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陰陽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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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二百三十五章 陰陽洗禮
明玨眼眸閃爍一下，卻又頓時恢覆正常，她挑挑眉，看藍郁香一眼便轉了過去，微微一笑，朝顏虎道：“好了！我們二十一個人，就這麽定了！”
顏虎一臉苦逼，“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不過，”他眉頭一皺，“你把我的長老們都搞成了傻子，以後靈院就靠我一個光棍嗎？”
明玨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還有那老頭和竹萱、火軒嘛！再不濟，我也勉強當個長老玩玩。”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顏虎雙手一合，拍板釘釘。
明玨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卻聽他繼續道：“此次三聖地之鬥歸來後，我便從你們二十一人中選拔新的院長和長老，累了這麽多年，哥也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噗！－－眾人仰天噴出一口老血。這位哥，您確定您這些年真的累過麽？
藍郁香眼中越發幽深，明玨這直白隨性的無視，著實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刺痛。她正要說些什麽，那邊顏虎已是面色一肅，再度出聲。
“現在離三聖地之鬥還有不到三月的時間，雖說你們已經得到了院長傳承，但要以現在的實力去參加聖鬥……”他一頓，眾人的面色都是凝重起來，“只怕，還是以卵擊石！”
眾人呼吸一滯，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所言非虛。
明玨不耐，“行了，老頭子，想怎麽折騰我們就直說，別盡搞些歪歪腸子的！”
顏虎卻也不氣，笑著一招手，天際上便有數道身影飛馳而來，赫然便是楚清婉、原崇義、火軒、竹萱、還有幾名連她都不曾認識的老者。
“火軒和竹萱，你們應該認識，至於其他幾人，都是我的好友，這次也是應我所托前來助陣，未來兩月餘的時間裏，你們一切的訓練都由他們負責！明白了嗎？”
“是！”
竹萱微笑著一掃眾人，淩厲的視線立馬鎖定到縮到明玨身後的古靈兒身上，一打響指，古靈兒立刻便是待宰的小羊般飄了過去。
“小丫頭，不管你得到了哪個院長的傳承，你都還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古靈兒耷拉著腦袋，已經可以預料自己未來兩月的悲劇，卻見竹萱一擡下巴，對側藍郁香卻早已緩步行來，恭敬一揖，說道：“就拜托九長老了。”
竹萱滿意地點點頭，煞有深意地一瞟楚旭，笑道：“自然是不會讓你失望！”
明玨無語撫額，楚旭也察覺出些許的苗頭，雖說他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可是這等女女戀……其中被戀的那個還是他的女人，著實讓他怒火中燒，差點一個沒忍住沖上去掐死藍郁香和那煽風點火的竹萱。
火軒、原崇義還有那幾名老者都是各自挑選，不一會兒，二十一人中便只有明玨、楚旭未有歸處。
看著目光灼灼的顏虎和楚清婉，明玨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道：“別告訴我，是你們來訓練我倆！”
“說－－對了！”楚清婉雙手一合，笑得見牙不見眼，眼縫裏洩露而出的精光差點沒把明玨的眼都閃瞎了過去。
明玨絕倒。楚旭應勢將她攬入懷中，低低一笑，在她耳邊低吟幾語，頓時換得她雙頰緋染，一肘襲胸。他卻也不覺如何疼痛，反而笑意更甚。
華紹等人都是哆嗦著安慰起自己全身乍起的雞皮疙瘩，默默轉身，不忍直視。唯有藍郁香雙眼閃爍不止，久久無法回神。
“好了，時間緊迫，大家快開始吧！”顏虎低喝一句，轉而看向楚旭、明玨，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說罷，楚清婉連忙催促著明玨、楚旭跟了上去。
……
顏虎住處，小心依舊窩成一團，團在院裏懶洋洋曬著太陽。
屋內，顏虎面色稍顯凝重，看著明玨二人說道：“方才我不便多說，一是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二是……”他頓了一頓，面色更是難看起來，“這次的聖鬥，情況著實不妙！”
楚旭淡淡地問：“如何不妙？”
顏虎深深看他一眼，“楚尋去了暗閣！”
一句話，明玨明顯感到楚旭的身子僵硬了幾分，自從二人坦誠相見後極難再見的邪尊煞氣再度迸發，粘稠壓抑得讓人窒息。
明玨反手握住他的手，又問：“不止這些吧？”
顏虎點點頭，“確實！暗閣這些年背地裏做的那些事，竟然瞞過了天下所有人的耳目，上一次，他們為了對付宮家已經可見一些苗頭，此次的聖鬥，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只怕那些死靈祭更會層出不窮，甚至破壞整個聖鬥和南晟都說不定！再者，有可靠消息說，暗閣的暗子司馬銳現在已是臻境聖階！不好對付啊！”
明玨、楚旭頓時冷靜下來，雖說他們現在各種底牌疊加勉強可以合他倆、白麒、墨麟、君惜朝五人之力對戰靈君強者，可是，這聖鬥絕不只是他們三人兩獸的戰鬥，就算他們能夠全身而退，可華紹他們呢？！更何況，楚尋去了暗閣，也就是說靈院秘法天羅之法的優勢從此不再，華紹他們處境更是不好。而那司馬銳身為暗閣暗子，司馬蓮豈會不在他身上下血本？再加上那可以詭異暴增實力的死靈祭，即便他們平日裏再怎麽自信，此刻卻也不免皺起了眉。
“其實，我一直都想不通，暗閣為什麽會無聲無息地對付我的家族？”明玨語氣沈沈，聽不出什麽情緒，“若說是因為我娘的關系，可爹明明說過，當年娘在外用的是化名，而且就算她身份暴露，司馬蓮因愛生恨想要抹殺一切，這一場無妄之災也不該拖了將近十七年才爆發。我不明白。”
“暗閣做事從來都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一任的司馬蓮更是喜怒無常難以捉摸。”楚清婉沈吟一陣， “如果真按你們所言，他暗閣確與那死靈一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丫頭！”語氣頓時嚴肅，深沈的目光鎖定明玨，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的處境可就萬分危險了！”
楚旭的心神一凜，包著明玨手掌的大手頓時緊了幾分，言語冷冽：“說具體點！”
此時此刻，楚清婉也不再管他話語之間的不敬和敵意，長嘆一聲，道：“光靈素乃是天下正統萬靈之首生機源泉，而死靈一族的源氣死氣，那便是死滅之幽，專為毀滅生靈而來，可以說，與光靈氣天生相克！”她揚起頭，“我在想，或許暗閣真的透過死氣與光靈素為沖的關聯，找到了東陵宮家，畢竟那裏的都是你的血脈至親，即便他們未曾感應光靈素，可到底血脈同根還是免不了那一絲靈素之息的。”
明玨滿面痛苦之色，“他們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呢？這樣……”他們就不會死了！
“小丫頭，你要知道你雖然可以釋放光靈素，可當你不動用它的時候，它在你體內是個什麽狀態？”楚清婉道。
明玨一滯，苦笑連連。光靈素平日裏都是那靈素之花，即便再怎麽威力強大也不過是化作她體內的水火二系靈氣運轉周身，可以說是自動屏蔽了一切可能的窺探。
所以，暗閣才找上了她的家族和兄弟麽？
她無力地揚起頭，眼底又泛出那燦燦水光。楚旭挪伸手將她抱住，與有痛焉，任由她將臉埋在自己懷裏輕輕顫抖。
楚清婉卻突然喝道：“單獨告訴你們這些，就是讓你們知道現狀！之所以不告訴那些孩子，就是看著你倆的心智理性更加成熟，擔得起重任！要是你們都因此害怕了，他們還怎麽活？”
明玨猛地擡頭，白牙森森，“害怕個屁！老子想他死！”
楚清婉得逞地笑開，“這才對嘛！以後你跟著我，我早就為你量身定做了一系列絕對牛逼的訓練計劃！至於臭小子你，”下巴擡向顏虎，“你跟著他！”一把拉著明玨便是急不可耐的飛奔出去，轉瞬不見人影。
身後，顏虎寵溺一笑，扭頭看向楚旭，面色卻肅然起來，“你，跟我來！”
楚旭跟著他一路走去，竟發現自己來到了方才才激戰過的雷域！不過，這已經被他和明玨肆虐過的雷域早已不能稱之為雷域，天上萬裏晴空，放眼望去哪還有一丁點雷雲、雷霆的跡象？
“你煞氣太重！”顏虎雙手背負，“即便是萬年難遇的陽剛之體，卻也不過徒添你殺戮的砝碼，根本撐不起一絲的陰陽之力！所以，身懷暗靈素的你，可謂暴殄天物！”
楚旭面色凝重－－他說的，確是事實。
這時，顏虎轉身，“你我都擁有金靈氣，試上三招如何？”
“榮幸之至！”
楚旭笑道，剎那間面色一片冰封，五指成拳，拳風打落的瞬間盡是飆射的雷光，暗金之色，宛如一條條翺翔天闕的巨龍，勢不可擋。
顏虎微微一笑，動也不動，略顯消瘦的身形在這空蕩的焦灼萬裏中更顯落寞微渺。卻見他身體一晃，雷霆居然好似從他身體內部萌發一般，在他硬朗的身體表面凝出一層金霆之膜，待到那暗金巨龍肆虐過來之際，突然輕輕一顫，便是開出剎那煙花。
一切魂歸於天！
楚旭面色不變，心中戰意更甚，當即沖入爆炸的金光當中，爆破的殘留沖擊、一絲絲不甘落幕的雷霆在他身上不住摧殘，那細細密密的痛感終於讓他知道顏虎的金霆加身究竟是多麽高深的手段。
不過，怕，從來不是他初陽邪尊的菜！
滿身被動加附的雷光在他身體表面招搖，楚旭猶如一柄鋒銳的黃金之劍抹向顏虎的咽喉，狠辣非凡。
周遭仿佛畏縮而顫抖的空間絲毫沒有將那可怖傳遞給顏虎，他輕輕一笑，依舊不動如山，輕擡一指便是悍然與楚旭的淩厲相對。
片刻靜默如死。
轉瞬天地變色。
風雲群聚，黑沈壓境，雷域像是重新煥發了生命，再度恢覆到之前那囂張跋扈的姿態，低沈的悶響在頭頂醞釀。
呲啦呲啦！
下首，楚旭和顏虎對峙正盛，暗金與純金之色的碰撞，落下的是亦神亦魔的輝芒。
嘭！
兩人的接觸點不堪壓迫地爆炸，顏虎依舊不動，楚旭卻被生生彈出。
他縱然已是心知不敵，可到底年輕氣盛，說好三招便一招不可缺或。淩空一跺，腳下頓時釋放萬千暗金漣漪，他應勢反彈，再度沖向了顏虎所在。
這一次，他雙眸流淌暗金巖漿，眨眼間竟將自身都煉融成漿，靈活無比地朝著顏虎腐蝕過去。
顏虎深嘆一聲，一手上舉，旋即雷厲劈下，頭頂被他召喚歸來的雷域之雷，一下子順他而降張牙舞爪朝著那暗金之漿轟去。
嘭！
巨大的爆破聲在這片地域中炸起，猶如地震一般撼動著天上地下，漫天煙塵中，顏虎依舊古井無波屹立原地。只聽“噗”的一聲，渾濁的塵灰中，一抹黑色的身影飛了出去。
楚旭竭盡全力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卻也只得在地面上擦過上百米方才停止下來，他的身體早已焦灼一片。
“我輸了。”他說道。
“輸在哪裏？”顏虎淡淡地問。
楚旭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擡頭看他，雙眼中暗金的流素依舊，伸手指了指二人的腳下。
他的腳下自然是焦灼一片，寸草不生，可顏虎的身側方圓十丈，卻是花開四季，錦繡繁華，與周遭這一切的死默格格不入。
顏虎滿意地點點頭，“能看到這點，說明你確有可塑之機！若是你方才動用暗靈素、暗麒麟或者陣法，或許我還要苦戰一番……”
楚旭唾了一口，說是用金靈氣交手，他豈會為勝不擇手段？
“如今看來，綜合各方面，你確實是我想要的人！雖然我的傳承給了那個叫金武的小子，卻也不妨再給你些幫助。”顏虎說著，一擡手，指尖上雷光洶湧，卻綻放鮮花朵朵，宛如神跡，“金靈氣雖說是五行剛猛之首，雷霆萬鈞，所向披靡，可到底何謂五行？不過是天地萬物衍化之本，暗藏生機。”
“生機？”楚旭喃喃道。
“沒錯！”顏虎一招手，頭頂黑雲更沈，悶雷動動，讓人頭皮發麻，道：“以後，白天你便在這雷域接受雷擊，不得抵抗，直到你感應到滅世雷霆中那一絲生機為止！”
楚旭呼吸一滯，他分明感受到頭頂這片新形成的雷雲遠比之前的要兇悍很多。
“晚上，便和我學習煉器。話已至此，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能領悟多少，全看你自己了。”顏虎說罷，便是揚袖離去。
空蕩的雷域中，楚旭一人仰頭望天，默默呢喃。
“生機……”
另一處。
明玨正站在一座建築的大門口，默默發呆。她嘴角抽搐，眼神無語地上臺，鎖定在那高掛牌匾之上清晰書著的三個大字。
“老太婆，你確定這就是你所謂為我量身定做的訓練？”
“自然，我老太婆還沒老眼昏花到走錯地方！”楚清婉語氣悶悶，對明玨的質疑有些不滿。
明玨嘴角又抽搐了幾下，這地方是－－
淺笑閣！
似是理解她的無語，楚清婉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你這丫頭，什麽都好，陰陽法則領悟得也是通透非凡，可就有一點！”她掰過她的臉，定定地道：“你太男人了！”
明玨：“……”
“自古男為陽，女為陰，方才是自然之道，你這麽男人，讓臭小子以後可怎麽活啊？”
明玨欲哭無淚，這他媽算是什麽理由啊！
她轉身就走，楚清婉並不阻攔，只淡淡地道：“你若一輩子不想報仇的話，倒是可以馬上走！走了就再也別回來啊。”
明玨的步子倏地頓住，沈寂一分，豁然轉身，視死如歸般撒開腿嗷一嗓子沖進了淺笑閣。
獸靈域中，白麒無語一嘆－－光這一奔，就夠男人了！
後面，楚清婉揮揮小手，吆喝道：“以後白天在這，晚上跟著我煉藥啊！二樓最顯眼的那個房間裏有我給你千挑萬選的老師！別走錯啦！”
“……”
嘭！
門被明玨倏地撞開，裏面的人卻仿佛等候已久一般，恬淡的聲音流淌而出。
“你來了。”
明玨身體一震，不由擡頭看去，嘴角又再度抽搐起來－－死老太婆還真是會給她選老師！一選就選到個情敵！
這人分明便是魅姬！也就是陽盟四護法之一的魑魅！
魑魅現在並沒有如往常一般易容成魅姬的妖艷模樣，可那股從骨子裏萌發出來的魅惑之氣，僅僅是那麽隨意一坐，便已是惑人心神。
明玨幹咳兩聲，有些尷尬，心中已經開始用飛鏢射起那一個叫做楚旭的小人，故作淡定地道：“是啊，我來了。”
“如此，我們便開始吧！今天先學舞。”魑魅淡淡地道。
明玨扭扭捏捏地行了過去，道：“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說清楚點吧！”
魑魅一滯，嫣然笑道：“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跟他一樣的直白。你想說什麽呢？想問我會不會趁機刁難你鄙夷你作踐你？以你目前的實力，只怕我若是稍稍表現出一點，你就會義無反顧地滅了我吧！”
“額……”明玨語結，她真的有這個想法的。
魑魅站起身來，玲瓏身段柔若無骨，又道：“放心！我不會跟你搶他！”
“你也搶不過！”明玨隨口道。
魑魅眼中一痛，卻又笑開，“是啊！他已經沈淪在你的溫柔鄉裏，又豈會看到我的存在？”
明玨不語，縱然她不了解那種愛而不得的悲哀，可聽著魑魅這一句話，卻也也讓她感到一股沈沈的傷。
卻聽她繼續道：“我要的從來只是他幸福快樂，其他的，暫不在考慮範圍。不過，”她揚起頭，如異域美酒般閃爍野性魅惑的雙眼中迸發出極為不和諧的淩厲之光，“若是你將來傷他害他，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分開你們！”
明玨楞住，驚詫在這個少女宣誓一般的鐵骨錚錚中，沈默良久，方才邪邪一笑，道：“不會有那麽一天，所以，你絕不會有那個機會！”
魑魅也笑，“但願如此。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自然。”
“我的訓練可是很苦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嗤。盡管放馬過來！”
……
是夜。
當明玨以手扶腰，踉蹌著邊罵邊踱回靈院的時候，她終於知道魑魅所說的苦究竟他媽的有多苦了！
這個世道，做女人不僅要三從四德，來大姨媽，嫁人生子，做飯洗菜，修煉坑爹，現在，居然還他奶奶地要學跳舞！
哦，她的腰啊！一天下來，都快廢了，有沒得？！
她正無語著，身後老太婆繼續坑爹的聲音傳來：“休息一刻鐘，然後跟我煉藥啊！”
“……”
明玨腦門青筋砰砰直跳，差點沒一個不好爆炸起來嚇死老太婆，正當她想要暴走之際，只聽咚的一聲悶響，煙塵四起間，她依舊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個倒下的身影。
“楚旭！”
她眼神一凜，也不顧自己腰板的疼痛，嗖地一聲便是躥了出去，將那頹然倒地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盡是焦灼的楚旭抱入懷裏，含怒的眼神倏地掃向一旁的顏虎。
“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她大聲喝道。
顏虎面色嚴肅，厲聲道：“這是他必須走的路！若是連這點痛和罪都承受不住，那還不如直接死在雷域裏！”
他言辭冰冷而無情，明玨心頭的怒火蹭蹭之上，正要發作，楚旭焦黑發燙的手頓時拉住她的胳膊，那唯一依舊的雙眼中此刻再無以往的戲謔慵懶，滿是懇求。
“不要！是我自己的選擇。”他聲音喑啞，“抱歉，又讓你看到我這般不堪的模樣。”
明玨雙眸微紅，突然緊緊擁住了他，道：“誰說的？你在我眼裏從來都是最帥的！”
聞言，楚旭低低地笑了起來。卻聽顏虎冷冷地道：“休息一刻鐘。”
“好。”他無奈地回道。
顏虎無聲遠走，留給這兩人短暫的兩廂獨處。
明玨拿出自己僅剩的丹藥，一股腦全部灌給他，丹藥的神奇可見一斑，不出幾分鐘，楚旭身上的焦灼便是退卻大半，之後只要在好好運轉靈氣，修覆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她扶他靠坐在小屋墻壁跟前，自己圈著他的腰窩在他懷裏。
楚旭問道：“今天老太婆訓練你什麽了？”
明玨一滯，想起老太婆帶她去的地方，又想起這男人平日裏的霸道，一時間竟有些擔心說出來之後，會不會明天早上便再也見不到淺笑閣。
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為了萬千姐妹和男同胞的福利，她就撒個小謊吧。
“她教我跳舞。”
“跳舞？”楚旭眼前一亮，沒想到明玨的訓練竟會是這個。
明玨突然心血來潮，獻寶一樣笑嘻嘻地湊到他臉龐，道：“我跳一段給你看？”
“好。”他寵溺地點頭，心底隱隱有些激動。
明玨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依舊有些酸痛的腰，足尖一點，便是躍到庭院之中，靈動的身姿印下月光，一切都黯淡了下去。
天地間只她一人能入他眼。
她輕咳一聲，雙頰有些緊張的緋紅，襯著皎潔的月光更顯溫存雅致。似是有些懊惱裙擺的冗長，她纖指一劃，瑩白的光靈氣如刀悍動，剎那間割斷一切的繁覆，只剩勁裝的野性和那天成的無暇。
蓮步開始輕移，曼妙的身姿之下，月光都成了陪襯。她足下一踏，像是鼓點開場的一擊，從此帶出她低低的伴唱誦吟，緬懷著他一生的淪落。
沒有歌詞的華麗，沒有樂器的交加，全部都只是她！
翻飛如燕，霜華如她，清冷的白衣像是雪山巔上引日月觀滄海的一朵傲世雪蓮，一身邪肆另類的野性，卻又像火焰中展開的罌粟，妖嬈魅惑卻堅強得讓人心動心痛。
冰雪絕地中的頑強，烈火焚噬裏的不屈，她在用她的一切，藐視這世間一切的不公！
楚旭的眼一下子直了，他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似乎忘記了那雷擊一天的劇痛，就這麽搖搖晃晃地朝著那月下迷離的美伸出了手。
明玨一笑，今天正好只學了這麽多，步履疊加交錯，旋風般便是一個終舞之姿輕輕飄進了他的懷裏。
入懷的芬芳是她慣有的味道，此刻，不知為何，卻讓他心底那一片被雷劈過的荒漠剎那春暖花開。
奇異的錯覺，他，卻想一輩子就這麽錯下去！
他倏地緊緊擁住了她，像是要將她就這麽揉碎在自己的身體裏，萬載不分。
“怎麽了，很難看嗎？我才學一天，能跳成這樣已經很好了……”懷裏的聲音越來越弱，即便是在外人面前再怎麽淩厲風行的女人，在相愛的人面前也有那一分慌亂的忐忑。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舞。”他笑道。
“花言巧語！”明玨猛地推開他，虎著臉憤憤地叉腰一指他的鼻子，“說謊鼻子會長長的！”嘴上雖然這麽說，心底卻已是甜膩如蜜。
楚旭輕笑一聲，大手包住她粉嫩的小拳頭，順勢再將她拽入懷中，尖刻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略顯堅韌的肩膀，低低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情愫。
“我突然有些領悟。”
“什麽？”
“宮、明、玨。”他一字一頓地喚。
“嗯？”
“你，便是我的生機。”
應該還有一更，不過想把一個情節盡量用一章寫完，字數較多，不知道12點之前寫不寫的完，還是請大家明天再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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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玨眼眸閃爍一下，卻又頓時恢覆正常，她挑挑眉，看藍郁香一眼便轉了過去，微微一笑，朝顏虎道：“好了！我們二十一個人，就這麽定了！”
顏虎一臉苦逼，“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不過，”他眉頭一皺，“你把我的長老們都搞成了傻子，以後靈院就靠我一個光棍嗎？”
明玨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還有那老頭和竹萱、火軒嘛！再不濟，我也勉強當個長老玩玩。”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顏虎雙手一合，拍板釘釘。
明玨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卻聽他繼續道：“此次三聖地之鬥歸來後，我便從你們二十一人中選拔新的院長和長老，累了這麽多年，哥也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噗！－－眾人仰天噴出一口老血。這位哥，您確定您這些年真的累過麽？
藍郁香眼中越發幽深，明玨這直白隨性的無視，著實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刺痛。她正要說些什麽，那邊顏虎已是面色一肅，再度出聲。
“現在離三聖地之鬥還有不到三月的時間，雖說你們已經得到了院長傳承，但要以現在的實力去參加聖鬥……”他一頓，眾人的面色都是凝重起來，“只怕，還是以卵擊石！”
眾人呼吸一滯，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所言非虛。
明玨不耐，“行了，老頭子，想怎麽折騰我們就直說，別盡搞些歪歪腸子的！”
顏虎卻也不氣，笑著一招手，天際上便有數道身影飛馳而來，赫然便是楚清婉、原崇義、火軒、竹萱、還有幾名連她都不曾認識的老者。
“火軒和竹萱，你們應該認識，至於其他幾人，都是我的好友，這次也是應我所托前來助陣，未來兩月餘的時間裏，你們一切的訓練都由他們負責！明白了嗎？”
“是！”
竹萱微笑著一掃眾人，淩厲的視線立馬鎖定到縮到明玨身後的古靈兒身上，一打響指，古靈兒立刻便是待宰的小羊般飄了過去。
“小丫頭，不管你得到了哪個院長的傳承，你都還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古靈兒耷拉著腦袋，已經可以預料自己未來兩月的悲劇，卻見竹萱一擡下巴，對側藍郁香卻早已緩步行來，恭敬一揖，說道：“就拜托九長老了。”
竹萱滿意地點點頭，煞有深意地一瞟楚旭，笑道：“自然是不會讓你失望！”
明玨無語撫額，楚旭也察覺出些許的苗頭，雖說他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可是這等女女戀……其中被戀的那個還是他的女人，著實讓他怒火中燒，差點一個沒忍住沖上去掐死藍郁香和那煽風點火的竹萱。
火軒、原崇義還有那幾名老者都是各自挑選，不一會兒，二十一人中便只有明玨、楚旭未有歸處。
看著目光灼灼的顏虎和楚清婉，明玨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道：“別告訴我，是你們來訓練我倆！”
“說－－對了！”楚清婉雙手一合，笑得見牙不見眼，眼縫裏洩露而出的精光差點沒把明玨的眼都閃瞎了過去。
明玨絕倒。楚旭應勢將她攬入懷中，低低一笑，在她耳邊低吟幾語，頓時換得她雙頰緋染，一肘襲胸。他卻也不覺如何疼痛，反而笑意更甚。
華紹等人都是哆嗦著安慰起自己全身乍起的雞皮疙瘩，默默轉身，不忍直視。唯有藍郁香雙眼閃爍不止，久久無法回神。
“好了，時間緊迫，大家快開始吧！”顏虎低喝一句，轉而看向楚旭、明玨，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說罷，楚清婉連忙催促著明玨、楚旭跟了上去。
……
顏虎住處，小心依舊窩成一團，團在院裏懶洋洋曬著太陽。
屋內，顏虎面色稍顯凝重，看著明玨二人說道：“方才我不便多說，一是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二是……”他頓了一頓，面色更是難看起來，“這次的聖鬥，情況著實不妙！”
楚旭淡淡地問：“如何不妙？”
顏虎深深看他一眼，“楚尋去了暗閣！”
一句話，明玨明顯感到楚旭的身子僵硬了幾分，自從二人坦誠相見後極難再見的邪尊煞氣再度迸發，粘稠壓抑得讓人窒息。
明玨反手握住他的手，又問：“不止這些吧？”
顏虎點點頭，“確實！暗閣這些年背地裏做的那些事，竟然瞞過了天下所有人的耳目，上一次，他們為了對付宮家已經可見一些苗頭，此次的聖鬥，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只怕那些死靈祭更會層出不窮，甚至破壞整個聖鬥和南晟都說不定！再者，有可靠消息說，暗閣的暗子司馬銳現在已是臻境聖階！不好對付啊！”
明玨、楚旭頓時冷靜下來，雖說他們現在各種底牌疊加勉強可以合他倆、白麒、墨麟、君惜朝五人之力對戰靈君強者，可是，這聖鬥絕不只是他們三人兩獸的戰鬥，就算他們能夠全身而退，可華紹他們呢？！更何況，楚尋去了暗閣，也就是說靈院秘法天羅之法的優勢從此不再，華紹他們處境更是不好。而那司馬銳身為暗閣暗子，司馬蓮豈會不在他身上下血本？再加上那可以詭異暴增實力的死靈祭，即便他們平日裏再怎麽自信，此刻卻也不免皺起了眉。
“其實，我一直都想不通，暗閣為什麽會無聲無息地對付我的家族？”明玨語氣沈沈，聽不出什麽情緒，“若說是因為我娘的關系，可爹明明說過，當年娘在外用的是化名，而且就算她身份暴露，司馬蓮因愛生恨想要抹殺一切，這一場無妄之災也不該拖了將近十七年才爆發。我不明白。”
“暗閣做事從來都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一任的司馬蓮更是喜怒無常難以捉摸。”楚清婉沈吟一陣， “如果真按你們所言，他暗閣確與那死靈一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丫頭！”語氣頓時嚴肅，深沈的目光鎖定明玨，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的處境可就萬分危險了！”
楚旭的心神一凜，包著明玨手掌的大手頓時緊了幾分，言語冷冽：“說具體點！”
此時此刻，楚清婉也不再管他話語之間的不敬和敵意，長嘆一聲，道：“光靈素乃是天下正統萬靈之首生機源泉，而死靈一族的源氣死氣，那便是死滅之幽，專為毀滅生靈而來，可以說，與光靈氣天生相克！”她揚起頭，“我在想，或許暗閣真的透過死氣與光靈素為沖的關聯，找到了東陵宮家，畢竟那裏的都是你的血脈至親，即便他們未曾感應光靈素，可到底血脈同根還是免不了那一絲靈素之息的。”
明玨滿面痛苦之色，“他們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呢？這樣……”他們就不會死了！
“小丫頭，你要知道你雖然可以釋放光靈素，可當你不動用它的時候，它在你體內是個什麽狀態？”楚清婉道。
明玨一滯，苦笑連連。光靈素平日裏都是那靈素之花，即便再怎麽威力強大也不過是化作她體內的水火二系靈氣運轉周身，可以說是自動屏蔽了一切可能的窺探。
所以，暗閣才找上了她的家族和兄弟麽？
她無力地揚起頭，眼底又泛出那燦燦水光。楚旭挪伸手將她抱住，與有痛焉，任由她將臉埋在自己懷裏輕輕顫抖。
楚清婉卻突然喝道：“單獨告訴你們這些，就是讓你們知道現狀！之所以不告訴那些孩子，就是看著你倆的心智理性更加成熟，擔得起重任！要是你們都因此害怕了，他們還怎麽活？”
明玨猛地擡頭，白牙森森，“害怕個屁！老子想他死！”
楚清婉得逞地笑開，“這才對嘛！以後你跟著我，我早就為你量身定做了一系列絕對牛逼的訓練計劃！至於臭小子你，”下巴擡向顏虎，“你跟著他！”一把拉著明玨便是急不可耐的飛奔出去，轉瞬不見人影。
身後，顏虎寵溺一笑，扭頭看向楚旭，面色卻肅然起來，“你，跟我來！”
楚旭跟著他一路走去，竟發現自己來到了方才才激戰過的雷域！不過，這已經被他和明玨肆虐過的雷域早已不能稱之為雷域，天上萬裏晴空，放眼望去哪還有一丁點雷雲、雷霆的跡象？
“你煞氣太重！”顏虎雙手背負，“即便是萬年難遇的陽剛之體，卻也不過徒添你殺戮的砝碼，根本撐不起一絲的陰陽之力！所以，身懷暗靈素的你，可謂暴殄天物！”
楚旭面色凝重－－他說的，確是事實。
這時，顏虎轉身，“你我都擁有金靈氣，試上三招如何？”
“榮幸之至！”
楚旭笑道，剎那間面色一片冰封，五指成拳，拳風打落的瞬間盡是飆射的雷光，暗金之色，宛如一條條翺翔天闕的巨龍，勢不可擋。
顏虎微微一笑，動也不動，略顯消瘦的身形在這空蕩的焦灼萬裏中更顯落寞微渺。卻見他身體一晃，雷霆居然好似從他身體內部萌發一般，在他硬朗的身體表面凝出一層金霆之膜，待到那暗金巨龍肆虐過來之際，突然輕輕一顫，便是開出剎那煙花。
一切魂歸於天！
楚旭面色不變，心中戰意更甚，當即沖入爆炸的金光當中，爆破的殘留沖擊、一絲絲不甘落幕的雷霆在他身上不住摧殘，那細細密密的痛感終於讓他知道顏虎的金霆加身究竟是多麽高深的手段。
不過，怕，從來不是他初陽邪尊的菜！
滿身被動加附的雷光在他身體表面招搖，楚旭猶如一柄鋒銳的黃金之劍抹向顏虎的咽喉，狠辣非凡。
周遭仿佛畏縮而顫抖的空間絲毫沒有將那可怖傳遞給顏虎，他輕輕一笑，依舊不動如山，輕擡一指便是悍然與楚旭的淩厲相對。
片刻靜默如死。
轉瞬天地變色。
風雲群聚，黑沈壓境，雷域像是重新煥發了生命，再度恢覆到之前那囂張跋扈的姿態，低沈的悶響在頭頂醞釀。
呲啦呲啦！
下首，楚旭和顏虎對峙正盛，暗金與純金之色的碰撞，落下的是亦神亦魔的輝芒。
嘭！
兩人的接觸點不堪壓迫地爆炸，顏虎依舊不動，楚旭卻被生生彈出。
他縱然已是心知不敵，可到底年輕氣盛，說好三招便一招不可缺或。淩空一跺，腳下頓時釋放萬千暗金漣漪，他應勢反彈，再度沖向了顏虎所在。
這一次，他雙眸流淌暗金巖漿，眨眼間竟將自身都煉融成漿，靈活無比地朝著顏虎腐蝕過去。
顏虎深嘆一聲，一手上舉，旋即雷厲劈下，頭頂被他召喚歸來的雷域之雷，一下子順他而降張牙舞爪朝著那暗金之漿轟去。
嘭！
巨大的爆破聲在這片地域中炸起，猶如地震一般撼動著天上地下，漫天煙塵中，顏虎依舊古井無波屹立原地。只聽“噗”的一聲，渾濁的塵灰中，一抹黑色的身影飛了出去。
楚旭竭盡全力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卻也只得在地面上擦過上百米方才停止下來，他的身體早已焦灼一片。
“我輸了。”他說道。
“輸在哪裏？”顏虎淡淡地問。
楚旭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擡頭看他，雙眼中暗金的流素依舊，伸手指了指二人的腳下。
他的腳下自然是焦灼一片，寸草不生，可顏虎的身側方圓十丈，卻是花開四季，錦繡繁華，與周遭這一切的死默格格不入。
顏虎滿意地點點頭，“能看到這點，說明你確有可塑之機！若是你方才動用暗靈素、暗麒麟或者陣法，或許我還要苦戰一番……”
楚旭唾了一口，說是用金靈氣交手，他豈會為勝不擇手段？
“如今看來，綜合各方面，你確實是我想要的人！雖然我的傳承給了那個叫金武的小子，卻也不妨再給你些幫助。”顏虎說著，一擡手，指尖上雷光洶湧，卻綻放鮮花朵朵，宛如神跡，“金靈氣雖說是五行剛猛之首，雷霆萬鈞，所向披靡，可到底何謂五行？不過是天地萬物衍化之本，暗藏生機。”
“生機？”楚旭喃喃道。
“沒錯！”顏虎一招手，頭頂黑雲更沈，悶雷動動，讓人頭皮發麻，道：“以後，白天你便在這雷域接受雷擊，不得抵抗，直到你感應到滅世雷霆中那一絲生機為止！”
楚旭呼吸一滯，他分明感受到頭頂這片新形成的雷雲遠比之前的要兇悍很多。
“晚上，便和我學習煉器。話已至此，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能領悟多少，全看你自己了。”顏虎說罷，便是揚袖離去。
空蕩的雷域中，楚旭一人仰頭望天，默默呢喃。
“生機……”
另一處。
明玨正站在一座建築的大門口，默默發呆。她嘴角抽搐，眼神無語地上臺，鎖定在那高掛牌匾之上清晰書著的三個大字。
“老太婆，你確定這就是你所謂為我量身定做的訓練？”
“自然，我老太婆還沒老眼昏花到走錯地方！”楚清婉語氣悶悶，對明玨的質疑有些不滿。
明玨嘴角又抽搐了幾下，這地方是－－
淺笑閣！
似是理解她的無語，楚清婉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你這丫頭，什麽都好，陰陽法則領悟得也是通透非凡，可就有一點！”她掰過她的臉，定定地道：“你太男人了！”
明玨：“……”
“自古男為陽，女為陰，方才是自然之道，你這麽男人，讓臭小子以後可怎麽活啊？”
明玨欲哭無淚，這他媽算是什麽理由啊！
她轉身就走，楚清婉並不阻攔，只淡淡地道：“你若一輩子不想報仇的話，倒是可以馬上走！走了就再也別回來啊。”
明玨的步子倏地頓住，沈寂一分，豁然轉身，視死如歸般撒開腿嗷一嗓子沖進了淺笑閣。
獸靈域中，白麒無語一嘆－－光這一奔，就夠男人了！
後面，楚清婉揮揮小手，吆喝道：“以後白天在這，晚上跟著我煉藥啊！二樓最顯眼的那個房間裏有我給你千挑萬選的老師！別走錯啦！”
“……”
嘭！
門被明玨倏地撞開，裏面的人卻仿佛等候已久一般，恬淡的聲音流淌而出。
“你來了。”
明玨身體一震，不由擡頭看去，嘴角又再度抽搐起來－－死老太婆還真是會給她選老師！一選就選到個情敵！
這人分明便是魅姬！也就是陽盟四護法之一的魑魅！
魑魅現在並沒有如往常一般易容成魅姬的妖艷模樣，可那股從骨子裏萌發出來的魅惑之氣，僅僅是那麽隨意一坐，便已是惑人心神。
明玨幹咳兩聲，有些尷尬，心中已經開始用飛鏢射起那一個叫做楚旭的小人，故作淡定地道：“是啊，我來了。”
“如此，我們便開始吧！今天先學舞。”魑魅淡淡地道。
明玨扭扭捏捏地行了過去，道：“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說清楚點吧！”
魑魅一滯，嫣然笑道：“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跟他一樣的直白。你想說什麽呢？想問我會不會趁機刁難你鄙夷你作踐你？以你目前的實力，只怕我若是稍稍表現出一點，你就會義無反顧地滅了我吧！”
“額……”明玨語結，她真的有這個想法的。
魑魅站起身來，玲瓏身段柔若無骨，又道：“放心！我不會跟你搶他！”
“你也搶不過！”明玨隨口道。
魑魅眼中一痛，卻又笑開，“是啊！他已經沈淪在你的溫柔鄉裏，又豈會看到我的存在？”
明玨不語，縱然她不了解那種愛而不得的悲哀，可聽著魑魅這一句話，卻也也讓她感到一股沈沈的傷。
卻聽她繼續道：“我要的從來只是他幸福快樂，其他的，暫不在考慮範圍。不過，”她揚起頭，如異域美酒般閃爍野性魅惑的雙眼中迸發出極為不和諧的淩厲之光，“若是你將來傷他害他，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分開你們！”
明玨楞住，驚詫在這個少女宣誓一般的鐵骨錚錚中，沈默良久，方才邪邪一笑，道：“不會有那麽一天，所以，你絕不會有那個機會！”
魑魅也笑，“但願如此。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自然。”
“我的訓練可是很苦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嗤。盡管放馬過來！”
……
是夜。
當明玨以手扶腰，踉蹌著邊罵邊踱回靈院的時候，她終於知道魑魅所說的苦究竟他媽的有多苦了！
這個世道，做女人不僅要三從四德，來大姨媽，嫁人生子，做飯洗菜，修煉坑爹，現在，居然還他奶奶地要學跳舞！
哦，她的腰啊！一天下來，都快廢了，有沒得？！
她正無語著，身後老太婆繼續坑爹的聲音傳來：“休息一刻鐘，然後跟我煉藥啊！”
“……”
明玨腦門青筋砰砰直跳，差點沒一個不好爆炸起來嚇死老太婆，正當她想要暴走之際，只聽咚的一聲悶響，煙塵四起間，她依舊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個倒下的身影。
“楚旭！”
她眼神一凜，也不顧自己腰板的疼痛，嗖地一聲便是躥了出去，將那頹然倒地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盡是焦灼的楚旭抱入懷裏，含怒的眼神倏地掃向一旁的顏虎。
“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她大聲喝道。
顏虎面色嚴肅，厲聲道：“這是他必須走的路！若是連這點痛和罪都承受不住，那還不如直接死在雷域裏！”
他言辭冰冷而無情，明玨心頭的怒火蹭蹭之上，正要發作，楚旭焦黑發燙的手頓時拉住她的胳膊，那唯一依舊的雙眼中此刻再無以往的戲謔慵懶，滿是懇求。
“不要！是我自己的選擇。”他聲音喑啞，“抱歉，又讓你看到我這般不堪的模樣。”
明玨雙眸微紅，突然緊緊擁住了他，道：“誰說的？你在我眼裏從來都是最帥的！”
聞言，楚旭低低地笑了起來。卻聽顏虎冷冷地道：“休息一刻鐘。”
“好。”他無奈地回道。
顏虎無聲遠走，留給這兩人短暫的兩廂獨處。
明玨拿出自己僅剩的丹藥，一股腦全部灌給他，丹藥的神奇可見一斑，不出幾分鐘，楚旭身上的焦灼便是退卻大半，之後只要在好好運轉靈氣，修覆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她扶他靠坐在小屋墻壁跟前，自己圈著他的腰窩在他懷裏。
楚旭問道：“今天老太婆訓練你什麽了？”
明玨一滯，想起老太婆帶她去的地方，又想起這男人平日裏的霸道，一時間竟有些擔心說出來之後，會不會明天早上便再也見不到淺笑閣。
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為了萬千姐妹和男同胞的福利，她就撒個小謊吧。
“她教我跳舞。”
“跳舞？”楚旭眼前一亮，沒想到明玨的訓練竟會是這個。
明玨突然心血來潮，獻寶一樣笑嘻嘻地湊到他臉龐，道：“我跳一段給你看？”
“好。”他寵溺地點頭，心底隱隱有些激動。
明玨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依舊有些酸痛的腰，足尖一點，便是躍到庭院之中，靈動的身姿印下月光，一切都黯淡了下去。
天地間只她一人能入他眼。
她輕咳一聲，雙頰有些緊張的緋紅，襯著皎潔的月光更顯溫存雅致。似是有些懊惱裙擺的冗長，她纖指一劃，瑩白的光靈氣如刀悍動，剎那間割斷一切的繁覆，只剩勁裝的野性和那天成的無暇。
蓮步開始輕移，曼妙的身姿之下，月光都成了陪襯。她足下一踏，像是鼓點開場的一擊，從此帶出她低低的伴唱誦吟，緬懷著他一生的淪落。
沒有歌詞的華麗，沒有樂器的交加，全部都只是她！
翻飛如燕，霜華如她，清冷的白衣像是雪山巔上引日月觀滄海的一朵傲世雪蓮，一身邪肆另類的野性，卻又像火焰中展開的罌粟，妖嬈魅惑卻堅強得讓人心動心痛。
冰雪絕地中的頑強，烈火焚噬裏的不屈，她在用她的一切，藐視這世間一切的不公！
楚旭的眼一下子直了，他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似乎忘記了那雷擊一天的劇痛，就這麽搖搖晃晃地朝著那月下迷離的美伸出了手。
明玨一笑，今天正好只學了這麽多，步履疊加交錯，旋風般便是一個終舞之姿輕輕飄進了他的懷裏。
入懷的芬芳是她慣有的味道，此刻，不知為何，卻讓他心底那一片被雷劈過的荒漠剎那春暖花開。
奇異的錯覺，他，卻想一輩子就這麽錯下去！
他倏地緊緊擁住了她，像是要將她就這麽揉碎在自己的身體裏，萬載不分。
“怎麽了，很難看嗎？我才學一天，能跳成這樣已經很好了……”懷裏的聲音越來越弱，即便是在外人面前再怎麽淩厲風行的女人，在相愛的人面前也有那一分慌亂的忐忑。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舞。”他笑道。
“花言巧語！”明玨猛地推開他，虎著臉憤憤地叉腰一指他的鼻子，“說謊鼻子會長長的！”嘴上雖然這麽說，心底卻已是甜膩如蜜。
楚旭輕笑一聲，大手包住她粉嫩的小拳頭，順勢再將她拽入懷中，尖刻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略顯堅韌的肩膀，低低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情愫。
“我突然有些領悟。”
“什麽？”
“宮、明、玨。”他一字一頓地喚。
“嗯？”
“你，便是我的生機。”
應該還有一更，不過想把一個情節盡量用一章寫完，字數較多，不知道12點之前寫不寫的完，還是請大家明天再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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