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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蒼門(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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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蒼門(2)

不同於外界的燈火通明,一如白晝,這太蒼門內卻是一片黯淡,如同黑夜,唯有眾人周身有著些許類似星光的東西,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明玨有些震撼於眼前所見,身後的太蒼門已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襯得這裏如同一方世外桃源一般靜謐祥和。她環顧周身,頓覺那閃閃爍爍若隱若現的芒,如同星星一般,卻再也不那麽遙不可及,反而是近在咫尺。

她突然動了些好玩的心思,不由伸出手指,想要輕觸一番,也好感受下星辰的觸覺,不料,這些星宿看似就在眼前,當她伸手過去時,卻是一瞬閃過千萬光年,如同是長了腿會跑一般。

明玨輕笑一聲,收回手指,好奇的同時,心裏卻是沈澱下一分警惕,不著痕跡地往榮晟兄妹的方向靠了靠--最美的東西往往最危險!

不過,她這番舉動自然是又引得榮昱無限憤慨--這吃軟飯的小白臉!

她的心思,明玨自是不知,此刻,明玨正仔仔細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變故,突然,她眼眸一凝,對著一旁的榮家兄妹道:“我們三人背靠背,快點!”

“餵,你以為你是誰啊,居然對本小姐發號施令?”榮昱叉著腰,有些怨怒。

榮晟顯然也是意識到了周遭的變故,飛快地拉著自家妹妹的手腕,不及她反抗,已是順著明玨的話,三人背靠而立,兼顧三方,如臨大敵。

“哥,你怎麽什麽都聽她的!”榮昱皺眉,還想反抗,卻被榮晟一把止住。

“看清楚周遭再說話!”明玨淡淡地道。

榮昱瞪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看向周遭,突然僵直身體,有些呆滯地道:“這是……”

明玨嘆了口氣,看著那不斷閃爍起來的星宿,只覺它們像是一顆顆鮮活的眼,正觀察著這主動送上門來的食物。星宿閃爍間,一絲絲奪目的光線延伸出來,聚焦每個人身上,光亮有些刺痛人眼,卻更像是嗜血的打量,只為接下來的屠殺。

星相大變,必有災患!

這時,一些籍籍無名的藥師眼見明玨三人之舉,也是不由學著做了起來,一眾人中,唯有王卓、葉浩、胡俊、宮嫣然、楚淩霄五組,依舊平淡視之,仿佛根本看不上這般動靜,亦或是胸有成竹。

“若是真怕的話,不妨趕緊滾出去吧!”王卓冷笑道,似乎對於明玨這般示弱尤為開心。

“臭小子,”葉浩咬牙切齒,摸了摸自己那假體食指,眼中流露出必殺的意志,“我們的恩怨,唯有你死方能解除!而這太蒼門就是你葬身之地!”

“你到底給我們惹了什麽麻煩啊?還嫌這裏的事不夠多是嗎?”榮昱無語,聽著那兩人的話,就該知道了,這王玉也是個不安分的主,難怪要跟她和哥哥結組,原來是想求保護。

明玨笑了下,看葉浩、王卓的視線有些冰冷,卻是道著歉,“抱歉,二位,不過你們放心,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的,絕不會連累你們!”

“你怎麽解決,你只是個五段大宗師,對方可是八段大宗師和一段靈將!”榮昱喝著。顯然是不相信明玨。

“昱兒,不準無禮!”榮晟道。

“哥,你還護著她!你知不知道,她一進來就給我們惹了個大麻煩啊!”

榮晟眼中湧出一抹焦灼,沒有說話。

明玨聳聳肩,沒有回應,直讓榮昱又暗暗罵了句沒種。不過,她也不介意,她還只是個三段大宗師的時候,就能把這兩人耍的團團轉,更不用說現在了。更何況,在這太蒼門中充滿各種未知,誰輸誰贏,還是個未知數呢!

“來了!”一男一女兩聲輕呼在此刻發了出來。正是宮嫣然、楚淩霄。

與這二人結組的,顯然都是宮楚兩家的族人,對這二人畢恭畢敬,極為尊崇。這兩派人馬,宮家盡著白衣,楚家則是黑衫,一黑一白,像是完全不能並存於天地,有著股與生俱來的對立感。

聽著他們的驚呼,眾人齊齊忘了過去,卻是見得在那仿佛無限遙遠的星辰閃爍處,無數的星辰暗暗移動著軌跡,空間如同扭曲,一下子化身黑洞,居然將周遭的一切光線、星宿全部吞噬進去。

這裏,一時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到近乎死然,詭異無限。

然而,下一刻,似乎是物極則反,那一瞬爆發出的璀璨金光,猶如是墮落深淵的一抹救贖,拉通了無數人的心靈。

明玨以手遮眼,適應了一會,方才看清楚那金光的變故,這時,即便是眼前之景再怎麽震撼,內心深處有的,卻也只剩警覺。

如同是融匯了漫天星宿的光,那金光絢爛無比,看去絲毫不弱於當空日頭。金光在膨脹,在閃爍,猶如是沈寂了百年的幽靈,再次現世,多了些額外的激動。

嘩!

終於膨脹到了極限,猶如還原著宇宙初開之時那一瞬迸發的爆炸,金光瞬間炸裂開來,眾人人心惶惶,皆以為末日已至,那金光中所暗含的力量,可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啊!

明玨面色淡然,毫不在意。

果然,下一刻,金光中突然延伸出一道寬達百丈的金光匹練,直接擴張到眾人腳下,如同是一道無聲的邀請。眾人面露異色,都在遲疑到底要不要進入,卻在這時,遠處的金光陡然虛晃起來,眨眼之機,居然幻化成了一座高聳樓閣。

那樓閣周身繞金,猶如黃金所鑄,看去華麗無比,卻是尤為遙遠,仿佛是天闕瓊樓玉宇,透著股不容世俗侵犯的高貴。無數的金光猶如佛光,延伸出條條金色線條,蔓延出來,空間中,更是仿若隱隱有著三千妙音低低唱誦,更添一抹神聖。

“異界樓!”楚淩霄眼露狂熱之色,突然出聲。

宮嫣然點點頭,面上也是有些喜色:“原先聽著這消息,我還不信,原來這異界樓居然真的在這太蒼門中!”

異界樓三個字一出,幾乎是在當場掀起了異常駭然大波,眾人眼中紛紛流露出貪婪與狂熱,顯然是對這所謂的異界樓尤為在意。

“真想不到,這太蒼門中隱藏著異界樓!可是,為什麽會莫名塵封百年呢?”榮晟嘆道。

“估計是怕東西太好,人人都想來搶,藥師分會又舍不得出手,這就藏著掖著唄!”榮昱道。

一眾人中唯有明玨疑惑問道:“異界樓?什麽東西?”

“你居然連異界樓都不知道!”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榮昱一蹦而起,指著明玨的鼻子說著,卻在下一刻便被榮晟一手拉了回來,沈聲道:“說話就說話,少蹦蹦跳跳,跟個猴子似的!”

榮昱撇撇嘴,有些委屈,沒有說話,榮晟已是背對著明玨解釋起來:“這異界樓是一道聖階靈器,是百年前煉器宗師顏虎成名之作,據說可以聯通異界空間,對於修煉、靈識都有多方裨益。不過,自顏虎百年前莫名消失後,這異界樓也便跟著匿跡,卻沒想到它居然會在這裏!”

“煉器宗師的聖階靈器,幹嘛不放在器匠分會呢,要放在這麽個藥師分會?”明玨隨口嘟囔著。

“笨!因為那顏虎既是藥師又是器匠啊!你居然連這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四大陸的人啊!”榮昱一臉鄙夷。

此話一出,明玨頓時倒抽了口冷氣,集藥師、器匠兩種職業為一身的人,那究竟是得有多恐怖!

“好了,不說這些了,有人已經準備要進去了!”榮晟道。

明玨這才註意起來,環顧一周,唯有他們三人還佇立原地,原先那遲疑不前的藥師們顯然都是受著聖階靈器的誘惑,尾隨著宮楚兩家走上前去,無一不渴望分一杯殘羹剩飯。

一眾匆匆的背影映入眼簾,似乎是對他們無聲的嘲笑。

榮昱閃開幾步,狠狠瞪了明玨幾眼,“杞人憂天!根本什麽事都沒有嘛!”

“唉,妹子啊!”明玨垂下頭,有些無語地嘆了句,一手指著那些背影所向,一手強硬地將榮昱拉回,任由她如何反抗,都不得不與明玨、榮晟三人抱成團,方才繼續道:“看清楚再說話,好嗎?”

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挑釁,榮昱的手被明玨死死拉住,腳下卻是輕松自如,一個心狠,對著明玨的腳就是狠狠一踩,洩著心中怨憤。眼睛卻是不由順從地朝著那異界樓的方向看去--她到要看看,這小白臉究竟玩得什麽花樣!

可是,只那麽一眼,她的瞳孔便已是縮成針尖大小,一身肌肉齊齊繃緊,冷汗直流,面色頓時蒼白無血。一旁的榮晟亦是如此。

反觀明玨,居然仿佛早有預料一般,不動如山,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入眼處,是不斷炸開的血霧,翻飛出一朵朵艷麗的血花,有著一抹難言的美。亂紅紛飛,迷煞人眼。卻是那般血腥,令人作嘔。

仿佛是有著一只無形的手操縱著背後全局,每個人的生死都再容不得自己,一個個頭顱毫無聲息毫無預警地被生生爆掉,一具具無頭屍體依舊泛著暖暖的體溫,卻已是魂歸他方,頹然倒地,那瑞瑞流淌的血液,無聲泣訴,卻是連那地下的金光大道的一角都未曾染上他色。

那些藥師居然是連尖叫都還未來得及發出,便已是身首異處。這一切無處不透著股無端的詭異。而那些幸存的人,諸如楚淩霄、宮嫣然、王卓一眾,卻也都是面色蒼白,一身僵直,一張臉幾欲扭曲,猙獰無比,好似受到了極大的壓迫。

榮昱擡起小肉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微微平覆了下激蕩的心境,看著古井無波的明玨,突然沒由來地多了些欣賞,道:“你早就知道了?”

豈料明玨搖搖頭,苦笑道:“我哪有那麽厲害,我連這異界樓都沒聽說過,怎麽知道會有如此變故?這一切,不過是靠著一抹直覺罷了!”

長期在靈獸山脈生活,無時不刻不要擔心靈獸、毒獸的入侵,明玨早已修煉出了一身額外警覺的直覺,關鍵時刻,倒也能發揮出別樣的功效。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榮晟問道,現在明玨已然成為了他們三人的主心骨。

明玨眼眸閃爍,淡淡地道:“簡單,沖過去!”

“你開玩笑吧!”榮昱皺眉反駁,“你沒看到這群人死的死,呆的呆嗎?這麽沖過去,不是找死!”

“現在太蒼門已關,要出去是暫時不可能的,目前唯一的出路便是進入這異界樓,尋找生機,”未置可否,明玨道,“而要進入這樓裏,眼前這條,顯然是唯一的道路。”

榮晟點頭,這點確是。不過,這一舉可謂是拿命再搏,讓他有些猶豫。

明玨上前幾步,查看著那一眾先行人馬的境況,卻是見得後者不是死了,就是如同石化般呆立原地,這模樣,有些像……

“對這太蒼門,你們知道多少,全部告訴我!”明玨道。這些時間,因著吳掌櫃的幫忙,她對這太蒼城也是了解不少,不過卻是大部集中在宮楚兩家勢力分布方面,對這太蒼門倒是知之甚少。

“太蒼門,據說是上古留下的遺跡,很多年以前被一名藥師長老發現,便順應在此建立了藥師分會,將這處遺跡納為分會所有,”榮晟立刻回道,“不過,那位置在何,如何開啟,唯有歷屆太蒼城藥師分會會長方知,是以千百年來,無數人覬覦想要竊取,卻也只能悻悻而歸……”

“哥,你廢話太多啦,我來說!”榮昱不滿榮晟盡說些無關痛癢的話,搶答著:“百年前,太蒼門一直都是每五年鬥藥大會時開啟一次,從未變過,每一次開啟之後,能夠從中活著出來的藥師都不會超過十分之一,但無一例外,那些藥師最終都成了藥師界的一方巨擎,諸如那原崇義、棋田還有南晟藥師總會會長大人,他們都是在這太蒼門中歷練過的。只是,似乎是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傳統,每一個人出來之後,都會選擇避而不談在這太蒼門中的遭遇。而這太蒼門最後一次開啟,便是在百年之前,那一次參加的正好有棋田先生……”

“我來聽家裏的老人說過,說那一天,他們到死都忘不了,”榮昱說著,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景象,不禁打了個寒噤,“那一天,半邊天空都仿佛被血染紅,即便是在我家的院子裏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鬥藥廣場上血流成河,所有觀眾無一存活,藥師分會諸多高層長老一瞬之間,全部罹難。沒有人知道為什麽,緊接著,夜裏金光從天而降,大家都以為是天將神跡,太陽升起的時候,太蒼門開啟了,棋田先生渾身是血的跌了出來,足足昏迷了十幾天才醒,不管別人怎麽問,他都一句話不說,時間久了,人們也就漸漸選擇將這段往事擱淺了。”

“想不到胡子頭竟還有如此悲催的往事,”明玨嘆道,“不過,那死人頭原崇義當時死到哪去了,他現在可是活蹦亂跳的啊!”

聽著明玨如此稱呼藥師分會兩位會長,榮昱撲哧一笑,卻也覺得極為貼切,道:“原先生向來喜歡雲游四方,十年時間有九年半都不在分會裏面,所以當年他得以幸免。”

“果然是狗屎運啊!”明玨又嘆一句,心中對於這太蒼門的已是有了些新的認識。不過,血腥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可是大補,讓她不禁想要大呼一句--來得正好!

“好了,喘口氣,準備跟我沖!”明玨道。

“你還準備沖進去?”榮昱大聲道,她嘴皮子都說幹了,那麽恐怖的事,這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王兄弟,我也覺得這般貿貿然沖進去,有些太過草率了些,畢竟前車之鑒擺在眼前啊!”榮晟道。

“仔細看看那些人的死相和活相,你們不覺得有些眼熟嗎?”掏了掏耳朵,明玨邊說邊撈出納戒中的纖霧甲套在藥師長袍裏面,雖說這纖霧甲的防護功能已有下降,可能護一點是一點吧,畢竟她還有身邊這兩人需要照應,可不能死了去了。

榮家兄妹齊齊狐疑望去,仔細看了幾眼,突然眼眸一凝,同時回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都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明玨輕笑一聲,看來這兩人都已是看出了些端倪,道:“現在知道為什麽這太蒼門裏能夠鍛煉靈識了嗎?”

二人近乎於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看著明玨如看妖孽--好強的觀察力,只那麽一會,就看到了他們看不到的真相。

沒錯,那些藥師之所以被爆頭,王卓等人之所以被禁錮,其實都是因著那陡然降臨在身的靈識壓力。

“你打算怎麽辦?”榮家兄妹齊問道。

明玨神秘一笑,眨眨眼,眼中的璀璨精光,有著讓一切動容的魅力,道:“會靈識秘法嗎?”

另一邊,被強大到足以將他們碾壓成沫的靈識之力禁錮住的宮、楚等人正殫精竭慮地施展自己全身的靈識抵禦著,看著明玨三人如此如同閑聊一般的雲淡風輕,心中惱怒得真是恨不得伸出第三只手將這三人拉進來,也讓他們好好嘗嘗這靈識壓力之痛。

然而,就在他們這般想著的時候,三道清風呼嘯而來,那三個身影居然是一如他們夢寐以求一般,真的就朝著這裏飛奔過來,那速度,簡直可以和流星破空,隕石落地相媲美。

唰唰唰!

三人快成一道閃電,幾乎是一眨眼就沖到了那遍地橫屍的陣營當中,明玨首當其沖,星眸如海,雙手結印間,空間虛晃不定,緊接著一只無形的猛虎便已悍然出動,滾滾殺伐,猶如海浪疊湧,一下子就轟上了那靈識壓力。

轟!

一股氣旋無形而動,那磅礴的氣勢竟是差點將明玨三人卷飛出去,不過,對於那宮、楚等人倒是難得地送了口氣,那原本也被禁錮著的黑衣鬥篷人居然趁著靈識壓力的片刻不安,腳底抹油,便是一溜煙突破重圍,率先進入了異界樓中。

一眾人面色慘白,卻無一不是面含慍怒,他們居然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得了先機!

明玨三人在空中翻滾幾周,猛退數十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看著那隱入異界樓燦爛金光中的黑影,此刻卻也是再無一絲情緒。

“還是不行啊!”榮昱道。

“要不,我們一起施展靈識秘法,我跟昱兒都會,只不過等級不高便是了!”榮晟道。

“我知道,”明玨回道,面色極為凝重,“自然是需要你們施展的,單靠我一人明顯不行。”這靈識壓力太恐怖了,她全力一擊的虎嘯尖螺波,居然只是讓它稍稍晃動了一下。

明玨再度發話:“再來一次!聽我口令再施展,明白嗎?”

二人點頭,已是移動腳步,立於明玨身後。不過是一會的時間,他們便都已對明玨極為信服。

“走!”

三人一齊掠出,明玨依舊立於首位,在那極端臨近靈識壓力範圍的一顆,猛地擡起手指,卻並未再度凝集靈識秘法的手印,而是一指破碎虛空,連點五下,直讓周遭的人們看得一陣狐疑。

這人是被靈識壓力壓瘋了吧!居然就這樣隨便一指,她以為她是神仙啊!

身後的榮家兄妹也是極端疑惑,不過眼見明玨的堅持與執著,他們心中也是沒理由地相信著。果然,下一刻,當五道藍色火鳳紫金雙眸突然就那麽毫無征兆地出現眾人面前,所有人的心都是震蕩了一下。五道火鳳已是一只接一只,直朝那靈識壓力方向爆掠而去,旋即,在觸碰到那壓力壁障的瞬間湮滅虛無……

沒有人對此抱有任何希望,在他們心裏這般類似於送死的舉動,也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可就在這時,周遭的靈識壓力似乎有著一刻的松懈,整個空間都是不穩起來,有些隱隱的虛浮。明玨眸光一凝,大聲一喝:“就是現在,動手!”

身後榮晟、榮昱二人一經得令,早已箭在弦上的他們再也忍不住地將全身靈識凝聚掌間,十指飛速結印,一眨眼的功夫便已赫然出擊。

“靈識之浪!”

“靈識之風!”

空氣中,猶如是有著風浪疊加,兩廂催促,風卷浪,浪襲風,轉瞬間,便是靈浪滔天,靈風四溢,直沖那虛晃的靈識壁障而去。

風浪交加,卻也起到了1+1>2的作用,頓時便在那阻礙上面破出一個狹窄的通道,明玨立刻發令:“趁現在,沖!”

陣法原本便是以靈識引發天地靈氣共振,而發揮作用,眼下明玨所施的五道火鳳誅羅陣,雖說在那靈識壓力面前盡數破潰,卻也起到了紊亂靈識壓力的奇效,也正是這一舉,讓明玨三人贏得那致勝之機。

三人齊齊飛出,三道流光便是在那一眾急欲掉落的眼珠子中,生生掠了過去,直沖異界樓中。

然而,一些人自然也不會放過如此好機會,眼見周身壓力稍減,胡俊、宮嫣然等人便是齊齊強橫出擊,幾乎是拼著一把小命,齊齊破出,也是直朝那異界樓中沖了過去。

楚淩霄位於破出一眾的最後,他的眼神有些覆雜,看著那異界樓似乎有著別樣的情緒升騰上來,直到身後楚家族人提醒,方才反應過來,沖入了異界樓。

他們身後,還有不下十數名藥師依舊禁錮靈識壁障其內,卻無一人可憐他們,而他們的命運唯有--死!

異界樓內。

明玨方才沖進,便一把跪倒在地,爬起,迅速地盤膝坐定,運轉起識天術口訣,調息起來。本身靈識便有透支的她,方才能夠再度施展五道火鳳誅羅陣,已是實屬不易,為保小命,她還是盡快調息的好。

“榮晟、榮昱,幫我守衛一下,別讓別人來打擾我!”明玨對於這二人非常信任。

榮晟二人依舊處於進入異界樓的震驚與激動當中,聽得明玨的話,方才註意到她的不妥,不過明玨帶著面具,他們也看不出太多。雖然他們不知方才明玨所施展的究竟是何,不過,能夠將整個靈識壓力都顫動,只怕也是不一般吧!眼下,她這般虛弱,倒也在情理之中。

心頭多了些感謝和憐惜,榮晟、榮昱眼中都是流露出敬佩之色,已是端坐明玨身周,默默守護起來--若非是她,只怕外面那些人就是他們的現在了。

卻在這時,匆匆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一個個略顯狼狽的身影接連浮現,榮晟的眼中有著一抹冷冽之色顯出。

“臭小子,你也有今天!”葉浩幾乎是咬著牙根,惡狠狠地吐出這麽一句話,腳下已是朝著明玨大步走來。他豈會看不出明玨已然受傷,正在調息?

榮晟站立起來,上前一步,擋在他跟前,冷冷地道:“如果不想我出手的話,你最好躲遠一點!”

“你?你一個乳臭未幹的……”葉浩見狀,大笑出聲,卻在下一刻,笑聲戛然而止,看著榮晟有了點警惕。他怎麽忘了,這人已是二段靈將了,那個該死的臭小子!

冷哼一聲,葉浩深知自己絕非榮晟對手,便也一甩衣袖,揚長而去--在這異界樓裏,他有的是機會下手!

王卓見狀,心頭怒不勝收,雙拳攥的咯咯作響,卻也只得作罷,進入了異界樓內裏。一眾人皆是匆匆離去,相比於異界樓中的好處,明玨三人顯然是弱上太多了。

唯有那楚淩霄臨走之際,深深看了明玨一眼,方才離去。

榮晟、榮昱終於是松了口氣,雖說他們也極為好奇這異界樓中究竟還有著什麽,不過現下,確是明玨的性命更為重要。他們回望那白衣少年一眼,心裏突然有著股莫名的安全感湧出,不知所以……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當明玨再度睜開雙眼,入眼的便是兩抹略顯焦急的面龐,直讓她心頭一暖。

“王兄,你感覺如何?”

“餵,你怎麽樣?”

榮晟幾乎是在明玨睜開眼的一瞬間便已激動而小心翼翼地問道,即便是一直以來與明玨不對盤的榮昱都是連忙詢問著。

“沒太大關系了。”明玨微笑著回道,她站起身來,內視一番丹田,那裏靈識碎片湧入本命之陣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幾分,她心裏不由計較起來--莫非是破而後立,應激崛起?

不過,現在顯然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環顧一周,看著那不遠處盤旋而上的樓梯,眼眸如海,問道:“那些人也出來了吧!”

榮晟先是楞了下,旋即回道:“是。”

明玨點點頭,她本就是在恢覆靈識,對於周遭的變故自然也是有所感應。一擺手,她道:“我們也上去吧!”

榮家兄妹對視一眼,分明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名為凝重的眸色,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即便前路血色彌漫,他們三人同行無阻!

“啊!”

腳步連動,就在三人即將上樓之際,一聲聲淒厲無比的哭號傳了過來,那帶著嘶啞悲鳴的嗓音,猶如是地獄惡鬼的召喚,令人不寒而栗。

榮昱的腳步僵了下,她下意識地扯了扯明玨的衣袖,那入手的一絲柔軟之感,居然讓她有著一絲熟悉的錯覺。

感受到她的小動作,明玨以為她心中害怕,不由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豈料,這輕輕一拍,居然將那抹熟悉感無限放大起來--這感覺,就真的如是一個姐姐,讓榮昱無比溫暖。

她陡然揚起包子臉,仔仔細細絲毫不落地打量著明玨,似乎要透過那面具看清那後面的每一絲容顏。

神經大條的榮晟在揣摩女生心思方面顯然是非常的不合格,直接忽視自家妹妹,他看向明玨,問道:“還上不上去?”

“當然是要上去的,”明玨笑道,眼中精光直閃,像是一個修煉千年的老狐貍,突然嘆道:“這異界樓好歹也是聖階靈器,像我這種村裏來的下裏巴人,自然誓要多多觀賞,回去才好跟一眾父老鄉親好好炫耀一番啊!我們慢慢走,不著急。”

說罷,已是慢悠悠地踏著蓮步緩緩上樓,那動作慢的,即便是一個花甲年歲的老頭子再次,怕也只得長嘆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快在沙灘上!

榮晟噎了下,似乎是從未想過明玨如此無恥--這架勢分明是想讓前面那波人當替死鬼,自己左手漁翁之力啊!

榮昱有些被雷劈過的錯覺,站在原地,一句話都不說,只那麽呆呆地看著那一步一刻鐘的白衣人,心中突然湧出無限的激動,猶如海浪,簡直要將她淹沒。

二人憋著笑,跟著明玨一步三停頓,如同雞鳴狗盜一般向上蠕動著,這一刻,耳邊那一刻未歇的嘶吼哀嚎,似乎都不再那麽刺耳,不再那麽淒厲,不再那麽駭人……

明玨理所應當,一臉正派地向上走去,不知過了多久,方才以龜速挪動到二樓,二樓上金碧輝煌,一如一樓那般如有金光環伺,極為神聖,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夠直接濾過那滿地鮮血、斷肢殘骸。

她飛速環顧四周,卻是見得這層樓的周圍都有著極為華麗的壁畫雕琢,不由吸引了她的註意,凝神望去。那壁畫極為完整,綿延著如同一道圍帶,環繞了整個樓層。

壁畫上,一對男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織,相識相知相愛相守,從總角耄耋青梅竹馬到白發蒼蒼子孫成群,忙時相互依持,閑時共看雲卷雲舒,這儼然便是一副極為平淡的人生長卷。

明玨皺起眉,她突然有些不解,不知這壁畫究竟有何玄機,居然能夠引得如此多的藥師命喪與此。

“小……咳,王玉哥,”榮昱道,“這裏似乎沒什麽不妥啊!”

此語一落,兩道視線齊刷刷射了過來,直看得她無所遁形,連忙解釋道:“我只是看你一直護著我們,而且又比我大,於情於理,我都該叫你一聲哥嘛!”

明玨煞有其事地哦了一聲,只聽得榮昱再度慌亂起來,這小丫頭真是聰明,這麽點時間就已經認出她了。輕咳一聲,明玨沈下嗓音,道:“像是異界樓這種地方,越是平淡,就越危險,記住這句話,很多時候都能保住我們一條小命!”

榮昱認同地點點頭,看著明玨幾乎是眼冒金星,儼然是一副崇拜的模樣,只看得榮晟狐疑無比--轉性怎麽這麽快?還主動叫哥,難道是看上王兄了?

卻在這時,明玨道:“小心點,跟我走,不要去看那邊的壁畫!”她說著,素手隔空一抓,頓時便將一只斷手攬了過來,那血糊糊的模樣,直看得榮昱一陣惡心欲吐,心底對於明玨的崇拜又增了一分。

見狀,榮晟心中已是有所深思。二人跟上明玨的步子,明玨緩步走著,極為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仔細觀察一分那些橫屍的位置,方才決定下步行向何方,畢竟有著屍體沈下的地方,若是忽略掉這些人臨死的掙紮,那邊意味著那位置必定有著陷阱所在。

如此走著,若是碰到拿捏不準的位置,明玨便會破空攬來那地上的殘肢,朝著前方丟出去,看清楚沒有危險方才落定步子。

從入口到通往三樓的樓梯,不過只有五十步的樣子,這三人卻像是走了五十年一般,糾結無比。明玨面上沒有一絲情緒,背心卻早已被冷汗浸濕,顯然也是受著極大的壓力。

這西衍,她從進入之後,才不過半年多的時間,居然一點好事都沒碰到!先是玄天子坑爹的墓,現在是這步步艱危的異界樓,為毛別人晉階都是順水推舟,她就必須得歷經千災萬難啊!

明玨想著,揚起臉以45度角仰望頭頂,踏下了最後一步,也默默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淚。

呼呼!

榮家兄妹齊齊松了口氣,都是有些膽寒地朝著身後看去,那裏有焦灼一片,有火星依舊跳躍,有電光始終閃爍,都是他們方才走過的路。若非是有著那斷肢殘臂幫忙探路,他們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思及此,他們不由多看了明玨幾眼,這人雖說與自己年歲相仿,閱歷和臨場應變卻都不是自己及得上的!

此刻,度過了一劫,明玨的心也是平靜下來,不由思考起來--方才的那些,貌似有點像……異界樓,太蒼門,顏虎……似乎應該是要有著一根線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究竟是什麽呢?

好像有著一個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她還沒來得及抓住,便已然逝去。明玨使勁搖了搖頭,排開一切雜緒,道:“上樓!”

說罷,已是大步上樓,不再似方才的慢悠。榮家兄妹緊隨其後。

異界樓的第三層又是一派別樣的境況。

泛著些許微紅之色的琉璃,覆蓋了這層的全部。通透,明朗,是這一層唯一的特點。那琉璃有些奇怪,離遠著看,明玨三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其中的影子,如同照鏡一般,清晰鐫刻。可若是稍微靠近,那鏡中的自己就仿佛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限遼闊的外圍。

外面星宿依舊,閃爍不定,若非是經歷了諸多生死,明玨幾乎要以為自己還在盛靈閣駐地的閣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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