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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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給自己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這麽大的難堪。李小姐相貌多數隨母親,長得也算眉清目秀的。李小姐覺得這十裏八鄉沒人比得上她,向來自信高人一等眼見陶佑這麽不給面子自是感覺丟了面子。

只這一會功夫,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眾人順聲望去,只見人群外好幾個人往上這邊快步而來,領頭一個滿面油光的,胖乎乎的胖子胖臉上的肥肉還跑一抖一抖的。上坡村村民認出來人正是李村長。看他一身肥肉,比起黑瘦的林子他爹有看頭多了。

胖子怕熱,加上這初秋天氣悶熱得很,他這一路小跑早已滿頭大汗,因此只見他邊小跑邊擡起寬袖擦著額頭上冒出來的汗。他身邊跟著的一樣滿臉大汗還不忘用自己的袖子替胖子扇風的微胖中年男人。正是之前去客棧找過陶佑的下坡村村長管家。

見到胖子,林木的臉更苦了,總覺得屁股下的椅子硌得慌,如坐針氈地動了動。見陶老爺還是不動如山,只得按下心中的不安,心中暗惱,這人什麽時候來不好,偏在陶老爺面前出現。林木心中憤恨,壓根兒忘了人家不正是是沖著陶老爺來的嗎?要是平時,他還不一定請得動這尊大佛。

這時,不只村長,就連村民也沒幾個好臉色了,一個個或青或白著臉,視線均擔心地瞟向陶老爺。

人群中只有一個婦人臉上驚喜交集的望著這對父女,她剛想走出去,卻被丈夫緊緊拉住。剛開始她還想掙脫,她丈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便放棄了。

李氏暗嘆著望向娘家堂兄,若非他得罪了陶老爺,這會兒自己也不至於連出去打個招呼都不敢了。自家已經失了易家的田地,不能再得罪陶老爺這個衣食父母。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三)

李村長到來的目的,上坡村人心裏特亮堂,去年李村長的蠶繭賣了個高價,只沒成想報應來得這麽多,今年年初開始那個高價買李村長蠶繭的商人就找盡各種借口把價格壓低了,這麽幾期下來,除了給佃戶的,扣了稅,也沒剩下多少,李村長心裏比吃了黃蓮還苦,長期這樣下去豈肯答應。

李村長之前叫了管家去探陶老爺的意思沒果後,聽說這次分發禮品陶老爺也親自來了,便急急趕了過來,想是打著把蠶繭重新賣給陶老爺的意思。

來到跟前,李村長拭去臉上的汗,略微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袍,奈何衣袍早被汗水濕透,沒法只能頗為狼狽地上前得禮問好,許久不見動靜,禁不住心中的不安,偷偷擡頭看向陶老爺,卻不想正對上一雙深邃眼眸,又見他臉上神色不顯山不露水的,心中沒底,才拭去汗水的額頭再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汗來。

李小姐見在連方圓十裏內威風八面父親都受到這等待遇,心中大惱之餘也多少知道陶老爺得罪不得,再加上心中別樣的心思,更不願讓陶老爺心中不快,又想到自己剛剛受的委屈。

這幾年易為水極少出門,上坡好些年幼點的小孩都不一定認識她。更別說到鄰村,而李小姐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來見她,不過她不認識易為水,卻認得林子這個鄰村村長的兒子。

因此四下裏一看,見林子正防備惱怒地瞪著自己,神色間似乎有些幸災樂禍,又見他雙手護在身前的少女眉目淡柔,神色安然。對比起自己一行人的丟臉來,不由怒火中燒,面露譏諷,胭脂染得紅艷艷的雙唇冷笑:“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像什麽樣,沒得丟了我們女人的臉。”

當初在織女廟碰到李小姐時,李小姐一向自視過高,別說是沒怎麽說話的易為水,就連白玲和她娘,她也沒註意。這會也就沒認出易為水來,不知道二人曾見過一面。

沒想到李小姐竟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易為水略微驚訝的看著她。

林子坦然地放開易為水,惱怒的瞪向李小姐。說起來,這事還得怪她。

眾人的目光也同時再度落到易為水身上,不同的是這次林子也同時進入了他們的視線。有不少人同時想起了剛才的擔憂,又想起李村長父女雖不一定認識易為水,好事不出入,壞事傳千裏,人家總長了耳朵的,心中大急,卻又無法可想。

李村長本就胖,平日裏彎腰都有困難,更別說這麽久了,這會腰彎得正有些酸軟了,偏陶老爺不開口,他也不敢就直起身,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女兒這話正好給了他臺階下。當下便順勢直起腰來,看向林子和易為水,“雖說你們這些泥腿子沒我們這麽多規矩,但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你們也不懂嗎?這樣成何體統?”說完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木,又瞥了眼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正眉頭微皺地看著林子和那少女的陶老爺,胖胸堂一時高高挺了起來,心中為自己贏回面子而高興。

林木一時被李村長氣著了,憋了口氣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一時臉漲得通紅。

見父親受氣,林子氣得脖子青筋直跳,顧不得有客人在,直接頂了過去,“剛剛是你女兒跑過來,推了水妹妹一把,我剛好在旁邊,就扶了一下。我那是怕你女兒又伸手推過來,才沒放開。”

易為水望了眼林木,心裏難受,也是淡眉微蹙,“李村長說不成體統,莫非林大哥要眼看著我摔倒才是懂規矩。你女兒撞上我,連道歉都沒有,就是有家教?”

本來被林子一頂,李村長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此時又被易為水暗示沒教好女兒的他臉色陣紅陣白。李村長比女兒慢了好幾十步,沒看到自己女兒所為,聽了這話見女兒又一副心虛的樣子低著頭,又見陶老爺的臉上又恢覆了原先的表情,只是從林子他們身上收回目光時,卻不悅地瞟了眼自家閨女,心中不由大悔沒弄清楚就開口,又暗惱女兒丟了自己的臉,李村長完全忘了他剛剛還高興女兒替他解了圍。

林木欣慰地看了兒子和易為水一眼,滿面笑容的呵呵笑道:“小輩只是不懂事,為了點小事鬧兩句是常事,我們做長輩的別為些許小事傷了和氣。”邊說邊暗示的看向李村長,不無指責他為了點點小事為難兩個小輩,一點長輩樣的沒有的意思。

李村長被林木一番明是勸解,暗地裏卻將他貶了一頓的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人群中李氏見娘家人受辱,不由擠出人群,不引人註意的站在堂兄身後,對跟著堂兄來的人耳語一番。

那人連連點頭,接著便悄悄對前頭的管家耳語同樣耳語了一番。

等李村長聽到管家的話,古怪地打量了易為水一眼,“你姓易?”說完,又看了看林木和周圍,見他們臉色微變。心中得意,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他女兒搶了先。

“易?爹,女兒要是沒記錯,我們附近幾條村子,姓易的人家也就那麽幾戶,而這個村子裏的易姓人家,又有個這麽大女兒的,好像只有一戶吧?”李小姐越說越大聲,說到後來已經有了九分肯定。

“你不愧是爹的好女兒,和爹想到一塊去了。”真是那個什麽水什麽流轉的,要不是顧忌陶老爺,估計李村長都要迎頭大笑了。

他們的聲音不算小,包括林木在內的村裏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臉色剎那間蒼白起來。林木怕好不容易挽回點局面,就怕李村長父女兩會讓他們的心思白費了。

多數上坡村人的想法卻是沒成想自己人遮遮掩掩這麽久的事,卻就要被這對無良的父女給揭露了。

林木臉色數變,李村長是李氏的娘家人,當初易丫頭被李氏欺負,十裏八鄉的村長就只有李村長沒來替丫頭說話。

李村長也不問林木了,難掩臉色笑意地直接對陶老爺道:“陶老爺,這林木也太不地道,明知這丫頭是個不詳之人,還把她往您面前帶,您看這事……”

“你很高興?”

不悅的低沈男音讓李村長臉上的笑容一僵,見陶老爺沒有自己預期中的大怒,反而沈臉質問自己,懷疑自己聽錯的李村長看了看同樣僵著張臉的女兒,又用力搖搖頭,一臉肥肉也跟著左右甩動,又看陶老爺又高深莫測地看著自己,心中不禁忐忑,卻又想不出自己錯在哪裏,便暫時不敢吱聲。

林木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陶老爺心中想法,更是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到最輕,以免飛來橫禍。

空地上的好些人雖然聽不懂官話,但也看得出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不高興了,一時都停了下來。

“聽說有人痛失雙親,你很高興?”陶佑砰的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嚇得離得近的人臉色一白,不懂剛才還好好的陶老爺怎麽就生氣了。

就連一直八風不動的站著的猴子都擡起眼皮望了眼沈著臉的陶佑。

李村長抖了下,厚唇哆嗦著應:“不……不是,我只是替陶老爺不值。”擡頭偷偷看了眼陶老爺,見他只是沈著臉沒有生氣的樣子,又壯著膽子道:“陶老爺對他們這麽好,他們領不領情的不說,偏偏帶個不詳之人來,不是給陶老爺添堵嗎?萬一一個不好,害了……”說到這,見陶老爺臉色愈加難看,向來橫行霸道慣了的李村長一時竟也嚇得說不下去。

林木心中不安,怕陶老爺因為李村長的話受了影響,從此不再收村裏的蠶繭。林木小心翼翼地看著陶老爺,漲紅著臉半響方憋出話:“陶老爺,易丫頭不是……我們…………”

陶佑手微擡打斷了林木的話,見到他小心翼翼的臉,又望了眼低頭看不清神色的易為水,陶佑臉色微緩,“這不關你們的事。”

話雖如此,林木心中還是不安,見兒子還楞頭楞腦地站在那,不由暗惱他,輕喝:“陶老爺都不介意了,還不快上來幫易丫頭把東西拿了。”拿了東西趕快走,免得給些小人再生是非的機會。

林子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就想上前。

“慢。”

聽到這聲音,林子邁出的腳步又縮了回去。眾人聽到聲音又重新緊張地移到了陶老爺身上,不知他又要說些什麽,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也不管眾人的心臟快要負荷不住陶佑看向從頭到尾默不作聲的易為水,見她往自己這看來,溥唇微勾,溫聲道:“來人,再給易姑娘送上一份。”

林木臉上一喜,陶老爺這是以行動表示他不介意易丫頭的流言。

李村長卻是臉色難看,覺得陶老爺這是當眾打了他一個耳光,偏他有求於人,又發作不得。

眼見那些人果然又多拿了一份過來,易為水微微抿唇,她不想受他的恩惠,輕聲道:“不用了,謝謝陶老爺的好意,只是……我一個人用不了那麽多。”

陶佑深深的看了眼易為水,話中有話,“給出的東西我就不會收回,這些就算是我為自己給你帶來的麻煩道歉。”

手下的人手快的把東西放到易為水的大籮筐裏,一下子就把籮筐給堆滿了。

易為水垂眸楞楞地望著被堆滿的籮筐,心沈悶悶的憋得難受,堆得快滿的籮筐是那麽的礙眼。易為水深吸口氣,“林子,拿回去吧。”

“哼,不識擡舉。陶老爺不嫌棄你,你這勉強的語氣倒像是不想要陶老爺給的面子?”又嫉又妒地望著快堆滿的籮筐,自認為陶佑聽不懂易為水語氣的李村長一副替陶佑不值的樣子。

李村長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陶老爺為什麽責難他,他覺得自己說的都是大實話。易家丫頭是個不詳的,這十裏八鄉的都不是秘密了。這會見易為水這樣一副勉勉強強的接受的樣子,就忍不下心中那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四)

李村長一說,下面的上坡村村民臉色再變,有人忍不住罵道:“哼,這樣的人就不應該讓她出來。”

“她這是要害死我們啊!瞧瞧,我就說她是個不詳的,你們還不信。”聽說有人先行開罵,在人群中的李氏也順著接道。

“怎麽可以讓這種不詳的人出來?”小小的婦人聲。

“就是……”

“大家靜一靜。”怎麽又吵起來了?林木心底叫苦不疊,忙揚聲想阻止下面的吵鬧。但他的聲音如何阻得了驚恐會被連累的上坡村村民。白家人見狀,也跟著幫忙。林子見父親的話用,不由大聲反駁那些人的話。

易為水微微抿著有些發白的雙唇,纖細的身子倔強的挺得筆直。轉身直直望著下面開始批判她的人,也不言語。跟著李村長罵的人,她聽出聲音了,是大水伯。接下來是李氏,然後是……

陶佑默默的望著她挺直的瘦削身子,她是那麽細小,卻又那麽堅強。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她大膽的面對這麽多人的排擠,心裏難受的快脹開。

陶佑的目光太明顯,易為水感覺到背後一道灼熱的視線直直的射來,她知道是他在望著她。易為水不想知道陶佑此時在想什麽,哪怕他因為村裏對她的流言而不收她家的蠶繭,她也不在乎了。

易為水此時只想看清楚這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還可以做到什麽地步,她知道李村長不過心有不甘拿她出氣罷了,但村裏的人……易為水知道李氏那次的事不能讓他們的良心維持多久,卻沒想會是這麽短暫。

很多的聲音,多到幾乎蓋過林伯伯林子他們微小的反駁。但林白兩家他們的聲音卻仿佛就在耳邊,是這麽的清晰,清晰到易為水知道自己不是獨自一個在面對這些人。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不過片刻。似乎感覺了易為水望過來目光,祖祠前的人越來越多的人望著靜靜站在那裏的少女,她的目光是那麽的坦然而清轍。清轍到仿佛能照出他們露出的醜陋,有些人突然不自覺的心虛,頓時低下了頭,再也提不起勇氣看向那雙清轍的眼。本來嘈雜的聲音漸漸低下。

李氏還在大聲地罵,妄想鼓動更多的人討伐易為水,好借這個機會替自己討回個公道面子。而四周的聲音一低,李氏的聲音便明顯起來。

陶佑倏地站起來望著說話的李氏,,臉色難看得有點嚇人。陶佑認出了這個聲音就是那天夜裏被蛇咬傷的婦人,那個想放蛇咬易為水的婦人。

李氏嚇得心漏跳了一拍,原本混在人群中,她以為不會有她什麽事,卻見到陶老爺直勾勾的望著她,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以為陶老爺是聽不懂她的話,怕陶老爺認為她是罵她。她移動腳步靠近李村長,要一旁的李村長的管家幫忙翻譯。

“陶老爺,我和兄長都沒有罵您,我們是為了您好,易家這個小賤……”

“砰”茶杯直接摔碎在李氏的腳邊,嚇得她未完的話戛然而止。

空地上沒有人敢吱聲,噤若寒蟬的望著突然發火的陶老爺,多數人的心裏只想著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陶佑深吸了口氣,操著這個地方的方言沈聲問:“你和他是兄妹?”雖然有些生硬,但離得近的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世沒人知道陶佑其實是聽得懂這個地方的方言的,重生前陶佑有一度對這個地方的方言感興趣,跟著易為水學過不算短的時間。從李氏口中道出的賤字,令陶佑極其不舒服,他甚至不想聽完下面剩下的一個字。

易為水震驚的望著男人,心亂得很,沒人比她清楚,曾經的他是不懂這些方言的。心中隱約有個不好的猜測,但看到男人一副不認識她樣子,隨即壓下。

陶佑身後的猴子也有些驚訝,他聽陳管事說老爺是不會說這個地方的方言才挑了他來。

李氏哪敢說話,忙點頭。她和李村長是堂兄妹,這向來是她在上坡村橫行霸道的靠山。

“猴子,傳下去,今後他們家的蠶繭都不收了。”

李氏臉色大變,“為什麽?明明就是她……”雖說他不收,別人也能收。但這一帶的蠶繭都是陶佑收的。只有下坡村和她家的這麽一點蠶繭,說多又不多,誰會千裏迢迢到這深山來。下坡村之前的事就是最好的借鑒,這事由不得李氏不怕。

陶佑嘲諷的望向李氏,又掃了眼空地上的人,用方言道:“這世上失去雙親的人不知凡幾,若是人人像你這麽短視,世人焉能安樂。”說著,轉向易為水,又看了眼林子,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好一會兒,才指著地上的籮筐,說的還是方言,“這些,你想送誰就送誰。”聲音說不上冰冷,但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說完,陶佑轉身走到馬邊,上馬揚鞭一下子跑離。

易為水望著他在馬上飛揚的背影,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感覺。她以為以他的驕傲,這次是過不去了。

所有人頓時都懵了,這算是沒事了嗎?好些人頓時圍上了那些常來收蠶繭,早已混熟的漢子。

“陶老爺這是什麽意思?”

“他還要不要我們村的蠶繭?”

“他這樣是生氣還是沒生氣?”

“……”

來收蠶繭的人被眾人一個一個問題的,搞得都暈了。

林子也不安的悄悄地問認識的來收蠶繭的大漢,“陶老爺好像很生氣,還要我們村的蠶繭嗎?”想起剛才陶老爺看他的那一眼,狠厲得直到現在想起來林子也是寒毛直豎。

“這……老爺只說不要李村長和大狗子家的,沒說不收你們的,應該沒事的。”看到陶佑那麽生氣,其實大漢心裏也沒底,但老爺只要不說沒要,目前來說他們還是會照收。

得了肯定的話,上坡村的人雖然不安,但還是放心了些。

李村長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慢慢回味過來陶老爺話中的意思,頓時嚇得臉色如灰,這次可真的是把陶老爺給得罪狠了。

李村長嚅動厚得像快流油的雙唇,“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李氏直接癱軟在地上。

雖然說暫時沒事,但上坡村人望著易為水的目光又變了。雖然沒有吵起來,但有人忍不住就道:“村長,以後……有外人來,就別叫她出來了。”

林木自己也是滿心的無奈,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無力的重新閉上。

突然馬蹄聲響起,離去的男人再度回來,目光冷冷地掃了眼空地上的人,“以後若還有人敢拿失去雙親的人就是不詳之人來說事,他們……”看了眼李村長等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個說話的人嚇得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他怕陶老爺聽到他剛才的話,又怕村裏突然有人爆出來。

還好男人說完就縱馬離開,從頭到尾也不曾看易為水一眼。

眾人聽完,終於松了口氣,陶老爺的意思很明確。不過令他們不明白的是陶老爺這是為哪般?看似處處維護易家丫頭,但又不像是認識的。很快的,就有人在知道些許內情的人那打聽到了一些模糊的原因。原來陶老爺……所有人恍然大悟。只有李村長和李氏臉色越發的白了。

易為水抿緊雙唇,看似脆弱卻又倔強。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傻丫頭,別想太多。”林木家的心疼地撫摸她的柔順的頭發。剛才白玲已經偷偷告訴她們,陶老爺正是當初在鎮子上嚇到她的男人,今兒的事可以看出陶老爺還算個明理的人,他沒有因為丫頭的事而責難村裏。也許在鎮子上的事只是易丫頭過於敏感了。

“這是要斷了我的活路啊!克星克星,真是個克星啊!”李氏回過神來,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望向易為水的眼神越發的陰森了。

看到她惡毒的眼神,易為水心微驚,背上冷汗漸冒,那個曾經害她的人仿佛就在眼神。

“你鬧夠了沒,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存心害人,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怪不得他人。”老村長柱著拐杖過來。

不想面對那張猙獰的臉,易為水微微抿唇轉身一言不發的離開。

陶佑縱馬飛奔,心裏的郁悶久久不散。他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竟然像個妒婦般的嫉妒林子,差點因此害了她。她在上坡村的處境已經這麽艱難了。陶佑更害怕的是,他竟然在一剎那自私到希望她的處境最好更加惡化,這樣他把她帶走的希望就更大了些。還好,在最後一刻清醒過來,否則她會恨他吧?陶佑苦笑,奔跑的腳步漸漸慢下來。

“猴子,你回去告訴大家,他們不是說她是個不詳的嗎?那我搬進易家,讓他們看看我是否有被克到。”他要拉近和她的距離,重生後第一次見面給她留下的印象並不好。曾經她一直都是付出的那個,重來一次哪怕不習慣,他也會學著對她好。易為水剛才沈默的堅強令陶佑感覺到她似乎離他越來越遠。

當猴子把此事告訴上坡村的人,空地上再次嘩聲大作。有些人驚恐,這陶老爺若果真在上坡村出了事,那可怎麽是好?卻也因連陶老爺都替易為水撐腰,那些人對易為水是敢怒不敢言。

而易為水的臉早已白如紙。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清明要掃墓,也許會遲更新

☆、來人(一)

在陶佑逗留上坡村時,鎮上客棧漸漸停下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店小二往外一望,馬車旁跟著的是楊豐和陳叔權。

“楊二老太爺,到了。”陳叔權下馬低頭躬身道。

望了眼眼前正滔滔不絕說話,老得都能當他爺爺的七旬老者。陶佑擱下手中的書,一只手舉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看了眼站在一旁臉色尷尬歉疚的楊豐,眉頭微皺,要不是看在柔絲的份上,他……也不能拿這老人家怎麽樣,難道還能把他打出去。

陶佑自在上坡村回到客棧,就被店小二告知有人在等他,一見之下竟會是楊家的二老太爺。就連陳叔權也回來了,看來在西邊鎮子上的事是告一段落了。

楊豐無奈地回望了眼陶佑,二叔公對蠶繭的執著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次估計他的信剛到家,二叔公就過來了吧?這不,磨著陶佑硬要把人家手上所有的蠶繭都要走。

陳叔權的臉都黑了,估計在場最不滿的就是在場沒有座位的他,不過想到楊家在絲綢界的地位,沒有陶佑發話,他也只能一直站著。

“老了,估計蠶都破繭而出了。”楊二老太爺瞥了陶佑一眼,見陶佑神色淡淡,得不到答案。楊二老太爺心裏著急,面上卻強裝鎮定,“要是年輕那會兒,趕一趕早就到了,也不至於耽擱了這些日子。世侄孫,大家都不是外人,想當初你父親還叫我聲楊二叔呢。只是他再娶後,我們兩家就少來往了。”楊二老太爺說著嘆了口氣,一副頗為惋惜的神情。

“二叔公,這話您已經說過了。”楊豐苦著臉提醒,這話他都不知提醒了多少次。二叔公隨著年紀越大,放在蠶身上的時間就多,外間事就越糊塗,還好身子還算硬朗。唉,他不該把陶老爺住在這的事告訴他的。

“哦,說過了。看來真的老了,世侄孫別介意。”楊二老太爺捋了下長到胸口銀白的胡子,大概是常被人提醒,臉上倒也沒有尷尬。

這叫不打擾?陶佑黑著臉搖搖頭,他不是沒試過避開。他說要休息,這個楊家的二老太爺還是就在這等著。他說要看書,楊二老太爺一句話。你看你的吧,我說我的,不打擾你。只是話沒說兩句,他就會忘了自己說過的不打擾這話,時不時的問一句。

“二叔公,您看天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楊豐低聲勸說。楊豐之前自己可以住到這裏,但二叔公來到,為了方便,楊豐安排他住到莊戶那裏。

“走來走去的太麻煩。去,要間上房,我就住這了。”

楊二老太爺話一落,另三人臉當場變了色。

楊二老太爺也不管三人神色,又對著陶佑說起來,“世侄孫,你拿著那些蠶繭也沒大用不是。要是你找著了人,手上的這些也沒必要了,這若是沒找著……不是叔公吹,要是我們楊家培養不出來,其他人也沒這能力。”楊二老太爺若有所指的暗示。陶佑和王家鬧翻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陳叔權臉色變了變,依然低頭站在原地。

“當然,這個大夥在找的人除外。要是能找到他,我楊家一定待如上賓。這都是人才啊!沒想到我們楊家幾輩子的努力,卻在這個小地方被一個不知明的人成功了。”楊二老太爺心中不無感嘆。

楊豐臉上也有些黯然,。只是很快就振作起來,比起失落,他更激動於這次的發現。

陶佑沒心情聽楊二老太爺感嘆,他看了眼楊豐,示意他把自己的叔公帶走,否則別怪他翻臉真忍不住把人趕出去。

楊豐無奈地回望過去,出去向店小二要了兩間房,又費了好大的勁方把人勸回房。

“這是我一輩子唯一的遺憾,世侄孫就把手上的讓給我吧?”楊二老太爺在回房前,還是把此前的目的又說了遍。

陶佑不悅緊抿唇,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楊二老太爺和陳叔權都回來了,在西邊鎮子尋找無果,姓王的該出現了。

第二天一早,就在陶佑準備去上坡村時,王家人出現了。

客房裏,王毅輕輕吹了吹杯中茶水的浮葉,等著陶佑過來見禮。

陶佑也面無表情地喝茶,雖然早有預見,但陶佑的心情還是說不上好。若不是還沒準備好,陶佑此時早就離開了。

王毅眼見陶佑無視他,不由沈了臉,“怎麽不叫人?”

陶佑看也不看王毅一眼,他平淡地坐到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掃了眼躬身站著的陳叔權,“陳叔,去看看馬備好沒?”

陳叔權看了眼中年男人,才對著陶佑躬身應聲下去了。

“陶佑,你太過分了。見了岳父也不叫,也不知親家公就是怎麽教你的?”教訓晚輩般的口氣。

“岳父?王老爺恐怕是說錯了吧?”

王毅正氣凜然的臉微變,眼微瞇地上下打量了下陶佑,又深沈地低頭啜了口茶。

王毅左手邊的二子王子全的首先沈不住氣,“陶佑,你不要太過分了,怎麽說我爹也是你長輩?”

“什麽長輩?”陶佑語氣有些敷衍。

“姓陶的,別以為搭上了通州楊家就有恃無恐了。”王子全忍不住怒道。

“你們消息倒是靈通。”陶佑臉上微冷。心中卻淡然處之,他早知道陳叔權必定把消息傳到姓王的耳中。

王毅臉色微變,掃了小兒一眼,王子全也驚覺說錯話,忙退下。

而陳叔權正好回到門外聽到聽到王子全的話,暗道了聲糟。

“我還有事。不便招呼各位,還請不要見怪。”陶佑冷冷道,這是明擺著的送客了。

“陶佑,都是一家人,你……”沈穩的王子安忍不住也說道。

斜睨向王子安的眼微暗,這個人……陶佑皺眉,出聲打斷王子安未完的話,“請吧。”簡單的兩個字,完全表明了陶佑的態度。

這下,連王毅都有些沈不住氣了,“陶佑,你這是在趕我們走嗎?”

陶佑端起茶杯,連說都懶得說了,直接用行動表示。

“既然陶老爺不給我這個做舅舅的面子,我們也不必顧忌什麽情分了。”被陶佑一而再再而三的趕,王毅不由語出威脅。

若說是重生前的現在這個年紀,陶佑對王家或許還有些許顧忌。但早在重生後,他們便已失去了對他的威脅,加上楊豐主動提出的交易。

“舅舅?我不記得自己有這個親戚。”陶佑嘴角微勾,眼眸含諷地望著王毅。“當初母親可是對我說過要是王老爺不給我陶府一個交代,就不認你這個哥哥。母親既然如此表明了,我也不能做個不孝子孫,王老爺這個舅舅我陶佑是不敢認的。希望王老爺不要出去外面亂說,以免惹人笑話。”陶佑語氣淡如陌生人,口中說著毫不客氣的話。

雖然明知那個女人不過是哄著當時憤恨難當的他,但這個卻成了名正言順的理由。那個女人知道了,定會後悔不已吧?陶佑暗嘲。

同是養蠶世家,比起楊家來,王家這些年若不是靠著陶府,早就敗落了。父親在的那幾年,他們還有所收斂。父親一去,自己年方弱冠之年,又和王家結為親家的陶佑開始滿心以為他們會看在親家的份上,就算不幫,也不至於太過分。後來才發現他想得太簡單了,他們的自私貪婪比想像中的還要大。

“陶佑。誰先找到紅繭主人還不一定,你別太早下定論。”被陶佑一番話說得臉色漲紅的王毅喝了聲,一下子站起來。

陶佑卻淡然自若的輕輕抿了口茶,對王毅放出的豪語不為所動。

王毅氣得拂袖而去,沒有在陶佑那如預期般的討到好處,反而碰了一鼻子灰。王毅心有不甘,停在客棧轉角僻靜處站住,“看來他是翅膀硬了,真以為能飛出我們的手掌心。”

跟著他們出來的陳叔權沒有說話,躬身在王毅身後。此時的他心中正暗惱王子全為逞一時口快,弄不好會毀了自己十多年來忠心耿耿的形象。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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