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傳承，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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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二百三十三章 傳承，身世
刺目的白光中，空無一物，明玨揉著眼睛適應著周遭的明亮，卻是笑道：“都出來吧！準備看我到什麽時候啊？”
話落，周遭死寂一片，卻在片刻之後，白光虛晃一陣，顯出一個又一個年輕英俊的身影。
“居然是個女娃娃！”
“我明家已經雕零成這般模樣了嗎？居然要將這般重任交給一個女娃娃？”
“唉……”
“唉……”
周遭嘆息之聲四起，明玨卻極為淡定優雅地轉身。
“餵，你幹嘛去啊？”
“出去。”
“你以為你能出得了我們合力設下的光之結界？”
一人話語剛落，明玨諸神凈土一放，所謂牛逼轟轟的光之結界立馬歇菜，萎了一般軟癱一旁，正露出外界湛藍的天空。
身後一眾老不死終於知道明玨的可怕了，連忙奔過來，以自己的靈體擋住那破開的口子。
“讓開！”
老不死們頭搖的快要掉下。
開玩笑！好不容易才等到這麽個人，這要放走了，他們可怎麽死啊？！
卻在這時，一聲沈穩清朗如水的聲音從後傳來，“小丫頭，你就不要再嚇他們了！好歹我們也算你的老祖宗啊！”
“是啊是啊！”年輕貌美的老祖宗們點頭如搗蒜。
明玨撇撇嘴，豁然回首，卻頓時僵住，不可置信地道：“爺爺！”
那人分明便是年輕版的宮皓正！
“宮皓正”笑了下，“抱歉，我不是你爺爺。不過，你爺爺倒是我的子嗣沒錯。我叫宮泊！”
嘶！
明玨倒抽口冷氣，指指外面，“那個老的掉渣的老頭子？”
宮泊無奈地點點頭，“其實，我也曾經年輕過啊！”
明玨仰天無語，難道爺爺老了之後就要是那個掉渣的模樣？不行，她要趕緊煉點更好的丹給爺爺才行，那樣子太可怕了！
卻在這時，光之結界徹底修覆，那一眾老祖宗們都是排排站，面色肅然無比，宮泊立於他們之前。
一股巍峨而蒼黃的氣勢朝著明玨撲面而去！
她知道，那是時間早就的滄桑和沈斂。
“宮明玨，你可有接受宮家一切的覺悟？”宮泊正聲道。
“那要看你所謂的‘一切’是什麽了？”
周遭唏噓一番，似是在驚嘆明玨的不識擡舉或者狡詐難騙。
宮泊笑了一下，那酷似宮皓正的臉讓她想到依舊沈睡在光之樓中的爺爺，心底對於宮家憎恨連帶憎恨這些人的負面情緒也稍稍緩和了一點。
她道：“說吧，你們想讓我幹什麽？”
宮泊嘆了一聲，有些憐惜，“其實，我們本不願將這一切加諸在子孫身上，可是有的事，我們掌控不了，甚至天地都難以預料！”他一招手，身後眾人的指尖上泛出點點白光，皆是匯聚到他的手心，“這便是第四重到第八重的大天明訣，是你需要的！”
他屈指一彈，明玨將那白光團子收入眉心，卻皺眉，問道：“為什麽沒有第九重？”她記得爺爺說過，大天明訣共有九重，憑她的天賦，她不覺得自己參悟不了啊？！
宮泊沒有說話，連他身後的眾人似乎都有些抵觸這個問題，明玨也不再逼問，該告訴她的，他們自然會說。
過了好一會兒，宮泊像是終於冷靜下來，方才出聲，記憶剎那間回歸萬年之前。
“我們本不姓宮，明，才是我們的本姓！萬年前……”
……
良久而龐大的信息灌註後，待到一切歸於平靜，明玨終於受不了地踉蹌了一下身體。宮泊自是以為她接受不了這般殘酷的事實。
可真正的事實是－－
她睡著了……
明玨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惺忪的眼提醒著宮泊等人她方才在幹什麽，她懶洋洋地道：“說完了？”
眾：“……”
這他媽還是個女人嗎？一般人聽到這般血淚史起碼也該震撼或者驚疑再或者楞一楞吧！這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明玨的反應是－－廢話！這些，白麒大部分都早告訴她了，還用你們廢話！
“說完了，我就走了啊！該吃飯了！”明玨轉身便走。
宮泊無奈地搖了搖頭，卻突然叫住她：“慢著！”
“何事？”她頓住。
“若是有朝一日你不得不犧牲你身邊的人，你當如何？”不著邊際的問題。
明玨沒有立刻回答，眼前浮現出那一個個笑靨若花的容貌。小童，宮明婷，宮舸，宮明霸，莫燦，言天邪，君惜朝……還有楚旭……
她揚步又走，在宮泊以為她不會再回答的黯淡眼神落下之際，又突然發聲，“若他不是真心對我，那便讓他去死！”
眾人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若他真心對我，抑或，我真心在乎他……”
明玨頓了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擲到她已然半步外界的瘦削身影上。她低頭看著下首微笑著迎接她的眾人，亦是燦爛一笑，義無反顧地跳躍而下。
嗚嗚的風聲，瞬間合攏的結界裂縫，包容住她最後落下的宣誓。
“那便用我一人，換他無憂！”
結界中沈默良久。
宮泊的眼神閃爍良久。
突然，所有人都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祖宗，這下我們可以放心走了吧！”
宮泊深深一嘆，“走吧！這麽多年，你們也累了。”
“您不走嗎？您可已經守了萬年了。”
他收斂笑容，目光幽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突然不想走了，就想看看這個少女究竟能走到什麽地步……”
眾人默。
結界虛晃一下，淹沒了所有。
……
這一夜的言府註定載歌載笑滿堂華彩。
言天邪等人在外飲酒暢談，樂作一團，明玨卻一個人靜靜仰躺在裏屋軟塌之上。暫時的勝利之後，她總能保持那一股與16歲年紀不符的沈穩。
她手中捧著酒杯，面頰醉紅，一條腿吊在塌外，搖搖晃晃，頗為愜意。
嘎吱！
門被輕輕打開，又被輕輕關上，隔絕掉外界的喧囂。
穩重的腳步越發靠近，軟塌突然一陷，她已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之中。
明玨嘴角勾了勾，頭往他懷裏拱了拱，這般帶著慵懶依賴的眷戀突然讓楚旭的心柔軟成水。他伸手攬住她的身體，讓她能靠的更舒服一點，順手也奪去了她手中的酒杯。
“我還沒喝完！”明玨抗議。
“沒喝完也不準喝了！女人沒事喝什麽酒！”楚旭大手一彈，酒杯頓時便不知道到哪去了。
明玨眼見抗議無果，氣呼呼地靠在他懷裏哼哼唧唧，“女人怎麽啦？上次我連喝了三天所謂三杯倒的忘憂酒都沒醉，惜朝最後都癱了有沒有？”
楚旭手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頭，“以後再不讓你喝酒！還有，不準再去君惜朝的地牌！”
明玨哼了一聲，不理他－－這霸道的醋壇子！
良久的沈默。
楚旭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那柔軟的微涼觸覺，總能讓他有種心顫的沖動。他握著明玨的手，問道：“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我想聽。”
明玨輕笑一聲，“你不是早就調查過我了嗎？”
楚旭一僵，想起當時以為他是楚天絕的弟子，還專門派魍魎徹底調查過這人的所有，現在想想，雖說他們之間坎坷叢生，可到底還是感謝楚天絕這個渣滓，要不是他，也許他就要錯過她了。
“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他幽幽開口。
臉旁是他貼近的炙熱溫存，明玨的眼神開始幽邃，“還能有什麽？不過是五年無憂，十年被打，一朝爆發，打得那些打過我的人屁滾尿流罷了。”
楚旭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又想起她曾遭遇的十年，或許他過去的十五年是一場悲劇，可到底大多是內心精神的折磨仇恨，而她，一介女流，當時又那般年幼……此刻，他真想破碎時空，到那個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所以啊，”明玨感受到他的憐惜，反手握住他的手，柔軟與堅實相合，白皙與蜜色交雜，那是獨屬於他們的繾綣，“所以，我們要好好感謝師傅！”
“嗯。”
“若不是他救了我，修我筋脈，覆我容貌，又傳我陣法，”明玨頓了下，直起身來笑著看他，“你現在肯定不會愛上我的！”
楚旭目光閃了下，似乎有些不明白。明玨一手捂上自己的半邊臉頰，“當初，我可是這樣的陰陽臉啊！以你初陽邪尊眼高於頂的臭屁，你會看得上我？”
楚旭微微一笑，又將她摟入懷中，語氣沈沈如鼓，“今生只你一人。你若不來，我便一直等到你來。不要再去想過去如何，活在當下，才是我真心所求。”
明玨靠在他懷裏，點點頭，想起在血骨宗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般安慰著她，突然覺得，一切的情愫似乎早已在那之前便深中她身。
只是，她發現得太遲了。
不過，幸好，總算沒有錯過。
足矣。
嘭！
門突然被撞開，相擁的兩人頓時看了過去。
明玨眼眸一縮，立刻推開楚旭，奔了過去，扶住那人踉蹌欲倒的身影，“爹！”
宮雨銘被她扶住，方才清醒過來的他四肢都有些無力，他面色蒼白，滿頭大汗，聽著明玨的呼喚緩緩擡頭，卻在那定睛一視的瞬間，眼瞳一縮，淚流滿面。
明玨以為她喜極而泣，伸手一探他的脈搏，便是放心地朝著身後追他而來的立瑩等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門關上，明玨扶他坐在軟榻上，楚旭那狗腿的貨居然放低身姿給他倒了杯熱茶，差點沒把明玨嚇到。
要問為什麽？
開玩笑，他初陽邪尊腦子又不是秀逗的！未來老丈人在此，為了快點抱的媳婦歸，當然要好好表現啦！
宮雨銘卻不理他，近乎癡傻般看著明玨的臉，久久不發一詞，淚卻源源不斷地滾落下來。
明玨微微一笑，拿袖子給他擦了擦，道：“雖說女兒因緣際會得貴人相助恢覆了容貌，傾國傾城天下無雙，可爹你要這麽一直哭下去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宮雨銘破涕為笑，轉瞬卻面色陡變，肅然無比，他別過臉，沈聲道：“我不是你爹，不要叫我爹。”
明玨的手僵在半空中。
楚旭的笑凝在嘴角邊。
空氣靜默如死。
明玨的呼吸、心跳有著一刻的暫停，下一秒，突然急了，“爹！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不是！”宮雨銘語氣淩銳，霍然起身，雙手攬著她顫抖不安的肩膀，定定地道：“我真的不是你爹！你應該叫我舅舅！”
明玨身體一顫，“什麽意思？”
宮雨銘無力地松開她的肩膀，擡手覆上她那驚愕卻仍舊不失絕美的臉龐，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你跟你娘長得真像，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我娘？”她喃喃的道，“宮沫菱……”
宮雨銘點點頭，眼眶微紅，正要說話，只聽大門砰然一聲巨響，秦越、宮皓正兩人竟同時摔了進來，卻無一不是面露驚駭之色，仿佛已然石化成渣，趴在地上半天都不知起來。
明玨、宮雨銘、楚旭同時註視過去。
宮皓正雖然一直處於昏迷，可明玨開啟諸神凈土之後，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宮雨銘和他先後被喚醒。
“爺爺，大叔。”明玨喚了他們一聲，卻沒有一人理她。
秦越、宮皓正同時一躍而起，尤其是宮皓正，那淩厲的架勢，根本不像是個昏睡了許久的老人。二人撲向宮雨銘。
“宮沫菱，她是不是有個化名叫墨菱？”
“沫菱，沫菱她在哪裏？”
這二人一是宮沫菱的摯愛，二是宮沫菱的血親，兩兩之間的關系可謂密不可分，早在門外聽到沫菱二字之時，兩人便已是心神動蕩，差點一個不穩暈厥過去。
明玨一拍腦門－－拜托，她都沒怎麽著急，你們著急個毛啊！
宮雨銘有些愕然這二人的迫不及待，他不曾見過秦越，但看著這人著急的神色根本不像造假，又想起當年自家妹子傳回的最後一封信，面色不由凝重了起來，沈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秦越。你問這個幹嘛？你告訴我你們口中的宮沫菱是不是有個化名叫……唔！”
他話未說完，肚子上已是挨了宮雨銘狠狠一拳。宮雨銘長久地精力透支，雖然在明玨諸神凈土的滋潤下醒了過來，四肢也是綿軟無力，可不知為何，他這不帶一絲靈氣的一拳居然疼得秦越臉色都蒼白起來，幹咳不止。
“混蛋！”宮雨銘大罵一聲，似乎整個小屋都被他的大嗓門震得發顫。
明玨眉頭一皺，宮雨銘在她的記憶中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從沒見過他這般生氣的模樣！
秦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卻死死地拉著宮雨銘的袖子，冷汗直流道：“告訴我，她是不是？”
宮雨銘冷冷地看著他，一手攥緊他胸前的衣襟，眼神想要殺人，“你這個該死的混蛋！竟然放著她一個人出來，你知不知道她被追殺了一路！她當時還懷著你的孩子！”
無形的驚雷乍起在在場每個人的腦中，宮皓正眼前一花，身形猛地顫抖，明玨連忙上去扶住他，他老淚縱橫，撲過去，也抓著宮雨銘，“雨銘，告訴我，你妹妹現在在哪？她現在怎麽樣？”
宮雨銘兩行清淚再度滾下，看著面前已然震驚如石化一般的秦越，擡腳一踹，把他踹到了一邊。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道，眼淚卻抑不住地不住落下，“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秦越爬起的身子一僵，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倒在地，宮皓正若非是有著明玨的支撐，只怕也是一樣。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空氣靜默地凝滯。
相比於宮皓正、秦越，明玨和楚旭倒是心平氣和很多，不得不說，這二人當之無愧是這時代的佼佼者。二人對視一眼，道：“你也不能確定她到底還在不在人世，是不是？”
宮雨銘身子一滯，扭頭看著明玨，艱難地笑了下，“不錯！當時我接到她的求救趕到的時候，黑火已經燒透整個山洞。我費了師傅賜給我的所有辟火珠，竟也只能在那黑火中喘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在那短暫的時間裏，我找遍了山洞都沒能找到她一絲一毫的蹤影，或許她被人救走，或許她已經被火焰焚盡……”
他說著，嗓音已經哽咽不成調，“而你，明玨，你就是那個被她動用光靈素保護下來的孩子！”
明玨呼吸一滯，宮雨銘又道：“你有一個偉大的娘。她是我們三脈中最出類拔萃的人，一出生便靈素環繞，當年父親為了躲避本家的耳目，刻意隱瞞，可天資卓著的她的光芒不管我們再怎麽掩藏，總還是那麽耀眼。十六歲那年，她突破了大天明訣第四重，又跟著你三舅舅外出歷練，後來來信說是被一方大勢力收當弟子。”他頓了下，“後來我才知道，她身懷七竅淬心體質，被聖殿殿主看中，收下做了聖殿的聖女。”
所有人沈默地聽著他說，甚至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慢了下來。明玨更是驚愕難言，上一任聖殿聖女居然是她娘！大叔的緋聞女友是上一任聖殿聖女，那大叔不就是……她爹！
如此勁爆的信息之下，明玨極沒有出息地雙腿一軟，倒在了楚旭懷裏。
“後來呢？”宮皓正不耐地問道。
宮雨銘語氣一變，又冷冷瞟了秦越一眼，“後來，她又來信說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要背棄師傅和聖殿，隨著那男人一起私奔……”
秦越雙眼通紅，眼前浮現出那遙遠的當年。
“再後來，她很久都沒來信，等到最後一封信到我手裏的時候，已經是她的求救信了。那一封用血寫出的信！”
秦越身體劇烈顫抖，“她有沒有說要殺她的人是誰？”
“與你何幹？”宮雨銘冷冷回答。
秦越驀然擡頭，“她是我的女人，她懷的是我的孩子，你說與我何幹？”
“你還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你還知道她懷的是你的孩子，可當時她九死一生的時候，她孤苦無依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時候，你這個所謂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親，你又在哪裏？”宮雨銘怒喝。
秦越雙手插進發裏，表情極為痛苦，“當時，她怕我暗閣暗子的身份引起聖殿殿主的懷疑，多生是非，約我子時在斷橋相見，可是，我等到第二天午時，她都沒有來……她都沒有告訴我她有了我的孩子……”
宮雨銘不置可否，不管這男人有什麽理由，傷了他妹妹就是罪該萬死！
“孩子……孩子！”秦越默念一句，猛地反應過來，看向明玨－－這是沫菱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女兒。
明玨嘆了口氣，緩緩走過去扶起了秦越，嫣然一笑，“大叔，想不到你居然會是我爹。”她語氣輕柔，帶著點無奈卻有滿含慶幸，慶幸當初她到了鼎城救了他，慶幸這一路有他相伴血脈相連。
秦越不敢置信，反手緊緊抓住了她稚嫩的前臂，剛攥緊卻又怕傷了她，再度松開，“你願意認我？”
感受到他的忐忑，明玨笑著投入他的懷抱，輕輕地道：“爹，你欠我十六年的相伴。”
秦越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滾落下來，這世上似乎再沒有一個字比那一聲輕輕的呼喚更加彌足珍貴。他伸手擁緊了明玨，“是爹的錯！是爹對不起你，讓你和你娘受了那麽多苦！”
宮雨銘無聲轉身，宮皓正依舊老淚縱橫，楚旭則噙著淡笑看著這父女相認的一幕，心裏卻開始坑爹－－這大叔才是自己媳婦的親爹，未來老丈人，那他剛才的狗腿殷勤不是獻錯地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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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中，空無一物，明玨揉著眼睛適應著周遭的明亮，卻是笑道：“都出來吧！準備看我到什麽時候啊？”
話落，周遭死寂一片，卻在片刻之後，白光虛晃一陣，顯出一個又一個年輕英俊的身影。
“居然是個女娃娃！”
“我明家已經雕零成這般模樣了嗎？居然要將這般重任交給一個女娃娃？”
“唉……”
“唉……”
周遭嘆息之聲四起，明玨卻極為淡定優雅地轉身。
“餵，你幹嘛去啊？”
“出去。”
“你以為你能出得了我們合力設下的光之結界？”
一人話語剛落，明玨諸神凈土一放，所謂牛逼轟轟的光之結界立馬歇菜，萎了一般軟癱一旁，正露出外界湛藍的天空。
身後一眾老不死終於知道明玨的可怕了，連忙奔過來，以自己的靈體擋住那破開的口子。
“讓開！”
老不死們頭搖的快要掉下。
開玩笑！好不容易才等到這麽個人，這要放走了，他們可怎麽死啊？！
卻在這時，一聲沈穩清朗如水的聲音從後傳來，“小丫頭，你就不要再嚇他們了！好歹我們也算你的老祖宗啊！”
“是啊是啊！”年輕貌美的老祖宗們點頭如搗蒜。
明玨撇撇嘴，豁然回首，卻頓時僵住，不可置信地道：“爺爺！”
那人分明便是年輕版的宮皓正！
“宮皓正”笑了下，“抱歉，我不是你爺爺。不過，你爺爺倒是我的子嗣沒錯。我叫宮泊！”
嘶！
明玨倒抽口冷氣，指指外面，“那個老的掉渣的老頭子？”
宮泊無奈地點點頭，“其實，我也曾經年輕過啊！”
明玨仰天無語，難道爺爺老了之後就要是那個掉渣的模樣？不行，她要趕緊煉點更好的丹給爺爺才行，那樣子太可怕了！
卻在這時，光之結界徹底修覆，那一眾老祖宗們都是排排站，面色肅然無比，宮泊立於他們之前。
一股巍峨而蒼黃的氣勢朝著明玨撲面而去！
她知道，那是時間早就的滄桑和沈斂。
“宮明玨，你可有接受宮家一切的覺悟？”宮泊正聲道。
“那要看你所謂的‘一切’是什麽了？”
周遭唏噓一番，似是在驚嘆明玨的不識擡舉或者狡詐難騙。
宮泊笑了一下，那酷似宮皓正的臉讓她想到依舊沈睡在光之樓中的爺爺，心底對於宮家憎恨連帶憎恨這些人的負面情緒也稍稍緩和了一點。
她道：“說吧，你們想讓我幹什麽？”
宮泊嘆了一聲，有些憐惜，“其實，我們本不願將這一切加諸在子孫身上，可是有的事，我們掌控不了，甚至天地都難以預料！”他一招手，身後眾人的指尖上泛出點點白光，皆是匯聚到他的手心，“這便是第四重到第八重的大天明訣，是你需要的！”
他屈指一彈，明玨將那白光團子收入眉心，卻皺眉，問道：“為什麽沒有第九重？”她記得爺爺說過，大天明訣共有九重，憑她的天賦，她不覺得自己參悟不了啊？！
宮泊沒有說話，連他身後的眾人似乎都有些抵觸這個問題，明玨也不再逼問，該告訴她的，他們自然會說。
過了好一會兒，宮泊像是終於冷靜下來，方才出聲，記憶剎那間回歸萬年之前。
“我們本不姓宮，明，才是我們的本姓！萬年前……”
……
良久而龐大的信息灌註後，待到一切歸於平靜，明玨終於受不了地踉蹌了一下身體。宮泊自是以為她接受不了這般殘酷的事實。
可真正的事實是－－
她睡著了……
明玨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惺忪的眼提醒著宮泊等人她方才在幹什麽，她懶洋洋地道：“說完了？”
眾：“……”
這他媽還是個女人嗎？一般人聽到這般血淚史起碼也該震撼或者驚疑再或者楞一楞吧！這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明玨的反應是－－廢話！這些，白麒大部分都早告訴她了，還用你們廢話！
“說完了，我就走了啊！該吃飯了！”明玨轉身便走。
宮泊無奈地搖了搖頭，卻突然叫住她：“慢著！”
“何事？”她頓住。
“若是有朝一日你不得不犧牲你身邊的人，你當如何？”不著邊際的問題。
明玨沒有立刻回答，眼前浮現出那一個個笑靨若花的容貌。小童，宮明婷，宮舸，宮明霸，莫燦，言天邪，君惜朝……還有楚旭……
她揚步又走，在宮泊以為她不會再回答的黯淡眼神落下之際，又突然發聲，“若他不是真心對我，那便讓他去死！”
眾人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若他真心對我，抑或，我真心在乎他……”
明玨頓了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擲到她已然半步外界的瘦削身影上。她低頭看著下首微笑著迎接她的眾人，亦是燦爛一笑，義無反顧地跳躍而下。
嗚嗚的風聲，瞬間合攏的結界裂縫，包容住她最後落下的宣誓。
“那便用我一人，換他無憂！”
結界中沈默良久。
宮泊的眼神閃爍良久。
突然，所有人都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老祖宗，這下我們可以放心走了吧！”
宮泊深深一嘆，“走吧！這麽多年，你們也累了。”
“您不走嗎？您可已經守了萬年了。”
他收斂笑容，目光幽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突然不想走了，就想看看這個少女究竟能走到什麽地步……”
眾人默。
結界虛晃一下，淹沒了所有。
……
這一夜的言府註定載歌載笑滿堂華彩。
言天邪等人在外飲酒暢談，樂作一團，明玨卻一個人靜靜仰躺在裏屋軟塌之上。暫時的勝利之後，她總能保持那一股與16歲年紀不符的沈穩。
她手中捧著酒杯，面頰醉紅，一條腿吊在塌外，搖搖晃晃，頗為愜意。
嘎吱！
門被輕輕打開，又被輕輕關上，隔絕掉外界的喧囂。
穩重的腳步越發靠近，軟塌突然一陷，她已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之中。
明玨嘴角勾了勾，頭往他懷裏拱了拱，這般帶著慵懶依賴的眷戀突然讓楚旭的心柔軟成水。他伸手攬住她的身體，讓她能靠的更舒服一點，順手也奪去了她手中的酒杯。
“我還沒喝完！”明玨抗議。
“沒喝完也不準喝了！女人沒事喝什麽酒！”楚旭大手一彈，酒杯頓時便不知道到哪去了。
明玨眼見抗議無果，氣呼呼地靠在他懷裏哼哼唧唧，“女人怎麽啦？上次我連喝了三天所謂三杯倒的忘憂酒都沒醉，惜朝最後都癱了有沒有？”
楚旭手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頭，“以後再不讓你喝酒！還有，不準再去君惜朝的地牌！”
明玨哼了一聲，不理他－－這霸道的醋壇子！
良久的沈默。
楚旭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那柔軟的微涼觸覺，總能讓他有種心顫的沖動。他握著明玨的手，問道：“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我想聽。”
明玨輕笑一聲，“你不是早就調查過我了嗎？”
楚旭一僵，想起當時以為他是楚天絕的弟子，還專門派魍魎徹底調查過這人的所有，現在想想，雖說他們之間坎坷叢生，可到底還是感謝楚天絕這個渣滓，要不是他，也許他就要錯過她了。
“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他幽幽開口。
臉旁是他貼近的炙熱溫存，明玨的眼神開始幽邃，“還能有什麽？不過是五年無憂，十年被打，一朝爆發，打得那些打過我的人屁滾尿流罷了。”
楚旭眼中閃過一抹痛色，又想起她曾遭遇的十年，或許他過去的十五年是一場悲劇，可到底大多是內心精神的折磨仇恨，而她，一介女流，當時又那般年幼……此刻，他真想破碎時空，到那個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所以啊，”明玨感受到他的憐惜，反手握住他的手，柔軟與堅實相合，白皙與蜜色交雜，那是獨屬於他們的繾綣，“所以，我們要好好感謝師傅！”
“嗯。”
“若不是他救了我，修我筋脈，覆我容貌，又傳我陣法，”明玨頓了下，直起身來笑著看他，“你現在肯定不會愛上我的！”
楚旭目光閃了下，似乎有些不明白。明玨一手捂上自己的半邊臉頰，“當初，我可是這樣的陰陽臉啊！以你初陽邪尊眼高於頂的臭屁，你會看得上我？”
楚旭微微一笑，又將她摟入懷中，語氣沈沈如鼓，“今生只你一人。你若不來，我便一直等到你來。不要再去想過去如何，活在當下，才是我真心所求。”
明玨靠在他懷裏，點點頭，想起在血骨宗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般安慰著她，突然覺得，一切的情愫似乎早已在那之前便深中她身。
只是，她發現得太遲了。
不過，幸好，總算沒有錯過。
足矣。
嘭！
門突然被撞開，相擁的兩人頓時看了過去。
明玨眼眸一縮，立刻推開楚旭，奔了過去，扶住那人踉蹌欲倒的身影，“爹！”
宮雨銘被她扶住，方才清醒過來的他四肢都有些無力，他面色蒼白，滿頭大汗，聽著明玨的呼喚緩緩擡頭，卻在那定睛一視的瞬間，眼瞳一縮，淚流滿面。
明玨以為她喜極而泣，伸手一探他的脈搏，便是放心地朝著身後追他而來的立瑩等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門關上，明玨扶他坐在軟榻上，楚旭那狗腿的貨居然放低身姿給他倒了杯熱茶，差點沒把明玨嚇到。
要問為什麽？
開玩笑，他初陽邪尊腦子又不是秀逗的！未來老丈人在此，為了快點抱的媳婦歸，當然要好好表現啦！
宮雨銘卻不理他，近乎癡傻般看著明玨的臉，久久不發一詞，淚卻源源不斷地滾落下來。
明玨微微一笑，拿袖子給他擦了擦，道：“雖說女兒因緣際會得貴人相助恢覆了容貌，傾國傾城天下無雙，可爹你要這麽一直哭下去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宮雨銘破涕為笑，轉瞬卻面色陡變，肅然無比，他別過臉，沈聲道：“我不是你爹，不要叫我爹。”
明玨的手僵在半空中。
楚旭的笑凝在嘴角邊。
空氣靜默如死。
明玨的呼吸、心跳有著一刻的暫停，下一秒，突然急了，“爹！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不是！”宮雨銘語氣淩銳，霍然起身，雙手攬著她顫抖不安的肩膀，定定地道：“我真的不是你爹！你應該叫我舅舅！”
明玨身體一顫，“什麽意思？”
宮雨銘無力地松開她的肩膀，擡手覆上她那驚愕卻仍舊不失絕美的臉龐，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你跟你娘長得真像，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我娘？”她喃喃的道，“宮沫菱……”
宮雨銘點點頭，眼眶微紅，正要說話，只聽大門砰然一聲巨響，秦越、宮皓正兩人竟同時摔了進來，卻無一不是面露驚駭之色，仿佛已然石化成渣，趴在地上半天都不知起來。
明玨、宮雨銘、楚旭同時註視過去。
宮皓正雖然一直處於昏迷，可明玨開啟諸神凈土之後，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宮雨銘和他先後被喚醒。
“爺爺，大叔。”明玨喚了他們一聲，卻沒有一人理她。
秦越、宮皓正同時一躍而起，尤其是宮皓正，那淩厲的架勢，根本不像是個昏睡了許久的老人。二人撲向宮雨銘。
“宮沫菱，她是不是有個化名叫墨菱？”
“沫菱，沫菱她在哪裏？”
這二人一是宮沫菱的摯愛，二是宮沫菱的血親，兩兩之間的關系可謂密不可分，早在門外聽到沫菱二字之時，兩人便已是心神動蕩，差點一個不穩暈厥過去。
明玨一拍腦門－－拜托，她都沒怎麽著急，你們著急個毛啊！
宮雨銘有些愕然這二人的迫不及待，他不曾見過秦越，但看著這人著急的神色根本不像造假，又想起當年自家妹子傳回的最後一封信，面色不由凝重了起來，沈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秦越。你問這個幹嘛？你告訴我你們口中的宮沫菱是不是有個化名叫……唔！”
他話未說完，肚子上已是挨了宮雨銘狠狠一拳。宮雨銘長久地精力透支，雖然在明玨諸神凈土的滋潤下醒了過來，四肢也是綿軟無力，可不知為何，他這不帶一絲靈氣的一拳居然疼得秦越臉色都蒼白起來，幹咳不止。
“混蛋！”宮雨銘大罵一聲，似乎整個小屋都被他的大嗓門震得發顫。
明玨眉頭一皺，宮雨銘在她的記憶中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從沒見過他這般生氣的模樣！
秦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卻死死地拉著宮雨銘的袖子，冷汗直流道：“告訴我，她是不是？”
宮雨銘冷冷地看著他，一手攥緊他胸前的衣襟，眼神想要殺人，“你這個該死的混蛋！竟然放著她一個人出來，你知不知道她被追殺了一路！她當時還懷著你的孩子！”
無形的驚雷乍起在在場每個人的腦中，宮皓正眼前一花，身形猛地顫抖，明玨連忙上去扶住他，他老淚縱橫，撲過去，也抓著宮雨銘，“雨銘，告訴我，你妹妹現在在哪？她現在怎麽樣？”
宮雨銘兩行清淚再度滾下，看著面前已然震驚如石化一般的秦越，擡腳一踹，把他踹到了一邊。
“我不知道。”他淡淡地道，眼淚卻抑不住地不住落下，“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秦越爬起的身子一僵，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倒在地，宮皓正若非是有著明玨的支撐，只怕也是一樣。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空氣靜默地凝滯。
相比於宮皓正、秦越，明玨和楚旭倒是心平氣和很多，不得不說，這二人當之無愧是這時代的佼佼者。二人對視一眼，道：“你也不能確定她到底還在不在人世，是不是？”
宮雨銘身子一滯，扭頭看著明玨，艱難地笑了下，“不錯！當時我接到她的求救趕到的時候，黑火已經燒透整個山洞。我費了師傅賜給我的所有辟火珠，竟也只能在那黑火中喘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在那短暫的時間裏，我找遍了山洞都沒能找到她一絲一毫的蹤影，或許她被人救走，或許她已經被火焰焚盡……”
他說著，嗓音已經哽咽不成調，“而你，明玨，你就是那個被她動用光靈素保護下來的孩子！”
明玨呼吸一滯，宮雨銘又道：“你有一個偉大的娘。她是我們三脈中最出類拔萃的人，一出生便靈素環繞，當年父親為了躲避本家的耳目，刻意隱瞞，可天資卓著的她的光芒不管我們再怎麽掩藏，總還是那麽耀眼。十六歲那年，她突破了大天明訣第四重，又跟著你三舅舅外出歷練，後來來信說是被一方大勢力收當弟子。”他頓了下，“後來我才知道，她身懷七竅淬心體質，被聖殿殿主看中，收下做了聖殿的聖女。”
所有人沈默地聽著他說，甚至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慢了下來。明玨更是驚愕難言，上一任聖殿聖女居然是她娘！大叔的緋聞女友是上一任聖殿聖女，那大叔不就是……她爹！
如此勁爆的信息之下，明玨極沒有出息地雙腿一軟，倒在了楚旭懷裏。
“後來呢？”宮皓正不耐地問道。
宮雨銘語氣一變，又冷冷瞟了秦越一眼，“後來，她又來信說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要背棄師傅和聖殿，隨著那男人一起私奔……”
秦越雙眼通紅，眼前浮現出那遙遠的當年。
“再後來，她很久都沒來信，等到最後一封信到我手裏的時候，已經是她的求救信了。那一封用血寫出的信！”
秦越身體劇烈顫抖，“她有沒有說要殺她的人是誰？”
“與你何幹？”宮雨銘冷冷回答。
秦越驀然擡頭，“她是我的女人，她懷的是我的孩子，你說與我何幹？”
“你還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你還知道她懷的是你的孩子，可當時她九死一生的時候，她孤苦無依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時候，你這個所謂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親，你又在哪裏？”宮雨銘怒喝。
秦越雙手插進發裏，表情極為痛苦，“當時，她怕我暗閣暗子的身份引起聖殿殿主的懷疑，多生是非，約我子時在斷橋相見，可是，我等到第二天午時，她都沒有來……她都沒有告訴我她有了我的孩子……”
宮雨銘不置可否，不管這男人有什麽理由，傷了他妹妹就是罪該萬死！
“孩子……孩子！”秦越默念一句，猛地反應過來，看向明玨－－這是沫菱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女兒。
明玨嘆了口氣，緩緩走過去扶起了秦越，嫣然一笑，“大叔，想不到你居然會是我爹。”她語氣輕柔，帶著點無奈卻有滿含慶幸，慶幸當初她到了鼎城救了他，慶幸這一路有他相伴血脈相連。
秦越不敢置信，反手緊緊抓住了她稚嫩的前臂，剛攥緊卻又怕傷了她，再度松開，“你願意認我？”
感受到他的忐忑，明玨笑著投入他的懷抱，輕輕地道：“爹，你欠我十六年的相伴。”
秦越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滾落下來，這世上似乎再沒有一個字比那一聲輕輕的呼喚更加彌足珍貴。他伸手擁緊了明玨，“是爹的錯！是爹對不起你，讓你和你娘受了那麽多苦！”
宮雨銘無聲轉身，宮皓正依舊老淚縱橫，楚旭則噙著淡笑看著這父女相認的一幕，心裏卻開始坑爹－－這大叔才是自己媳婦的親爹，未來老丈人，那他剛才的狗腿殷勤不是獻錯地方了？
……
晚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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