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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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是……”

“回大人,是紅繭和用紅絲織造的布。”陶佑聲音還算平靜,但語氣冷得嚇人。

聽到果真是期盼中的東西,不少人暗自可惜,知道些□□的人卻冷汗都下來了。這可是事關事個文朝臉面的事,若是人為,這個人可是闖大禍了。

織造局大人激動得身子微顫,望著陶佑的臉上滿是期盼,“陶老爺家中可還有備用的?”

陶佑微微搖頭,“紅繭不容易養成,內子和楊家合力之下也丟了許多,好不容易得到這些毫無瑕疵的。”至於事實上楊家的倉庫內推著的那些紅繭,陶佑直接忽略了。到底是楊家,自從有了他們的意見,紅繭就從就之前少有的成功率到如今的幾乎沒浪費過一個。為此,陶佑更滿意之前自己的決定,目前文朝怕是唯有楊家能夠做到這點。

聞言,織造局大人大受打擊,有點發福的身體晃了下。他這次來可是奉了皇命,拿到東西立刻就要返京把東西獻上,以挫那小國這些日子的氣焰。

自從小國進貢以來,身為織造局的他被斥責無數次。每次見到那些使者一副囂張鄙夷地說著諷刺的話時,所受到的屈辱是平生僅有。哪怕不為這身官服,也要爭一口氣。所以在寫信到吳州後,不放心的織造局最大的頭還是不放心的親自來了。

“大人。”伍大人忙伸手扶了下。

織造局大人微微擺手。

“也不知真假,早聽說吳州陶夫人養出了會吐紅絲的蠶,但也沒聽誰說過陶夫人拿出來過。”這時,突然有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也對,沒見到誰知真假。”

旁邊也響起了小聲的竊竊私語。王毅冷眼旁觀,嘴角掛著的冷笑不絕。

微微側身望過去,先頭說話的人面生得很,陶佑肯定這個人不是吳州絲綢界的。吳州每年都會有絲綢商會,能被邀請來這裏的,都是有點地位的,若是吳州的不可能沒見過。這時楊容湊過來,“他是錫縣最大織染行的陳當家。”

陶佑淡淡的點頭,既然同樣是織染行的,突然說出這翻話也就不奇怪了。望著那個陳當家,陶佑冷聲嘲笑道:“幸好在下抓住了這個店小二,否則依這位老板的意思,怕是要懷疑這是我使人做的了。”

那個一噎,悻悻的閉了嘴。他倒不會笨到這麽懷疑,陶佑既然敢當眾說出來就假不了,只是忍不住多句嘴而已。

陶佑一句話又把矛頭指向了店小二,幾位織造大人受了打擊,知道問不出什麽有利的事來,也不和店小二啰嗦,。織造府的人當場就讓人把店小二直帶到有關的官府,織造局大人拿出一塊腰牌輕描淡寫的一句從嚴處理。

店小二終於也知道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悔得腸子都青了,一路喊叫著被織造府的人帶走。

從他不停喊叫的話中聽出是被人收賣的,只是卻沒說出是被誰叫賣或者是他自己也壓根不知道收賣他的是誰。最後,當此間事了陶佑得知,店小二果然不知收賣他的人是誰。

對於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沒人覺得奇怪,若是有人笨到收賣人還親自出面的就奇怪了,相信世上沒幾個這麽笨的。

酒樓裏的其他人頓時噤若寒蟬,哪怕是最遲鈍的知道這次的皇商之爭比想象中的更加覆雜,一些本想也想使些小手段的人忙忙使心腹去讓人收手,一時間屋裏一下子悄悄走了好些人。織造局大人看在眼裏,臉上冷得嚇人。吳州織造府的三位大人苦笑連連。

織造局大人轉向陶佑時,又望了眼楊容,冷冰的臉色微緩,臉色覆雜,“陶老爺,楊老爺,你們這次是共同拿出來的,是另找替代品還是……”織造局大人艱難的說不出退出二字,織造局大人最想做的是把皇商的競爭再推後。但他等得,那些使者不一定等得。

越聽王毅眼底的笑意越深,本來只想設計陶府的,沒想到貪心的楊家也被牽了進來,一箭雙雕。他們垮了,王家就不用再顧忌其他,從此將回到從前在絲綢界的地位,甚至更高。

“我們除了那個木匣,其他人的沒帶,該怎樣就怎樣,大人不必為難。”陶佑面色平靜地道。

織造局大人見陶佑神色沒有絲毫勉強,心裏暗道如此年輕就這麽拿得起放得下,今後絕非池中之物,臉色更加和氣了幾分。

織造局大人心裏堵得慌,隨即暗道罷了。至少異色蠶繭有著落了,也不算毫無收獲,這次回去只要把使者再留些時日。

這時,楊豐附近楊容小聲嘀咕了番。

楊容思忖了下,才一臉為難地對織造局大人道:“大人,還有一個辦法,只是……”

“楊老爺但說無妨。”織造局大人一看是楊容,語氣不免客氣了幾分,楊家老夫人的身份對於常與絲綢商打交道的織造局大人來說不是什麽秘密。

“大人,其實我們還有異色蠶繭,只是顏色不是紅繭,而且也沒有織成布,重要的是……”

楊容話還沒完,織造局大人已經激動的一把抓住楊容,說話都不利索了,顫著聲音道:“你……你剛才說什麽?”這這這……有一種顏色他們就高興了,如今出現兩種,不但拿回了文朝的臉面,也可以狠狠的嘲笑回那小小島國一番。

那幾個織造府的人也高興得憋得臉色有些通紅。

“我們還有其他顏色的蠶繭,不過因為養起來要求比較嚴格,還不能大批養,所以就沒拿出來,因為是剛試驗成功的,犬兒……咳,見好看帶了兩個在身上玩兒。”

織造局難得耐著性子聽完楊容這麽長的話,一聽說蠶繭在楊豐身上,雙眼馬上放光的轉向楊容身邊的楊豐。

楊豐溫和的臉上尷尬的微微紅著,從懷裏掏出兩、三個蠶繭。

純粹的綠色瞬間閃瞎眾人的眼,幹凈得不染絲毫雜質的綠,在所有人瞪大眼之下靜靜綻放光芒。

“綠色?”織造局大人一下子呆住,臉色神色呆滯。

“……”三個知道內情的織造府大人也呆住。

“……”除了陶佑和楊家父子,所有人都呆住。

作者有話要說:

☆、誰勝一籌(三)

眼睛緊緊盯著那拇指大小的綠,眾人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們說不出話,也不知該怎麽表達心中所受的驚嚇。是的,說是驚嚇。本來能夠養出一種蠶繭已是能事,這兩種他們是做夢都不敢想。

外行看的是熱鬧,內行看門道。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都曾經就這些異色蠶繭研究過,很清楚雖然同為異色蠶繭,但一種顏色和和另一種顏色他壓根兒就不是一回事。

陶佑和楊家父子神色平靜,對於這些人的反應對有了心理準備。他們誰也不說話,只靜靜任由眾人看著。

織造局大人直瞪著綠色蠶繭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手拿過楊豐手上的綠繭,“綠色?真的是綠色。”至於和那些小國進貢的蠶繭有什麽關系,織造局大人管不著。

陶佑冷眼看著織造大人那拿著綠繭微微顫抖的手,異色蠶繭在這種時候出現才體現了它們的重要性。陶佑知道除了少數如楊家這麽執著的人,其實在他國進貢前,很多人包括絲綢界的還不知道異色蠶繭的珍貴,在他們眼中,想要什麽顏色根本用不著這麽費心的養出來,只要想什麽漂亮的顏色染不出來。這想法本沒錯,只是當關系到國家臉面時,這一切就不一樣了。

就連陶佑都忽略了最重要的。楊家不會做無用功之事,天然的異色蠶繭他們之所以願意花費幾代人的心血,最重要的其實不是一閃而過的傳奇,而是布料的永久不退色。既是天然,當然就不存在退色的可能。而這些在以後將會越來越明顯,異色蠶繭的珍貴才真真正正的突顯出來。而陶府和楊府在絲綢界的地位也因此無可動搖。這是後話,且說現在。

看到織造局的神情,所有人都明白這次的皇商織染行的陶府和生絲的楊家都跑不掉了。王毅臉色難看,恨得連身體都微微顫抖。就在剛才他差點就以為自己成功,卻跑出了什麽綠色。陶楊二家倒會守秘密,竟一點蹤跡也不露。

誰也沒註意到一個仆役拿著一個木匣跑進來,直直跑到陶佑面前,低聲說了什麽。

陶佑聽過轉身對織造局大人道:“大人,家中仆役來報,在下之前出門匆忙拿錯了內子要留作觀察的那個有些小瑕疵的布料和紅繭,內子知道在下拿錯,使人把這個送了來。”

也許是受的刺激太大,聽到陶佑的話,織造局大人眼睛如慢動作般轉向他。

“太好了,送來就好,送來就好。”楊容臉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那異常慶幸的笑容讓楊豐不由多看了兩眼。暗嘆他果然做不到父親這般,幸好家中還有弟弟可以接手家中對外的一切,自己只須待在家中養養蠶就好。

陶佑接過仆役手上的木匣,擺到桌子上打開,一抹紅映紅了陶佑修長的手指。

“大人,請過目。”

眾人湊過頭看,一塊紅色的布,和兩只紅色的蠶繭靜靜趟在其中,同樣純粹而幹凈。紅色在多數人眼中代表的是喜慶,但同時也過於俗氣。但這些靜靜躺在木匣子中的紅卻讓人生不出俗氣之感,幹凈得讓人除了驚艷還是驚艷。

所有人看看織造局大人手中的綠繭,又看看木匣子裏的紅繭,只覺心跳都快停了,一時竟有些承受不住這種刺激。之前出聲嘲諷的錫縣陳當家,看著這令人驚艷的紅色,臉色也尷尬地發紅。同時心中也微微發慌,若是陶楊二家認恨,那他剛才的話就是自尋死路。

“大人,這個……既然紅色的都拿來了,那……”楊容猶疑的看著織造局大人拿著不放的綠繭,看他臉色神色大有再拿回來的意思。

織造局大人手下意識的一縮,看看桌上的紅色,又看看手上的綠色。一會兒,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織造府的伍大人等臉色的笑容也掩不住了,臉色同時也有些激動,這些天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定了下來。

許久,織造局大人才收住了大笑聲,對陶佑和楊容直言道:“陶老爺,楊老爺,看來你們要跟我回京一趟了。”這次看那小小的島國還敢不敢嘲笑他們堂堂文朝無人,想到前些天受到的憋屈都以發-洩,織造局大人就一陣得意。

“對了,還有陶夫人。”織造局大人不忘加了句,這陶夫人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貫耳,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陶佑和楊容早料到會這樣,相視了眼。楊容猶猶疑疑地道:“跟大人上京沒問題,只是大人手上的綠繭……”

織造局大人看了眼手上的綠繭,笑道:“楊老爺,這個可不能還給你,我們是要一塊帶上京的。對了,楊老爺,這兩種蠶繭還有多少天就要破繭了?”織造局大人心裏還有另一層擔憂,他必須讓那些小國的人親眼看到蠶破繭而出,以證明這是天然的活蠶,而不是動過什麽染色之類的手段。

聽說那小國帶來的蠶繭都是經過手段讓它們延遲破繭的,就不知道陶楊二家有沒有辦法。只是據那些小國的來使說,這個辦法是在養時動了手腳的,等結繭後再來想辦法就遲了,而且就因為這樣那些蠶破繭不到半天就死了,讓他們連查看的機會都沒有。

“回大人,因為拜貼上說了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所以這次的蠶繭都是剛結繭一兩天的,要破繭估計還須十多天。”楊容躬身道。

“嗯,正好。我們回到京後還有的是時間,也用不著另想辦法了。”織造局大人滿意的連連點頭,也真的放心了。

“只是大人,實不相瞞,這綠繭的條件太苛刻了,目前我們真的沒辦法大批養,所以……”楊容為難地道。

“這不重要,我們不會逼你們立刻大量生產出來。”現在重要的是把它們砸到小國的來使的面前……呃,是給他們看才對。他們不能像那起子小人一樣沒風度,雖然織造局大人很想這麽做。順便告訴他們綠繭不是只有他們才有的。他們文朝連紅色的也有,只是不像他們這些小國,一點點小本事就拿出來顯擺。

目的達到。楊容和陶佑眼中同時閃過笑意,不再推遲。

陶佑淡淡的掃了眼憤恨的望過來的王毅,輕輕揚起嘴角。這才是他們的目的,這些綠繭與其讓他們擺到織造局大人面前,還不如讓人幫一把。一來也可以解了綠繭不能大批量出產的事,二來也能掩下自己是如何得知進貢的是綠繭的事。

將心比心,就連他一個商人都不喜歡的事,朝廷又豈會願意。有些事楊家不問,不代表朝廷的人會容許一個小小的皇商手長到伸向朝中。也許有些事大家心知就好,但若是被披露了出去,遲早都會是個禍根。

陶佑要有一個理由來說服楊家幫著遮掩,同時也讓其他不會將懷疑的目光落到他包括楊家的身上。對此,楊家也欣然同意。畢竟比起陶佑來,楊家更難脫身。楊老夫人也不想此事連累娘家,所以這出戲必須有人幫忙,還是今後不會牽連到陶楊二家的。

看到陶佑掃過來的目光,王毅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間幫了他們一個大忙,臉上一下子陰沈下來,望向陶佑的眼神似欲嗜人。

陶佑黑眸微閃,突然對王毅道:“王老爺,您似乎很不甘心啊?

聽到陶佑的話,包括織造局大人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毅臉上。

王毅輕哼了聲,見有人望過來,知道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只得忍著那口氣扯扯嘴角硬笑道:“陶老爺,在場不甘心的又豈會只有我一家。”

之前能把陶佑捏在手裏這麽久,王毅自不是笨人。所有人都知道他王家和陶楊二府的不和,陶楊二家出事,他們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會是自己。在沒有證據之下,懷疑也是要有證據的。不過也有句話說,物極必反。就因為自己家最可疑,許多人不會想到自己敢動。到最後答案還是不定,這才是王毅有恃無恐的原因。之前吃了陶府那麽多的虧,這次的行動他很小心,王毅相信他不承認誰也查不到他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陶佑這次一定又會像以前那樣咬著王毅不放,陶府和王家又會鬧起來之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陶佑只是嘲諷地勾了勾唇,便若無其事地轉開眼。

王毅陰沈的眼微瞇,眉頭緊皺,陶佑似乎越來越穩重了。這一瞬間,王毅心中的不安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一種不算陌生的無力感所掩蓋,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怎麽也不可能再把陶佑捏在手中了,那些曾經的風光也許真的一起不覆返了。但只要想到曾經的一切,王毅怎麽也無法說服自己就這麽放棄。

皇商之爭就這麽結束了,結果讓人覺得即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所以人本來都對紅繭主人就是陶夫人有所爭議,當現實擺在面前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時,他們卻又覺得有點接受無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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