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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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到底帶著易為水去了哪裏。只得先行回家,只是他不敢去找那個人,他不知道讓那人知道他的女兒死了會有什麽反應。

楊豐前腳剛回房,楊二老太爺後腳就到了,“豐兒,怎麽樣了?不是去接人嗎?人呢?”

“叔公,人……死了。”楊豐聲音沙啞。

“哦,死了……什麽?你你……你說死了?”楊二老太爺嚇得話都說不全了,見楊豐疲憊的用手捂臉,楊二老太爺一下子坐倒在椅子上,“這可怎麽辦?我們怎麽向他交代?”

楊豐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大少爺,老夫人聽說您回來了,叫我來看看。”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頭走進來向楊豐福身笑道。

楊豐和楊二老太爺對視一眼,打發了丫頭,楊豐淡聲道:“此事也該讓老夫人知道了。”

“這……唉,隨你吧。大嫂種下的苦果也該由她自己來嘗嘗嘍。”楊二老太爺猶疑了下,無力地道。想起那張稚嫩卻成熟沈靜得不可思議的女孩,楊二老太爺心裏就堵得慌。

此事,一老一少誰也不敢提那個最該知道的人。

上坡村今兒很不平靜,因為眾人口中的不詳女要離開了。有人看到三、四輛馬車去了易家,聽說易家正在搬家。沒說要去哪裏,也沒說會不會回來。

剛開始只有三兩人,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都湧向了易家,男女老少幾乎整個上坡村的人都到了。他們遠遠的看著易家不停的有人從屋裏往馬車上搬東西,默默的看著。眼裏內疚、不舍、輕松各種情緒交織。

山坡上

一行行清淚無聲滑下,濕了膝前的黃土地,易為水默默的看著眼前的墳墓。

林白二家和陶佑站在山腳下看著,誰也沒有上前打擾,那個孤單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更加寂寥。陶佑緊抿著唇,黑眸盯著上面跪得挺直的瘦削身子,仿佛能看到她顫抖的哭泣。

陶佑知道如果可以選擇,易為水不會走,她是不得不走。她要離開並非全因村人的排擠,還有王家和許許多多追名遂利的人,他們會用盡各種辦法將她握在掌中。自從那間秘密的後屋暴露後,就註定了不得安寧。哪怕只是懷疑,他們也是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哪怕她願意把紅繭的配方交出,那些人也不會放過她,這裏已非容身之所。

“娘,女兒要走了。對不起,女兒失信了。”易為水抿唇笑了下,“其實嫁給陶佑也不錯的,嫁生不如嫁熟。至少可以讓王家後悔之前的所作所為,誰叫他們讓人來抓女兒的。娘不必擔心,女兒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任人欺負。”透明的淚珠順著帶笑的臉頰流下,隱約透出的是一抹堅定的意志。

一行人轉出後山時,看到院子外圍著的人都嚇了一跳。

易為水抿了抿唇垂眸踩著小板凳上了馬車。林白兩家人的女眷也上了馬車,她們和易為水坐同一輛,男人們另一輛。沒有去和圍在上坡村的人說話的意思。

這一趟出去,林白二家包括白老村長都會跟著去。將易為水交給陶佑,雖是不得已而為之,卻誰也不放心。他們必須跟著去,去看看陶府在哪裏,是什麽樣的人家。他的家人會不會反對?難不難相處?如果沒問題的話,他們會等易為水成了陶家婦再回來。

見到他們上了馬車,有人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有人想挽留,卻不知留下了易為水,今後又會發生些什麽無法控制的事兒,李氏的事就是個借鑒。

村的人眼睜睜看著載著易為水的馬車離開,這時才真正意識到,易家的女孩是真的要走了。從此上坡村也許再也沒有了易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跟在馬車後面。

望著不停倒退的熟悉院子,易為水眼睛漸漸朦朧,終是舍不得嗎?微微閉上眼,任由淚水滑下稚嫩的臉頰。

騎在馬上,陶佑黑眸望著被放下的車簾漸漸阻隔的人兒,“我會常帶你回來。”

車裏沒有聲音,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不想應。易為水閉目靜靜坐著,白玲望了眼馬車木板。想說些什麽,卻被另一邊的母親輕輕按了下手。她擡頭望,母親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

白玲收回欲說的話,望著易為水的眼裏滿是擔憂。她不知道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去那麽遠是什麽感覺。她只知道自己從現在開始就在擔心,擔心這個妹妹會不會不習慣,會不會被人欺負。

陶佑回頭望去,上坡村的村民還在後面跟著,他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低語,“會回來的。”

吳州

有人回來告訴王毅他們,王大少爺在源縣抓易為水時出了事,被人捉起來了。還說是董馬出賣了大少爺的,王家人知道後想找董馬算賬已經太遲了,董馬一家人早已不知所蹤。

而此事不知怎麽的,就傳了出去,一下子各種傳言紛紜。

王家那個老實穩重的大少爺在外地犯了事兒,被關了起來。聽說是王大少爺染指了別人的女人,被當場抓住。有的說是王家看上了一件什麽寶貝,想要巧取豪奪不成,反而被告。有的說是陶府的陶佑老爺看上了一個姑娘,王家想阻止所以讓人去綁架人家姑娘,幸好有驚無險。有些敏感的則暗自猜測王大少爺犯的事兒可能是關於之前的紅繭,畢竟那個地方可是紅繭出現的源縣。不管哪種傳言,對王家來說都有害無利。

這些天,不停的有人上門打聽王家大少爺的事,美其名曰關心,真正的原因卻多是明裏暗裏的問“寶貝”的事居多,也有看好戲幸災樂禍的,真正關心的卻是極少數。

“全是些小人。”剛剛又打發了一批人前來“關心”的人,王毅臉色難看的坐在書房。

“老爺,大少爺……”

“先別理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材。陶佑這會兒和那個姓易的村姑不定已在回吳州的路上了,不管那個村姑是不是紅繭的主人,我們都必須得阻止他們成親。王震,你親自去一趟陶佑,就說我們決定和陶府親上加親。”這些日子,王毅不是沒試過另找買家,但要找到能把王家蠶繭全部吞下的談何容易。

“是,老爺,小的這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少點,不過這章只能這樣了

☆、婚事風波(一)

一行人很快到了吳州,遠遠的林白二家人就不由自主的把頭探出了馬車,擡頭望著氣派恢弘的城門,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驚得嘴都合不攏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氣派的城門,還有這麽多或大氣或簡潔或精致的馬車。

下坡村村長家裝點得五顏六色在他們眼中華麗麗的馬車和這些擦肩而過的比起來只能說是俗不可耐。還好自己等人坐的馬車雖是簡樸了點,還不算另類,林白兩家人暗自慶幸。但望著還沒進來就已經這麽熱鬧繁華的一景,林白二家人也有些猶疑了。把易丫頭嫁到這裏真的是好嗎?這樣的地方對他們這些窮鄉僻壤的山裏人人來說似乎是另一個世界。

而易為水在離吳州越近就愈加沈默了,這裏給她的印象從來都不是好的。

和上世一樣,在吳州城門處碰到來接人的陶府人,一見到陶佑便迎了上來。

而林白二家人也認出了陳叔權,女人們一個個自覺的把頭縮了回去,她們雖沒見過世面,但也知道些在大地方女人是不好隨便拋頭露面的,她們自己倒是不擔心,只怕令易為水丟臉。

“老爺,老夫人聽說您今兒就要到了,早早就著人備下了吃的,還叫小的一大早就守在這,這會兒老夫人想是在府中等急了。”陳叔權躬身說著,臉上的堆滿笑容。

“是啊!老爺,您這段時間不在,老夫人可念得緊。”

陶府人一人一句的對陶佑說話,個別好奇的對悄悄拿眼掃一旁的馬車,哪怕之前不知情,經過這些天的流言,來接人的陶府仆役也多少知道了一點底兒,但比起外面流傳的還多了些內容。自家老爺的確是要帶回個姑娘,這段時間管事孫叔權連住的院子都布置好了。

現在見到馬車,眾人不由暗自猜測馬車的可是王家大少爺要抓的那個姑娘。只不知是何等女子須知自家老爺雖曾休過一妻,但年輕有為,家中只有一個庶女,吳州不知有多少大戶人家的千金趨之若鶩。偏這次自家老爺出去一趟帶回個姑娘。

仆役們雖然好奇,可說到底仆役們還是不相信自家老爺會娶這麽一個山野村姑做妻子,畢竟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想到馬車上女子的身份,有些人不由得面露鄙夷。這些仆役多是老夫人的人,知道自家老夫人不待見這個女子,面上自然也沒好臉子。

見仆役們態度輕慢,陶佑不由皺眉沈臉,不悅之情表露無遺,“陳叔,他們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裏面坐的是誰?竟連問一聲也不曾,我們陶府什麽時候這麽沒有規矩了。”

那些個眉高眼低的小人面面相覷,最後都看向了陳叔權。還是陳叔權沈得住氣,“是是是,小的見到老爺太高興了,竟忘了易姑娘。易姑娘,難得來吳州,可要好好玩耍一番。”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問候兩句,一個個皮笑肉不笑的。

易為水可有可無的嗯了聲,連馬車簾子也不掀。從前在這裏生活過,知道商賈沒有官宦之家那般規矩深嚴到連個男人都見不得,但也不是下人想見就可以見的。更何況她聽到外面的談話聲,知道陳叔權也是不待見自己的,便也沒有自討沒趣的去端張笑去貼別人冷臉的意思。

倒是林白兩家自這些穿得比他們這體面的下人們迎上來後就一臉不自在,再見他們竟要陶佑變了臉色才知道問人,對易為水今後嫁入陶府的事更加猶疑了。

見易為水這麽淡漠,陳叔權臉色變了下,但他到底是見過些風浪的,轉身見另一輛馬車中探出頭來的林村長,笑呵呵若無其事的也順便問了聲。想到易為水很可能要在這裏生活,林村長倒沒有給陳叔權冷靜臉瞧,笑笑地和陳叔權說笑了兩句。

“老爺,易姑娘的住處都備好了,您看是……”

陶佑皺眉看了這些人一眼,知道他們若是沒人吩咐是不敢這麽做的,正想說什麽,轉身看易為水,見她一臉疲憊,不由低聲道:“趕了這麽多天路,你也泛了,我們快回去吧。”

易為水點點頭。

那些陶府來的人何時見老爺這麽溫柔過,頓時都有些心驚,該不會傳說中的都是真的。

一行人進了吳州,離城門不遠處,一對主仆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

丫頭珊瑚擔心地看了眼自家臉色難看,緊咬紅唇的小姐,也難怪小姐生氣,自接到陶府送來陶老爺今日到的消息,小姐一大早就精心打扮好來到這裏等著了,比陳叔權他們還要早些,沒想到卻看到陶老爺身後跟著的兩輛馬車。雖沒看到人,但熟知內情的她們不用猜就知道裏面坐著的是誰。

“小姐,我們回去吧。”

馬車進城,一路上絲綢、煙草、米行、雜貨、藥材、珠寶、古玩、茶寮、酒肆、菜館等店鋪無數,林白兩家人再度驚住了。

馬車進城一個時辰左右便停在了一處門前,馬車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下來。

易為水臉色覆雜的望著這個二進小院子,舊地重游,這裏的一切都沒變,連人也一樣勢利。這小二進院子到陶府後門只須經過屋後的小巷子,最為隱秘,不會有什麽人看到。她進陶府當天,正是陶佑成親之時。

陶佑看到這間院子,也同時想起了過那些事,不由變了臉色,眼底閃過絲緊張,轉身冷冷看著陳叔權,“換地方。”前世帶她回來他是真的想過要娶她為妻,可惜……陶佑望向陳叔權的眼神更冷了。前世的事,也有他的一份。

陳叔權正叫人把馬車上的箱籠搬下來,聽到陶佑的話轉身見陶佑神色冷厲,不由微驚,“老爺,可是這裏有什麽不妥?”當初是老爺信中說要挑處離陶府最近又清靜的小院子,這裏不正是。

“沒什麽不妥?陶老爺,這裏就好不必費心換了。”易為水望著陶佑說道。她知道陶佑的意思,但若是連這樣的都要換,那陶府處處都有她曾經生活的點點滴滴,他日進了陶府還住不住了。

陶佑微頓,望著她疲倦不失平靜的臉,也知道自己此舉不過是亡羊補牢。見她神色平靜,似是真的不在意,轉身讓陳叔權繼續搬。

等易為水一行人安頓下來,陶佑便帶著陶陳叔權回了陶府,雖只是幾步路的距離,出門後又回身看了眼才轉身大步離去,府中還有事等著。

回到府中,陶老夫人拉著陶佑問了下路上可平安之類的話。母子倆互相慰問,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竟誰都不問成親的。

之前陶佑回府只是和陶老夫人說了聲要娶的女子,便說有事匆匆離府了。這算是陶佑重生後母子倆第一次說這麽久的話。越說陶老夫人心越沈,之前娘家人說陶佑這趟出遠門變了許多陶老夫人還不信,這一次談話發現連自己也摸不透陶佑的心思來。

母子倆閑話一陣,外面突然傳二老太爺,四老太爺,六老太爺來了。

“快請,可算是來了。這次找幾位老太爺來,還是為著你的婚事。本想著你剛回來,這事不急的,但一想早些也是好的,也省得老記著。”打發了丫頭下去請人,陶老夫人笑著望向陶佑。

陶佑微微欠身,“母親費心了。”低垂的眼底暗含嘲諷,這些前世都發生過。

須臾,三位老太爺進來了,身邊跟著各自的兒子。說是老太爺,其實也不過中年。

三位老太爺早已分府出去另過,比起正房的人丁單薄來,三位老太爺都是各自開枝散葉的,嫡子庶子一大堆,此時帶著來的都是自己的嫡子。

陶老夫人命人奉茶,又問了下幾位老太爺的近況,這才扯到正題上。

“這次叫幾位叔叔來,相信幾位也知道是什麽事兒了?”陶老夫人笑著看了眼陶佑,首先開口。

“自然。”二老太爺捋著自己銀白的胡子頷首。

“侄孫要娶親,這可是件大喜事。”六老太爺笑呵呵道。

四老太爺端起茶杯來輕呷了口,臉上也是一臉欣慰。

三人帶來的兒子自也紛紛道喜,陶佑沈穩的一一點頭致謝。

陶老夫人瞥了陶佑一眼,端起蓋婉兒輕輕抿了口,嘴角含笑慢悠悠道:“是這樣的,我兄長有個待字閨密中的嫡親閨女,品貌才學在吳州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前兒讓人去替老爺提了親,我兄長那邊也同意了。”

“母親,孩兒記得我要娶的人並非姓王吧?”陶佑溫和的淡淡開口。

陶老夫人描繪得細致的眉輕蹙,似是不滿,隨即又柔聲勸說:“我知道,你說的是那個村姑?她一個小小的山野女子哪能當陶府的當家主母。你若真喜歡她,待日後成了親再把她接入來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婚事風波(二)

“她父親是教書先生,真論起來人家比我們身份還高,如何當不得區區陶府的主母了?至於那王家的……母親口稱兄長,王老爺可是對之前的事有了交代?”陶佑淡淡的反駁,絲毫不給陶老夫人面子。

陶老夫人臉上的笑容一僵,因著陶老太爺去世後,王家是親家,陶府要蠶繭只能和王家合作。這幾年在陶府陶老夫人向來說一不二,哪怕是當初被逼說出那麽番和兄長繼絕的話,也得是她自個兒願意的,這次被陶佑這般頂嘴,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之前的事也說不得哪個對錯,況且王家到底是我娘家,總不能結一輩子的仇。如今他們主動把女兒嫁過來,已算是示弱了,娶個知根知底的總好過來歷不明的。”

“就因為知根知底才娶不得,之前寫了休書的那個可不就是王老爺的女兒。現在母親要我再娶一個王家的女兒,請恕孩兒不能從命。”

“胡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輪到你做主。”陶老夫人就差拍桌而起了,但想起陶佑已不同以往,便耐著性子嗔怪道,對口氣像極了個慈母。

“文朝律例向來是再婚自主,難道母親認為朝廷律法不對。”

陶老夫人氣得臉色都變了,“三位老太爺,您們評評理,我一心為他好,這……更何況他之前只說有喜歡的姑娘,並沒說要娶她為妻。如今我親都提了,這可如何是好。”說著眼一紅,竟拿手帕拭起淚來。

幾位老太爺望了眼神色冷淡的陶佑,又望了望陶老夫人,最後面面相覷互相打了眼色。

四太爺:“這……大嬸說的也沒錯。”

六太爺:“但佑哥兒也有理。”

二太爺:“兒說兒有理,娘說娘有理,我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不過,既然是佑哥兒喜歡的,還是依著孩子的意思吧?畢竟頭婚是父母之命沒錯,但這文朝律例都說了再婚自主,我們長輩也是管不了的。至於你娘家,本就是他們有錯在先,之前的事還沒個交代,這次退親,好好說道說道,相信他們也不敢怎麽樣?”二老太爺沒說出口的是,嫡親爹娘都管不著的事,更何況你只是個繼母。

陶老夫人和王家口口聲聲利用親戚為借口這些年一直把著陶府,他們不是不想擺脫,但作為絲綢家族,他們需要生絲。而之前他們不滿,但也說不了什麽,畢竟陶老太爺在世時,一直和王家合作,這人去了他們就丟下王家也說不過去,再加上陶佑和王家也是親上加親,有些事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但現在不同了,王家女兒做出背夫偷人的醜事,他們也有理由撇開王家。若說之前他們還有點顧忌,在聽說陶佑和通州楊家合作的事後,他們也無須忌這些了。但沒看到契約之前,就怕到最後沒成事。他們分出去的,雖然不至於沒用到靠陶府的接濟過日子,但也有求於陶府的時候。

因為王府雖然貪,但做得還算隱晦,老太爺們之前並不是很清楚。不過前次陶佑回來時,結合前世王家後來暗中破壞他數次想和其他生絲商人合作的事,和他們把利害關系細細分析了一遍。

老太爺們這些日子細細想想本來就覺得佑哥兒說的沒錯,再加上出了王家讓王子安去綁人的事兒。他們才真正的驚覺以王家人的性子,為了握住陶佑邊綁人的事都做出來了,他們真的會滿足於只提供生絲給陶府?

對了,前次佑哥兒回來還玩笑般的說,弄不好王家會為了徹底把陶府握在掌心,而把另一個嫡女嫁過來呢?剛開始他們還不信。現在這個大嫂竟然問也不問侄子一聲,就去提了親。一個又一個女兒的往他們陶府堆,還是嫡女。也不知他們到底有多貪,就怕到時陶佑遲早被他們吞了。他們陶府不能由著王家揉搓,趁著這次王家理虧徹底斷了才好。

不過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他們也不能過於得罪了王家,所以說話還算婉轉。

陶佑自也沒錯過幾位叔公之間的神色,前世在陶老夫人逼自己娶王靜婉進,幾位叔公都站在了母親一邊,只因陶府的命脈都握在王家手中,而他雖然有心向另外的養蠶世家合作,卻每每被王家破壞。現在有了楊家,叔公們自也不想陶府從此被人拿住。

陶老夫人驚愕的望著老太爺們,沒想到這些自己特意請來的人竟然會幫陶佑。

“孩兒多謝母親的好意,母親是為孩兒好沒錯,但王家的女兒真的要不得了,還請母親成全孩兒。”

“你……你們……”陶老夫人顫著雙唇,他連文律都拿出來說了,若幾位老太爺願意幫忙,哪怕陶佑拿文律說事,她還有得說。本想著把人請來是替自己說話的,偏偏……

最後,陶老夫人氣得道了聲泛回房歇息去了,既沒說答應,也沒說反對。

而在陶府商量陶佑的婚事時,易為水也迎來了意料之外的貴客。

“表小姐?”易為水望了眼站在面前的主仆兩,淡眉微蹙,又望向問也不問一聲就把人放進來的媳婦子。

“是的,表小姐是老夫人娘家親侄女。”擅自把人接進來的媳婦子壓根兒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錯。以為易為水問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張口便解釋。

“為什麽不問?”

“問……問什麽?”媳婦子滿臉的疑惑。

“你們問都不問一聲就把人接進來。”趕了這麽多天路,易為水只想好好歇息,突然被人打擾。又想起前世林伯伯他們沒有跟著來,自己獨個兒在這裏住沒少受這個媳婦子的口舌。語氣便帶了絲不耐煩的責備。

媳婦子聽到易為水為此事責問她,心中不悅便顯在了臉上,撇嘴道:“表小姐也不是外人?”不過一個村姑,哪來這麽多規矩?當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雖說這裏是陶府的地沒錯,但我既然住在此處便是客,莫非這便是陶府的待客之道,或者這位表小姐家中就是這麽待客的。”

媳婦子臉色微變,這話傳了出去她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易姑娘勿怪,是我不好,急著見你才……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何必牽連我們陶王二家。”王靜婉黯然神傷的輕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呃,很抱歉,本想寫夠長點的的,但實在沒時間了

☆、王小姐為兄求情

聽王靜婉話中之意竟是怪易為水不知禮,為了些許小事邊帶陶王二家都說了進去。

有了王靜婉撐腰,那媳婦子也是一臉憤憤不平地望著易為水,“本就是小事一茬,易姑娘硬要扯上兩府,傳了出去小的如何做人?”

這麽說來王靜婉讓人直接把她帶進來,媳婦子問也不問一聲帶人進她房中,都是她的錯了。擡手揉揉了抽痛的額角,趕這麽久的路,易為水困泛得很,根本沒心思和她們糾纏這些。易為水掩不住臉上疲倦地問:“這位表小姐,請問您急著見我有什麽事?”據她所知她們之間似乎沒什麽好說的,撇開她所知的前世外。

見易為水沒有繼續說下去,以為她自知理虧了,媳婦子臉上揚起得意的笑容。

“易姑娘,我來是為兄長的事。” 王靜婉頗有技巧的打量了下陶佑要娶的女子。只是枯黃的發絲,蒼白的臉色,尖瘦的臉平凡得沒有絲毫的吸引力。前些天竟還不知羞恥的女扮男裝跟著表哥到處跑,竟不知禮數到如此地步。

同時王靜婉也認出易為水就是在虞州時見過一面的那個男裝打扮的女子,雖然易為水比那時憔悴瘦了些,但陶佑身邊向來少出現女子,不管男裝女裝,王靜婉都用心的記上了。

“兄長?表小姐說的是王子安?”易為水微微側頭,眼底有絲不耐煩。

“正是,對於易姑娘的事,有人都回來說過了,這事真的是誤會還請易姑娘不要怪他,讓人把我大哥放回來吧?”

“令兄的事自有大人判決,我無權幹涉。今兒剛到,我還有事要處理,表小姐自便。”既然臥房被占,易為水越過她離開,打算去白玲房中歇歇。

王靜婉微微垂下眼瞼,美目微閃。

“小姐,她……她太過分了,怎麽可以就這麽丟下小姐。”丫頭翡翠一臉的不敢置信,從沒見有人這麽失禮的,丟下客人就這麽離開了。

“表小姐,這是我們夫人交給你的。”一個媳婦子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王靜婉伸的接過,打開一看臉色大變。

林白二家人一安頓下來就各自回房了,誰也不知易為水房中的事。直到易為水出現在白玲房中,白玲才從她口中得知。聽到易為水要在這裏歇息,便往裏讓了讓,空出一半的床位來,“正好,我們兩個擠一擠,說說話兒。”

誰知二人剛躺下,外面就傳來了叫嚷聲。一會兒,剛才那個媳婦子便徑自推開白玲的房門,一臉的慌張,“易姑娘,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見她就這麽趟進來,易為水不由微微蹙眉,“什麽事?”

媳婦子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原來王靜婉這個表小姐出去後就要在門外跪下,好在丫頭極時拉住,現在正在門外鬧起來。

“珊瑚,翡翠,你們放開我,這事是我們對不起易姑娘,就讓我替大哥向易姑娘賠罪,只求她放過大哥。”王靜婉嬌弱的頻頻拭淚,這裏雖靜,卻也有人經過,同時也有人家住。

王靜婉這麽一鬧,門前便圍了好些人,不時的指指點點。

易為水和白玲趕到,王靜婉也正好望過來,嬌滴滴的臉上淚水漣漣,仿若梨花帶雨好不嬌美好不可憐,可惜易為水是女子,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這般樣子了。

圍著的人見到這件事的另一個主角,都擡頭望去,見只是個長相平凡的小姑娘,臉色神色都有些失望。世人對美的東西都有莫名的好感,更何況王靜婉弱不禁風的,又哭得楚楚可憐,頓時都對她起了同情。

紛紛議論起來,人家都這樣了,原諒人家就是,何必做得太絕雲雲。

易為水對於圍觀者的指責無動於衷,只不錯眼的望著王靜婉,心中無奈的暗嘆。又來了,流淚向來是她最大的利器,越多人她流得越兇,偏偏人就是受用。

見易為水不為所動,雙目緊盯著自己,王靜婉微不可見的怔了下,便低頭垂淚,“易姑娘,這事真的是誤會,我大哥只是愛慕易姑娘心切,手下的人誤會了他的意思才會……就當我求求易姑娘了,原諒他吧。”

愛慕?誤會?聽到這些只有在戲劇裏才會出現的,所以圍觀的人都睜大了眼。

易為水抿了抿唇,蹙眉道:“你大哥讓人綁架我,不是一句……就可以解釋的。易地而處,若是王小姐被人綁架,甚至因此差點死去,逼得在家鄉過不下去,會這麽輕易就原諒一個把你逼到這步田地的人嗎?至於是不是誤會,官府自會判決,不是你我可以隨口說得的。王小姐還是請回吧。”更何況王家要想在源縣這麽個小地方,把一個犯罪不大的人撈出來不過是輕而易舉。王靜婉這般必有所圖,她從來不會做無用之事,只不知她到底想做什麽。

圍觀的眾人一聽頓時嘩然,原來是這樣。

王靜婉抽泣聲漸低,擡起淚濕的臉忽然向易為水盈盈一福,“對不起,是我緊張兄長才會做出這等失去理智的事,冒味打擾了易姑娘還請見諒。但大哥對易姑娘確是真心實意,還望易姑娘好好考慮。”見易為水沒有說話,王靜婉再福了福,便在丫頭的扶持下柔柔弱弱的踩著板凳上馬車,一下子便轉出了巷子。

易為水抿緊唇望了眼圍觀的人,見到他們看她的眼神,恍然大悟。心中一凜,正暗自急切,聽到身後屋內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想起前世在陶府後院見過的一些女人之間的鬥爭,但願林伯娘他們能夠幫到自己。當著眾人的面便道:“她這是壞我名節啊!我一個女兒家哪能考慮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圍得近的人聽到,雖然說得有些僵硬,到底還是說了出來,緊接著又低聲對白玲說了句,便軟綿綿的倒在了白玲懷中。

而林木等人聽到風聲剛好來到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不由大驚失色。

“丫頭。”

“水妹妹。”

林子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後面林木等人也緊跟著過來了。

白玲似乎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想起易為水剛才的話,急得眼睛一紅,“林大哥,水妹妹被王子安差點害得沒了命,這才到吳州他妹妹就來逼著水妹妹原諒,還一口一個全是因為愛慕的水妹妹。水妹妹剛才道了句這是壞人名節的事兒,王二小姐怎麽可以叫水妹妹自己考慮。”水妹妹都這樣了,他們還要這樣,太欺負人了。想起剛才的事,還有易為水的話。白玲長這麽大何曾經歷過這些,雖易為水說了只是裝暈,但還是話沒有說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剛好到跟前的林木家的一聽這話頓時大驚,這事關名節的話可不能亂說的,忙大聲呵斥,“這是什麽話?丫頭在村裏和王子安連話也不多說一句。他自己起了那等子骯臟的心思,丫頭為了逃開他們的綁架還跳了河,差點連命都沒了,這會子還沒緩過氣來。他妹妹又找上門來了,還叫人家一個有婚約的姑娘家考慮這些,這不是存心欺負人嗎?難道我們山裏人就這麽好欺負。”說著,想到易為水一連串所受的苦,眼眶也跟著紅了。

林木家的向來急智,這麽一番話下來便解了易為水困境。若是這番話由易為水本人來說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強詞奪理,但由林木家的來說便剛好相反,更增加了話中的可信度。

圍觀的眾人聞言,再看易為水身形瘦削,臉色蒼白,便明了是怎麽回事。這擺明就是在欺負人家小姑娘,議論一下子轉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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