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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還好。卻不知易為水突然看著王子安這麽說是否有什麽誤會,正想發問,無奈父親已叫,只得離去。

易為水怔怔望著孫雅,該提醒的都提醒,但願孫雅能夠防著點,不要被王子安這個衣冠禽獸騙了才好。

“我今兒去鎮上買了幾只雞回來,還順便讓鎮上客棧掌勺師傅熬了雞湯。”陶佑站到易為水身前舉起手中食盒,恰好擋住易為水的視線。

易為水看了眼陶佑手中的食盒,心中暗嘆,“不是叫你別來了嗎?這些你拿回去吧,我們非親非故的,沒得讓人說閑話。”

“閑著沒事做,我來幫你不好嗎?”陶佑也不生氣,只溫柔地笑道。

“你們這些人養蠶不過是玩兒罷了,既是如此,哪裏都可以,何必專程跑來。我這裏地方小,容不下陶老爺。”

“不是哪裏都可以的,就當給我一個機會吧?”陶佑黯然垂下手中的食盒,滿目期盼又含著絲若有若無的絕望。

易為水忽然含笑回身,笑容中是深刻到心底的苦澀,“你知道當一個人滿心信任另一個人時,卻不被信任是什麽感覺嗎?有時候給再多的機會也不過是枉然。”

陶佑沒有說話,卻固執的提著食盒進了院子,把雞湯拿出來,回頭望著她,溫柔笑道:“來喝了吧,等你喝完我就走。”

林子想不明白二人的對話,幹脆不再糾結二此,望了望正往碗裏倒湯的陶老爺,“這……水妹妹,就喝了吧,到底是陶老爺的一番心意。”陶老爺今兒一大早起床就出去了,就為了買這些雞。

“我喝不下。”說完了,易為水徑直回房關起門和衣躺下。沒想卻真的睡著了,等她起床,屋裏已沒有人。雞湯好好的擺在那,動也不動。

緩緩步出院子,易為水心裏一陣煩躁。

“易姑娘。”

“今兒的事,易姑娘別放在心上,那些人不過是無理取鬧罷了,公道自在人心,他們的話沒幾個人會相信的。” 王子安端著自認溫和的笑,安慰的道。

看了王了安一眼。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發現,他臉上的溫和笑容和楊豐一比,當真是假得可以。“我知道,我還有事,失陪。”易為水硬繃繃說完,轉身回院中。

“易姑娘,你是要去餵蠶嗎?要不要在下幫忙?”

“不必了。”

“易姑娘是還在為我們初見時的事生氣嗎?那天在下無心冒犯,這些天一直沒找著機會向易姑娘道歉,還請易姑娘見諒。”

易為水關著院門望了眼王子安胡亂點點頭,便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屋裏去。聽到身後的開門聲,易為水倏地回過頭來,微微蹙眉,“王少爺,請離開。我昨天已說得很明白,希望你們不要再來了。”

王子安笑道:“易姑娘是在怕什麽?在下自問並無冒犯之處,至於第一次也不定就是在下的錯。易姑娘防人這麽緊,難道家中有什麽寶物不成?在下非壞人,易姑娘但可不必擔心。”開玩笑般的語氣,卻行試探之實。

“兩間破屋,有什麽不過是一目了然。王少爺若覺得哪個是寶物,直說就是,這般試探是什麽意思?”易為水沈著臉暗嘲。

“呵呵,不過是開個玩笑,易姑娘何必生氣?”王子安臉色未變,依然笑吟吟的。

看著他這張虛偽的面孔,易為水只覺得惡心得令人作嘔,“抱歉,為水是個開不起玩笑的,王大少爺還是找個喜歡開玩笑的吧。”

“好好好,在下道歉總可以了吧?”王子安無奈地連連作揖,完全是一副把易為水當無知小兒的樣子。若非前世受他迫害極深,恐怕易為水都會為他所騙了。

“道歉就不必了,王少爺請回。”

“不要這樣,在下真心想交易姑娘這個朋友,易姑娘……”

“王大少爺,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朋友豈是亂叫的,傳出去我跳進河裏怕是也洗不清,你在這裏為難我一個女兒家是何意?王少爺若真想我好,又豈會糾纏至此?”

“易姑娘,你說在下糾纏?在下不過是想交你這個朋友罷了,若是姑娘當真嫌棄明說就是,何必一而再的曲解在下之意。”王子安收起臉上笑容,一臉悲憤。

“若是我這般還不算明說,那麽王大少爺聽著。小女子不想交王大少爺這個朋友,這裏不歡迎你,還請馬上離開。”易為水繃著臉直言。

“不不,在下剛才只是一時之氣,易姑娘別怎麽當真了?”王子安滿臉的為難,一見易為水轉身,臉頓時陰沈下來,伸手就想抓住她。

誰知,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狠狠一甩。

陶佑話也不說,陰沈著臉上去對著王子安就是一頓拳腳。王子安不察被陶佑打了個措手不及。陶佑怒極下手沒個分寸,王子安想反手也遲了。只痛得哎哎叫,若非跑得快,以陶佑的憤怒怕是要趟一頭半個月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的地雷

☆、選擇

自從王子安被陶佑狠狠揍了一頓後,就沒再出現過。只是換了李氏不時的在院子外面探頭探腦,易為水自是知道李氏是王子安叫來的。不過只要李氏沒有上門來鬧事,易為水也只當她不存在。

說到陶佑,易為水也頗是頭痛,不管她冷臉也好,趕也好,他也不生氣,只就是不走。

這天,陶佑走開了會兒,李氏卻突然上門了,同來的還有林木夫婦二人。易為水略有些驚訝,林木二人一來就說是李氏有話要說,易為水見李氏不像是來撒野的,想便姑且聽聽她想說些什麽。結果李氏要說的事卻令她大吃一驚。

“做媒?”

“可不是,這可是件大喜事。”

易為水詢問的望向林木二人,林木家的笑道:“到底事關你的,叫你聽聽也好。雖說女兒家應該回避,但我們這裏沒那麽多規矩。”

“現在可以說了吧?”林木斜睨李氏,想到她非要見到易丫頭才願意說明,就一陣不悅。

“就是我娘家嫂子那邊的那個秀才姐夫——孫秀才,易丫頭也是見過的。”李氏望向易為水。

易為水驚訝地點點頭,可不就是孫雅的爹。

“他妻子前幾年死了,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前兩天聽我哥說,他想找個伴。我一聽,就想到了易丫頭。易丫頭是教書先生的女兒,嫁給孫秀才也算是般配。”李氏笑著,心裏卻不無酸意。其實哪是她想到的,孫秀才根本就擺明了想娶易丫頭才會讓她幫著探探口風的。

林木臉都黑了,“不行,他女兒比易丫頭還大,他都可以當丫頭的爹了。”

李氏臉上笑容僵了下,隨即笑道:“哎呀,年紀大點好啊!會疼老婆,老夫少妻的也不少見。而且易丫頭嫁過去就是秀才夫人。若是肚皮爭氣,再給孫秀才生個兒子,孫秀才還不疼你進心。”最後一句是對著易為水說。

易為水木然的聽著,都不知自己該給什麽反應好了。

林木家的也沈著臉,“再好,年紀也擺在那,這門婚事要不得。”

見林木夫婦接連反對,李氏也有些急了,“我這還不是為了易丫頭著想,她的命太硬,除了孫秀才也說不了更好的人家,更何況人家孫秀才性子也是頂好的。” 李氏話正說到一半,陶佑進來了,她頓了下,語氣微僵的繼續,“你們也知道我嫂子在十裏八鄉的也算是有錢人,當初孫秀才雖然是窮了點,也不曾白拿過我娘家嫂子的東西。這樣的人,若不是這個年紀也輪不到易丫頭不是?”

陶佑一進來就聽到這個頓時沈了臉,他瞥了李氏一眼,又望了望看也不看她的易為水,胸口微微起浮下,很快就平靜下來,面無表情的挑了張椅子坐下。

李氏邊說邊望向陶佑,心中不無忐忑。之前聽侄女回去所說,這個陶老爺對易丫頭也是極好的。至於其他目的,李氏那天來罵人時說得難聽,其實打心眼裏是不願相信陶老爺會對易丫頭有那方便的好感。只是不相信歸不相信,到底還是怕那萬一的。

今兒李氏會答應來說這個媒還有其他的原因。若是這個謀當真說成了,易為水不就順理成章的必須得離開上坡村了。到時村裏解決了她這個克星的事,她是最大的功臣。而易為水一離開,她的田地也帶不走,李氏就有機會賣她家的田地了。而且沒有了易家丫頭礙手礙腳的,侄女說不定就可成事了。李氏如意算盤打的“劈啪”響,卻不知她的打算就徹底無望了。

不只是李氏心中不安,就連林木夫婦也是惴惴。他們比李氏清楚陶佑當真是對易為水有意的。就因為這樣,他們才會在聽說李氏要替易丫頭說媒時,不計前嫌的帶著她同來。說到底就是他們對陶佑不放心,他們不清楚陶佑的底兒,不知道陶佑有幾分真心。更何況聽說富家子弟女人外了去了,與其叫易為水嫁個這樣的,倒不如找個平平凡凡的過一輩子。

想到這裏,林木心裏的那點不安便消散了許多,同時應道:“我們沒說孫秀才不好,但不管怎麽說易丫頭也不會嫁個年紀可以當她爹的。李氏,你還是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吧?”哪怕再平凡,也不能遷就個可以當爹的,易老弟也不過是孫秀才這般年紀。

“這……易丫頭,要嫁人的是你,你來說。”李氏幹脆不和林木家的說了,直接問易為水。

陶佑只坐下就一直垂著的頭也擡了起來,直直的望著易為水。

若是易為水的靈魂當真是這個年紀,被人當眾這麽問,也許還會害羞地紅了臉。此時易為水只是平靜的抿了下唇,輕聲嘆道:“也許他會是個好歸宿吧?!”年齡其實不是問題。

陶佑緊盯著易為水的眼深不見不底。

林木夫婦驚愕地望著她,他們沒想到她真這想法。

李氏大喜,“那……”

易為水擡頭望向李氏,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對李氏笑了笑,不管她因何來替她說這個媒,卻不可否認這是個好對象。沒錯,只要人好,其他的都沒所謂了。問題在她身上,她已沒有嫁人的心……至少目前沒有,否則孫秀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也許再過幾年,等她忘了曾經的事,會找個不嫌棄她而又平凡的人嫁了吧?!

“李嬸嬸,我……”

“出去。”陶佑徑直打斷她未完的話,目光冷冷地望著李氏。

李氏再遲鈍也知道陶老爺不高興了,就快得到答覆的她心有不甘。看易為水剛才的意思是同意的,但這答覆沒要到,就作不了數。李氏面上訕訕地道:“這……易丫頭還沒說完呢?”

“罷了,李嬸嬸回去吧,這事也不要再提了。”易為水輕嘆。

陶佑臉色微緩,只看著李氏的目光依舊陰沈沈的。看得李氏的寒毛直豎,雖心有不甘,還有灰溜溜的走了。

易為水對林木二人道了聲泛回房去了。閉目坐在床上,背靠床架,臉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當林木家的進來,就看到易為水靠坐在床上,她有些心疼的望著這個苦命的孩子。緩步過去,輕輕撫摸她柔順的發絲,“你若真的喜歡那孫秀才?拼著得罪陶老爺,伯娘也會與你說成。”

“談不上喜歡討厭的,只是覺著不錯。伯娘也不必為難,丫頭只是說說,沒人說非要嫁人不可的,其實就這麽著一個人過也不挺好。”

林木家的也不由留下淚來,伸手拭去易為水臉上的淚,“傻孩子,這話也是說得的……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不嫁人一輩子這麽長可怎麽過啊?”

對於林木家的來說,嫁人是要有個歸宿,不嫁人就等於沒了歸宿。沒錯,她是可以一輩子留在上坡。不過一個女人當真不嫁人,一輩子該怎麽過,林木家的是無法想像的。

“一輩子其實不長的,眨眼就過了。”就如她曾經那樣,很短,卻又很苦,當真是度日如年。可是當死時,卻驀然發現原來自己也不過二十芳齡。

“哎,盡說些傻話。”林木家的心疼的摟住易為水。

陶佑面無表情的看著有些斑駁的墻壁,黑眸閃過絲急躁。

林木苦著臉站在他身後,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女人就是多心,這種小事有什麽可說的,到時自會有解決的辦法,現在愁這些有何用?再說若真要商量,也不是現在啊!林木瞄了眼陶佑暗想。

林木直覺陶老爺是在偷聽,不是他多心,而是這個陶老爺貌似不是……咳,很君子。

下午,本已離開的陶佑又轉回了易家。踢開門在易為水反應不及下欺身壓上。吻上她柔軟的雙唇,帶著懲罰意味的用力吸吮啃咬。

易為水驚恐地瞪大眼,用力掙紮。但她如何是是陶佑的對手,輕輕松松的就被陶佑制住。

良久,陶佑松開她。無視驚懼的眼,雙手輕撫她白皙纖細的脖頸,嘶啞著聲音道:“真想就這麽掐死你。”

易為水抿了抿紅腫的雙唇,不安地動了動,微微側過臉,“不要這樣。”聲音因害怕而顫抖。幸好易為水乃重生的,曾經二人關系之密切不可言表。否則被陶佑這般對待,豈不羞憤欲死。繞是如此,易為水受到的驚嚇也是極大。剛才那一刻,她真怕陶佑就這麽……

陶佑黑眸黯淡,“你就這麽想留下,受欺受辱甚至寧願嫁給一個大你許多的老頭?”

“跟我走不好嗎?”陶佑抱緊她,頭埋進她脖頸中低問。聲音含著若有若無的無奈痛苦。

感覺到脖子一陣濡濕的易為水苦澀地抿抿唇,唇上依然帶著他的氣息,紅腫的唇抖了下卻不發一言。明知跟他走才是苦楚的開始,又何苦再傻一次。只能任由他越來越緊的擁抱,抱到她身體都疼痛,呼吸都困難也不言語。

陶佑似乎也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只一味緊抱,貪戀著她身上溫暖的氣息。輕聲道:“真想就這麽讓你身敗名裂,除了依靠我哪裏也去不了。”這個念頭不只一次在他的腦海轉,卻每每都壓了下來。

易為水的身子隨著陶佑的話輕輕顫抖了下。

殊不知,在另一個地方,另一個少女上演著和易為水相似的事,她卻沒有易為水這麽幸運。孫雅臉上滑下一行淚痕,既後悔又羞恥,她後悔不該因他受傷而來探望他,羞恥不該一時心軟失去了防備而留下。拿起床頭的剪刀,正想插進身體,卻被人所阻止。

“對不起,見到你我情不自禁,我會對你好的。”王子安伸手心痛的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拿下她手上的剪刀。

孫雅癱軟在床上,耳邊聽著男人的甜言蜜語,又想起楊豐的冷淡。至少王子安是喜歡自己的,就這麽跟了他也不錯吧?不斷安慰著自己,孫雅腦中卻不安的同時響起了易為水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虞州

“你沒聽錯?”易為水驚呼著倏地從躺椅上坐起。

今兒不知為何陶佑沒有出現,易為水正享受她難得的平靜,卻被林子帶來的消息破壞。

林子用力點頭,眼裏的激動毫不掩飾,“千真萬確,我爹親耳聽到陳管事叫來的人和陶老爺說的。”

“這個除了我,就只有……”易為水眼睛漸漸濕潤,雙唇顫抖得說不出那個代表她唯一至親的字,她猛然站起就往屋外走。

林子紅著眼跟上去,找了這麽多年終於有一點消息了,只希望這次不要又是一場空才好,否則……望了眼那個瘦削依舊,這段日子卻堅強地挺直腰的少女。若是再失望一次,林子不敢相信這個妹妹會不會承受得住這個打擊。

其實爹在叫他來時是有猶疑的,想等收到確切消息時再來告訴水妹妹。但此事事關重大,爹在猶疑過後,還是決定叫他來。

陶佑還沒走,見到易為水來站起身溫聲說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向你說聲,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易為水直直走到陶佑身邊,仰頭堅定地道:“我跟你去。”聲音因急切又帶著絲不易察覺的不甘。這一去路途遙遠,再者她不詳的身份也擺在那裏。基於以上原因要想找到願意租馬車給她的人實在太困難了。而且在不知路的情況下,有馬車給她也不知該怎麽走。此時的她不想浪費時間在路上,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那個地方。

找上陶佑,易為水是有猶疑的,若是可以選擇她寧願選楊豐。但在來的路上她卻在林子口中得知在去自家的路上碰到楊豐急匆匆的離開了。以楊豐對蠶的執著,他走得這麽急切倒是可以理解。在別無選擇之下,除了陶佑,易為水也不知該找誰了。至於王子安那個偽君子,易為水自是不會考慮。

陶佑黑眸微閃,擰著眉沈默了會兒,“我有事和你說。”

二人避開其他人在屋裏說了會兒話,易為水出來時神色怔忡。林子迎上去,問:“怎麽了?”

易為水怔怔的看著林子,喃喃道:“原來他什麽都知道了,消息是他讓人散出去的。”易為水從沒想過陶佑會知道,畢竟他們生活幾年都沒發現的事,竟在這世見面不到一個月就漏了底。

剛開始林子還有些懵,當他想通易為水的話後,不由倒抽口氣,隨即既失望又擔憂的望著易為水,“那陶老爺……”想怎樣?

易為水搖搖頭,神色微澀。她也不知道陶佑想怎樣,他不說,她也不問。聽陶佑的口氣似乎是想到了一個尋找父親的法子,若陶佑是想以父親的消息來換取配方,她也是同意的,沒有什麽比得上親人重要。

“那我們……”

“還是要去。”

眼前的高頭大馬,和陶佑向她伸出的大手。易為水一身林子不合穿的半舊男裝短褐,淡眉緊蹙,剛才急切之下沒想到這一點。她要跟著陶佑去,在沒有馬車的情況下,除了共騎別無他法。

林子也緊皺著眉頭,他也是要和陶佑的人共騎一馬的。但他是個男人還無所謂,水妹妹了個姑娘家,這……事關名節,被人瞧了去就當真是水洗都不清了。他這頭猶疑,卻見那邊易為水已不把交給了陶佑。

陶佑把易為水扶上馬,便翻身落在她身上,雙手穿過她腋下捉住馬韁。

易為水僵硬地坐在馬上,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陶佑溫熱的胸膛。在陶佑上馬時,她似乎感覺到一抹溫軟印在頭頂,速度快到她來不及細想那到底是什麽。

“我還是坐在後面吧?”

“你會主動抱住我嗎?”陶佑輕笑反問。

濕熱的氣息噴在頭上令易為水無所適從,她只略身猶疑了下,便聽陶佑繼續道:“還是別為難了,我們要趕路要緊。”說著,打馬飛奔。

易為水在沖力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貼。陶佑黑眸帶笑,更是快馬加鞭。路上只碰到上坡村寥寥幾人,聽見遠遠的馬匹聲,都只顧著紛紛躲避。等他們站定時,馬匹早已遠去,他們連馬上人是誰都不看不清,馬匹就已遠去。上坡村人竟不知他們口中的不詳之人已隨著他們的衣食父母離開,等他們發現時,易為水早已在千裏之外的虞州。

且說王楊二人收到消息時,都臉色大變,楊豐和陶佑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消息的,令人意外的是,王家竟比楊陶二人還快一步離開。後來陶佑在得知時,只略微驚訝了下便恍然大悟,王毅的岳家不正是在那裏嗎?

這一變化讓住在上坡村的外來人一大早便招呼也不打各自離開了,來時浩浩蕩蕩,去時匆匆忙忙。

在虞州一家客棧門口下馬時易為水幾乎都無法站立了,只覺渾身酸痛。

上路幾天,她的雙腿間便已在馬上磨破皮。期間陶佑要求換馬車,是她急切想盡快趕到,所以拒絕了。陶佑無法,只得換了個姿勢,讓她側坐在他前面。這樣一來雙腿是沒事了,受罪的卻變成了後面。

輕輕掙開陶佑扶持的手,易為水緊緊抓著馬鞍站住,等著林子過來。

被她拒絕陶佑沒什麽表情,這些天都是這樣,除了在馬上,易為水和他一直都保持一定的距離。陶佑靜靜站在她身邊,望著她在短短幾日間便已消瘦許多的臉頰,眉頭緊皺。

林子雖然也沒有騎過馬,但到底是大男孩,身體結實得很,除了剛開始不適應雙腿有些發軟外,此後便沒事了。此時眼見易為水站都站不住,一下馬便飛快跑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

易為水微微抿唇,望著街上匆匆來往的行人,不時竊竊私語,隱隱約約聽到說的都是最近出現的異色蠶繭。聽說這裏算是蠶繭發源地,當地人對蠶繭有種本能的狂熱。

易為水微微蹙眉,這客棧投宿應該不便宜。也不知要在這裏住多久,他們身上帶的銀錢不多,這一路上也用去不少。易為水不由低聲對林子道:“林大哥,你去向掌櫃要一間房吧?”她特意加重了“一”字。

“好,晚上你睡床,我打地鋪。”林子也擡頭仰望著氣派的客棧,這客棧一看就不便宜。水妹妹是妹妹,自己委屈下也無不可。其實一路上若非怕陶老爺認為自己山裏人沒規矩,林子也不想每次都是一租就兩間房。

林子答得爽快,偏是陶佑沈了臉,“不必了,之前我已經送信讓人多讓陳叔給你們要了兩間房。”陳叔權早在知道消息時,為了不讓人搶先,已先一步來虞州了,只讓猴子和兩個來前來來報信的人之中的其中一個去上坡村找陶佑。

林子也微微咋舌,也不由苦惱起來。這一要就是兩間,這麽氣派的客棧……

“陶老爺,要不……還是退間房吧?”林子小心翼翼地望著陶佑,人家大老爺好心好意幫他們訂了房,他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好。但這客棧……林子又望了眼客棧,他們怕是住不起。

“住宿的錢你們不用擔心。”陶佑不想就此事多言,對易為水溫聲道:“我們進去吧。”

易為水望了眼陶佑溫柔卻不失強硬的神色,只微微猶疑了下便往客棧走去。其實這一路來除了投宿是自己的錢外,其餘全賴陶佑的照料,此時再來爭執有何意義。欠陶佑的,日後只能以蠶繭來還了。

猴子和帶著陶佑來的人不由自主的望著林子和易為水,就連他們這些人都只能合住一間。在這非常時期,這種客棧的住宿費更是驚人。猴子二人不明白這兩山裏人有什麽特別的,老爺不只一路上對他們多加照料……不,應該說是對這個一身男裝短褐的少女多加照料,現在還專程替他們各要一間房。

他們剛進客棧,一個人就迎了上來,“老爺。”

“小達哥?”林子又驚又喜地望著小達哥,來到這裏能遇到熟人是好事。小達哥之前常常到上坡村收蠶繭,和林子他們相處的不錯。

“小林子?”小達哥看到林子和易為水也大為吃驚,之前陶佑來信說多要兩間房,他還以為是什麽人,沒想到竟是他們。小達哥不認識易為水,但看林子和易為水的相處,應是極為相熟的。

“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裏見面,之前我還挺怕這裏人生路不熟的,有你在就好。”起碼多個照應。

小達哥笑著隨口應了,便領著一行人進了客棧後面。客棧後面是個雅致的小院子,小院子四周分別是客棧裏最貴的客房。當猴子和帶陶佑來的人看到林子和易為水的房間就在陶佑隔壁時,更是吃驚不小。不由多看了易為水兩眼,平平凡凡的一張臉,還是沒覺得她有什麽好的。

“趕了這麽多天路,你也累了,先進去歇息,我有事走開一會。”陶佑靠近易為不溫聲低語。正想離開,衣袖一緊,回頭望去一雙滿是小小疤痕,指骨過大的小手緊攥著他衣袖不放。以為她是到了陌生地方害怕,陶佑擡頭正想安慰兩句,卻在對上她的眼時生生咽了下去。

“讓林子跟著你。”易為水直直迎向陶佑,眼神中帶著的是令陶佑心痛的不信任。

陶佑閉目,心底點點揪痛。知道她的不信任來自是曾經他的不守承諾,他活該被她所懷疑。當陶佑睜眼時,已平靜下來,“不用,你自己留在這裏我不放心,讓林子留下照顧你,想要拿點什麽也方便。如果有他的消息,我必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可好?”

“我自己可以的。”易為水望著陶佑的目光堅定。

“你……”刻意不望她眼底的不信任,陶佑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無從說起,最終只能輕聲道:“好吧。”也許只能用事實來挽回她的信任了吧?但願這個辦法能找到她父親的下落。

“表哥。”

作者有話要說:

☆、“表妹”

一個軟糯的聲音輕輕響起,易為水身子一震,猛然回身望向廊下的秀麗少女。一襲碧綠色地白花的薄綢,簡樸中不失雅致。嬌軟的身子輕靠在丫頭身上,喘息微急含羞帶怯的凝視陶佑,少女心思就在隱含情的水眸中淡留。

易為水看著少女的臉色微變,她如今是陶佑的表妹,但很快就變成陶佑的妻子,也就是她曾經的主母,一個和王子安一般表裏不一的女子。

而陶佑在女子出現時,目光就下意識的搜尋著易為水。見易為水臉色微白,胸中一痛,神色也就冷了下來,冷聲問:“有事?”

王靜婉對陶佑的冷臉無所覺般,她就那麽俏生生的站在那裏,望著陶佑的眼裏依然含著不足外人道的情意,嘴角揚起羞赧的笑,“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外公家裏作客,這裏出現紅繭。我想表哥定會來的,便讓人留意虞州裏的大客棧,想著既在同一個城裏,總要過來和表哥見下面的。”

“面已見完,你可以走了。”若是從前陶佑定說不出這話來,但重生後對於眼前“表妹”,陶佑只有滿心的厭惡。

沒想到會被陶佑這般惡語,王靜婉羞紅的臉瞬間變白,靠在丫頭上的嬌軀輕顫,雙目泛淚光,欲言又止的輕咬下唇直直望著陶佑。

這一副柔弱樣哪怕是個女人都心軟了,更何況是個男的,偏偏陶佑前世早已見多了王靜婉這個樣子,眉頭一皺更顯不耐。

林子一旁心生不忍,但看了看陶佑,想想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還是少管為妙,便無所事事的東張西望起來。

一個年輕公子經過,見到弱不禁風的依在丫頭身上的王靜婉,一臉不忍的幫腔,“這位大爺,還是讓姑娘進屋再說吧,怎可失禮到讓一個姑娘家站在門口說話?”

“要不,你把她帶回房,我們沒有多餘的地方招呼她。”陶佑冷漠不在意地道。

“你……”年輕公子頓時語塞,悄悄地望了眼嬌美如花的王靜婉一眼。他倒是願意,但被陶佑這麽一說,卻反顯得自己有所圖般,一時也不好開口了。

“表哥?”王靜婉身子微晃,不敢置信的望著陶佑。她以為陶佑對她也是有好感的,只是因為親姐的原因,才會對她沒好臉色,不想卻說出這樣的話。

陶佑看也不看王靜婉一眼,見易為水怔怔望著王靜婉,面上一軟,想到來到這還不曾用飯,雖然此時不是飯時,但點心之類的也可以墊墊底,便溫聲問:“要不要叫小二送些茶點來?”神色溫柔到刺痛了門口一顆少女心。

王靜婉這才看向易為水,一看之下方知這個作少年打扮的竟是個女的,相貌倒不出色,卻不知怎的得了表哥溫柔相待,表哥這一面是連她也不曾見過的。

王靜婉手中的絹帕都被她揉皺了,匆匆趕來卻被如此對待,還看到一直暗暗戀的慕表哥對另一個女子如此溫柔,難受實屬正常。

易為水垂眸望了眼王靜婉絞著帕子的纖白十指,忽然覺得她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曾經的自己之所以敬她懼她,不過是妾對主母會有的不自主的一種本能。想著,擡頭望著陶佑,“不必了。”

“水……”想叫聲水兒的陶佑在看到易為水望過來的陌生眼神後,竟發不出一絲聲音。

林子想到易為水一路顛簸,聽到她的話,“那水妹妹,我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

“嗯。”易為水望著林子抿唇笑了笑。

陶佑深深望了眼緩步回房的易為水,轉身看到還堵在廊下的王靜婉一陣厭煩。

林子也轉頭望著王靜婉,想到陶佑剛才那不客氣的口氣,想想還是自己開口好了,至少給人家姑娘留個面子不是?想著便尷尬地道:“呃……姑娘可否認個路?您這樣我們出不去,而且水妹妹了也要歇息了。”她這樣杠在這裏,難免會招來議論聲,這樣水妹妹怎麽休息得好?林子自認含蓄的暗示。

在林子眼中,哪怕眼前的姑娘再楚楚可憐,也沒有妹妹得以睡個好覺重要。

通常男人對她無不是呵護憐惜,今兒王靜婉一連兩次被兩個男人趕,臉色也愈加難看。王靜婉腳步微微踉蹌後退一步,身子嬌弱的搖搖欲墜。她身邊丫頭緊張的扶住,像怕一松手,自家小姐下一刻就會倒下似的,望向陶佑的目光不由帶了些責怪,“表少爺,小姐得知了您的消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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