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是我的 (1)

關燈
章節名: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是我的

“這……是什麽?”明玨面上怔怔,顫抖著嘴皮子艱難地道出了這麽句話。

“死氣!”白麒道。

“死氣?”明玨驚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麽,猛地站了起來,道:“我想起來了,當時四族大比的時候,林千舟身上的黑氣,也是這樣的,不過要淡上一些就是了。”

白麒沒有回應,小爪子撓了撓那汩汩升起卻不住死灰覆燃的黑色死氣。

那是不同於暗靈素深黑發亮的黑色,暗淡無光,像是滅絕所有死亡的靈,集天地間最沈的罪於一體,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可怕力量。

“有辦法解除嗎?”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明玨問道。

“如果你的大天明訣練到第五重,這點死氣根本不在話下……”

白麒說著,卻讓明玨滿頭黑線第五重?她現在還只是第三重,你當修煉這玩意是開火炮啊!

收回小爪子,白麒瞇著獸眼瞟她一眼,繼續道:“不過,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這個我當然知道,然後呢?就沒有一點辦法了?”明玨著急地道。

“有是有……”白麒明顯正在猶豫。

“有就行了,快說!”明玨打斷。

獸眼看著她,白麒定定地道:“你真的確定?也許這個方法會要了你大半條甚至整條命哦!”

不帶猶豫,明玨道:“廢話少說,告訴我怎麽做!”以前那麽多次都沒死成,她就不信這次這麽點死氣就能要了她的命!

“首先,第一步,”白麒深深地看了明玨一眼,一雙烏溜溜的獸眼中像是夜幕星辰閃耀,道:“你要一次性突破到靈將,大天明訣四重,三轉陣師!”

“你在開玩笑吧?”明玨驚呼,差點沒被白麒這句話嚇死。一次性三重突破?就算她是神仙都做不到吧!

“你該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白麒的嗓音稚嫩而平淡,透著股遙遠的朦膿,讓明玨第一次感覺到一股王者的威嚴霸氣,“你剛才把過脈的,你該清楚他的身體裏一直都潛伏著一種東西,那東西就是死氣,說起來,這死氣倒還真與你有些淵源……”

“什麽淵源?”死氣什麽的,她根本聽都沒聽說過啊!

“忘了曾經將你筋脈毀掉的東西了嗎?”白麒淡淡地道。

“鬼骨漆火?死靈一族?”明玨身軀一顫,一雙眼中眼光凝滯,極為不敢置信。原以為自己的身世已是極為詭秘,卻沒想到眼前居然還有一人,同她一樣,深受其害。

“沒錯!”白麒道,“死氣,就是死靈一族的源氣,類似於人類的靈氣,是他們修為的來源。死氣與靈氣,相克不相生,也是天地間至為陰冷之物。我想一定是方才柳初陽的暗靈素觸動了他體內原本一直被壓制著的死氣,再加上這封天冰國的現實環境,他體內的死氣才會一瞬爆發,所以,即便是根本沒有受傷,現在的他也是危在旦夕。”

“柳初陽那個混蛋!”明玨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道:“那我突破之後呢?也像從前師傅對我那樣,用陰陽之力給淩大哥築筋煆骨嗎?”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你只要按著我說的做便好,現在,趕緊拿出上次的乾元破障丹,準備突破。他堅持不了多久了,你必須要快!”白麒道。

明玨面色凝重,內心裏更是忐忑不定,這種身負一條人命的感覺著實讓她有種泰山壓頂的壓迫感覺。立刻盤膝坐定,拿出納戒中的瓷瓶,倒出一枚通體碧綠宛如璞玉的丹藥,她深吸一口氣,手掌一擡,便是將那乾元破障丹投入了口中。

這是在朔天之時,雲塵給她示教之時煉制的丹藥,臨行西衍之時,小童將這丹給了她,以供她日後晉升靈將之用。可她,做夢都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這麽被動,這麽沈重。

碧色的丹藥一經入口,便是立刻化為一道強悍卻不失溫潤的涓涓細流湧入心懷,碧綠色的丹藥精華一絲不落地滲透進明玨全身各處的血管、筋絡,充斥起來,令她整個人身上都是浮現出一層猶如翡翠一般的純粹綠色。

帶著浩瀚靈氣的精華,仿佛是氣勢巍峨的千軍萬馬,在明玨的身體中一路殺伐果斷,滾滾而來,所過之處,必定是一番徹頭徹尾的洗滌凈化。長久以來,明玨吸食人血殘存體內的糟粕盡數被置換出來,剩下的,只有至純無比的靈氣精華,滌蕩著四肢百骸。

充沛無比的靈氣游蕩在明玨全身各處,她閉上眼,雙手印結變革,全身靈識悍然出動,猶如是雷霆一擊的絕殺,毫無意外也不容抵抗地便是將那一身靈氣盡數壓縮到了丹田之中。原本四拳大小的靈元,一下子膨脹起來,卻並未有一絲的違和,反而越發濃縮,幾近凝固。

壓縮仍在繼續,這乾元破障丹對於晉階天階本就是極大的助益,再加上明玨本身早已突破到靈階低級的絕強靈識,此番凝集靈丹,確也是分分鐘不在話下。

這時,足以包攬整個山洞的銀色光陣一瞬在明玨身下擴展開來,無數的銀輝猶如是神祗之芒靜靜地灑落在她單薄的身影之上。這是只有天階強者晉階時方才會出現的天地規則,一經出現,明玨雖然閉著眼,便是立刻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周遭的一切變故。

山洞中獸眼凝重的白麒,不住呻吟掙紮的淩亦弦。洞外,萬裏冰封的雪國,悍然交戰的兩人,還有無盡綿延之所,那一座座靜靜裊起炊煙的城池村莊……

所有的一切,盡在她掌控感知之中。

這是天靈感應的境界,是明玨早已參透的修煉中的特殊狀態。傳言中,即便是許多天階強者,終其一生都未曾領悟得到,不過明玨這個妖孽,卻是在晉級天階之後,對這層境界的感知再度加深。眼下,靈識隨意釋放,竟也能將萬裏之外的一切,了然於胸,不可謂不是妖孽!

山洞之外,早已跟柳初陽打得熱火開交的紅衣女子見狀,倏地停止動作,眼中流露出掙紮之色,強忍著沖進山洞的沖動,恨恨的瞪著柳初陽,手下赤紅長劍之上,火焰如同野獸般兇猛而出,便是朝後者的咽喉淩厲抹去這讓淩亦弦遭受此禍的罪魁禍首,在她眼中顯然是罪不可赦!

柳初陽面色慘白,身形踉蹌躲閃間,神志已是極端不清,眼前只有片片紅影閃爍不定,仿佛是朝著他不斷招手的血色,期盼著他早些步入死亡的深淵。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枚拳頭大小的紫、黑雙色靈丹便已是在明玨的丹田中赫然成形。身後已然展現而出的靈將雙翼不似常人那般通透一色,反而是左翼紫金,右翼深黑,有些神魔交錯的糾結之感,集高貴、雍容、魅惑與殺戮於一體,有著他人難懂的覆雜。

張口吐出一股粘稠近乎凝成液狀的濁氣,明玨眼眸閃動,動作不停,手印倏地變換,便是開始突破三轉陣師。

全身靈識盡數爆湧而出,猶如是化為了洪水猛獸,無數只一齊,踏著足以碾壓一切的步子,盡數沖擊到明玨丹田中緩緩旋轉的本命之陣之上。

嗡嗡!

猶如蜂群過境的嗡鳴之聲低沈響起,像是隔著遙遠時空念誦而來的神佛之音,有著令人難解的晦澀和幽玄。明玨咬緊牙關,眼角掃到淩亦弦,那死氣顯然已是累極到了他的面部,一道道深黑如墨的紋路在他那沈斂的俊臉之上不住扭動,猶如是一條條蠕蟲,不斷在他皮下游走,可怖之極!

明玨的心狠狠顫了一下,眼光流轉,竟是有了一刻的失神。

卻在這時,白麒及時喝道:“你如果想讓他死得快點,大可以繼續發呆呆下去!”

內心一瞬明了,明玨再次閉上眼不去看那個原本長身玉立氣概鼎天的淩大哥此刻是如何的痛苦呻吟,憔悴欲死,一狠心,所有的靈識一下子灌註進入本命之陣中。原本二轉的輪廓頓時嗡嗡作響,不住輕顫。

雖說她已然可以使用三轉陣法,本身卻離三轉相去甚遠。陣法的三轉可謂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一旦晉入三轉便可以陣法之靈鍛鑄筋肉,達到重塑人類血軀的奇效。不過,千萬年以來,能夠突破這一階的陣師卻是少之又少。

可是,眼下這一切顯然是由不得明玨一絲的失敗,不管前路如何艱難,她都必須要成功!

正要變結手印,一鼓作氣直沖終點,突然想到什麽,明玨猛地睜開眼,看向一旁的白麒,並未說話,可白麒與她心意相通,已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淡淡地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收回視線,明玨深吸了口氣,她終於是知道白麒為什麽要讓她一次性三重突破。不過,現在時間緊湊,確也容不得她再多拖沓,如此,不如孤註一擲,同時進行吧!

雙手霍然分開,左手上繚繞靈識,幾近透明虛晃,讓人根本難以相信那還是人類的手。而右手上,卻是白氣升騰,儼然便是光靈素。

“天明一出,陰陽必現。陰陽交合,不動大千……”

紅唇輕啟,念誦的是大天明訣核心的心法口訣。明玨面色極其沈重,如臨大敵,手指變動間,掐出一個只為扭曲的印結,而隨著這印結的使出,丹田中,那兩片原本勾結在一起的陰陽雙葉倏地展開。

足有成人臉龐大小的葉子,已經展開,便是將明玨的丹田盡數占領,下首方方形成的靈丹,鬼使神差地升了起來,猶如是雙葉既定的根須養料,直接不受任何指揮,便是穩穩覆在了雙葉下首。旋即,長鯨吸水般,丹田中開始閃爍起黑紅二色的光華,那紫黑二色的靈丹受著這般吸吮,迅速地萎縮下去,猶如是幹癟的果實,瑟縮至極。

可就在這瑟縮的過程中,明玨便是見著那陰陽雙葉緩慢長大,旋即再度盤曲起來,居然繞城了一個黑紅二色交相錯雜的球體,猶如是一枚另類的靈丹。

下一刻,白光莫名升騰起來,將那球體盡數籠罩,丹田中似乎是有著什麽液體滴落下來,亂了的,是一池春水。

嘩啦!

下首的本命之陣猶如是受到了王者的召喚,竟也是不受明玨控制地升浮上去,恰巧將那球體攏在中央,好像是要把它當作自己最強的陣元。

明玨根本無力阻擋這一系列的變故,卻也不想去阻止,她知道,這看似詭異不谙常理的一切,才該是她應該要走的路!本命之陣與那陰陽雙葉的球體會合之際,這等變故是宮皓正給她的靈氣印記中從未記載過的詭異,而她居然更加詭異地做了下一步。

眸光閃動,猶如暗夜星辰般耀眼閃亮。明玨雙手陡然緊合,在白麒瞪大的獸眼中,活生生將那靈識、光靈氣籠聚一起,這等及常人所不及的做法,著實讓白麒吃了一大驚。

轟隆!

丹田中爆發而出的悶聲巨響,猶如是神秘而古老的天界之門緩緩開啟,顯露的是,人類可能窮其一生都無法接近的神幻。白光大作,靈識顫抖,明玨的丹田中幾乎是亂成一團。下一刻,猶如是隕星爆炸,那一瞬爆發而出的力量像是洪水沖開了禁閉的閘門,強悍到無以覆加,以一種強大的碾壓之力悍然噴出,居然一下子便將明玨的肉身徹底摧毀。

空氣中,根本沒有一絲的血色彌散,甚至連一丁點血腥之氣都未嘗出現。白麒的臉終於在這一刻龜裂下來,它的心臟抽動著快速頻顫,整個獸楞成了一尊雕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死了?失敗了?”它呢喃道,這一刻,它根本感受不到一絲明玨的氣息,甚至連它與她之間的血心契都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逝。

小短腿有些打顫,一身毛都在掙紮著要突破它的壓抑炸裂起來,烏溜溜的雙眸中第一次有著淚光閃動,明玨卻看不到了。

“不可能的!你怎麽會死!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人因為修煉大天明訣第四重死去,憑什麽你會消失?”白麒近乎嘶吼般吐出一番連問,那稚嫩的小聲音之下,隱藏的是一顆久歷萬年滄桑的心,“快出來!你再不出來,這個男人就要死了!你不是一心一意想要救他嗎?那你就快點出來啊!別玩了!”

山洞裏依舊是這般平靜,就連淩亦弦的呻吟都是戛然而止,透露著一股近乎死亡的窒息。那抹白影的消失,在這一剎那,似乎也變得那麽若有若無。剩下的,只有一臉慘淡的白麒,短腿脫力一般,它頹然地倒在淩亦弦的胸口,望著方才明玨端坐之處,那裏似乎依舊留有她的體溫,隨著空氣的流動緩緩擴散。

可是,她卻已經不在了……

它垂下頭,周身似乎都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落寞之感流溢出來,那是萬年孤寂的寥落。萬年的輪回,到最後,還是換得了這麽個傷心的收場嗎?

像是怒極,小爪子洩憤一般一下子狠狠捶上了淩亦弦的胸口,那力道,震得他整個人都是彈跳起來,全身骨頭簡直都要崩碎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虛空漩渦陡然形成,瞬間便奪取白麒的目光。它一個激靈激動地差點炸起一身的毛,一雙眼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那裏。

那裏,漩渦之中,空氣流轉成形,虛晃不定,卻是漸漸顯露出一個清晰無比的星宿模樣。那星宿極為特別,星體純白,猶如白玉精髓所鑄,周身繚繞著至冠星冕,其上鐫刻著晦澀而玄奧的紋路,縱橫交錯,二轉成形,赫然便是光靈素和陣法組合而成的模樣。

白麒的眼倏地亮了起來,眼中喜色溢於言表它就知道這人絕沒有那麽容易就死的掉!

虛空的星宿,時明時暗,簡直就像是行星臨世,閃亮無比。卻見得那星宿上白光突然一滯,整個虛空瞬間放大,星冕一陣顫抖之間,居然分離出一道圓形光圈,飆射出來,與原來那兩道光圈一並,揮灑白芒。

明玨終於在此刻凝出了三轉本命之陣!

這時的明玨也是處於一個極端玄奧的境地當中。她,無形無體,猶如是化身成為一縷幽魂飄蕩時間,只有那意識還算清醒,足以讓她領略世上所有的一切。此刻,她正漂浮在那星體上方,看著這星體或者應該說是她自己被重塑成形。

星宿陡然顫抖起來,居然一瞬分離出無數分身,猶如是明玨的身那般,每一道都是一模一樣,挑不出半絲差異。

這一幕幕早已超越了白麒這萬年老不死所有的認知,自從跟著明玨之後,它越發地開始懷疑自己的獸格這等變故,就算是以前的那個人,都從未發生過啊!

成千上萬道星體一瞬加成,不住疊加,居然神奇地匯成了一個人形,從上到下,頭,面,頸,肩,胸,腹,盆腔,四肢……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猶如是天神在重覆當年造人的神奇之景,閃爍著令人不得不蟄伏膜拜的威壓。而在那每一寸的重塑當中,居然都有著無數道陣法與光靈素結合形成的星體融匯交合,一點一滴,都是極端完美的藝術品。

人形在漸漸重塑,白麒早已是驚得不能再驚。按它原本的想法,大天明訣第四重與三轉陣師一樣,都具備改塑人類血軀的特性。而明玨一旦突破,便可將陣法、光靈素融入血脈之中,之後再用她的血脈鎮壓死氣,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它哪裏想到,明玨連突破兩重,都搞的這麽驚天動地嚇死獸啊!

“萬年來,能做到這般的,怕也就只有你一個了,畢竟,明族和陣族,從來都是勢不兩立的啊!”獸眼閃爍不定,白麒看著那一點點露出廬山真面目的明玨,吟語低喃:“莫非,你真的是這場浩劫的變數?”

同一時間,西衍宮家深庭後院,破敗的小屋中,一名面容皴裂的老者陡然睜開雙眼,一雙眼中幾乎要被欣喜的光芒盡數占據,他近乎於癲狂般地連番驚呼:“第四重,一年不到的時間,竟然突破了四重大天明訣,這人究竟是誰?究竟是誰?”

白光一瞬揮馳出去,猶如諸天神佛降下的洗禮,洗刷著這個骯臟的世界。

啪嗒!

輕輕的腳步聲倏地響起,明玨已是穩穩降落在了地面之上,她的身上有著肉眼可見的細微白光閃爍著,這一刻的她,就像是真神臨世,美的不可方物,神聖的令人不敢褻瀆。

她睜開眼,全身毫光頓時掩入她瘦削的身子當中。她有些驚喜地看了看自己,這般通透純粹的力量,哪裏還是一刻以前的她能夠媲美的?這便是陣法和光靈素融合之後的效果嗎?

內視一番丹田,丹田中依舊保持著那般星體模樣,這時的陰陽雙葉已然再現,卻再也不是它們,而是盤結成一個小巧的花骨朵,紅黑交錯,另類至極。三轉本命之陣縈繞左右,無數的靈識碎片紛至沓來,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這麽安靜而祥和。

收回內視,明玨握緊了拳,現在的她,可謂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分子都是陣法與光靈素的加持產物。她極端自信,憑著眼下這股力量,即便是高段靈將在此,她也有信心能夠剿滅!而現在的她還不過只是個一段靈將罷了。

“好了,回來了就趕緊吧!方才你突破耗費時間太長了,這個男人馬上就快不行了!”白麒努力平靜著嗓音,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帶了些顫抖的感覺,顯然也是被明玨方才突然消失嚇得不輕。

不過,眼下明玨只關註淩亦弦的死氣,卻也沒曾太過註意它的不妥。

“下面呢?怎麽辦?”明玨蹲下身子,目光凝重地看著淩亦弦,那死氣現在已然蔓延到了他的肩膀所在,卻依舊在繼續擴張著領土,蠶食著他脆弱的生命。

“換血!”白麒說道。

“換血?”明玨驚了一下。

“沒錯,現在的你,全身血脈都被陣法、光靈素改塑了,每一絲都包裹著光靈素的力量,而光靈素便是死氣的克星,所以,只有你的血才能救他!不過,要用多少,就不知道了,所以,你要想清楚!”白麒道。

“不用想了,就這麽辦!”

明玨眸光一閃,卻是斬釘截鐵下了決定,將自己和淩亦弦的手腕同時劃破,兩抹鮮血飆射出來。明玨的,自是紅潤精透,每一滴都好似一顆星辰,煜煜發光。而淩亦弦的,卻是黯淡無光,猶如是深重劇毒一般,每一抹之上,都有著一絲死氣如同附骨之蛆般附著蠶食。

靈識出動,明玨立刻操縱著自己的血液沖入淩亦弦的血管,而另一邊的白麒早已準備妥當,一爪子下去,淩亦弦另一邊的血管已被劃破,汙濁的血汩汩流出。

明玨閉上眼,手腕的微痛提醒著她,她現在正做的事情,而她卻是無怨無悔。同時,心裏也是暗暗計較起來:“光靈素是死氣的克星,我小時又被鬼骨漆火所傷,淩大哥身中死氣……我的身上究竟還有多少未解的謎團啊?”

就在明玨給淩亦弦換血之際,外界早已是掀起了軒然大波。無數道璀璨光虹紛紛朝著這平日裏人跡罕至,鳥獸鮮有的封天冰國爆掠而來,在那無盡的天空之上,勾勒出一道道絢麗的雲氣,帶來的,卻是世上最骯臟的欲望。

原因無他,方才明玨改塑血軀之際,那動靜可不止局限在山洞之中,那一剎,外界天地變色,風雲變幻,形成了一個偌大的虛空鼎立在山洞之上,虛空之上,遍布星體,一張神祗之臉隱於其後,巍峨而幽玄。

世人皆言,天降異色,神物出世。是以無數的人們紛紛急忙趕來,都想趁機分一杯羹。

紅衣女子和柳初陽見著那般異狀,紛紛都是停下了手中的攻勢,而前者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地化為一縷火焰流光沖進山洞,入眼看到的便是虛弱到幾近呻吟欲死的淩亦弦。

她自動忽略一旁早已是嚴重失血的明玨,探手一把將淩亦弦昂藏的身體小心地扶了起來,讓他枕在自己腿上,雙眼中秋水四橫,繾綣柔情悄然隱匿流淌,那雙柔美至極的手已是輕輕覆上了淩亦弦慘白的俊臉。

“為什麽要拋棄我?為什麽要背棄我們的山盟海誓?”她低低地吟語,訴說的是令一旁的一人一獸都感到淒清的悲苦。

眼下淩亦弦已然脫險,一身死氣都被明玨的血液鎮壓封印,短期內已是再無法作祟。而方才要不是有著光靈素治愈的特性死死維持,只怕先一步死掉的就是失血過多的她了。明玨渾身一顫,想起方才的危機都覺膽戰心驚,緩緩閉上眼,靠坐一旁,已是調息起來。

白麒早已鉆回獸靈域中,享受著升級了不知多少個檔次的地牌,開心的又蹦又跳,差點把明玨的丹田都給頂破了。

這時,淩亦弦也是從原本死氣的蹂躪中醒了過來。他俊眉緊蹙,只覺全身上下都像是被什麽強大的沖擊力碾壓過一般,酸痛無比別誤會,這只是白麒方才那小爪子輕輕的一錘罷了,跟明玨可是沒有半毛錢關系。

他努力地睜開眼,在那紅衣女子欣喜若狂的眼神中,表情突然僵直。下一刻,不知是從哪借來的力氣,居然一把將那紅衣女子狠狠甩開,一只手已是懼怕無比地摸上自己的額頭,雙眼閃爍,然後迅速四下一條衣襟,將自己的額頭綁得嚴嚴實實,冷冷地聲音流淌出來:“上一次,我就警告過你,別再跟著我,你為什麽還要死皮賴臉地纏著我?”

那女子方才根本沒有防備,突然被甩了出去,淩亦弦當時力道之大,直接便將她扔到了對面的墻壁之上,重重撞了一道,直讓她頭暈眼花,兩眼幾乎要落下淚來。她看著眼前這已然再度高大起來的男人,頭顱微垂,掩去眼中光華,站了起來,淡淡地道:“死皮賴臉?這就是你對我們十六年情誼的釋義嗎?”

淩亦弦背對著她的身子猛地一顫,好看的眉頭皺成了“川”字,雙眼中有著霧氣彌漫,卻是重覆著那冰冷的聲音:“是!十六年,一瞬間,對於我來說,根本一文不值!男人當是一生求武,追求那至尊實力巔峰,你以為我真的是一個會被兒女私情牽扯的人嗎?”

女子僵住了,幾乎是沒想到淩亦弦如此薄情。她身子踉蹌兩下,沈默良久,終於是朝著淩亦弦的背影走了過去,旋即,深吸一口氣,雙手探出,圈住了那一道精瘦的腰身。

他的身體帶著些許的涼薄寒氣,卻依舊難以掩蓋那股自他身體內部滲透出來的溫暖,那是她眷戀的味道,午夜夢回,多少個難眠的夜裏,正是這種眷戀陪她釋然,助她安枕,可如今,這已然成了一種奢望了嗎?

感受著身後的柔軟,淩亦弦只覺自己的心都是軟了下來,化為一道細流,腐蝕著他所有的理智,差點讓他一個把持不住,回過身去,將那他魂牽夢縈了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柔軀嬌體納入懷中,揉碎在他的身體裏,讓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能夠分開他們!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剛毅的大手緩緩下滑,那熾熱的觸覺一瞬覆上紅衣女子嬌小的柔荑,只讓她眼前一閃,燃起一抹希望的火焰,卻在下一刻,湮滅全無,墮落絕望。

“抱夠了,就走吧!這封天冰國不是你這火家大小姐該來的地方!以後我的事,都與你無關!”淩亦弦道,自始至終都未曾轉過身來。

“你現在,真的這麽討厭我嗎?”連正眼都不願給我一個?

下面的話,那紅衣女子沒有說出口,以她的傲氣,似乎根本容不得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特別還是在這個她深愛的男子面前。

“不是討厭……”淩亦弦道,“我只是不喜歡……”不喜歡你再在我這麽個將死之人身上浪費青春,不喜歡你再糾纏著我這麽個註定要死的人,你屬於更好的男人,即便是我嫉妒死了那個男人,可只要他能讓你更幸福,我便也會幸福……

後面的話,淩亦弦也沒有說出口。

這二人,就這麽各懷心思,明明之間只隔了一拳之距,兩顆心卻已是天涯海角。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你以後絕對不會再看到我!”

淩亦弦身軀一顫,紅衣女子已是背過身去,重新恢覆了那一派至高無上的傲氣模樣,雙眼註視洞口,道:“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宮明敖已經向我父親提親,父親已經答應了。而我以死相逼,終於是逼得父親妥協,答應我,若是一年之後的靈院排名戰我贏了他,這婚事便當從未提過,可若是我輸了,就必須前塵盡棄,嫁給他……”

這一刻,淩亦弦只覺自己的心都狠狠顫了顫,他能夠想象得到她在面對各方壓力之時,那種孤獨的落寞,只是,那時候,他卻不能陪在她身邊……

他好恨,為什麽他要生了個這般體質?為什麽要在他與她定情之後,才讓他知道這一切?

老天,你從來都是這般玩弄世上有情之人的嗎?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許是你我情緣已盡,分開,莫擾,殊途,再不相見!”縹緲的嗓音傳來,平靜地沒有半死波瀾,像是心如止水,卻更給人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之感。

明玨頓時睜開眼,那紅衣女子已然不知所蹤。山洞中,只有淩亦弦一人落寞而立,肩膀隱隱有些抽動的意味。

“是因為你身上的死氣嗎,淩大哥?”她問道。

淩亦弦猛然回首,這才方方註意到盤坐一角的明玨,正想說些什麽寒暄,突然想起什麽,驚道:“你怎麽知道死氣?方才是你救了我?”

“方才是我救了你,你也不用管我為什麽知道死氣這麽個東西,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眼神錚錚,不容反駁,“你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死氣體質,所以才故意狠下心腸,趕走了那個姐姐?”

淩亦弦嘴唇顫抖了幾下,面露痛苦之色,昂藏的身子一個萎縮下來,他已是頹然坐在地上,再無之前那股淩傲之氣。他雙手抱頭,近似於瘋癲般地重覆著:“不要告訴她!答應我,不要告訴她!不要告訴她!”

明玨被眼前一幕弄得有些失神,只得先安慰道:“好……我答應你,不告訴她。可你總得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吧!我可以救你一次,說不定我就能把你體內的死氣徹底清除呢?”

聞言,淩亦弦眼前一亮,以一種近乎孩童一般純粹的眼神看著明玨,手下緊緊攥著明玨的胳膊,道:“真的還有希望?”

用力地點著頭,明玨定定地道:“只要你告訴我所有的一切,你是我大哥,我一定會幫你的!”

淩亦弦靠回原位,仰望洞頂,嗓音緩緩流淌,有著深深的疲憊:“我的家族,淩家,原本是四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可是,不知從哪一代開始,每一代的家主都是死氣纏體,不僅修為越發低微,更是沒有一人活得過20歲。我爹承訓祖宗之命,16歲就成了親,為的就是能夠將我淩家血脈傳衍下去,可是,他死後,我親眼看著我的母親,日日垂淚,年紀輕輕便淪為寡婦,更要獨自撫養我長大,其中心酸悲苦,壓迫得她根本喘不過來氣,終於是在25歲的芳齡,隨我父親而去。而我淩家與她的家族,是世代好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母親臨終之時,曾跟當時還小的我提過死氣一事,可我一直身體很好,從未在意過。直到我16歲那年……”

他說著,語氣越發開始顫抖,“那年,我與她私定終生,想著一起私奔,可在路上的時候,死氣爆發了……那是它第一次爆發,那一次,我生不如死,看著她跟著我一起生不如死,卻絲毫沒有辦法救我,我終於明白了我母親這短暫一生的悲苦,而我,”他閉上眼,似是想要掩去那已然盈到眼眶的淚水,“而我,不想她痛苦四年,卻孤單半輩子……”

“所以你方才才那麽殘忍地對那個姐姐……”明玨感同身受,低聲道。

點了點頭,淩亦弦苦笑起來:“我本身就是個將死之人,今年18,也就是還有兩年,何必再讓她痛苦呢?”

“白麒,除了大天明訣第五重,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能解死氣了嗎?”明玨在心底問道。現在她只有前四重的大天明訣,若要得到後面四重,必須得回歸宮家本家,可以她現在的實力,在本家的手心裏,根本過不了一招!

“據我所知,沒有!”白麒道,心中卻是腹誹起來:可是,就不知你這個妖孽能不能創出一個了。

明玨的眼神頓時黯淡下去,看向淩亦弦,堅定的道:“淩大哥,我不敢保證什麽,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幫你解除死氣的困擾,現在我已經有了些許頭須。”

“靈院?你也是靈院弟子?”淩亦弦驚呼。

“暫時不是,我準備今年入院的。”明玨回道。

“是嘛,她……也是靈院弟子……”淩亦弦呢喃道。

“對了,”眼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