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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大鬧功德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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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二百零二章 大鬧功德殿

明玨將安頓一眾山賊的地方選在了她的老戰場--靈獸山脈。過去一年裏,那二三十個被她掃蕩過的山頭,此刻成了這上萬山賊最佳的駐所。

“言叔、馬叔、劉叔,你們趕緊召集各位洞主、路主,我有事情與你們相商。”安頓好他們,明玨吩咐起來。

“是,主上!”三人齊呼,便是轉身離開。

明玨無語撫額,對於這個稱呼她這一天裏不知糾正了多少遍,可這些樸實的山賊頭子都是一根筋,任憑她說破嘴皮子,都誓死不改這個稱謂,明玨索性也是隨了他們。

不一會兒,除卻盤絲洞等七位洞主自行了斷,剩下的101位賊頭已是與明玨齊聚一堂,恭恭敬敬地站立著。

明玨撫摸著山洞壁上她曾經一個一個用血刻下的字跡,心底平靜到無以覆加,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讓她壓抑到近乎窒息。她深吸了口氣,轉過身,看著一眾洞主、路主,朗聲道:“各位叔叔,你們可是真心要追隨我?”

“絕無二心!”眾人齊呵,義正言辭。

明玨點了點頭,盤膝坐定,揚手一揮,示意他們也坐了下來,旋即,娓娓道來,“既然各位如此看得起我,有些事情,我想我若是再隱瞞就太對不起各位了。其實我……”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初升,這靈獸山脈上飛禽走獸們蘇醒而嚎的靈波如潮水過隙,滌蕩過每一個人的身心。

華紹被這一陣陣駭人的靈波顫動嚇得不輕,一個激靈哆嗦不止,狐疑地瞟瞟那靜謐無聲像是依舊沈睡的山洞,不由撇撇嘴,有些小幽怨,“玉老大跟那些山賊頭子都進去整整一晚上了,也不讓我進去,真小氣!”

聞言,盤坐在一旁的阿誓、荀淺之、大小龍緩緩睜開了眼,張嘴吐出一口濁氣,修為又是精進不少,已是隱隱觸碰到了六段大宗師的門檻,看得華紹恨不得撞墻去死。

楊玉清、李明卻是累的不輕,仰倒在地,四仰八叉,沈沈睡著。

楚旭閉著眼,斜靠著巨樹坐在地上,長腿微蜷,修長的大手溫柔地給墨麟順著毛,初升的陽光透過叢林茂密的枝椏,斜斜地打在他臉上,那投落而下的光斑,在他完美的體格上描摹下一圈暈亮的光暈,美到了極致。

明玨方才結束一整夜的商討布置,走出山洞,頭依稀有些眩暈,昏沈沈,卻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眼神發直了起來。外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瞇起雙眼,那微微張開的眼縫足以收納整個世界,卻只有他的身影奪去了她所有的心神。

她楞在當場,心跳突然毫無征兆地加劇起來,臉沒由來地微微一紅,恰在這時,楚旭手指一頓,也是睜開眼朝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間,空氣中竟仿佛是有著另類的電流碰撞開來,亮出一朵朵明媚的情花,綻放在最美的清晨。

明玨慌忙地低下頭,眼神閃爍。

不對啊!她為什麽有些偷雞摸狗被發現的小忐忑啊?這不科學!

猛地挺直身板,那視線卻是鬼使神差地偏離一分,自動忽略了某人,此刻,一直倍感冷落的華紹已是花蝴蝶一般翩翩撲來,那咧到了耳後根的白牙,在陽光下明晃晃的,簡直要閃瞎明玨的眼!

“玉老大,你可算出來啦!”

嫌棄地扒拉開這離自己無限接近的臉,明玨掃視全場,問道:“木清揚呢?準備一下,我們該回靈院了!”

“這麽快就回去?”華紹驚了一下,皺起眉,道:“離任務期限還有一個多月啊,我們就在這靈獸山脈裏多玩玩嘛!反正來都來了!”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明玨紅唇微啟,“你確定你要在這玩?”

聞言,華紹一個激靈哆嗦起來,瞬間遠離明玨數十步之遠,拼命地搖起頭,他居然忘了眼前這個老大根本不是人,簡直是閻羅鬼剎,要真在這靈獸山脈裏待一陣,只怕他們八個人又得脫一層皮啊!

一挑眉,明玨對華紹的回應極為滿意,身後一眾賊頭子也已是頂著暈裏吧唧的腦袋搖搖晃晃地行了出來,看著明玨如同看到了鬼,瞳孔都縮小了幾分,連忙垂下頭來,有些畏懼。

明玨沒有回頭,可強大的靈識已是清楚地告訴了她,身後一眾人現在的心思,並未解釋什麽,她淡淡地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全憑各位叔叔怎麽抉擇了!若是心有畏懼,我也不會強求,大家來去隨意。”

說罷,便是朝著楚旭等人走去,催促著滿眼疑惑的八人便是尋找木清揚去了。

言天邪等人目送著明玨漸漸走遠,整個身子都是僵直如同木板。

埋葬宮楚,壟斷四陸!

少年清朗的聲音淡淡的猶如過眼雲煙,放在他們心頭,卻像是一道道驚雷輪番炸起,把他們的心都徹徹底底轟了個稀巴爛。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這句類似於天方夜譚的異想天開會是出自於這麽一個稚嫩的少年,她才不過十六歲啊!

好可怕的野心!好可怕的人!

“老言,我們現在怎麽辦?但憑我們這群人,真的能做到主上說的那樣麽?”一位洞主上前問道,嗓音怯弱,有些懷疑。

一語落定,很多的洞主都是點起頭,面色凝重沈思起來,他們對此也是抱有懷疑。畢竟,若是實力撐不起野心,那便是不自量力了。

言天邪緩緩回過身來,看著身後劉明亮、馬淩雲眼中閃爍起來的與自己相同的光芒,突然笑道:“老厲,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在成為山賊之前,好像是個商人吧?”

老厲正是那率先發問的洞主,他一聽,先是楞了下,旋即道:“是啊!我厲家雖說不是什麽大世家,可世代經商,若是沒碰到那群混蛋血使的話,現在也該是南晟經濟巨擎了!”眼神突然一滯,老厲渾身顫抖起來,猛然擡頭,看著言天邪,定定地道:“你是說……”

言天邪笑了起來,道:“不錯!從今日起,我們便重操舊業,過普普通通的生活!若是大家跟我、老劉、老馬一樣心甘情願追隨主上,我們便用自己這雙普通的手,打出半邊天,支援主上的宏圖偉業!”這靈獸山脈不是長留之地,他們也不可能一輩子躲在暗處,既然明玨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便再度活出自己的樣子吧!

眾人一聽,身軀都是顫抖起來,普通的生活,那是他們過去幾年從不敢奢望的至幸,現在,他們真的有機會去觸碰那曾經的鏡花水月嗎?

“我來!”一人突然高喝起來。他大步走到言天邪身側,語氣激昂,“天下自古以來都是弱肉強食,以前,我們太弱所以被那群混蛋怒意,可現在,主上給了我們反撲的命,”他揚起拳頭,咬牙切齒,“我們便要用這雙曾經的弱者之手,親手斬斷那些道貌岸然為虎作倀的所謂強者!”

“說得好!我也來!就讓他們看看我們這群被他們鄙夷唾罵的山賊究竟會以怎樣的姿態打他們一個屁滾尿流!”

“還有我!”

“我!”

……

山賊們的群情激昂,明玨是一點不知,雖說她要對付宮楚兩家,必須得有自己的勢力,可到底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即便是她曾經救過那些人的命,她也無權幹涉。船到前頭自然直,眼下她迫切需要的,還是提高自己的實力。

“咦,木清揚這小子究竟跑到哪裏去了?”華紹皺起眉,疑惑道。他們都找了這麽久了,那小子卻像是憑空消失一般,人影都沒一個。

明玨頓下步子,強大的靈識隔空一掃,頓時嘴角便抽搐了起來,腦門上滿布黑線。

“我知道他在哪了……”

嘩啦!嘩啦!

清脆的水聲伴隨著一朵朵水花的泛濫,迎出的是一個個妙齡少女出水芙蓉的繾綣倩影,白皙如凝脂般的膚色除卻了血魔之種刺眼的血色,顯得美若天仙,一絲一縷都是極致的年輕和白皙,好像璞玉,精致榮華。

自然,這裏便有一個不停擦拭著鼻血兩眼冒星的男人。

木清揚蹲著身子,他本來個子就不高,蹲在那茂密的枝椏堆裏,僅僅撥開樹枝一角,兩只充滿賊光的眼一眨不眨盯著那玩耍戲水的女子們,心裏樂開了花。

“靈院簡直就是個和尚廟啊!全他媽都是臭男人,差點小爺一個不穩都要從直的變成彎的了,唉,說多了都是淚啊!餵,美女,你再跳一個啊,剛我沒看清,餵!啊!誰他媽打我?”

看得正嗨,頭頂倏地一痛,木清揚猙獰著面目,雙手抱頭,惡狠狠的視線卻在回身的一剎頓時萎靡了下來,他幹笑著,已然升到嗓子眼的小心臟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呵呵呵呵,玉老大,各位,大家好啊!”

“好你個大頭鬼啊!”荀淺之怒喝一句,一把抓起他胸前的衣襟,眼神犀利地想要殺人,“這麽件好事,你居然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來來來,一起看!”說罷,已是興高采烈地拉起木清揚目不轉睛地看了起來,評頭論足。

“嘖嘖,那個腰太粗啦!”

“左邊,左邊那個,哇塞,真好。”

“還有最矮的那個,哇,刺溜……”

眾人絕倒--你他媽真的是通讀聖賢書的人麽?

明玨腦門上青筋直跳,正要發怒,卻是見得楚旭抱著墨麟緩步走了過去,蹲下身子,瞟上幾眼,撇撇嘴,道:“真沒品!這種貨色都把你們的眼迷住了,出去了都別說認得我啊!”

“旭老大,難道你……”木清揚雙眼露出疑惑之色。

卻聽楚旭正義凜然地道:“哼,本大少可是十三歲就開始流連淺笑閣的,請不要懷疑我的品味和經驗,好嗎?”

“旭老大!”木清揚、荀淺之眼中齊齊流露出敬慕之光,看著楚旭如看神祗,一臉崇拜,“小弟現在還是處兒一只,以後,還望多多關照指教啊!”

楚旭身軀一顫,先鄙視了這兩人一番,一拍他們的肩膀,道:“放心吧!等回了靈院,老大我便帶你們去好好領略一番,必定讓你們流連忘返!”

二人立刻心馳神往起來,差點沒把明玨氣個半死。

“二哥,還真是經驗豐富啊……”嗓音有些陰惻惻的,猶如冷風吹過,激得三人都是瑟瑟發抖起來。

楚旭狐疑地皺起眉,凝視她一番,突然眼瞳一大,好似震驚萬分,驚道:“四弟,莫非你也還是一個處兒?!”

九道視線頓時聚焦過來,明玨立刻紅了臉,若非是還有著面具遮掩,只怕她就該找個地下鉆進去了。這個坑爹的問題,她該怎麽說嘛?

眼眸一閃,她趕忙蹲下身子,轉換話題,“她們說話了,快聽聽說些什麽!”

這一刻,十人皆是隱藏身形,豎起耳朵,偷聽起來。那水池離這裏並不遠,更何況他們現在都有著大宗師以上修為,耳聰目明,想要聽到她們在說些什麽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二姐,我聽說天邪洞的言武靈言大哥最近似乎經常往我們這裏跑啊!”一女子調笑道。

“是啊!據說昨天還在天兒你的帳篷外面來回走了一個晚上啊!”另一女子也笑道。

那名為天兒的女子頓時羞紅了臉,怒嗔兩人一眼,背過身去,道:“哼,那個死人頭,老是欺負我,我恨死他了!”

荀淺之嗤了一聲,道:“書上說了,當一個女人開始恨一個男人的時候,她離愛上他就不遠了。”

明玨心頭一顫。

另兩名女子對視一眼,妙目中紛紛有著戲謔的笑意流轉。那最小的一名“哦”了一聲,拖拽而出的長長尾音帶著濃濃的戲謔,把天兒激得頓時便回過頭來,怒瞪著她,道:“哦什麽哦!大姐,你都不管管她?”

“來,跟大姐說說那言武靈怎麽欺負你了?”

“上次那個仙女湖,明明是我先發現的,可他硬是對著我喊打喊殺,硬把那湖給搶走了。”

荀淺之適時發話:“書上說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喊打喊殺,只有一種可能,他看上了那個女人!”

明玨的心又顫了一下。

最小的女子咯咯笑了起來,“後來言大哥不是把那湖送給我們姐妹三個當作嬉戲沐浴的地方了嗎?”

“哼,那本來就該是我的,誰要他假好心?”

“大姐看得出來,他對你有些心思,你實話告訴大姐,你有沒有動心想過他?”

“有!”天兒咬牙切齒,“我天天都想他死!”

“書上又說,當一個女人開始天天想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淪陷情關了。”

明玨的眼神躲閃起來。

“胡說!我明明看著二姐你每天晚上都對著天邪洞的方向哀聲嘆氣,每次我們洞與天邪洞聯會的時候,你看著言大哥的第一眼都會露出特別高興的笑容。”

“書上還說,當一個女人見著一個男人會覺得開心的時候,她就已經愛上了那個男人。看來這個叫天兒的姑娘已經愛上了言武靈卻不自知啊!好事多磨,感情這種事還是要多遭受些挫折才好!”荀淺之對於自己的分析極為滿意,眼下也是過足了眼癮,滿足地點了點頭,已是站起身來。

明玨定定地呆立原地,像是一尊雕塑,失魂落魄,眼眸閃爍不止,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軀被加快加重了不知多少倍的心跳帶起躍動的顛簸感,讓她心頭一慌,不由喃喃自語起來:“難道我愛上了他?”

“玉老大,你說什麽?”華紹離她最近,卻也沒怎麽聽清。

“沒事!”明玨猛地擡頭,幹笑著打著哈哈,內心卻已掀起了駭然大波,站起身來,努力平靜地道:“我們走吧!”

“好!回去領功德嘍!”木清揚笑喝一句,率先跳下樹枝。其餘人緊隨其後已是踏上歸途。

唯有楚旭靜立原地,神情有些蕭索,看著那急速閃掠的身影,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面色凝重地追了上去。

……

靈院功德殿。

這裏一如往昔的人頭攢動,靈院的學生們看著滿墻任務玉牌,或望洋興嘆垂頭喪氣,或興高采烈躍躍欲試,這裏,好似一個小千世界,將一眾喜怒哀樂生死憂患全部包容其中。

“老師,三個月期限已到了……”一名妙齡少女看著那偌大墻上空出的一塊,面無表情淡淡地道。

那老者方還閉著眼,聽著這話,卻也不禁睜開雙眼,渾濁的老眼中不見一絲情緒,道:“也罷!原先我便不看好他們,連許多內院弟子都辦不到的事,那九個雜役能幹些什麽?準備通知裁決堂調遣執法隊吧!”

“是!”少女回了一聲,正要恭敬地退下,一聲高調的吆喝已是在功德殿中響起。

“餵,那個,我說,功德殿的老頭子呢?”

老者一聽,眼前倏地一亮,騰騰慌忙醒了出來,視線停止在功德殿門口所在,佝僂的身子一下子挺直了一分。

那裏,九名蓬頭垢面的少年筆直而立,身上院服依舊明媚通透,以他的眼力豈會看不出這是方才修覆過的結果。可是,不管這些人究竟遭遇了些什麽,關鍵是,他們居然真的活著回來了!

老者猛地踉蹌起來,身子不穩,退了幾步,直到背頂著功德殿服務臺,方才險險站定了起來。

看著老者這般失態的模樣,明玨輕笑一聲,揚手風騷地一撩自己的頭發,黑得辨不出五官的臉上,只有兩眼精光,一口白牙反射出森森的光芒。她走上前去,掏出一枚血紅的玉牌遞給他,淡淡地道:“我們執行任務歸來,特來領功德!”

嘩!

此話一出,立刻是在功德殿中引發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是視線呆滯地看著那血色玉牌,不可置信。

老者顫抖地伸出手接過玉牌,瞟瞟明玨,再瞟瞟她身後笑得只見得一口口白牙的華紹等人,不由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功德殿主事的氣魄端了出來,沈聲道:“現在,拿出你們斬殺山賊的頭顱吧!”

砰砰砰!

他話語剛落,一顆接一顆的人頭如狂風驟雨豁然來襲,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強烈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差點沒把他嗆死,他雙眼發直,看著那依舊源源不斷從明玨九人身上彈射而出的首級,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他,都不禁頭皮發麻。

不過一刻,這功德殿主事還有一眾正在功德殿中挑選任務的靈院學員便已是徹底被山賊首級淹沒了。

明玨九人對此早有預料,畢竟是他們親手斬殺的,那數目之大,他們心中有數,那主事方才發話,他們便已是腳底抹油,飛快地閃出功德殿,是這才避免了被死人頭活埋的悲劇。

“一共一千三百七十二枚人頭,誠惠十三萬七千二百功德,麻煩打入我們的功德牌中吧!”明玨淡淡地道。

功德殿中靜謐無聲,所有人都被埋葬在死人頭之下,只聽噗通一聲,那功德殿主事已是破頭而出,看著滿殿人頭,不由無語起來--他究竟是遇到了個什麽樣的變態啊?不僅沒死,居然還帶回了這麽多山賊的人頭!

伸出手,虛空一握,那些人頭無聲消卻,一個接一個幾欲窒息的人影便是顯了出來,他們跌坐在地,無一不是面露駭色地看著明玨等人,這些山賊的兇名在外,從來派出去的學員從未有一人活著歸來,這幾名雜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所有人都懷疑起來,自然在這種情況下,某些人又是心裏不平衡了,這一不平衡,就容易幹出一些白癡的事。

一名男子率先站了出來,眉宇緊皺,喝道:“主事,我懷疑這些根本不是山賊的人頭,即便是,也絕無可能是他們親手斬殺的!”

一語剛出,立刻是在功德殿中掀起了巨大的共鳴,眾人對視一眼,皆是沈斂面色,鄭重地點起了頭。

“沒錯!以往那麽多內院弟子前去剿匪都未嘗成功,無一不是死相淒慘,他們九個雜役弟子有什麽能耐做到這般?我不相信!”

“對!我們不相信!”

“這等欺瞞靈院的行為,實屬大罪,理當廢去一身修為,趕出靈院!”



荀淺之等人聽得怒火中燒,他們拼死拼活,浴血奮戰才滅了這麽多山賊,現在居然被這群混蛋以莫須有的理由質疑,還要廢了他們的修為,這讓他們如何受得了。他們作勢便要沖上去撕爛這些人醜陋的嘴臉,卻被明玨一手攔住。

“不要沖動!”對著他們使了個眼色,明玨悄聲道了一句,便是走上前去,笑道:“說話是要憑證據的,你說這些人頭不是山賊的,這些人不是我們斬殺的,你可有證據?”

那人本來正義凜然,此刻被明玨這陰森森的眼神一盯,心底深處居然萌發出一絲怯意。他穩住身形,挺直腰板,壯著膽道:“那你說這些是你們殺的,可有證據?”

“證據?”明玨笑了起來,旋即,面色突然一凝,陰森之氣散發出來,揚手對著那人便是轟了過去。

“這就是你要的證據!”

六枚寒晶魄同時轟出,經過了近兩月靈獸山脈磨練的明玨,此刻早已脫離了四段靈將,晉升六段,一轟之下,全身寒靈氣霍然而出,直接是將整個功德殿都冰封起來,成了一座巨型冰雕。那男子在如此淩厲的攻勢之下,或許也是從未料到明玨居然敢這般造次,當著功德殿主事的面,便如此猖狂動手,當即一絲反應都沒有,便已被徹底打飛出去,凍成冰人。

一時間,全場皆寂,一眾人是連大氣都敢出一聲。沒人想到明玨真會如此動手。

卻在這時,明玨那清明的嗓音遠遠傳來:“我王玉向這個白癡挑戰,生死由天,以血為證!”血光擴散而出,天際上雲層中銀光湧動,血契已成。

眾人方方反應過來,是確實紛紛仰天噴出一口老血,心中暗罵無恥啊無恥!打完人之後才發誓,這明擺著是趕鴨子上架順便埋汰人啊!

不過,自打這一刻開始,已是無人敢再懷疑明玨一行的實力,畢竟倒下的這男人,他們都是認識的--內院弟子,五段靈將,段天德。

看著一眾閃爍不定的眸子,明玨深吸一口氣,驚疑,“還不相信?那我發個血誓好了。”輕咳兩聲,便是極為淡定地發了起來,空間中紅光一閃,契約訂立,卻無一絲天地規則降下,擺明了她所言非虛,一眾人都是噤若寒蟬。

這時,明玨卻不想放過他們,眼珠一轉,一招手,華紹等人立刻心領神會,全身靈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件件璀璨的大宗師靈鎧已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而在李明背後,一只細長的靈蛇爬了出來,纏繞著他的身軀,眼神卻冰冷地看著功德殿,口吐人言。

“哼,一群瞎了眼的混蛋,李明,要不要我上去吞了他們?”

這一次,明玨十人並未直接回歸靈院,畢竟以他們的實力即便進步再怎麽神速,與靈院頂層學員相比,到底是弱上了不少,於是,在過去的近兩月中,華紹等人簡直是將明玨的變態和冷血領略到了極致。

說出來都是淚,可現在放出來,他們得到的卻是最美的回饋!

橫穿靈獸山脈。

這是當時明玨淡若風清的一語,卻足以把當時的他們嚇得魂飛魄散。靈獸山脈啊,那可不是玉峰山那種小打小鬧的地方啊!一個不小心,簡直是要飛灰湮滅死無葬身之地。當時的他們滿心以為明玨是在說笑,可真正迫於她的淫威進入山脈,並在其中經歷兩月歷練之後,他們方才領悟到一個道理--

在這個人面前,所有的不可能,都將成為可能!

劍走偏鋒,無堅不摧。人臨險境,潛力方出。

華紹八人經歷這兩月的魔鬼訓練,一眾人都是臻境了九段大宗師,果然是什麽樣的老大帶什麽樣的小弟,明玨的一蹦三級跳在他們這裏得到了極好的傳承。而這李明雖說最初實力最末,現在卻也追了上來,更是因著那強勁的靈識天賦,契約了一只天階低級的靈獸冥靈蛇,直讓其他幾人眼紅不已。

“九段大宗師!全都是九段大宗師!”

“天階靈獸!”

“天啊!這些人真的是雜役弟子嗎?怎麽會有這麽可怕陣容的雜役?”

“這般陣容真的能殺掉這麽多山賊?方才那血誓可不容造假啊!”



明玨冷冷地笑著,對於現場的反應她非常滿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一直以來的壓抑和低調,都在這一刻盡數爆炸,化為至尊的高調,為的便是要一鳴驚人!

什麽叫雜役?什麽叫低下?

她不懂!

她只知道,這世間有一種力量叫執著,有一種信念叫不屈,有一種淩厲叫反抗。她就是要讓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好好看看,這些被他們鄙夷踩在腳下的雜役究竟比他們強了多少!

自動忽略一切雜音,她緩步而行,問道功德殿主事:“閣下,我們的功德……”

那主事的神志貌似早已游離,聽著明玨的話,好似鬼使神差,便是接過她手中的功德牌,將十三萬多的功德打入其中,從始至終,目光始終渙散著,看明玨如看妖孽。

明玨滿意地收回功德牌,立馬招呼著華紹等人回去分贓,而楚旭因著身份的緣故,並未跟他們一起前來,不然這功德殿必定被他們鬧得更加歡騰。這兩位老大的本事,他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打了我聖龍黨的人,這就拍拍屁股想走了?”卻在這時,一道渾厚的嗓音自樓上傳了下來,沈沈威壓擴散下來,一眾人的臉都是蒼白起來,瑟瑟發抖。

明玨轉過身,上前幾步,一把將動彈不得滿臉冷汗的華紹等人護在身後,強大的靈識釋放出去,頓時便在眾人身周形成了一層無形的保護,威壓之力赫然消散。

“咦,你居然能無視我的威壓!”那人驚疑了一聲,昂藏而魁梧的身形自樓梯上顯露出來。

他面色肅然,嘴角噙著冷冷的笑,雖是笑著的,卻有一股冷氣無形釋放,銳利的眸瞬間鎖定在明玨身上,讓她有種被圈禁的錯覺。他身著一身沈黑錦服,其上沒有一絲花紋裝飾,顯得極為沈重蕭索,頓時便讓明玨無語了。

“請問,你家裏有人死了嗎?”

她若無其事地開口,瞬間便嚇趴了一片人。那些原本還在那男人威壓下澀澀堅持著的人們,霍然便摔了個狗吃屎,眼神弱弱地望向明玨,卻紛紛在心底暗暗豎起了大拇指--兄弟,你出息了!居然敢招惹這個冷面煞神。

那男子嘴角一抽,嘴邊的笑僵硬了一分,正在下樓的腳步踉蹌了一分,卻被他狠狠止住,不動聲色。

“倒是很有膽量,只是不知道你的實力是否跟你的膽子一樣大!”他行至明玨身側,冷冷地道。

明玨皺起眉,全身沒由來地發抖起來,狠狠瞪著這人,他哪裏還是個人嘛?這麽冷,站在他旁邊,她都快變成冰雕了有沒有!

“你是誰?”

“龍傲天!”回答地極為簡略。

此語一出,明玨擡手摸著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好像在哪聽過……”

砰砰!

華紹等人再也忍不住也跟那群人一樣摔了個狗吃屎,看著明玨恨鐵不成鋼,恨不得撲上去掰開她的腦殼看看裏面究竟是裝了什麽些豆渣--龍傲天,那是靈院五小天王之首啊!

龍傲天嘴角的笑是再也掛不住了,他從未想過靈院還有這般奇葩的人物,能把他氣個半死。面色冰冷下來,配上那一張俊臉,沒有一絲違和感,仿佛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而那笑容本是多餘。

他道:“回歸正題吧!你打了我的人!”

明玨點點頭,淡淡地回道:“嗯,是我打的!大家都看到了。”

龍傲天腦門青筋蹦蹦直跳,對著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第一次有了些無力感。

倒是明玨幫他說了出來,“那現在呢?你想怎麽對付我?”

她面上雖然雲淡風輕,心潮卻已是洶湧起來。靈識釋放出來,她已是確定了眼前這人的修為--九段靈王!是比柳初陽更為強大的敵人,這靈院的小天王確實名不虛傳。而她一路走來,除了柳初陽,幾乎是一番風順,眼下這般強大的敵人出現在她面前,不僅沒讓她心生一絲膽怯,反而激起了她心頭的熱血,叫囂著欲有一戰。

龍傲天定定地看著她,一身冷氣抵擋簡直堪比明玨的寒靈氣,奇冷無比,她身後的華紹等人都是忍受不住強自運行起靈氣抵禦起來。

二人相視而望,默不作聲,時間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哈哈哈哈!”

終於,龍傲天朗聲笑了起來,卻是令得在場無數人都膽戰心驚,他們分明記得上一次他爆發出這種類似猖狂的大笑之時,不過一眨眼的時機,十個靈王便灰飛煙滅了。眼下,明玨還只是個靈將,這小身板怎麽承受的住啊!

這麽想著,所有人後背都是冷汗直流,即便身上猶如泰山壓頂,卻依舊是艱難地挪起腳步,深怕殃及池魚。

明玨也有些摸不清眼前這人的脾氣,正詫異著,卻見龍傲天高大的身子俯身下來,那在她眼中無限放大的俊臉帶著沈沈寒浪擦過她的面頰,涼薄的嘴唇片片啟動,冰冷的嗓音已是炸響在了她的耳畔。

“你放心,我從來不打女人,尤其是像你這般有意思的女人!”

冰冷的聲音猶如魔音,明玨耳中仿佛有著寒氣肆虐,直接將她的大腦都冰封凍結,她瞳孔一縮,意識停止了一刻,這時,一只修長的大手毫無聲息地探了過來,一把狠狠扯開龍傲天,順勢便將她攬入了懷中,熟悉的溫暖熨帖了她似被冰凍的身心。

她擡起頭,眼神恢覆了一絲清明,看著那不知因著忐忑還是其他而緊緊糾結在一起的俊臉,心底突然莫名地湧出了一股暖流,瞬間蕩漾到四肢百骸。

“二哥……”她輕聲呢喃起來,嗓音低若蚊蠅。

楚旭嗯了一聲,不去看她,只那圈在她腰間的手緩緩收緊,目光冰冷地看著對面似笑非笑的龍傲天,眼神好似要殺人。

龍傲天身形踉蹌了幾步,站定,彈了彈自己的衣衫,自動忽略楚旭想要殺人的眼神,轉過身,緩緩行遠,卻是放出一句話,“雜役不合你們的實力,挑個日子去考取配得上你們的等級吧!”

明玨無語,思緒還未來得及回轉過來,卻已被楚旭大手拉住,強行拖回去了。華紹等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卻是見得現場已無什麽事,便也跟著回去了。

這有些坑爹的劇情走勢遠遠超過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認知,不過,這卻並不影響明玨等人在靈院大放光彩,這是他們打響的第一槍,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槍!

……

華燈初上。

衍天都的夜晚熱鬧非凡,而這著名的淘寶街更是人聲鼎沸,根本沒有一絲入夜的靜謐。這是明玨他們回歸靈院的第二天,正好趕上一月一度的月假,這幾天裏,沒有修煉,靈院弟子可再不受限制地隨意外出,只要按時回院便可。

此刻,明玨十人也是換了便裝行走在這淘寶街上。

“玉老大,你不知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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