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 轉戰鐘城 (1)

關燈
章節名:第一百八十四章 轉戰鐘城

可怕到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量之下,一切都顯得那般渺小。明玨靈識瘋狂湧出,丹田內的靈素雙葉更是高頻顫動,一絲絲的靈素之力悄無聲息地覆在她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保護層,足以讓她免受血一威壓的桎梏。

“想不到我現在的靈識和光靈素結合起來,居然能夠抵抗住五段靈王的威壓!如此,以後對上靈王之上的強者,便不用再擔心那威壓的禁錮,而展不開手腳了!”明玨心中暗暗高興。

突然想起什麽,她猛地回頭看向楚旭,原本心中的緊張煙消雲散,卻是見得後者一臉雲淡風輕,輕松無比,一身火焰靈鎧絢麗奪目,覆蓋全身,其上時不時有著簇簇火焰噴射出來,竟仿佛焚噬萬物,將周圍的空氣都完全燒盡,只留下周身一圈真空,而他站立其中,巋然不動。

明玨眨眨眼,對眼前一景很是不解。而楚旭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疑惑,扭過頭來,笑道:“上次你幫我驅毒之時,滲透入我筋脈中的火焰具備著吞噬、腐蝕的特性,現在毒解,我的火焰似乎也傳承了那特性,現在甚至可以吞噬腐蝕靈王威壓!”

明玨哆嗦一下,心頭震驚無比,看著楚旭如看怪物--這可不全是她的功勞,畢竟當初她的火焰可沒有吞噬腐蝕靈王威壓的效果,若是有,她也不會被柳初陽壓制住。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麽?自己這二哥果然也不是等閑之輩啊!

看著眼前這兩人在自己的威壓震懾之下,居然絲毫未有不適,反而像是閑聊一般聊起了天,血一心頭怒氣一瞬暴漲到頭頂,整個枯槁的臉龐都是漲紅一片,簡直可以滴出血來。

“拿命來!”

他大吼一聲,震動天地,幹癟的身軀如同奔雷,一瞬朝著明玨二人爆掠過來,五指成爪,一左一右,撕裂長空,分明是想將明玨二人一齊殺了。在他眼中,明玨二人不過大宗師修為,與他靈王之境相去甚遠,自是不堪一擊。

可明玨、楚旭這兩大絕世妖孽若是真有那麽好殺,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死在他倆手中了。

那一剎,龍吟鴻鳴響徹瓊樓,下一刻,紫龍赫然現世,紅光頓時消漲,一吞一吐之間,兩道影子一晃,居然一瞬消失在血一眼前,直接躥到了他的身後。

血一只覺眼前一花,還未從強烈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兩道有力的攻勢已是悍然轟在了他的後背。五條紫龍攜卷著汩汩火焰奔騰而來,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一笑,心念微動間,身後的靈氣四翼血光暴漲,居然反方向朝著那紫龍所來狠狠扇區。

血色毫光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戮狠戾,如刀似刃,狂暴卷出,頓時便將那紫龍、火焰切成碎片,散落下來。

“臭小子,你真當老夫的靈王實力是泥捏的嗎?豈容你一個小小的大宗師在此放肆!”血一喝著,轉過身,卻在看到明玨嘴角噙著的邪氣笑容時頓時僵住。

為什麽她還是如此鎮定?她不是應該在他腳下瑟瑟發抖哭號求饒嗎?

剛才的一切都在明玨的預想之中,她自不會白癡到認為方才她和楚旭的兩道攻勢能夠傷到血一。她不過是在贏得一刻短暫的時間。而現在,時機已到!

明玨左手持著五龍棍,右手指尖前方,早已是有著一道純黑的圓形陣法旋轉而出。那陣法起初極小,卻是隨著那不住旋轉越長越大,幾乎是一個瞬間的功夫,便足以吞天噬地。

屈指一彈,黑色圓陣直沖上去,頓時便覆蓋了血一的頭頂。旋即,原本流光四溢明亮無比的光之樓瞬間黯淡下來,猶如是黑夜降臨,伸手不見五指,森冷的寒氣籠罩了整個樓層。

眼前一黑,血一心頭頓呼不妙,那小子身懷禦陣之道,陣法玄妙,變化多端,逆天而行,縱然他有著靈王修為,卻也小心警惕。

而就在這時,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是有著點點毫光反射出來,那清晰的光路,森然、陰寒,仿佛是帶著百年怨氣的惡靈睜開的邪眼,每一只中都無比清晰地印刻著他的模樣。血一的後背微微發涼,下一刻,那無數只眼睛赫然透光,居然風起雲湧般朝著他爆掠過來,淩厲無比,嗜血方歸。

不同於血一所在的黑暗,明玨、楚旭二人所在之地,卻是明亮無比。那是這六樓上唯一的一片光芒,只容兩人並肩而立。

噗噗!

聽著那黑暗中不住傳出的悶響,還有人劇烈的喘息和時有時無的吃痛呻吟,明玨面色凝重,手下幾乎不停,無時無刻不再飛速描摹,而隨著她手指所動,一道道漆黑的雪屠陣法疾射出去,重重疊加,都是鎮壓在了血一的頭上,無數的冰棱蔓延而出,幾瞬便爬滿了整個六樓。

“這雪屠陣雖說是二轉高級的陣法,此刻我靈識、靈氣豐郁程度比起之前暴漲了十倍不止,施展起來確實不甚費力,可這十道雪屠陣疊加起來,也未必傷得到血一的根本!”明玨心中暗暗計較,卻是因此忽略了一旁楚旭那越發深沈的臉色。

楚旭的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層寒霧,一如眼前這雪屠陣釋放出來的寒氣,森然噬骨。

卻在這時,只聽一聲沈響驚天動地,整個光之樓都是劇烈搖動起來,一抹血光從那沈沈黑暗中爆射出來,翻湧成浪,一瞬壓下,居然反噬了明玨的十道陣法--雪屠陣頓時消散。

明玨喉頭一甜,嘴角一抹鮮血流淌出來,雙眼彌漫著危險之色,看著那全身傷痕,卻一臉獰笑慢慢走出的血一,一顆心臟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楚家的人!”語氣毫無疑問,血一已是堅信,旋即,心中不由發恨,“哈哈哈哈,想我血一自負聰明一世,到最後居然被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耍得團團轉,哈哈哈哈,不管是族仇、我恨,今日,你都不得不死!”

說罷,猶如枯木的雙手迅速結印,那從他全身傷口中溢流而出的血液居然仿佛是受到莫名的蠱惑一般,逆流而上,一根根血絲匯聚在血一額頭。

“以血為宰,成魔何妨……”他默念著,嘴唇微動間,仿佛呼出的氣體都是血氣,猩紅駭人。而隨著他的默念,無數的血液湧進額頭,他的身體居然像是氣球一般膨脹起來,不斷消漲,形成一個如同血液所鑄的血軀。

“自己吸自己的血?”明玨瞪大眼睛,手掌之上白光細紋隱隱閃耀。

楚旭沒有說話,眸子如同死海,平靜到近乎可怕。

“小子,為你自己的罪好好懺悔吧!你該覺得幸運的,因為你是這百年裏,第一個讓我施展血宰魔經的人!”血一冷冷笑著,氣息一變,周遭的一方虛空都似乎被他凝結成一片血域,血液湧動間,有著令人可怖的形體悄然成形,“現在,去死吧!”

他大吼一聲,膨脹起來猶如中年大漢的威武身形上紅光閃動,旋即,明玨便是見得在血一身後的血域當中,一團團粘稠的血液被不斷分離出來,卻在分出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只只齜牙咧嘴的血魔。

那血魔長得極為恐怖,獸身四爪,頭頂雙角,脊背皮膚上盡數被鋒銳的鱗片包裹覆蓋,全身均為血色,皮肉之下更是有著條條血脈流淌聳動,如同蠕蟲,一滴滴血紅的血液從它們張開的口中流出,那是它們的涎水。

吼吼吼!

帶著憤怒的厲吼之下,一頭頭血魔已是朝著明玨二人奔騰過來,血口大張,一股股刺鼻的腥臭味道釋放出來。它們像是從九幽之下解除鎮壓釋放出來的惡魔,帶著無比的怨念,一經臨世,誓要將這世間摧毀粉碎。

明玨、楚旭身形飛掠,龍影鴻身在這六樓當中四下翻飛,連連躲閃。這時,一只血魔撲向明玨,她身形急退間,已是一掌正中它的頭顱,無盡的白光乍放開來,猶如神手赫然束縛,一下子就將那血魔的頭整個捏爆,囂張的身體一倒,已是化為一團血霧,逝去。

“光靈素!”血一驚喝,旋即大笑起來,“好好好,我血一百年未曾出世,這一出世,便得了個這麽大的便宜,我便將你生擒折磨,送回族裏,祭我死去的弟妹,也將功贖罪,請得族主原諒!”掌勢一翻,血一身上血光大漲,背後的血域擴張幾分,數之不盡的血魔已是接連從中跳了出來,直攻明玨二人而去。

明玨眸光一滯,不再遲疑,將一旁擊退一只纏身血魔的楚旭拉至自己背後,已是高揚起自己的右手,一團團白光漣漪擴散而去,純粹的白光洗滌著這被一片血色汙染的六樓,使得它再度純潔。可讓她驚奇的是,在光靈素的震懾之下,那血魔仿佛並未受到一絲的影響,反而眼中血光激射,一個個像是殺紅了眼的魔鬼,叫囂著更盛的殺戮。

“怎麽會失利?”

明玨心中一驚,手上光靈素差點潰散,卻聽血一猖狂大笑,道:“哈哈哈,你以為你有萬靈之首的光靈素便可為所欲為天下無敵了嗎?告訴你,若說光是神,那血就是魔,你聽說過魔懼怕神的嗎?”冷冷笑著,“魔只會弒神!”

話語剛落,一只只血魔已是咆哮著撲了上來,不再遲疑,明玨右手上靈光閃動,一只只白色巨手鎮壓過去,卻並未出現前些次那般絕對壓迫的勢頭,反而是與那些血魔糾纏起來,似乎有著勢均力敵兩廂膠著之勢。顯然,方才血一發狠,這血魔不僅數量上得以提升,就連實力都是上升不少。

這是光靈素在明玨手上第一次出現這等頹勢,她不由忐忑起來,這下,她是連最後的護身符都沒了。

卻在這時,獸靈域中的白麒恨鐵不成鋼,喝道:“服了你了,真夠笨的,這麽多上等精純之血,不吸白不吸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明玨頓時明朗起來,天明之翼顯出來,無數白光觸角從翼上飆出,直接便連接上了每一只血魔的身體。

嘩啦嘩啦!

觸角上紅光閃爍,明玨身上紅白交替,身形一漲一衰,一吞一吐,那血魔掙紮一番,卻也敵不過明玨丹田中那嗷嗷待哺的陰陽雙葉,都是迅速地癟下身子,儼然是一派被吸幹的場景。

血一一見,頓時後悔起來--他居然忘了這小子也能吸食血液,眼下他豈不是又為她做了嫁衣?如此多的血魔之血,那可不是一般人類的血液能夠媲美的!他越想越怒,膨脹的身軀似乎都因怒氣再度脹起了幾分,將他原本被雪屠陣割裂的傷口再度翻開,血肉翻出,好似血魔身上的鱗甲,血液汩汩而流。

這一刻,他本人仿佛化身成魔,全身都流露出一股嗜血之氣。

楚旭眉梢一挑,看著仍舊閉眼吸食著血魔精血,絲毫不覺的明玨,腳下一動,卻又瞬間收回,轉變為一臉漠然,袖手旁觀。

終於吸食完所有血魔,體內那洶湧而起的血腥之力,直讓明玨有些吃不消地顫了顫身子,不過,眼角掃到那化身成魔,已然暴襲而來的血一,她也顧不得體內的不適,擡起右手,萬千巨手赫然轟出。

血一見狀,卻也不躲,渾身血肉再度翻開,無盡血液噴出,居然直接迎上了明玨的千手鎮靈。一時間,血光、白光在光之樓上炸裂開來,結出一朵朵詭異的花,綻開,盛放,雕零。

明玨深吸口氣,沈下心神,趁著千手鎮靈纏住血一,左右手聯動,居然再度憑空描摹起來。老太婆、玄天子給她的陣法,她雖然實力不夠不足修煉,可那每一道陣元的凝集,陣格的走勢卻早已是爛熟於心。眼下她再無他法,唯有破例試試那只有晉升靈將後方才能施展的三轉陣法了!

一時間,左手為火,右手是冰,紫、黑兩色交相輝映,格局卻是截然不同。明玨從未像現在這般凝重,手指飛速的動作,似乎刻畫的不再是陣元,而是她的命!

哢嚓哢嚓!

無數的裂紋在白色巨手上攀爬而出,血一腳掌一跺,全身血光沖起,居然將所有的巨手碎裂成渣。他乃是五段靈王,靈氣之豐郁本就不是明玨所能相提並論,更何況還身懷血宰魔經這等血族秘典,施展出來,一如血魔在世,就算是光靈素也鎮壓不住他!

可就在這時,明玨的兩道陣法也已然成形,她面色慘白無血,仿佛是耗盡了全身的心力,嘴角卻是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雙手平推而出,紫光、黑光乍放而出,晦澀的紋路在她指尖跳躍成形。

血一雖不會陣法,可到底是眼尖之人,豈會不知明玨正在布陣?大喝一聲:“小子,休要猖狂,老夫不會讓你布陣成功的!”末了,便是急掠而出,五指成爪,想要撕破明玨尚未完成的陣法。

“已經來不及了!”明玨笑道,就在血一掠至她眼前之際,上身後仰,直接倒在楚旭僵硬的胸膛之上,屈指一彈,兩道光束已是朝著近在咫尺的血一射了過去。

血一眼瞳一縮,根本沒想到明玨布陣速度如此之快,心思飛轉,殺意盡顯--此子若然不除,必會成為我血族覆興之路上最大的障礙!留不得,留不得!

明玨癱倒在楚旭懷中,平覆了下翻湧的內心--難怪師傅的靈氣印記裏嚴格說明不到某一境界,不準修習相應轉級的陣法,憑她現在的靈氣、靈識豐郁程度,布置兩道三轉之陣,居然便差點虛脫而亡。真是可怕!

楚旭的身體像是被凍住一般,不動不晃,未像之前那般伸手攬住明玨的身體,雙目空洞,仿佛失卻了靈魂。對於他的異樣,明玨並未有所察覺,她踉蹌著遠離楚旭,瘦小的身子將他護在身後,一雙眼已是一眨不眨地註視起血一。

空氣中嘯風嗚嗚,一團黑色的氣雲降臨下來,厲鬼哭嚎,無數的鬼臉隨即顯現出來,青面獠牙,長舌無臉……各種陰森可怖的形態一應俱全。另一邊,火焰沖天,一尊烈火所鑄的魔頭顯出偌大的身形,無聲狂吼,似乎是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靈,手舞熔巖長鞭,索命而來。

“三轉中級之陣,陰鬼寒千陣,炎魔索命陣!”明玨眼中映出鬼魔之形,嘟囔著,“這一寒一炎兩道陣法,是玄天子還有老太婆傳給我的,雖說冰火難容,為什麽我總有種感覺,那陰鬼寒千陣就像是為響應炎魔索命陣而生的呢?”

魔和鬼,都是世人懼怕而所不容的存在,魔鬼,在人的歷史中,一經出現必定掀起腥風血雨,殘忍陰森,古往今來,神以滅魔鎮鬼為己任,人皆以屠魔降鬼為正道。可此刻,這鬼、魔在明玨的眼中卻是可愛得不能再可愛了!

“哼,血一,你不是說你血族為魔嗎?那我們就來看看是你的魔厲害,還是我的鬼、魔技高一籌吧!”明玨冷哼道。

血一面色凝重,他能夠感受到眼前這兩道陣法的可怕力量。可是,真正可怕的並不在此。這兩道陣法,若是單獨而出,估計連他一掌都撐不下來。可偏偏二者同出,便似乎有著惺惺相惜,殺性疊加,威力暴漲的詭異功效,現在居然讓他感到有些棘手。

他心中一狠,雙手交叉胸前,血肉爆炸開來,全身機會沒有一絲完好,好些地方幾乎可以見到雪白的骨骼。明玨知道,他這是打算發動最後一擊了。

骨骼咯咯作響,猶如是血魔震怒的前奏,唱響著詭異的調子。只見血一一身血肉迅速退散,猶如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吞噬殆盡,只留下那一身骨架,卻是散發著血紅的光華。看著頭頂上方鎮壓而下的厲鬼炎魔,那骨架上血光翻騰,仿佛全身骨頭皆是無數血魔所化,在他身後幻化出血魔靈軀,無聲咆哮。

陰鬼、炎魔對峙而立,一股腦盡數壓下,陰鬼的糾纏,炎魔的索命,如同萬千海浪,連番壓下,陰寒之氣散發全場。

劈裏啪啦!

空間中有著金鐵交擊的響聲,炎魔、陰鬼、血骨膠著而戰。明玨眼眸閃動,身形隱隱掠去,直沖血一背後,無數的白光觸角立刻現行,已是無所保留地朝著那骨骼貼附而去。

這般好的精血來源她自然不會放過,更何況方才越階布置兩道三轉之陣,明玨體內靈氣消耗極大,現下這血一正是他大好的補品。方才她故意引血一對戰兩陣,便是存著這般渾水摸魚背後突襲的心理。

現在,大成!

血骨猛地一滯,幾乎是不可置信,卻是根本來不及扭頭去看,如退潮般飛速逝去的渾身心力,此刻,血一已是再翻不起半絲波浪,只能任由那魔鬼糾纏上來。

一時間,他的眼前似乎有著煉獄地獄浮現出來,熔爐、懲罰、哭號,無數的畫面在他眼前如同走馬燈般閃爍著,他瑟瑟發抖,顯然已是身臨其境,被那地獄中的萬千苦楚嚇得不輕,居然忘卻了背後的明玨,轉瞬便被吸食地連渣都不剩。

明玨收回觸角,降落下來,深吸一口氣,忍下丹田中那越發猖狂翻湧著的精血之力,雙眼中居然有著血光一閃而過。

“你方才……是不是太殘忍了?”楚旭走上前來,道。

“殘忍?”明玨怔住,擡起蒼白的臉,苦笑一聲,“我竟沒想到二哥你居然也會對我說出這兩個字!”背過身去,語調有些憤憤,“光,鬼,魔,血。光,你們說是邪脈,鬼、魔,你們說是邪道,血,你們又說是殘忍。這世間,究竟還有多少是你們容得下的東西?我不在乎自己是邪是魔還是殘忍嗜血,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一生無憂。而在達到這個目的之前,無論是成魔墮鬼殺戮萬千,我都在所不惜!若你覺得不可忍受我的殘忍,那請便,割袍斷義,隨你所願!”

擡手一揮,剝離下血二四人身上的血色長袍,明玨彈出一團紫火,已是將那一堆幹屍徹底焚燒,沒有理會楚旭,便是朝九樓而去。

楚旭一滯,看著那消散而去的陰鬼、炎魔還有一地燃起的幹屍,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還未走到九樓,明玨已是忍不住了,雙眼充血,如同野獸,丹田之中更是翻湧不定,叫囂著一股股嗜血的殺意。

趁著一抹清明,她立刻盤膝坐定,雙手結印,調息起來--這一次她吸食的五位靈王精血,一入天階,全身血脈便會徹底改塑,每一絲每一滴都容納著天地靈氣,精純程度自是不可小覷。更何況這血一五人,一向以吸血為營,方才更是吸食了百人精血,可以說,他們的血絕對是大補。

可是,事物都具有兩面性。這精血大補的同時,自然也會帶來強大的反噬。這一刻,縱然明玨體內那陰陽雙葉已經奮力吸收,卻依舊讓她感到一陣陣反噬之力,從內部爆炸,讓她難受無比。

“哼,你五個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現在都已經到了我的地牌,你覺得我還會怕你們嗎?白麒,給我兩枚寒毒珠!”

“你確定要兩枚?是不是太多了?”白麒道。

“不多!這精血太過精純,怨氣雖多,但比起那血,已是相當薄弱。我必須趕緊維持平衡,不然,吃虧的便是我!”

“好!”

眼前黑光一閃,兩枚寒毒珠已是憑空出現,這兩枚珠子,不再像之前明玨吞食的那般小巧,反而是如同嬰兒拳頭大小,那寒氣自是不容小視。

明玨一把接過,眼中血光更盛,順手將那寒毒珠一口吞下,雙手已是悍然翻動。丹田中陰陽雙葉解開螺旋,已是瘋狂地吸食起到嘴的精血、寒氣。

只是,這一幕卻是嚇慘了方才上來的楚旭。

“你想死嗎?”他大喝一聲,正想上前來制止,卻見明玨丹田處白光一亮,白麒已是瘋狂地飈了過來,蹲坐他前方,一臉警惕。

“若是真不想她死的話,最好現在別去打擾!”它冷冷地道。

楚旭拳頭緊攥,丹田處黑芒掠過,墨麟破體而出,直接是降臨在白麒頭上,將它壓坐身下,惡狠狠地道:“死白麒,居然敢這麽跟楚旭說話,找死!”

白麒雙眼翻了翻,似乎是對墨麟的暴力已然免疫,沒有回答她,卻是看著楚旭,淡淡地道:“你若真想她好,希望你不要在出現在她面前,更不要利用她!”

楚旭的身形猛地顫抖起來,身形僵直猶如是受到了萬丈威壓,粗粗地喘著氣,俊眉深皺,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

見狀,墨麟獸臉凝重,已是將全身怨怒都發洩在了白麒的身上,小屁股一坐,頓時壓得毫無防備的白麒眼冒金星,一個炸毛,便是與她打成一團,滾遠了。

“沒心沒肺缺身材的母老虎!”

“薄情薄意賤獸格的臭混蛋!”

兩人的對罵響在耳際,楚旭已是什麽都聽不到了,他的心在掙紮,在沈淪,看著眼前那一抹微微顫抖的白色身影,腳下鬼使神差地移動起來,大手緩緩擡起,正在明玨的頭頂。

扭打的間隙,白麒瞥到那一身煞氣的黑色身影,眼光一閃,如臨大敵,似乎是爆發出強大的小宇宙,一瞬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墨麟翻開,已是一溜煙朝著明玨方向飛速掠去。

掌下的白影,她總是這麽小,這麽弱,弱小到他一掌便能輕易粉碎,可近一年的時間裏,他有無數的機會下手,卻依舊是讓她活到了現在,淪陷的卻只有自己。

淪陷啊,為什麽如此不公平?他的心沈淪了,他心甘情願,可為什麽她還是那麽沒心沒肺,視他如豺狼野獸,避之不及。

為什麽她能夠對一個初見的人,榮晟、榮昱、古靈兒、雷簫,那般溫柔庇護,對自己卻是冰冷仇視,立志斬殺?若非他換了這麽個身份,故意接近,他是否永遠都享受不到這般待遇?

她說她要她在乎的人一生無憂,那麽,那其中可有他一席之位?

為何為何?奈何奈何。

一入情腸,從此心惘。

情之一道,從來都是這麽錐心蝕骨痛徹心扉的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的是,這一輩子,也他都再也放不下她了。

就在白麒以為楚旭要趁此機會下狠手之時,後者已是收回大手,背過身,高大的身形緩緩下降,瑟縮坐定,寬敞的後背貪婪地帖附上了明玨的。

那一刻的溫暖,縱然短暫,卻是獨屬於他的眷戀。

身後的一抹涼毫無征兆地滲透過來,明玨渾身一顫,她一直只顧煉化,對於外界的事一絲不知,自然不知楚旭的糾結。不過,現下這抹涼卻是猶如一抹救贖,讓她在那狂暴的精血陽之力下,得到一股微弱卻刻骨銘心的支持。

二哥,果然還是理解自己的。真好。

心中欣喜,體內力量莫名暴漲,明玨一鼓作氣,便是將那寒毒珠、精血力全部煉化,化作一縷縷或紅或黑的靈絲,滲透進貪婪的陰陽雙葉之中,充足著她體內的陰陽之力。不過她並未停手,陰陽雙葉頓時糾纏上丹田中旋轉著的一滴太陽碎片--這一次,她便要再凝源火!

看著嘴角噙著淺笑,似乎尤為滿足的楚旭,白麒立馬剎住飛掠的身形,蹲坐原地,一臉審視地看著他:“怎麽不下手?”

“人的事,獸還是別管的好!”楚旭連眼都沒睜開,淡淡地道。

白麒一身白毛都被氣得炸了起來,正想發難,身後的墨麟已是再度爆發,頓時便又和他扭打成團,兩獸默默滾遠了。

這太陽碎片的力量絕對是明玨從未見過的強悍,以她現在的靈氣、靈識豐裕程度,半晌了,居然都未曾撼動它一絲一毫。明玨心中著急,頓時狠下心腸,將其中一太陽碎片釋放出來,探手一掏,便是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既然無法煉化,那就再強勢一點,直接吃了你,長久消磨,不信你不化!

可一入嘴,明玨便有些後悔的沖動了。那狂暴的灼熱力量,在體內肆虐,仿佛讓她的神志都融化成液體,流淌迷離起來。這效果,不知比當初的築筋煆骨難過多少倍!

不過,她倒也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她若退縮,只會灰飛煙滅,死無葬身之地!

不再猶豫,陰陽雙葉盡數舒展,一絲絲瑩白的光靈氣交融滲透出來,貫通她的全身,保護她不被這太陽之力焚盡。可是,以她現在的靈素之力,又豈是太陽的對手?身體中的光靈氣居然在釋放的剎那便被那太陽碎片的力量焚燒掉了!

明玨心中萬分著急,心思飛轉,卻始終沒有想出一個合理的法子。而在這時,那納戒中一直聽從明玨約法三章不出來的神魔鼎,仿佛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危難,頓時破戒而出,想也不想,一個巨鼎襲身,居然把明玨、楚旭一齊挑飛,與此同時,鼎蓋一開,便將二人沒入其中。

白麒、墨麟見狀頓時停止打鬥,都是莫名地看著那神魔鼎,紛紛撲了上去,也想進入鼎內。

可這時,神魔鼎倏地旋轉起來,速度之快猶如星球自轉,絕不容人類、靈獸插手幹預。白麒急忙剎車,兩只前爪猛地抱住急欲上前的墨麟,不由她連番掙紮,獸臉正經無比,喝道:“你想陪他去死,也要問問我肯不肯啊!不準胡鬧!”

這一語,像是情侶之間的吵鬧,那莫名湧上心頭的熟悉感,直讓墨麟鬼使神差地停止掙紮,一臉茫然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白麒--這個調調,究竟是在哪裏聽過呢?

神魔鼎內,二人姿勢依舊,就那麽恬靜地背靠背,閉著眼,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身周環境已變。而隨著神魔鼎的飛速旋轉,鼎內一片黯淡的環境竟然倏地明亮起來。

那一刻,時空仿佛在倒流,無數的光景在二人身側流逝而過,滄海桑田,鳥語花香,天地變遷,走馬燈一般的景象不斷閃爍,居然一瞬千萬年,映出了那一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

那是現在的骯臟墮落所不能比擬的聖潔美好,通透清澈,滄海茫茫,巫山疊嶂,一對男女在這巫山滄海前背靠背微笑著閉目靜坐,一如他們現在。

那順著後背沁入心扉的溫暖,是他們共同的眷戀和守候,那一刻,他們身上再無重任,再無負擔,再無世仇,有的只是兩顆緊貼的心。

畫面到此為止,廣袤的天地頓時消散過去,連帶著那畫中之人,卻是轉化為一白一黑兩道光束,一如天,一似地,分別朝著明玨、楚旭灌註過來。

天蒼蒼,地茫茫。這永遠不能在一起的二者,似乎在這一刻,才是真正擁抱了那自己或仰望或俯瞰卻都是期盼了千萬年的對方。

一時間,天、地、她、他,都在這一黑一白兩道光束中連接起來,形成一個流暢的循環,強大到令人膽戰心驚的陰陽之力輪回流淌。明玨眉梢一動,原本糾結起來的面容頓時舒展,她似乎感到一股莫名溫暖而強大力量的洶湧,讓那囂張的太陽碎片節節敗退,而她趁勝追擊,不一會,太陽碎片已是消去一半有餘。

一旁的楚旭身上黑芒正盛,冰冷無比,背後卻是有著源源不斷的白光充斥進來,溫暖襲人,讓他舒服得不由勾起了唇角。

不知過了多久,當兩道光束消散之時,明玨、楚旭也同時睜開了雙眼,他們同時回首,看著眼前這明顯有些不同的人,不由同時笑了起來。

“七段大宗師了?”楚旭道。

“二哥也不賴啊,也六段了!”明玨道,“不止這樣,我還凝成了源火!”

說著,她右拳伸出,一展而開,上面一團紫火炸裂,居然顯出一個詭異形狀的火焰。頭頂雙角,身負鱗甲,四爪踏地,這儼然便是個魔頭的形狀。

“這是魔形源火?”楚旭楞楞地道。

“雖然有些詭異,我也不知是為什麽,不過,看這個外表似乎是的!”明玨道,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魔形源火,見得後者居然像是一個有生命的魔頭一般,擡起小爪子就給了她一下,不由瑟縮手指,楞了下。

見狀,楚旭輕聲笑道:“倒還真是個有個性的源火啊!”

“哼,進了我的門,便是我的火,管它是魔是火,把我惹毛了,早晚吞了它!”明玨哼道,也不管那源火的無聲抗拒,手掌一收,便是將那源火收回丹田,化作一個小型的魔頭,高高趴伏在陰陽雙葉之上,哼哼唧唧。

“咦,我們怎麽會在神魔鼎中?難道方才那股溫柔之力是神魔鼎發出來的?”終於察覺到周遭,明玨驚奇,看著楚旭,頓時也來了些莫名,“還有,二哥,我晉階也就罷了,為什麽你也晉階了?”

“好像是你煉化的東西威力太猛,你這鼎感受到危機,把你保護進來,結果一不小心,居然也把我卷進來了,然後我就撈了點便宜。”似乎是早已想到合理的理由,楚旭道:“你煉化的時候,好多金色的碎片釋放出來,我一看是火屬性的,又不想浪費,就一個勁的吸吸吸,就吸成這樣了……”

明玨腦門青筋一跳一跳,原以為自己已經夠牛逼了,原來跟這人比起來,簡直是不堪一擊啊!自己晉階坑爹到死,隨時沒命,人家晉階,一蹦三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