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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以冰煉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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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一百七十八章 以冰煉藥

明玨近乎是被凍結成了一個冰人,一身厚厚的冰淩,如同鎧甲般包裹全身,有些像是從萬年寒冰中走出的勇士。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如同機械,不甚靈活,舉手投足間,寸寸冰渣如雨落下,碎裂,如花綻放。

四周的風一瞬之間變得冰寒刺骨,偌大的廣場之上,所有人都是不由瑟瑟發抖起來,無數的視線帶著疑惑投射過去,聚焦一點。

楚旭、古靈兒、雷簫三人怔了怔,下一刻,已是一瞬爆掠而出,紅、藍、金三色靈氣在夜空中劃過,猶如是黑夜彩虹,絢麗非常。

唰唰唰!

三人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要降臨在明玨身邊,卻在這時,一道赤紅火焰疾射而來,如同是帶著利刺的箭,卷著一陣氣旋飛掠過來。三人及時躲閃,卻被那火焰沖散開來,都險險落在了明玨身後冰封起來的看臺之上。

“鬥藥大會,嚴禁除卻參會藥師以外的任何人進入場地!”一聲厲呵空襲而來,正是棋田。

此刻,他也是面露駭色的註視著明玨。這火焰……不,這絕不是火焰,而是徹頭徹尾的寒氣。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麽?

楚旭怒目瞪去,卻是見得棋田正一臉疑惑驚詫地看著明玨,心中一緊,看向那人,卻是見得後者雖然一身冰衣,卻依舊淡定非常,一雙星眸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自始自終都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蓮鼎所在。

不由苦笑一聲,他攔住了撲騰起來急欲上前的古靈兒二人,道:“由她去吧,若我們現在出手,只怕等會她會一個失控,凍了我們也說不定啊!”

古靈兒二人原本有些慍怒的面色,在聽到楚旭的話後突然平息下來,他們看著明玨身周方圓十數丈之內,那一座座晶瑩的人形、鼎狀冰雕,不由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往楚旭身後縮了縮。

“副會長,眼下的情景已是有些惡意傷人之嫌了,那麽多藥師憑白冰封,您難道就不管管嗎?”主席之上,突然有人喝道。

隨之而來的,是震驚過後爆發而出的附和。

“確實,若再不幹涉,只怕波及面會越來越廣。”

“如此,我太蒼城藥師分會的面子往哪擱?”

“其他人一定會指責我藥師分會見死不救,縱容傷人,對我藥師分會的名聲極為不利啊!”



身周的一眾老頭們喋喋不休,有些進入老年期的生理紊亂之嫌,嘈雜的聲音,直惱心田,頓時讓棋田皺緊了眉,長胡子一抖一抖,終於是忍不住爆發大吼:“都給我住口!”

一眾人立刻噤若寒蟬。

銳利如同刀刃一般的視線輪番掃過,帶了些威脅和鄙夷的味道,棋田的嗓音擴散出去,全場皆可聞及,有些警告的意思。

“鬥藥大會,強者為勝。火焰本就是藥師最重要的東西,她以火封對手,自然算是勝者。再有怨言,不妨自己下去一試,看你們的火焰,能不能做到跟這個小輩一樣的效果!”

聞言,一眾老頭或是仰頭望天,或是低頭看地,卻沒有一個走上前去,應棋田所說與明玨相較一二。他們心裏非常清楚,即便他們乃是五品、六品的藥師,火焰的強勢程度也絕做不到這般方圓十丈,萬法皆空。更何況,那火焰還如此詭異,居然呈現出比萬年寒氣還要恐怖的寒屬性。

莫非是上古典籍中方才有所記載的上古異火?

這麽想著,那些老頭的眼中都是流露出驚恐之色--異火現世,天下大變!

撇撇嘴,棋田的面上有些不屑。這群吃飽了沒事幹的蛀蟲,平日裏不想著怎麽更進一品,就知道百般挑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一樣。轉過頭,棋田的眼中再度湧上一抹震驚,仔仔細細地凝視著明玨的一舉一動--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存的是個什麽心思!

若是明玨知道那一眾老頭的想法,只怕又得一陣無語。她這哪裏是什麽異火,這分明便是變異水靈氣啊。此刻,若非是有著君惜朝給的璞玉溫暖一方心口,她絕對撐不住,只怕已是被這寒毒折磨到體無完膚,生不如死。

不過,眼下,她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眸光一凝,有些毅然決然的味道,全身輕輕顫起,抖落無數冰渣,叮叮當當,如同一首烈焰撩心的破陣之曲,不破樓蘭終不還!

眉心處,全身所有的靈識匯聚之所,一瞬掏空,傾巢而出,直湧蓮鼎之中,將那一株株藥材分門別類,分開包裹。

掌心處,那一抹黑斑越發漆黑,如同是被潑了墨的屍斑,森然陰寒。明玨手掌一拂,頓握成拳,將那有著無盡寒氣洶湧而出的掌心包裹起來。

手中早已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和寒冷,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麻木,可就是這種麻木,此刻,卻成了她唯一清醒的理智。

不再猶豫,明玨一拳轟出,那如同長龍一般的黑色寒氣爆湧出去,猶如是受到了長時間壓抑的靈魂,一瞬便將那蓮鼎團團包住。周圍的藥師們如臨大敵,因為不論他們距離明玨有多遠,他們手下的火焰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些波及。這股寒氣太過驚人,不少藥師的藥鼎都是被直接冰封下去,連火帶藥。

不過,有了棋田方才的警告,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退至一旁,看著遠處的明玨,心中不由帶了些興味--這麽大的動靜,這麽邪的火焰,煉出的藥肯定不一般吧!

榮晟、榮昱早已是完成了自己的丹藥,此刻也是一臉新奇地看著明玨。

“哥,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陰冷的火耶!”榮昱道。

榮晟搖搖頭,眼波閃爍:“不,那不是火焰……”

“不是火焰?”榮昱瞪大眼睛,驚了一聲,“是什麽?煉藥除了火焰,還能用什麽啊?”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變異的寒性水靈氣……”榮晟道。

榮昱一聽,小嘴張大幾乎可以塞下一個碩大的肉包子,顯然是不可置信。不過深知自家哥哥迂腐本性的她,自然知道哥哥說的全是實話。

“以冰煉藥,這怎麽可能?”她喃喃道,有些難以接受這般事實。

榮晟一言不發,一雙眸裏有著異樣的光華湧動,光華盡頭,只有一人浴冰而舞,纖纖而動。

葉浩、王卓、胡俊,這些與明玨有些淵源的人,此刻倒是有些不屑,有些鄙夷,有些看熱鬧的閑適。在他們心中,規則始終是規則,而煉藥的規則便是火焰。凡違反規則之人,除了失敗、墮落和死,絕沒有其他的路可走!而他們,等著看這小子的死!

看臺之上,藍郁香早在眾人視線集中的第一秒便已然鎖定那抹白影。那裏,依舊是如往日一樣的白影,一如往日的堅韌和執著,像是一縷極韌的弦,彈撥千載,妙音萬千,俘獲的是她的心。

藍郁香的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不過,那股初見的激動卻在下一刻,眼見她被冰封之時,頓時便轉換為了無盡的擔憂。

想要沖上去,卻怕打攪她,想要大喊一聲,卻怕驚擾她……

無數的想要在藍郁香腦中心底盤根錯節,屈曲盤延,剪不斷理還亂,藍郁香的心裏似乎第一次有了些不安的迷亂,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無波的深潭,砸亂的,不只是長久的寂寞,更是清冷的孤高。

藍郁香雙手緊攥,有力無處使,四下不住摸索,好像根本不知這雙手應該擺放何處,下一刻,一抹意外的堅硬觸動手掌,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狠狠攥去,心底的慮,像是突然找到了發洩的通道,一下子舒緩下來。

不過,這可坑死了身邊的牛胤……

“咿呀……額……”牛胤的臉此刻幾乎是扭曲到近乎猙獰,一雙眼中水汪汪一片,口中更是時不時吐出些另類而有些暧昧的小聲音,引得身邊無數鄙夷的視線投射過來,直要將他射成一個馬蜂窩。

牛胤欲哭無淚,默默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淚--他就是銅皮鐵骨也敵不過這女人生理紊亂時候的九轉十八掐啊!

蓮鼎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那寒靈氣的威力,不由劇烈動蕩起來,明玨卻是仿佛沒有見到一般,依舊操縱著手下靈氣包裹過去。此時的寒氣有些像火,卻比火更加狂肆。

縱然靈識的飛速消耗讓她痛苦不堪,眼前一片昏花,明玨卻始終眼眸如炬,因著靈識的覆蓋,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蓮鼎中藥材的諸多變化。

不同於以火煉藥的凝集液滴,在這寒氣的蹂躪下,一株株藥材不住粉碎粉碎開來,卻沒有盡頭,仿佛連分子、細胞都被凍結,不堪重負地爆炸開來,散成一片藥性薄霧,暈散在蓮鼎的各個角落,竟是沒有一絲藥香彌散出來,不由引得周遭唏噓一片。

“搞的地動山搖,聲勢浩蕩,這半柱香只剩一小截了,也不見有個毛煉出來,真是雷聲大雨點小,中看不中用啊!”

“有的人就是沒找準自己的位置,哈哈哈!”



雖說周遭嘲諷之聲漫天飛揚,明玨倒也不惱,時間已然不多,眼下可是容不得一絲失誤。

寒氣再度席卷,那薄薄的寒霧中無數的粒子一瞬均被凍結,猶如是一粒粒晶瑩剔透的晶粒,每一粒都呈現著極致完美的六面體形,每一面都反射著奪目的光彩,即便相隔甚遠,明玨卻仿佛能夠從那六面體的每一面中都看到一個清晰的自己。

突然間,她的心裏,似乎有了一絲了悟與釋然。她知道,這才是藥物最純的性!

所謂煉藥,不過是萃取出藥中藥性,精化提純,然後各種藥物間,藥性相容,以液凝液,以液聚散,以液凝丹,這便是煉藥之術。

說來簡單,做來卻難。現下煉藥以火為宗,一方面是因為火焰本身便具備提純精華,焚燒雜質的功效,用於煉藥確是最佳之選。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因為,這所謂煉藥之術的創始者,當初煉制第一枚丹藥之時,用的便是火焰。

是以,後續之人,無不以為火焰為煉藥唯一之選,卻不知,這淬煉藥性,這天地間,只要靈氣足夠充裕,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可以的!

這便是所謂規則帶給人們的固步自封,封人封己,這四大陸已被自己禁錮了不知多久,如今,總算是有了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明玨出現了!

看臺之下,漆黑的邊緣,兩道光芒若隱若現,如同野獸的雙眸,鋒銳無匹,卻是有些動容有些喜。

哈哈哈!

癲狂至極的笑聲突然自明玨嘴中發出,惹得無數人再度看來,皺緊了眉,不由連連搖頭,只覺這人早已因著煉藥失利幾近瘋癲。

然而,下一刻,笑聲戛然而止,明玨雙手翻動,猶如是蝴蝶傲寒,蒼穹坍塌,都透著股不和自然常理的邪氣暗黑。而在這一片漆黑的寒冷匹練揮舞之下,蓮鼎中無數的晶粒,便是以肉眼可見的動態凝集起來。

那態勢,像極了宇宙變遷,星雲遷徙。大道蒼生之上,唯有她笑傲世間,不再是螻蟻一枚。

嗡嗡!

如同是意識到了宿主的靈識危機,本命之陣一陣高頻顫起,無數的靈識碎片如同流星劃過,卻是盡數湧入本命之陣中,融為主靈識一員,立刻上陣禦敵,毫不遲疑。不過,明玨此時識天術還未臻小成之境,若是成功,只怕現在這靈識碎片的吸收又是一陣狂風驟雨。

嘩!

強大到近乎駭人的靈識爆湧出去,猶如一張無形的網圈禁了蓮鼎中所有的晶粒,然後,緩緩加壓。似乎是有著哢哢的碎裂聲從蓮鼎內部傳了出來,明玨知道,那是這藥性晶粒相互融合的聲音。

終於到了最後一步,臨門一腳了麽?

明玨的神志有些模糊,那感覺像是剛才催動過三千次虎嘯尖螺波,頭腦脹到發痛,又痛到麻木,只想倒下去,好好睡他個天荒地老,海崩石裂!

呵,這靈識透支還真了不得,比斷了筋脈還痛苦!真不知道柳初陽是怎麽熬過來的,居然還一步修煉到了六段靈王之階。

靠!怎麽又莫名其妙想到他了?

明玨的迷離的甚至似乎一瞬清醒了一分,腦海深處,那一抹暗黑的身影浮現出來,帶著些慵懶高挑的模糊輪廓,唯有那一抹邪笑若同鐫刻般清晰……她攥緊了拳,心裏下意識地覺得那是柳初陽對她無聲的嘲笑,嘲笑她的弱,她的卑!

她猛地擡起頭,眼眸一凝的瞬間,靈識仿佛發狂般驟然壓縮下去,那爆湧出來的靈識反彈力量,直接是將她震得噴出一口鮮血。可也就在這時,劈裏啪啦的晶粒融合聲不斷傳出,如同鞭炮乍放,慶祝著什麽。

明玨猛地退後幾步,直把楚旭等人看得忐忑不安,卻無人敢上前。藍郁香眼見此景,手下使盡了吃奶的勁兒,牛胤卻已是穩如泰山,不動如鐘--麻木了……說多了都是淚啊!

王卓、葉浩、胡俊等人一見,卻是心生喜悅--規則始終都是規則啊!

卻在這時,明玨那低垂的臉終於是緩緩揚了起來,她肩膀抽動,猶如啜泣,待到那張臉真正出現在眾人眼前之時,眾人方才發現,那是一抹淺淡卻隱含崢嶸的笑。

那一剎,所有人的心都沈寂了一分。而楚旭等人包括遠處的榮晟、榮昱,卻是不由自主松了口氣--她沒事便好!

明玨沈下眸子,眸中有著在場許多人難懂的陰寒和通透,只見她素手一揚,如同召喚,那蓮鼎中一抹黑光頓時閃掠,像是隕石墜落,星辰雕零,有些別樣的頹。只不過,即便是再怎麽頹廢,隕石星辰原本便懸於天際高高在上,自然是多了分霸氣與威懾,所過之處,居然處處結冰,那勁頭絲毫不弱於方才。

攤開手,一枚通體漆黑的圓形丹藥已是在她手中綻放開來,如同一朵黑蓮,帶了些深邃未知的美!

此刻,明玨由身到心都有著一股名為激動的情緒流淌著--想不到,這次貿然嘗試以冰煉藥,居然煉出了這麽一枚四品丹坯,真是讓她喜出望外!

半柱香時間,她的丹藥恰好成形,這太蒼門的資格,她有了!

“不錯不錯,居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煉出一枚四品丹坯,還是以冰煉藥,倒是讓小老兒我大開眼界了!”一聲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明玨身後破了出來。

這個聲音……

明玨回過頭去,方才一直只顧煉藥,全身靈識都放於蓮鼎之上,倒是沒註意到有這麽一個人一直在自己身後。那裏是無數燈光照射的死角,而率先顯出輪廓的,卻是一個殘破的葫蘆。

果然是他!

明玨心思沈下,這時,棋田硬朗的聲音同時席卷全場:“時間到,停!”

此語一出,無數的聲音跌宕而起,丹藥毀掉的低沈悶響,無數藥師頹然跌坐地上後的喃喃自語,僥幸的出氣聲,怨天尤人的痛哭……不絕於耳。

“未完成者,自行退出煉藥廣場!”棋田的視線掃視一周,語氣強硬到近乎冰冷,“下面開始驗藥!”

他說著,與身側一眾藥師分會高層站起身來,面色肅然,接連走下主席。

與此同時,多不勝數的藥師接連退出廣場,無一不是垂頭喪氣,更有甚者,大老爺們嚎啕大哭,卻也不再少數。這煉藥廣場上的人瞬間被清除了一大半。剩餘的,除卻被明玨冰封起來的冰雕,已是自動一字排開,整齊站立,儼然一副受閱之勢。

明玨明顯是沒有見過如此場景,不由有些呆滯,其實這也不能怪她,靈識消耗如此深重,還能夠維持清醒的頭腦,已是極為難得了。

不過,她的身後,那老乞丐倒是一臉憤憤,似乎有些怒氣不爭,抄起破葫蘆喝上一口,長嘆一句,下一刻,已是掄起葫蘆,直接就把明玨砸飛出去,好死不死,剛好落在那眾人之尾……

“喲,這不是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煉藥師麽?您在我面前行入戲大禮,這讓小人如何承受得起啊!”臨近一人笑道。

此語方落,整個廣場都是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明玨被摔了個嘴啃泥,無視他們,一手護著方煉出的黑色丹坯,一手撐著站立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嘴角不怒反笑,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淺淺笑意,驀然回首,深深地看了眼那老乞丐,旋即,轉身。

雲淡風輕,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過,熟悉她的人,諸如楚旭、古靈兒、雷簫,卻是再清楚不過了--這種笑意,那是要殺人的節奏啊!

老乞丐正喝著酒,對方才的舉動沒有一絲愧疚。似乎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冷氣釋放出來,他一個激靈嗆出一口酒,邋遢的眉毛赫然皺起,瞇著小眼睛,四下不住觀望--哪裏來的殺氣?

驗藥正式開始,那宮嫣然、楚淩霄堂而皇之立於首位,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樣,毫不相讓,並排而立。待到棋田等人行至,方才大發慈悲一般拿出一個瓷瓶,到處一枚圓形丹藥,其上並無丹紋鐫刻,一看便知是四品丹坯。

兩股藥香齊齊散發,彌漫全場,卻有些沖撞對立的感覺,令得整個廣場的空氣都是虛晃了一些。

明玨無奈地搖搖頭,這宮楚兩家還真是可以,連煉出來的藥都相克不相生!

棋田面色淡然,只有他身後的一眾老頭兒面露駭色。

“神風丹坯和天魔丹坯!這二者雖都是四品丹坯,藥方卻失傳已久,那其中涉及的藥材每一株都是千金難求,煉制過程更是困難非常,這二者能夠如此輕易便煉制成功,只怕煉藥術已是無限接近五品藥師之列。可怕可敬可畏啊,如此年輕!”

那宮嫣然、楚淩霄一聽,皆是一臉驕色,似乎是覺得這份評價讚美對他們來說,理所應當。

“宮嫣然、楚淩霄,毫無疑問,合格!”棋田朗聲道,全場皆是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果然不愧是宮楚兩家的藥師啊,不僅第一個煉完,這品質也是上等!”

“廢話,要不怎麽叫宮楚兩家呢?”

“呵呵,說的也是。畢竟是西衍一等一的大家族啊!”



看臺之上熱鬧非凡,無數的交頭接耳湧入楚旭的耳膜,直讓古靈兒、雷簫聽著都覺得有些擔憂,深怕眼前這人一個不好暴走起來。不過,多看幾眼,卻是見他氣息沈穩,眼波平靜,出了奇地淡定,心中卻是越發擔憂起來。

楚旭自是不知這二人所想,此刻,他的心裏,眼裏,有的都只是那一抹白。在那浩蕩隊伍之尾的一抹白,猶如是擦亮了世界的一縷純,莫名地讓他有種不顧一切沖上去的沖動。

驗藥仍在繼續,合格與不合格聲跌宕起伏,雖只有一字之差,卻是天淵之別。這世上一切,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的。

“王卓,合格!”

“李鴻雁,不合格!”

“葉浩,合格!”

“胡俊,合格!”

“張明遠,弄虛作假,玷汙鬥藥,不合格,剝奪藥師長袍,逐出藥師一界!”

明玨看著那被強行撕扯下藥師長袍,破除血契的哥們,不由嘆了口氣。這人拿出一枚事先準備好的丹坯想要偷梁換柱,可那棋田眼光獨具,又豈是如此輕易便可蒙混過關的?這下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生前途盡毀於此。

漸漸地,棋田行至了榮晟兄妹之處,二人齊齊拿出一個瓷瓶遞與他。棋田打開瓶塞,兩抹相得益彰的藥香濃郁出來,如煙繚繞,令人心曠神怡。

“三品藥散,天地歸元散和青天散,合格!”棋田說著,已是再度蓋緊了瓶塞,還給二人,邊走向下一人,邊說道:“若是能將那菩提祖藤、千元膏同時放入,以木生火,糅合百態,這天地歸元散的品質必會增進不少。”

“以木生火,糅合百態……對呀,以菩提祖藤的木屬性,孕育萬法,增長火焰,進而再度將藥液提純,與此同時,此消彼長,各方融合,這藥性增強的絕不止一點啊!”

榮晟默念起來,一拍腦門,有些明悟,卻在下一刻,身軀僵直,大喜起來--一向眼高於頂,從不收徒,從不指點的棋田,居然指點了他一句。

王卓見狀冷哼一聲,別過臉--果然是下裏巴人,這般不痛不癢的“指點”都這麽感恩戴德。

葉浩此刻卻是沈下心思,一張臉莫名地森然寒冷:“天地歸元散……”

不比他們,明玨倒是由衷歡喜,榮晟榮昱兩兄妹是她在這太蒼城結識的第一對朋友,眼下他們順利過關,她心裏居然比自己合格還要開心。

“血色丹坯?”突然一聲輕輕的呼聲從棋田嘴中發出,帶了些驚詫的意味。

明玨順勢看去,卻是瞳孔一縮,頓時收斂了心思。那是在忘憂酒樓時見過的那人。沒有像其他藥師一樣身著藥師長袍,他全身籠聚在黑色鬥篷之中,根本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算高挑的身子隱隱有些佝僂,幾乎是卑躬屈膝一般佇立那裏,默默無聞,一聲不吭。

可明玨卻是知道,像是這般平平無奇之人,才是那最終的黑馬,最狠的毒刺!殺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正如被她滅了的吳奇一般。

“質量倒是上等,可這顏色……不知閣下這煉的是什麽丹藥?”棋田問道,以他的閱歷,居然看不出這丹藥的來歷。

黑衣人磔磔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嘲諷味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挑釁:“想不到連棋田你都看不出這藥的來歷,看來這藥師分會也不過如此!”

沙啞的聲音極為刺耳,饒是明玨都不由皺起了眉,心中卻是聯想起了那曾在朔天救過她一命的面具人。不過眼下這個顯然不是他!

“休要放肆!”

黑衣人話語方落,立刻便是引發了一眾老頭群起而攻之,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啊,還在如此大型的場合上,若不幹涉,他們藥師分會名譽威望何存!

一眾人中,唯有棋田不動聲色,只死死地盯著那黑衣人漆黑如空洞般的面頰,眼波流轉間,似乎有著奪目的光芒閃爍,儼然便是進行著試探。只是,那黑衣人顯然也是有著兩把刷子,任憑棋田修練過煉眼靈技,幾番努力,卻也依舊看不清,摸不透。只得朗聲道了句:“合格!”

說罷,便已是大步走向了下一人,確是不想再與這人多做糾纏。不過,心中卻是凝重起來--血色丹藥再現,莫不是藥師一界又要重蹈百年前的覆轍?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空的明月已是悄然下沈著,明玨丹田中的黑色液滴亦然,而隨著這二者的下沈,明玨體內發作的寒毒也是漸漸收斂,讓她好過了不少。這時,棋田也已是走到了她面前。

看著這如沐寒冰的少年,棋田的胡子顫抖了幾下,似乎有些難以言喻的覆雜。那股寒氣,他站在一邊都不得不運行靈氣方才能抵禦住,這人怎麽能夠發出如此森寒之氣?更何況,當日煉藥考核之時,她分明就懷有變異火靈氣啊!

水火同存,兩廂無情,若是控制不好,傷人傷己,為患世間。果然如他初見時下定的結論一般--這人不是蒼生萬幸,便是蒼生死禍!

棋田心中默念著,已是出聲道:“拿出你所煉的丹藥!”

聞言,明玨擡起右手,緩緩伸開,頓時便引得無數唏噓之聲。

“有沒有搞錯啊?一個藥師居然連丹藥煉好後必須裝入瓷瓶都不知道,她難道不怕自己的凡塵之軀弄臟了丹藥,前功盡棄麽?”

“是啊,而且她煉出來的藥看去黑漆漆的,不會是煉糊了吧!”

說罷,便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偌大的廣場,無數的人,唯有楚旭三人、榮晟兄妹、藍郁香和牛胤,面露緊張之色。

王卓、葉浩包括胡俊都是幸災樂禍--找了半天這小子,原來窩到最後去了,還煉出這麽個不入流的東西,原本他們還當這人是個強勁對手,此刻一看卻也覺得前面的憂慮都是杞人憂天了。

一個老頭擰著白眉,走上前來,似乎有所嫌棄地深嗅一口,旋即,便是再度擰緊了眉,喝道:“你這丹藥雖具丹坯之形,卻無一絲藥香,我真要懷疑,你究竟是不是想著濫竽充數,蒙混過關了。你真當我藥師分會一眾長老是好糊弄的麽?”

那老者面露怒色,一身靈氣威壓暴襲過來,想逼明玨就範,可是,明玨連柳初陽那般的威壓都生生受過,他這樣弱上很多的威壓,自然是不夠用的。

明玨靜靜佇立原地,絲毫沒有受到一絲的影響,依舊傲骨雲天,一身凜然之氣,無人可敵。她纖白的掌心中,一枚漆黑如墨的圓形丹藥呈放著,其上沒有一絲丹紋,看去就像個丹坯,卻是意外地沒有一絲藥香溢出,極為詭異。而在那丹坯外層,一層薄薄的冰覆蓋著,竟也是漆黑一片,唯有在那四周燈火直射處,才會有著亮光反射,卻也都是一灘漆黑。

無數人聞聲都是圍了過來,想要看清這弄得驚天動地煉出來的詭異丹藥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丹藥,就連棋田也是,不過此刻,他卻是近乎於呆滯般地站在原地,矍鑠的身體似乎一瞬迸發出了無限的光華,死死地盯著那黑丹,胡子高頻顫起,剛要說話,卻聽一旁一個輕飄飄的聲音陡然傳來。

“哎呀,一群老眼昏花的糟老頭子,連個上等品質的四品丹坯都辨不出了,還在這藥師分會混個什麽混啊!回家帶孩子去吧!”

一眾老頭聞言紛紛怒目以瞪,卻是見得一個邋遢至極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正掂著一個同樣邋遢殘破的酒葫蘆,踉蹌走來,大家頓時便無語了--就你這樣,特麽有資格說別人是糟老頭子麽?

“哪裏來的老乞丐,居然擅闖鬥藥大會現場,來人,還不把他給我轟出去!”一老者道。

棋田也不說話,只這麽靜靜觀望,眉宇間突然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快感。

老乞丐瞪他一眼,看著周身已然圍來的諸多大漢,揚起葫蘆咕嘟咕嘟再喝兩口酒,喝的面頰潮紅,腳步虛浮,儼然一番醉態,這才嘿嘿一笑,張開臟兮兮的嘴,朝著那一眾大漢便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 ̄

帶著九轉十八曲的綿遠嗝聲,猶如是帶著毒氣的炸彈,方圓一丈之內,竟無一人不倒,無一人不暈,可見這嗝聲殺傷力之大。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那老乞丐已是笑著扭過臉來,張著嘴,便又要打起嗝,一眾老頭,除卻棋田紛紛猛退數十米,如臨大敵。

棋田冷冷一笑,也不阻撓,朝著老乞丐一挑眉,道:“你說這丹藥是上等四品丹坯,那你倒說說它有何特點,如何辨識,也讓我等受教一番,如何?”

“哎呀,棋田,”老乞丐再喝一口酒,嘆道,“你是我帶出來的,你該知道,我原崇義,雖然落魄到要到處討酒喝,卻還沒糊塗到連一枚四品丹坯都辨不出……”

老乞丐說得輕輕松松,卻是差點把身後一眾老頭都嚇尿了……

原崇義,百年前那個叱咤藥師界的名字,現在竟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耳邊!

“原崇義,居然是太蒼城藥師分會會長,原先生!”

“他不是消失很多年了麽?怎麽突然又出現了,眼前這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他說棋田先生是他帶出來的,棋田不是傳說年輕時候拜的師傅便就是原崇義本人麽?”

現場嘩然一片,有人深信有人疑。

這時,老乞丐右手一擡,一抹金光直沖天際,猶如雷霆,貫穿天上地下,卻是有著一股強勁的熱浪席卷而開。

“天雷勾地火!”

“果然是原崇義本人,這就是他成名的源火!”



眾人終是相信了老乞丐便是原崇義本人,而原崇義似乎極為享受這般火熱的現場,像是一只曬了太陽的貓咪,喜得瞇起了眼。棋田嗤了一聲,暗罵這死老頭子過了百年還是一副自戀的老樣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卻在這時,有人上前問道:“敢問,這丹坯有何特點?”

赫然便是胡俊。

原崇義聞言,沒有說話,揚起酒葫蘆便又喝了一大口,說也怪,那葫蘆看著不大,卻是經得起他這般不住地揮霍,似乎永無止境。

棋田眉頭一凝,率先開口,拿過明玨手中的黑丹迎向燈火一側,下一刻,自那黑丹處,便是有著奪目的九彩光芒分離而出,如同神暈。

眾人皆以為神跡現臨!

“這枚丹,看似平凡,本身卻是一個完美的藝術品,若是眼光夠強,便可看到,這丹坯表面其實並非圓滑,而是起伏不平,而每一處起伏都是一個完美至極的六邊形,可以說這枚丹坯便是由無數的六面體形組合而成。而六面體形對於封鎖藥性,敢認第二,便再無第一,是以,這枚丹藥才無一絲藥香溢出,而是將藥材所有的藥性封鎖丹內,確實是藥中極品。能做到這般的,你們……”棋田說著,斜睨眾人一眼,沒有說話,卻搖了搖頭,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用了哪些藥材?”他問向明玨。

明玨撓了撓頭,意外地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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