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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人魔騎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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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二百零六章 人魔騎士

明玨笑喝一句,換得那妓子一怔之後越發揚起的媚笑,風騷天成,柔媚動人,天地間可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抵擋住這般溫柔鄉。

嘴邊是妓子遞上的美酒,明玨沒有絲毫猶豫,邪邪一笑,便是一口飲盡。辛辣刺鼻的氣味一經入口,極少喝酒的她便已是被嗆得面紅耳赤,咳嗽不止,尤為狼狽。

妓子微微一笑,軟若無骨的柔荑輕輕拍打起她的後背,打趣道:“恩客,看您這樣子,似乎不是酒中好手啊!”

明玨擡手一抹嘴角,尷尬一笑,道:“見笑了,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喝酒,還不習慣。”

那些妓子妙目一睜,似乎極為驚訝,面色怔怔地問道:“第二次喝酒?恩客,你……”

話語未落,已是被明玨揚手打斷,她不耐地皺起了眉,直接攬過身側妓子的腰身,動作熟稔的像極了一個流連花叢浪蕩忘返的老手,只那一張稚嫩的臉雖被面具覆蓋,卻依舊看得出其中驚鴻一瞥的紅暈,如霞,嫣然。

“第二次怎麽了?本少爺今天就要喝個痛快,讓你們知道我究竟有多厲害!來,倒酒!”明玨喝了一句,頗有些賭氣的意味。

畢竟,四大陸上男女早熟,男子十歲飲酒,十二三歲便成親已屬極端平常,像明玨這般說好聽點那叫潔身自好,說難聽點,那就是不開竅啊!

那妓子雖從未遇到過明玨這般十六歲了還不會飲酒的人,可到底是見慣了場面的人,一聽之下,當即便是笑著端起酒壺斟上一杯,溫婉無比地遞到她嘴邊。

明玨輕笑一聲,揚口一啜,盡數飲下。

辛辣的流體淌過她口腔、咽喉,化為一股暖暖的溫熱漾散到四肢百骸,口中依舊殘留著那淡淡的酒香,芳醇甘甜,回味無窮,立刻便讓她眉梢一動,大讚道:“好酒!”

妓子與有榮焉,笑得更是燦爛無比,循著明玨的意思連連斟酒,明玨亦是來者不拒,一一飲下,一壺酒不過片刻便已是見了底,直讓身側的華紹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楚旭順口含住魅姬餵到嘴邊的水果,眼前有著冰霜蒙覆。

“這酒怎的這麽不禁喝?本少爺還沒喝夠呢!”明玨皺起眉,有些不滿,稚嫩的臉上滿布紅霜,明媚的雙眼漸漸漫起了些許霧霭,舉止也是躁動起來,將那空蕩的桌子拍得顫巍欲倒。

“恩客稍安勿躁,小女已是派人去取酒,片刻便到。”妓子微微一笑,柔軟的手像是要安慰她煩躁的心,正要覆上明玨的胸口,卻已被她一手緊緊攥住。

酒醉迷離的眼神直射入妓子眼底,那帶著清澈的迷離像極了極美的墨玉,熠熠閃光,居然讓後者一瞬亂了心神。略顯失控的力道讓那妓子的手腕頓時紅了起來,明玨幽幽地看著前方,嗓音一如地底的清泉,冷澈清寒。

“你說,人活著為什麽這麽累呢?”

妓子楞了一下,回過神來,笑得有些僵硬,她不著痕跡地想要釋放出自己被束縛的手腕,卻是礙於明玨的力道不得其法,只好回道:“恩客說笑了,你既能來我淺笑閣,定是大富大貴之人,豈會……”

“那你呢?你累嗎?”明玨當即打斷她,突然清澈無比的眼神讓她有種被徹底看穿的不安感。

妓子呆住了,不光是她,那跟她一道的八名妓子都是一齊僵住,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仿佛酒醉胡言亂語的白衣少年。多少年了,居然有人會對這樣卑微低賤的她們問出這麽個讓人心酸的問題。

懷中的溫暖一瞬撤離了一分,華紹等人都是不解地瞟瞟那些目光定定註視起明玨的妓子們,下一刻卻齊齊定格在明玨身上。

“恩客,你醉了。”那妓子突然笑了起來,美艷如春,撩人心弦,唯有那一雙眼流露出一抹難以掩蓋的苦澀。

這時,房門一響,一個小廝行了進來,恭恭敬敬地放下兩壺醇酒,正要撤離,卻聽明玨朗聲道:“兩壺如何能夠?再來八壺,湊個整數吉利!”

楚旭眼眸微垂,雙眼中寒色更重。

華紹皺眉,道:“玉老大,十壺我們喝不完的。”

“玉老大,你醉了!”荀淺之等人連忙上前勸道。

明玨笑道:“醉了才好,可我知道我還沒醉。書上總說杜康解憂,以前我不懂,今日我大徹大悟,定要嘗盡滋味,一醉方休。聽我的,再來八壺,至於那錢,你大可直接去盛靈閣索要,就說是我王玉讓你們去的,他們不敢不給!”

此話一出,小廝眼珠一轉,這般霸氣的話可不是每個人都說的出來的。畢竟盛靈閣威名在外,絕不敢有人狐假虎威。他當即明了,明玨必定是與盛靈閣關系匪淺,立刻應了一聲,不過須臾,便帶回八壺酒,放在了她的面前。

明玨眼前一亮,頰上緋色更甚,這次卻也不用那妓子親手相餵,直接抄起一壺便是仰頭一倒,瘋狂大喝。

那架勢,只把華紹等人嚇得不輕--酒哪能這麽喝?更何況是忘憂酒樓的忘憂酒,這麽喝,她是想睡上十天八日麽?

一時間,所有人都是楞住了,他們定定地看著那不停灌酒的少年,清亮的美酒不斷從她嘴角流溢出來,打濕一方衣襟。

房間裏,有著一股莫名的苦澀滲透出來,堪比黃連。

楚旭冷著臉,一把推開依偎在他懷中甚是滿足的魅姬,看著明玨,那視線冰冷的像是三九寒天。

華紹等人僵住了,他們哪裏見過這般隨性妄為放浪形骸的明玨,在他們心裏,玉老大從來都是無限理性的。現在這般類似借酒消愁的她,又算是什麽呢?

他們迷惑了……

轉眼間,十壺酒已是去了九壺,明玨的神志漸漸有了些縹緲的錯亂,眼前的一切虛晃起來,她只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游走,似乎隨時都能飛往天際。

“咦,我明明記得我喝了九壺,怎麽現在還有這麽多?”她嘟囔著,眼中疑惑深重,卻在下一刻突然一笑,“管它呢!多點更好,我還沒喝夠!”

說罷,便是伸出手去拿,卻被那妓子一手攔住。

“怎麽?你也想喝?”明玨傻兮兮地笑著。

妓子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是盡數收斂,目光定定,道:“恩客,別喝了,你真的醉了。”

“醉?”明玨歪著頭,似乎深思起來,道:“不是說一醉解千愁嗎?可為什麽我醉了,現在卻還是這麽累呢?”

這一刻,全場皆寂。

華紹等人終於是知道,這位向來淩厲邪氣的老大,內心深處的柔軟永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堅強。

妓子搖了搖她的手,迎上她微醺的雙眸,沒有說話,良久。

似乎有著一瞬的苦澀悲情順著眼眸奔湧入懷,明玨的眼清明了一分,她看著眼前同樣註視著她的妓子,痞痞笑著,伸手掐了下妓子柔嫩的臉頰,道:“我為你贖身可好?”

妓子的雙眼一瞬瞪大,根本沒有想到明玨會如此一說,不及她發話,明玨掃視一周,再度笑著出聲:“不光是你,還有你們八個,以後都是我的人!就這麽定了!”

話落,她根本不管別人如何反應,趁著腦中一瞬的清明,連忙便是伸手去拿那最後的一壺忘憂酒。

嘭!

卻在這時,楚旭猛地站了起來,只讓一旁緊挨著他的魅姬一個措手不及跌倒在地,就連那身後的桌椅都是四仰五翻,一派狼藉。

深邃的雙目凍結成冰,汩汩寒光放射出來,眾人齊齊身軀一顫,下意識抱緊了自己抵禦著那般寒氣,卻見楚旭大步流星,直朝那依舊傻笑著的明玨走去,一把抄起她,便是背在身上,揚長破門離去。

華紹等人對於這般情景根本始料未及,當即便是楞在了當場,面面相覷。

已近午夜,衍天都繁華的街道也已是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楚旭鐵青著臉,背著已然昏睡過去的明玨緩步而行,任由那蕭索的風拂在二人青澀的臉龐。

這一路很長,長到楚旭根本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卻也想繼續就這麽走著,生生世世。

她為何而累,因誰而苦?當年,在化骨洞,她的淚又為誰而流?這般突然大變的她,究竟又是為了誰?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楚旭的心頭繚繞,鐵青的面色再度陰沈一分,他腦海中浮現出明玨方才借酒消愁調戲妓子的模樣,苦澀的笑,傻氣的問,還有那脫口而出的“盛靈閣”三字,無一不讓他怒火中燒,差點忍不住放出源火一把焚盡整個淺笑閣。

盛靈閣,君惜朝,這就是讓她莫名的源頭嗎?

他無法忘記當初她究竟是有多麽在乎君惜朝給的那枚佩玉,隨身攜帶,放在那離心口最近的位置,可自己的那塊,卻是蒙塵一旁,被她淡忘。

心頭的怒火蹭蹭直上,他覆在明玨腿上的大手下意識地收緊起來,那突來的難受感覺,直讓酒醉的明玨都皺起眉,悶哼起來。

“等我,等我……”

蚊蠅般低調的嗓音,若不仔細聽根本辨不出,楚旭步子一頓,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硬幾若石化。

良久,他苦笑一聲,深邃的眼眸似有水光湧動。

這條路,不知走了多久,楚旭終於是背著她回到了靈院住處。那裏一片空蕩,華紹他們顯然還未回來。

長指一劃,一張厚實的棉絨蠶絲被憑空出現,翩然落地。楚旭小心翼翼地將明玨放在上面,看著她微醺的雙頰,紅潤的嘴唇,只覺她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亟待采擷。

只那她心怡的采擷人,卻不是他!

帶著薄繭的手摩挲著她稚嫩的臉龐,流連良久,像是珍惜著易碎的琉璃,溫柔盡顯,極致繾綣。手下的溫軟,像是一抹罌粟,一旦染上便再無自拔的可能。他定定地看著她熟睡的臉,鬼使神差地俯身而下,準確無比地奪住了方嫣紅的溫潤。

啪啪啪!

這是方才進屋的華紹等人下巴脫臼的聲音,清脆響亮,一如他們斷裂的節操和三觀。

“旭旭旭……旭……旭……”

楚旭恍若未聞,淺嘗輒止,蜻蜓點水,淡淡地瞥了眼幾近石化的華紹等人,便是一揮衣袖,極端淡定地與他們擦肩而過。

華紹等人顯然還未從方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一個個呆若木雞,心頭只有那一個怨念百般繚繞,無限升華--旭老大喜歡的是男人,那個男人就是玉老大!

而在他們身後,阿誓古井無波的眸子閃過一絲寒芒,僵硬的臉上有著難解的怒意。

翌日。

當明玨從宿醉中清醒過來,那一瞬襲來的頭疼欲裂只讓她蹙緊了眉,擡起手,正要揉揉眉心,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已是精準無誤地先她一步,溫柔無比地幫她按摩了起來,一如當初在血骨宗的夜晚。

明玨睜開眼,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臉,笑著揮開楚旭的手,她道:“多謝二哥,下面的,我自己來就好!”

說罷,已是站立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楚旭的動作僵在當場,她一如往昔的笑意,此刻卻多了些難掩的疏離,讓他心頭狠狠痛了下。

明玨推開門,這才發現外面早已是夕陽西下,夜幕已近,她揉了揉眉心,暗嘆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這時,華紹等人已是從遠處歸來,看著她,眸光有些覆雜。

“玉老大,呵呵,你居然這麽早就醒了。呵呵呵。”華紹幹笑著,略顯僵硬的面容讓明玨多看了他兩眼,只把他看得心頭一慌,眼神躲閃起來--媽媽咪呀,昨晚的一切都還心有餘悸,玉老大這眼神一掃,就讓他有種嚇尿的沖動啊!

明玨視線掃過全場,只覺在場眾人包括阿誓在內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異,卻也自發地歸功於昨夜她的瘋狂,並未太多關註,便是喚著他們幾人再度進入了那地底世界當中。

這地底世界遠沒有明玨初見的那般狹小,反而是無邊無盡,偌大至極。若是再加上幾頭靈獸的話,這裏幾乎可以算作一座小型的靈獸山脈。原因無他,只因這裏與靈獸山脈一樣,生長、滋生著數量龐大的天材地寶。

大地精華的石乳,靈氣凝集的生命之泉……各種四大陸上有價無市的東西,在這裏可謂是平凡至極,四處皆是。明玨大喜之餘,當即便是命令著華紹等人掃蕩全場,一點殘渣都不許剩下。

這九人本就對實力充滿追求,昨夜又見著明玨那般苦澀的模樣,身為陰陽會一員的他們立刻便以為明玨解憂為己任,對於這般對實力提升大有裨益的東西,自然是來者不拒,明玨一聲令下,九人立刻奔赴九方,各自掃蕩起來。

而明玨則是回到原先她發現的那一汪生命之泉所在,撈出泉下被石乳掩蓋住的陰之力,卻發現那竟是一根龍脈!

龍族從來都是獸中之神,而龍脈更是龍一身精髓所在,明玨把玩著那不過一尺長短手腕粗細的龍脈,眼露疑惑,不由問起白麒:“白麒,這東西究竟是哪種龍留下的,居然這麽冰寒刺骨,饒是我已然凝聚寒性源水,都覺與它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

白麒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龍族至純血脈,冰魄紫鱗龍的龍脈。冰魄紫鱗龍全身結為寒冰所鑄,龍脈更是一身寒氣聚結之地,是天地間至強陰之力的一種。”

明玨點點頭,卻也不再糾結這些,立刻盤膝坐定,便是煉化起這龍脈來。

修煉無歲月,這冰魄紫鱗龍龍脈的堅實程度遠超明玨的預料,一晃兩月已過,她才從良久的煉化中睜開眼,一身靈氣早已是脫胎換骨。

九段靈將!

感受著體內異常豐郁的靈氣波動,丹田內的靈丹都是增大不少,明玨也是欣喜萬分,她萬萬沒有想到,緊緊是這麽一枚龍脈,居然便讓她精進如此巨大。不過,她心裏倒是極為清楚,這般實力對上宮家,根本就是不足看的。

九段靈將、一段靈王雖說只是一階之差,那實力卻是天壤之別,縱然她靈氣天賦異稟,現在卻也不過只能勉強勝過五段靈王。靈王之上,可謂一段一天地,毫不誇張。

“恭喜了,四弟,你又精進了不少!”

正當她沈思之際,楚旭已是笑著行了過來,恭賀著。那眼中無時無刻不流轉的溫柔直讓明玨心神一亂,眼神躲閃起來。

她深吸了口氣,淡淡地微微頜首,卻並未發話,轉頭看著華紹等人筋疲力盡不忍直視的睡姿,不由啞然失笑,下一刻,已是飛身出了地底。

楚旭攥緊了拳,眼瞳瞬間蒙上了無盡寒意。

……

在這雜役圈的一角,有著一處另類的地方。

那裏花木成叢,鳥語花香,各式各樣極盡花哨的顏色在這裏盡數張開,宛如世外桃源,與這寥落蕭索的雜役圈格格不入。

那裏正是導師胡言的住所。

看著眼前這般四季花同時綻放之景,明玨眼眸一閃,心中想起華紹說過的胡言三句,以血潤丹、水火交融、靈氣耗竭,卻也覺得那人絕不像外人所說的那般平庸無措。

方方擡步走進,身後原本大開的門庭霍然關閉,明玨眼眸一凝,一張燦爛到了極致的笑臉已是在她眼前無限放大了開來。

心頭一跳,被嚇得不輕,明玨撇撇嘴,一手扒拉開眼前這貨坑爹的嘴臉,嫌棄地道:“我怎麽突然有種狼入虎口的感覺!”這貨明擺著就是等她自己送上門的!

胡言笑得見牙不見眼,聽著明玨的話卻是忽然唬起了臉,沈聲道:“還好意思說!這都幾個月了,你竟然才來!讓我一個老人家幹等著,你也好意思!”

明玨無語撫額,你真的確定你是個老人家麽,這麽年輕的身板!

“好了,言歸正傳!”她臉色肅然起來,看著胡言直入主題,“我想學你的水火交融之術還有煉藥之術!”

胡言長長地“哦”了一聲,卻根本未對明玨露出一絲疑惑,很明顯已是早已知曉她身懷雙系靈氣,更讓明玨更加堅定了此人不可小視的信念。

“先釋放你的靈氣看看,我胡言可是不收水貨弟子的喲!”胡言眨巴眨巴眼,幹瘦的手摸著自己的山羊胡子,眼中精光閃爍。

明玨點點頭,心思沈定,攤開雙手,眼神突然一凝,左火右水,一魔一人,已是在她掌心顯露出來,立刻便是讓胡言驚駭地瞪大了雙眼。

“人形的源水!”他驚呼道。旋即便是想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狂奔到明玨右手邊,對著那深黑的源水仔細打量,上躥下跳,活像個得了便宜的小孩子。

明玨心思一動,多看了他兩眼,沒有說話。

“果然不是水貨!可以可以!”胡言連連點頭,不吝讚揚,下一刻,卻是冷下臉,嗔了明玨一眼,頗有些幽怨的意味,“但是,你就不能稍微收斂點,別讓那些水火壞了我的地方嗎?你看看,這些花都死了!”

看著一旁或被焚燒或被凍死的花,胡言心疼地皺起眉。明玨再次無語,這也不能怪她啊!她的火和水就是這麽,她收不住那怎麽辦?

雙手一翻,頓時收回水火,明玨側過身雙手環胸,瞟他一眼,道:“那現在該讓我看看我所謂的導師,是不是個水貨了吧?”

胡言一楞,氣得嘴角抽搐,顯然沒想過明玨居然會原話奉還,氣呼呼地道:“臭小子,這麽懷疑自己的導師,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明玨無視他,作勢便要再度顯出源火源水肆虐當場,只把胡言嚇得心臟欲裂,一把奔過去拼命止住她,氣鼓鼓的樣子簡直要一口咬死明玨。

“臭小子,算你狠!”

明玨收回靈氣,拍了拍自己的衣衫,雲淡風輕地道,“那就開始吧!”

胡言深吸了口氣,強行壓制住心底被明玨挑起的怒火,朝著周遭的一切狼藉擡擡下巴,道:“胡老師教你的第一課,先把這裏恢覆原樣。”

明玨的視線陡然鎖定住他,“你在開玩笑嗎?”

“開玩笑?”看著明玨這般表情,胡言心裏簡直樂開了花,他挺胸收腹,一臉得瑟,“你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的話,那你真真就是個水貨了!”

明玨眉頭緊蹙,卻見胡言已然背過身,緩步朝著屋內行去,悠揚的嗓音隨之再出:“記住,只能用你的水火,我在屋內等你,若你無法辦到,你便自行返回吧!我權當你從沒來過。”

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明玨看著那有些蹉跎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了些了悟。

屋內。

胡言翹著二郎腿毫無姿態可言地坐在木椅之上,身側的小桌上擺滿了各式零食,儼然一副看戲的架勢,而在那小桌下首,一只肥成球的白貓團縮一團,一身肥肉隨著它突然揚起的貓臉迎風顫抖。

小心道:“你覺得她多久能進來?”

胡言拋起一枚花生米,一口接住,嚼的嘎嘣響,眼中精光直閃,看著那面前靈氣壁障中反射而出盤膝靜坐的明玨,淡淡地道:“一刻鐘!”

小心貓軀一顫,一身肥肉攜著無限震驚上下往返,卻在下一刻平靜下來,再度蜷縮成球。

屋外。

明玨早在胡言進屋的一剎便是盤膝坐下,這一次她並沒有詢問白麒,而是直接水火同出,整個人都是瞬間分割兩半,左邊紫金流淌,尊貴宛如神祗,右邊深黑繚繞,邪佞好似邪魔。

水火本陰陽,一經結合,必成生機之源,想要覆原這地面實在是簡單至極。若是她未曾修練過大天明訣,對陰陽之力知之甚少,也許要領悟這一點還得費上些時間,可現在,她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水火相融。

不再猶豫,雙手上人形源水、魔頭源火同時凝集出來,張牙舞爪,淩厲非凡,氣勢一出,小院內殘存的植物頓時湮滅全無,或焚或凍。明玨卻也不管,她深刻地明白破而後立這個道理。

雙手皆已被水火籠聚,她眉頭一展,雙手陡然會攏而去,可她的水火本就異於平常,經過多番煉化陰陽之力之後,那淩厲威勢更是非同小可,更何況,自古水火難融,她雙手方才一動,那黑水、紫火便是各不相讓,瘋狂地排擠起來。

這是水火的對抗,也是人魔的交鋒。

體內的靈氣開始躁動,猶如是山洪爆發般,各自為營,紛紛從那靈素花骨朵中分離出來,直接轉化為水火兩重,分別支援起來。

她的臉上黑紫兩色勢均力敵,卻仿若有了生命力一般在她稚嫩的臉龐上擴張領土,兩廂抗拒,那攀爬而出的紫、黑線條,猶如是一條條恐怖的蠕蟲,在她臉上一陣肆虐。

她的臉,又回到了陰陽十三少的時代。

明玨咬緊牙關,渾身靈識適時而出,形成一條條無形的管道疏導起體內暴走的靈氣。身體仿佛浴火焚燒,卻又像墮入冰窖,那滋味,直讓一向忍耐力極強的她都不由悶聲輕呼,可便是這一呼,竟便是有著火焰、寒氣同時從她口中疾射出來,可怖至極。

劈裏啪啦的水火相撞湮滅聲不住從她手間傳出,聲音之響宛如鞭炮炸裂,一股股強大的勁氣風旋飛馳而出,猶如刀刃般切割著她年輕的身體。

不一會,明玨便已然成了一個血人。

只不過,折磨仍在繼續。

雙手相距不過一寸,卻是因著水火人魔強大的抵觸作用再無法貼近一分,明玨一狠心,雙手急轉而下,居然同時狠狠拍上自己的左右胸口,水火一瞬滲透進她身體內部,那突然爆發而出的冰火感覺,只讓她渾身一顫,張口便是噴出了一口鮮血。

“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強行融合水火!”

胡言驚到無以覆加,他根本沒有想到明玨竟會如此動作,這般做法,與三年前那個人根本如出一轍,分明便是自尋死路。

小心淡淡地哼了一聲,擡起高貴冷艷的眼皮瞟他一眼,道:“看來這次,你又要失敗了!”

胡言沒有說話,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無比的堅持。

原本這水火存在於明玨身體中時,因著光靈素的融合功效,她從未感受到一絲的痛楚,可現在她自動遵從胡言所說屏蔽了一切的光靈素,這才方方知曉,這水火共存究竟是何種的痛楚難承。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之下,明玨的神志卻是清明無比,她突然冷喝一聲:“給我消停下來!”

當即靈識壓榨而去,竟是強行將那魔頭、人水包裹其中,欲以融合。

嘎嘎的骨骼斷裂聲不住從她體內響徹出來,白麒看著這般自己找罪受的她,嘆了口氣。這人即便是動用了光靈素,在這體內,胡言也無法發現什麽端倪,可這人便就是那般倔強地不用,真是……

它都不知該罵她還是讚她了。

體內識天術、本命之陣瘋狂運作,無數的靈識碎片爆湧而來,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刻,那一直頑固不化的源水、源火終於是徹底被她降服。不過此時的她倒也是狼狽至極,一身鮮血淋漓,宛如浴血的魔神,極端煞人。

她眼瞳陡然擴大,雙手交合間紫黑兩色的靈光輪番跳躍,猶如電網般交織匯聚,在她手心中形成一個奇異的球體,無盡的風旋席卷開去,卻再無一絲灼熱、冰寒氣息。

明玨輕笑一聲,屈指一彈,將那電球彈射而出,一人一魔,人在魔上,這二者便是以這般亦正亦邪離奇詭異的姿態降臨於世。

“人魔結合!”

胡言驚呼一聲,居然如同一個得了糖果的孩子高興地輪番跳腳,長腿一伸,踹上縮成團的小心,他得瑟地道:“怎麽樣,現在可是剛好一刻鐘!這一次,我可沒失敗!”

“狗屎運!”小心哼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那白毛微微顫抖,顯然也是對這般結果驚愕無比。

不理會它的嘲諷,胡言欣喜萬分,眼波流轉間,竟有些莫名的覆雜之色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這一人一魔,以幽冥騎士一般的迅猛姿態肆虐過小院全場,紫黑的靈氣交相輝映,這一刻已是再無之前的針鋒相對,水火交融,一股強有力的生機之力蕩漾出來。

狼藉的地面上終於是迸發出了一線生機。

嫩芽抽綠,草木不死,鮮花萌發,一切的一切顯得那般自然而然。

明玨微微一笑,立刻運轉起光靈素修覆體內傷勢,不過片刻,便已是徹底痊愈,抖落一身血痂,站了起來。伸手一招,人魔騎士立刻奔至主人面前,明玨這才驚奇地發現,那原本深黑無比,堪比夜幕的黑水居然猶如被吸收了墨色一般,顏色淺淡下去,只滲透到下首的魔頭當中,讓那原本的紫金流彩透出了一抹突兀的亮黑。

明玨楞在當場,這時,小屋的門霍然打開,胡言含笑的面容顯了出來。

“還不錯!”他笑道。

明玨詭異地笑了下,並沒有收回人魔騎士,只那般定定地看著他,紅唇微啟,道:“這便多謝顏虎閣下的讚揚了!”

胡言一挑眉,沒有反駁,嘴角笑意加深,道:“居然這麽快就發現了!不是我演得不好,實在是你這小子底牌太多,我這稍微多說幾句,立刻便引起了你的懷疑……唉!”

明玨笑而不語,若是一般人見到她的源火,必定會心生驚疑,可這人卻只關註她的源水,而後更是專門強調只可動用水火靈氣,像是特地提醒著她不可利用光靈素,幾番思略,她的心裏便是突然蹦出了那麽個名字--顏虎!

“臭小子,還不進來!等著我老人家請你嗎?”胡言見她一臉高深,想著自己被小輩戳穿的苦澀,不由怒喝起來。

明玨聳聳肩,自動忽略他的怒意,緩步走進,更是激得他氣得差點吐血而亡。

屋門緊閉,明玨端坐在椅凳之上,無語地瞪了眼旁邊一臉悠閑的顏虎,根本不敢把這人與傳說中的煉器宗師、八品藥師相提並論,更不敢把眼前這蹉跎的好似小老頭一般的胡子頭跟當初光之樓中出現的俊逸靈體放在一起比較--那簡直是亮瞎了她的眼啊!

“可憐見的,這一百年怎麽把你搞成這般天怒人怨的模樣?”明玨撇著嘴說道。

顏虎一聽,眸中閃過一抹異色,頓時一蹦而起,白牙森森,“臭小子,還想學煉藥之術就別激怒我!”

明玨無語地縮了縮脖子,卻見那人摸著自己的臉,仰天嘟囔起來:“真有那麽老麽?想當年我可是四大陸十大美男之一啊!”

明玨絕倒,腦門差點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險險穩住身形,明玨暗自為自己又招惹上這麽個坑爹貨深表無奈,開口道:“說罷,你為什麽找上我?”

顏虎臉上沒有露出一絲驚疑,憑著明玨的智慧能夠猜出他的有意為之實在是太過簡單。他淡淡地笑了起來,若非是那有些滄桑的臉龐,到真算得上是美男子一枚。

“有的事,以後你會明白的。”

明玨皺眉,又是這般打太極一般的敷衍。想起當時給她火烈牌的靈院長老火軒,她的眉再蹙緊一分,看著微笑著的顏虎,道:“為什麽我覺得我的人生像是被你們決定了一樣?”

顏虎一楞,看著這少年的視線突然帶了些憐憫。

沒錯,是憐憫!

明玨眸光一閃,突然站起身來,定定地道:“我只想守護我在乎的人,其他的事,即便天塌地陷都與我無關!我勸你還是盡早找別人去,我只會讓你失望!”

顏虎挑眉,根本沒想到明玨的洞察力如此驚人,心思一轉,問道:“小子,你要知道,天地若是塌陷,你在乎的人便也不覆存在,那時候,你還想逃避嗎?”

“逃避?”明玨反問一句,揚高聲調,“我為什麽要逃避?真到那時,我便開辟一方天地,包容我愛之人,有何不可?”

顏虎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但願到時候你能做到吧!不過,”話鋒一轉,他又道,“現在的你,似乎與你所想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裏啊!”

明玨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麽想教我了?我可告訴你,我已經有師傅了,絕不會再拜第二個人為師!”

顏虎瞇著眼,“那我也不能名不正言不順吧!”多少人求著他收徒,這臭小子居然還不領情!

“既然這樣,就勉強賜你一個先生的稱號!”明玨勉為其難地道,只把顏虎氣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沖上去一把掐死她!

下首,小心哼哧哼哧的賊笑聲蕩漾開來。

“也罷!先生就先生吧!”

良久,顏虎終於無力地妥協,看著明玨,肯定地道:“你這臭小子,現在還只是四品藥師吧!”

明玨點點頭。

顏虎繼續道:“那這些天你便嘗試練練五品成丹吧!說實在話,在我眼裏,只要不是成丹,通通一文不值!”從納戒中取出幾卷丹方,拋給明玨,“三天內,把這些成丹各煉100枚,煉不出來,你就不用叫我先生了!”

明玨一挑眉,眼中光芒閃爍,笑道:“100枚?你也太低估我了!”

顏虎一楞,轉過身,盯著她看了良久,卻是突然大笑起來。

“好!我就看看你這臭小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你放手去煉,既然是第一次,所有的藥材我出,以後,可就沒這麽好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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