔新隊員，如果是自己打一場酣暢淋漓贏了的比賽，寧淮可能不這麽難追。寧淮對這種妄想嗤之以鼻。這都是後話了。
顧枳中午吃完飯把整個隊的猴孩子們扔給副隊，跟在寧淮身後寸步不離，寧淮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
顧枳看看天，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你跟著我幹嘛？”
“寧淮，你一會兒可不能不來。你都不參加校裏的體育活動，來看看我們選拔球員總是有收獲的，還有就是啊，我們的友誼就是從那個球場開始的，你不能排斥。”
“我排斥了？”寧淮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好惹。
“那你每次路過操場我叫你怎麽不理我？”
“我怕你再扔個球砸死我。”
“我......”
“走。”寧淮手往教室外一指，“讓我待一會兒，不然把你變成球。”
“......”
顧枳立馬安靜如雞退了出去，半個小時後看見了插著袋慢慢走過來的寧淮。
學校籃球隊新隊員選拔有很多男孩子都是沖著顧枳來的，甚至有很多不是中規中矩的小孩都願意從顧枳這取經。顧枳不只在學校打籃球，帶著校隊打比賽，他還打過街球，風評極高。
選拔開始之前，顧枳作為隊長，先給學弟們做了個流程示範。夏天還正熱，一輪下來也出了不少汗。顧枳今天挺有興致，叫幾個積極的學弟說先玩一會兒，順手指揮副隊去食堂冰櫃搬了箱水。
寧淮就站在籃球場側。
“寧淮學長，希望你可以收下。”
球場邊不只有男生，還有一堆小姑娘三三兩兩挽著，就有個小姑娘扭扭捏捏蹭到寧淮身邊，拿了個盒子。
“什麽？”
寧淮不是不解風情，他硬讓小姑娘說出是什麽東西，小姑娘羞得臉紅。
寧淮手邊放著剛剛搬來的那一箱冰水，塑料蓋上結的都是水珠，冷氣上來冰到他手指尖疼得一顫。寧淮停了一會兒皺著眉轉身就走了，晾著小姑娘抱著盒子不知如何。
小姑娘剛回過神準備轉身去追，肩膀被拍了一下，扭頭看是顧枳。
“我幫你給？”
天都落色了，班裏的同學都走光了，寧淮還在這坐著和顧枳大眼瞪小眼。
顧枳拿著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礦泉水抵著班裏的門不讓寧淮回家。
“寧淮，怎麽回事？”
顧枳晃悠手裏的水，問寧淮。這瓶水是寧淮下午上課前來操場遞給他的，常溫的水和箱子裏的牌子也不一樣，然後寧淮把他手裏的冰水抽掉走出操場的時候扔了。
顧枳覺得有點兒意思，現在想起來都想笑。但是寧淮並不搭理他的話，坐在那兒穩得竟然開始寫題？？
“寧淮，你怎麽個意思？你怎麽還寫起題了？？？”
“學習。”
“行，換個。”顧枳反坐在寧淮前桌的椅子上，上手抽掉寧淮的筆，“那學妹給你的盒子裏滿滿的巧克力，這天太熱化了，我給扔了。”
寧淮看著顧枳半天沒說話。
“顧枳，下次給我的東西，你不能以我名義收了又擅自做主扔了，這我媽都不行。”
“那你對象行嗎？”
“......不行！”
寧淮作勢起身，顧枳伸手按住他的右手，看向他把他拉住了。
寧淮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又坐下了。
“是因為我給扔了不高興還是我擅自收了不高興？”顧枳沒想和他互相瞪著冷戰，撿了一個他最在意的問題問了。
“你以我的名義收了。”
寧淮沒想就回答了。
今天的寧淮對於顧枳格外的好說話，但是顧枳專註自己糾結，什麽都沒發現，除了遲鈍就只剩下蠢。
“不是因為我扔了生氣？”
“一點點，拒收更直接些。你這樣按我的名義收了給了人家小姑娘希望，但實際上不是，對人家不公平。”
“你是不是喜歡她？”顧枳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脫口而出。
寧淮聽見顧枳的話驚呆了，瞪圓了眼睛站起來給了顧枳頭一下，拽出自己的書包開始收東西。
顧枳一下覺得自己被打懵了，盯著寧淮的動作半天沒反應過來。看寧淮東西胡亂往包裏一塞甩到肩上踢開椅子準備走了，他突然起身抓住寧淮的手臂。
“......”寧淮不動也不出聲，盯著門口的方向也不看顧枳。
“......我說錯話了，我給你道歉，先坐下行嗎？”
顧枳其實根本擰不過寧淮的勁，他看寧淮臉沒有那麽臭把他輕輕地拉回到座位上，摸了摸頭上剛被寧淮打疼的地方迅速組織了下語言。
“我就是想和你說會兒話，別急著走行嗎？”
“那就說人話。”寧淮一臉不好惹，把椅子拽正。
“這事兒，嘖，收下巧克力也是我做錯了，我給你道歉。”顧枳又按了按頭，疼得呲牙咧嘴，“下手真夠狠。”
“嗯。”
“我說錯話你就會打我麽，夠沖。那我表現好了所以你心疼我給我換了瓶水？”顧枳湊過來盯著寧淮的臉，摸過後桌上的礦泉水晃了晃，模樣十分自傲又欠揍。
“喝冰水不好......”寧淮猶豫了一下，“......尤其是大量出汗後，讓你的隊員也不要喝了。”
顧枳笑了，反手把水又放回去。
“行，明天就給小子們說。先說你，你是不是心疼我？我們之間現在可無恩無仇，是不是我天天在你屁股後面轉所以你挺喜歡我的？”
寧淮一臉無語，顧枳在一旁不知死地還拿胳膊懟他。
“我沒有挺喜歡你。”
寧淮被懟得火又快起來了，天已經挺黑了，現在他只想趕緊撂一句話走人，早知道一瓶水這麽多事當時就應該幹脆利落拒絕了學妹然後轉頭回教室。買什麽水買水，你寧爸爸什麽時候給別人買過水一直問問問......
寧淮表面平靜內心正打著火熱，顧枳看他又有點發呆開始神游，輕輕笑了一聲。
“但是我挺喜歡你的。”
“......”
“我說我喜歡你，寧淮。”
“我聽見了，怎麽？”
我靠？這麽酷？怎麽這個時候還這麽酷，幹嘛啊？？顧枳覺得寧淮應該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敷衍他。
“你沒有意見？”
“我能有什麽意見？我要是有意見在剛開始你纏著我的時候我就打你了，沒人像你這樣對我，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歡我的嗎？”
顧枳從沒聽過寧淮說這樣的話，一直自居單方面打擾，還以為是寧淮懶得趕他呢。
“不是，你沒懂。我的意思是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就是今天那學妹對你的那種喜歡。”
“......？”
“是這樣的，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我知道多少有些不妥。”顧枳坐姿端正了些，“寧淮，你聽我說。”
“寧淮，我們認識一年了。雖說開頭不太順利，但是我一直努力，我特別在乎你。我沒這樣待過別人，一直都提在心上。今天看那學妹，我發現我和她一樣，我也那樣喜歡你。”
寧淮直勾勾盯著顧枳，沒說話，眼睛都盯紅了。顧枳拿不準他，以為下一步要氣急走人了。
寧淮在這事上從來沒辜負過顧枳，站起來就要走。
顧枳沒法沒理由也沒膽攔他了，看著寧淮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開口。
“寧淮！我......”
顧枳以前對著寧淮痞裏痞氣，這是第一次緊張，緊張到垂下的手捏緊又松開。
寧淮現在其實很平靜，心如止水，震驚也就只有剛開始那十幾秒。
寧淮沒喜歡過誰，規規整整的生活裏闖進了個顧枳。他不善於和別人打交道，但是顧枳對他好他感覺的到，顧枳對他越來越好他也能感覺的到。
寧淮沒想怎樣，顧枳性子直嘴也快，他只是想各自冷靜一下，說不定顧枳幾個小時就不這麽想了。
寧淮一直認為身邊陪伴是男是女都不是故事的重點，重點是那個人是誰。顧枳的開場白他很認同，這沒什麽不對，只是有些不妥需要商量。喜歡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他當然也希望自己盡早幸福直到完生。
顧枳叫住寧淮，聲音的顫抖輕易可聞。寧淮站在門框上沒動，等著聽顧枳下來的話，眼眶濕潤。
寧淮真的很重情誼。
“寧淮，感情這事，我不想瞞著你，瞞著你也就等於是瞞著我，我不喜歡不公平。我不是在逼你怎麽樣啊，你別又不理我，但是我希望你可以......”
“我知道了。”
寧淮不想聽顧枳說接下來的話了，他待不住了。
顧枳楞了楞，“回家小心，明天見。”
寧淮走後，顧枳把礦泉水在手裏倒來倒去想事。
顧枳就是這樣，想到什麽就做了，幸運的是事後都不後悔。當然，這件事他也不後悔。他在寧淮心中地位怎麽他很清楚，他不想做寧淮不喜歡的事情，但是寧淮如果願意，顧枳把握有八分。
顧枳笑了笑，這一年他和寧淮關系近了太多，只要寧淮別不來學校，他就可以。
但是顧枳想得太好了。
寧淮也沒不來學校，也沒天天不理他，但是顧枳就是感覺沒法追。寧淮沈默地拒絕了和顧枳的進一步了解。
現在顧枳倒是拿不太準寧淮想法了，但是他覺得他的地位也沒倒退，雖然沒辦法還是沾沾自喜怡然自樂。
這些日子顧枳能有一點成就了，寧淮還是會回他的消息，而他背下了寧淮的電話號碼。
剛到高三，顧枳就收到了保送消息，北大計算機。寧淮沒過幾天也收到了，清華生物本碩博連讀。
全校都為理重第一第二高興，但是顧枳本人不是很高興，他拿著單子放學堵寧淮。
“？”
寧淮最近沒什麽事了，天天來學校算是為班級做貢獻，省的老班說年級第一第二天天打嘴炮，全班凝聚力少的可憐。他就來學校幫同學講講題，所以也沒理由不幫顧枳。
寧淮最近脾氣好了挺多。
顧枳把規劃單和成績單都擺到寧淮面前，拉著寧淮前桌的椅子反坐。
“怎麽？”寧淮先開口。
“我不想保送，我想參加高考，你看我能考上清華計算機嗎？”
寧淮把單子拉過來，看了顧枳一眼，“你想上清華？”
“我就是，想和你上一個學校，我不想離你那麽遠。”
顧枳大大方方說，沒有一點害羞。寧淮聽了也只是淡然點點頭，“這樣啊，清華計算機確實更好。”
寧淮認真拿著筆分析，顧枳就看著寧淮的睫毛顫。
顧枳把他的未來放在了寧淮的手上，為的是他們倆的未來。
“顧枳，你的未來，你要自己決定。”
“我早都定了，你就是我的未來。”
“清華計算機，你當然可以。”
寧淮把筆蓋扣上，把紙往顧枳那邊推。他還沒將手收回，顧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這個時候班裏還有同學在刷題，但都坐的比較靠前，沒人註意後面的兩位。寧淮也沒掙，就順著顧枳抓著他的手。
顧枳還是刻意放低了聲音。
“寧淮，你其實並不排斥是嗎？”
“是。”
“寧淮，我一年都沒再問你，我怕給你壓力。但是高三了，你實話給我說，你有沒有......”
“有。”
寧淮沒等顧枳把話講完就搶著說了，事實上他不知道顧枳要問的是什麽，但他知道，自己早就難以拒絕顧枳了。顧枳聽了寧淮的話手上一緊，有點沒輕沒重。
“寧淮，你答應我，我如果考狀元，你給我個機會，你考慮考慮我。”
寧淮笑了笑，“你肯定會是狀元。”
“那，你肯定答應我？”
寧淮撇了撇嘴，沒給答案，把手抽了回來。顧枳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說。
“我媽說把固執寫在明面上，希望我活得瀟灑順意，別都那麽在意。”
“你一小屁孩，懂嗎？”寧淮沒擡頭，專註玩著自己的手，插話。
“你管呢？”
“？”
“因為年輕，所以對未來不屑一顧？放屁，我比誰都在意，我們的未來。”
顧枳跑去給年級組長說要參加高考，其它多的理由都沒說，就只說了要拿狀元，把老師感動得使勁抹眼睛。年級組長可是對顧枳充滿信心，顧枳的條件幾乎都答應了，叫別的同學去叫了寧淮來。
“寧淮啊，顧枳說他要考清華，也咨詢了你，老師真為你倆的友情感動啊。”年級組長拿了杯茶，坐在椅子上看寧淮，寧淮瞥了一眼一邊安靜如雞的顧枳就知道這沒好事兒，“所以啊，顧枳今天來給老師說，老師覺得沒什麽問題。但顧枳同學提了一個要求，老師也覺得沒什麽為難，但是需要和你談談。咱們現在同學們都覆習緊張，只有你啊水平比較高又沒有考試的負擔，老師也想了這段時間你也不能太放松，所以讓你輔導顧枳同學一起覆習怎麽樣，你幫幫他。”
“......？”說實話，寧淮聽得雲裏霧裏的。
“老師也考慮到了，給你倆專門準備個教室的，你倆好好共同進步。”年級組長看寧淮猶猶豫豫的，又補了一句，“這樣，你倆可以先商量商量，老師給你倆先準備著。行了馬上上課了，你倆也先去商量吧。”
“！？”
顧枳看寧淮不動，謝過了老師後就輕拉過他的胳膊出了辦公室。兩個人往操場那邊走，寧淮在腦子裏又捋了一遍，往顧枳背上拍了一下。
顧枳轉頭看他，停下坐在身旁的籃球架下。顧枳當初摸籃筐的那個。
“你給他說讓我陪你考狀元的？”
“昂。”顧枳單獨對寧淮其實有點怵，畢竟他是沒和寧淮商量過。
“行吧。”
“你答應了？”
“當然了，不然呢，年級組長都那麽說了，在你身上期待很高啊小夥子。”寧淮拍了拍顧枳的肩坐在他旁邊，“我也很期待你，加油，顧枳。”
下一個周，年級組長就給找了一個實驗教室旁邊的閱覽室。
這邊是單獨的樓，除了低年級偶爾的實驗課幾乎沒學生往這邊來，十分僻靜，顧枳就開開心心帶著寧淮進去學習了，老師時不時過來轉轉。
顧枳進步挺快，寧淮也怪有成就感的，兩個人各自的或者一起的未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
十一月底，學校百年校慶，全校學生放兩周假。這屆畢業年級成績優異，特許在寒假前給段時間放松一下，高三年級同學等於撿了兩周的空閑。但是年級組長說了，想學習的同學依然可以到學校來。
寧淮自從和顧枳在一起覆習後都沒怎麽休息好，主要的表現就是平常的上課時間他都不能趴下，都得和顧枳一起做題討論。其實寧淮晚上睡覺時間挺足的，但是和之前比休息時間也是少了不少，所以寧淮和顧枳打了個商量，他們兩個也放個假。
寧淮父母這些日子出差，寧淮就一個人待在家裏睡覺，還沒睡兩天，他就在大半夜被電話叫出去了一次。
顧枳的電話。
這個電話是寧淮淩晨一點多接到的，他迷迷糊糊滑開，都沒看清來電顯示。
“餵？”
“......”
“什麽？”
“你來救一下我......”
“？”
“我在三環路，寧淮，你來救一下我吧。”
“......等我。”
寧淮聽見顧枳叫他名字一下就清醒了大半，他叫他救他。寧淮掛了電話腦子還是昏的，本來不想大半夜出門管這事兒的，翻了個身想想顧枳還是套衣服出了門，一出門冷風把他糊地回去又拿了一件外套想立刻揪著顧枳領子打他一頓。
寧淮找到顧枳的時候，顧枳穿著籃球背心一個人低著頭坐在大片籃球場的臺階邊，寧淮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三環路這邊有如此規模的街球場。
寧淮走到顧枳旁邊，踢了一腳放在顧枳旁邊的球。顧枳沒看見寧淮過來，看見腳邊的球動了，才擡頭。
“怎麽回事。”
“我幫一個以前認識的哥哥打的，我......”
“我不想聽你的危險，閉嘴。”
“行吧，然後警察就來了，我沒打架沒帶走我。我說，我說我對象來接我。”
寧淮把帽子戴到頭上，“我給你個機會你再說一次。”
“......其實吧我說的是我爸來接我，不然他不放我一個未成年在這。”
“？”寧淮深呼吸順了一下氣，“你沒打架，受傷了沒啊？”
“一點點，不礙事。”
“......煩死！”
寧淮把多拿的厚外套甩到顧枳身上，顧枳慢慢拿過來套上，語氣猶猶豫豫的。
“......但是寧淮，我得去你家。”
“？？？”
顧枳說話的時候根本就不敢看寧淮，怕自己在這兒打街球沒怎麽樣，因為一句話不對惹得寧淮打他一頓。顧枳現在說的這些話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想想就怕被寧淮捶。
“收留一下我吧淮哥，我給我爸媽說我去你家學習了，我現在怎麽回家啊，我一個人。嗯？爸爸？”
“滾，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要，要命。”
顧枳見到寧淮後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寧淮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往家裏帶的時候顧枳還在他耳邊不停叨叨，我和警察叔叔說的我爸爸來接我啊所以我叫你也沒錯啊，你別不理我啊我除了我父母的電話只記得你的，寧淮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寧淮回家打開燈，先把顧枳讓進來，給他拿了雙棉拖鞋。
“棉拖鞋？”
“怎麽，不喜歡。我怕冷，十月份就穿棉拖鞋了。”
“那今天晚上還怪冷的，你......”
“閉嘴，還不是因為你。”
“哦。”顧枳穿著鞋踮著腳輕輕往裏走，“誒，你一個人住嗎，爸爸？”
“我爸媽出差，你能不能不叫？”
“不的，我覺得你挺喜歡的。你這怎麽都是獎狀？你業餘呢？”
“參加競賽就是業餘。”
“......你的興趣愛好呢？”
“睡覺。”
“......行，就把喜歡我當興趣愛好吧。”
“不想待就滾。”
寧淮已經坐在床邊把羽絨服脫下來了，對著顧枳好奇的後腦勺使勁瞪了一下。顧枳掃了幾眼寧淮的書櫃，轉過身蹲在寧淮面前。
“寧淮，謝謝你。”
“沒什麽，快睡覺吧。”
“誒，你考慮考慮喜歡我當興趣愛好唄。”
“...... ”
“我錯了爸爸。”
顧枳只待了一晚上就被寧淮轟走了，誰想連一周都不到，寧淮被一個電話叫到了派出所。
寧淮以前一直都覺得顧枳痞但是有分寸，沒想到現在發現顧枳還混，他一把推開派出所玻璃門的時候滿肚子氣。
寧淮簽字把顧枳領出來後直接把他推到旁邊墻上，胳膊曲起頂著顧枳的胸口。
“你他媽給我打什麽電話？”
“我只記得你的了。”
“放屁！”寧淮深呼吸，“下次還打嗎，我換個電話。”
“！當然要打！！”
“我說街球，你個傻逼。”
“其實吧。”顧枳被寧淮壓著也不惱，揉了揉鼻尖，“我主要是想見你，你又不來學校，我怎麽見你啊。”
“？不是說好了嘛，還有一周才覆課呢。而且我們上周才見過，因為同一個原因。”
“我不記得了。”顧枳胡說起來真的連臉都不要。
“顧枳，你他媽有病。”
“沒，我只是想你想的緊。”
“我說你他媽瘋了。”
“是。”
顧枳直直地看向寧淮的眼睛說出最後一個字，寧淮沒話說了，把胳膊拿下來低頭靠在顧枳肩上。顧枳還沒鬧懂寧淮幹嘛呢還在猶豫要不要上手抱一下，寧淮已經把頭擡起來了。
寧淮幫顧枳理了一下衣領，往前走了。
“今天怎麽回事？”
“沒什麽，就是我剛給你說的。”
“今天沒受傷？”
“沒有。”
“那以後能不能不來打街球了，不然就離我遠點。”
“不打了不打了，好好學習考清華。”
寧淮板著臉一下就破功，過馬路的時候還伸手護了一下顧枳。
顧枳不給他整幺蛾子的時候寧淮不知道。這兩次之後他才感覺到他真是挺擔心顧枳的。顧枳這個人雖然街球有名氣，但是總歸在學校時間長，寧淮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不想讓顧枳再去打街球了。
心情大起大落後，現在的寧淮有些想通了。和顧枳一起覆習高考也是，因為顧枳一個電話跑到派出所接人也是，這都不是寧淮的義務，都是寧淮自願想做的。
寧淮要想守護顧枳的願望，守護兩個人從清華開始的未來。
轉眼另年初夏。
六月，學校給高三年級放短暫的幾天假。大多同學都回家調整狀態，顧枳還和著寧淮在閱覽室裏規整知識點，兩人不僅為了高考準備，也在為了大學準備。寧淮沒說，但他對顧枳充滿信心。
“你能不能看書啊。”
六月二號這天下午，寧淮第三次把顧枳黏在他身上的頭推開。顧枳坐直得不情不願。
“我馬上要考試了，你不擔心啊。”
“不啊，這有什麽，你張張真題滿分，別忘了細節就行。”
“那老班說他一會兒來看看咱倆的情況，你也不緊張？”
寧淮莫名其妙地看了顧枳一眼，“這有什麽啊，又不會砸了我的招牌。”
“那你說咱倆什麽情況？”
“目前這種情況。”
“？”
寧淮又推了顧枳的頭一下，不和他搭話了。
六月六號顧枳一個人在家實在待不住，跑到學校打籃球，還沒忘了給寧淮去一個電話。
“你是不是有毛病？明天考試你今天去打球？”
“沒啊。”顧枳單手玩著籃球，右手拿著手機靠向耳朵，“我在學校，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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