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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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沒有再掙紮。

甚至伸出手來攬住顧深澤的脖子,她將頭埋在他懷裏,用長發與帽子做遮掩。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只能清晰地聽見顧深澤胸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與她的心跳唱著二重奏。

顧深澤穿過整個後臺休息室的時候,姜念才想起來。

悶聲問他:“節目不是還沒錄制完嗎?”

“跟導演打過招呼了,別擔心。”

姜念略微點了點頭,可這個動作在此刻就變成了在顧深澤懷裏蹭了一蹭。

她離得近,能聽見顧深澤胸腔的細碎笑意。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乖乖別動,有點癢。”

姜念條件反射一般紅了臉,熱意一直蔓延至她的耳朵,她兩只手蜷縮著攥緊顧深澤的衣服,不敢再動彈。

從大樓走出的一瞬間,涼風灌了滿懷,姜念這才註意到。

顧深澤的風衣在自己身上,而他身上還是那件黑色襯衣,在風裏顯得過分單薄。

拍攝場地安保做得很好,他們一路都有保鏢護送,可免不了門口一定會有埋伏的記者狗仔們。

他神色如常,頭也沒低,只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囑咐姜念。

“有記者,藏好了。”

找到車,顧深澤將姜念放下。

打開車門的時候,姜念又有些猶豫。

顧深澤扶著她的肩頭,寬慰她的不安。

“坐吧,沒事的。”

姜念看了他一眼,也沒再糾結。

上了車,顧深澤調高空調,四平八穩把車開上了路。

姜念肚子越來越難受,整個人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更是又是尷尬又是甜蜜的冰雪兩重天。

半天都沒能找到話頭來打破這沈默。

顧深澤開車的時候也很專心,除了時不時看幾眼姜念的臉色,幾乎也沒有要開口聊天的趨勢。

就這樣,開了大半路,姜念才發現這條路似乎不是通往自己住所的方向。

她狐疑出聲:“是不是走錯了?”

“沒錯,先去我家,你家太遠。”

顧深澤淡淡出聲。

姜念卻像是平地炸驚雷,整個人炸了毛。

去他家?!!

也許是她的表情實在是過於好讀懂,顧深澤餘光中捕捉到她的神色。

輕笑了聲,放在方向盤的右手無意識地彈開,又放下。

“姜念。”顧深澤出聲。

姜念:“?”

這陡然被連名帶姓喊著,姜念一臉懵逼。

顧深澤輕笑,掃了一眼她的眼睛。

“我看起來像個禽獸?”

姜念:“……”

這說的是什麽話?

顧深澤像是也沒打算等她回話。

自顧自笑著說:“要不然你怎麽覺得我帶你回家是想要圖謀不軌。”

他尾音稍揚,明顯是帶了調笑她的意味。

姜念被噎地一楞,一邊自我譴責。

姜小念啊姜小念,腦子裏都是什麽黃色廢料?

她蒼白地辯駁:“沒、沒有。”

……

車緩緩停下,有了剛剛的對話,姜念倒也不跟顧深澤客氣。

十分自覺地拿起副駕駛座的坐墊抱在手上,站在門口等顧深澤開門。

顧深澤開了門,她跟在身後進去,剛想要直沖浴室,忽地又覺得不對勁起來。

顧深澤家裏,既沒有女生衣物,也不應當有衛生棉。

她走了兩步轉身去看他,舔了舔下唇想著該怎麽開口。

顧深澤卻像是心電感應一般,察覺出她的困惑。

溫言道:“東西都在浴室,你看看有什麽缺的,我出去買。”

姜念木訥著點了點頭,帶著疑問穿過客廳。

主臥室門緊緊關著,應該是顧深澤的房間。

顧深澤指了指副臥室:“去吧。”

姜念摸了摸鼻子,進了房門發現這間屋子倒是有人居住過的痕跡,東西不多,床單是淺粉色的格紋,幹凈整齊。

她走進浴室,在洗手臺上發現了顧深澤所說的東西。

一個運動包裏,有一套嶄新的貼身衣物和毛衣褲子,甚至還有一條睡裙。

再往下,是日用夜用的衛生棉,一整包未拆封的暖寶寶。

姜念找到了壓在最裏面的一張紙條。

“姜念姐你好哇!時間倉促,按照我哥的描述隨便買了一套衣服,希望你不要太嫌棄,期待下次能和你見面哦!”

“ps:暖寶寶是我哥叫我買的,我也沒想到一個大直男居然會知道暖寶寶對女生生理期有奇效。——邵嵐嵐。”

姜念恍然大悟,看來副臥室裏零星的個人物品就是顧深澤的妹妹留下的。

她念了念署名,企圖記下這個名字。

恍惚間又想起顧深澤曾經輕描淡寫地跟她介紹過,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她那時沒來得及細問,現在回想過來。

所以是重組家庭?

小腹又傳來陣痛,姜念放下這些想法,決定先把目前的困境解決。

……

洗完澡後,姜念將所有自己的衣物收拾好裝進那個空了的運動包裏。

卻在穿衣服時猶豫了片刻,她糾結再三,還是沒有換上睡裙,而是穿上了那套毛衣與牛仔褲。

她收拾妥帖走出門的時候,聞到了一陣事物的香味,肚子也後知後覺地叫了一聲。

她走到廚房,看見顧深澤挽起手袖露出一截小臂。

正順暢流利地打著雞蛋。

察覺到背後的動靜,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淡淡出聲:“馬上就做好了,你去外面坐,桌子上有紅糖姜茶。”

姜念也沒逞強,她一向痛經很嚴重,此刻恨不得立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因此乖乖退了出去,看見了飯桌上的一只藍色馬克杯。

杯柄上有一只陶瓷小黑貓,尾巴拖著,繞著杯柄,十分俏皮可愛。

姜念笑著摩挲了一下小貓的身子,乖乖喝了個一幹二凈。

腹痛感果然減輕了一些,她正想著要去給顧深澤幫幫忙的時候。

顧深澤已經拿著菜碟走了出來。

兩菜一湯。

一道姜念最愛的糖醋排骨,她看見都雙眼一亮。

顧深澤直接第一筷就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姜念碗裏,示意她趁熱吃。

姜念喜歡的糖醋排骨是那種甜味多過醋味的那種,而顧深澤做的正好就是這種。

她沒顧上說話,就著菜吃了小半碗飯菜才想起來問。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

明明在她的記憶力,大學的顧深澤似乎還並沒有點亮過廚藝技能。

顧深澤聲音聽不出情緒。

“出國學習那幾年學的,吃不慣,就自己做了。”

“還好,也不難。”

兩句話輕飄飄的,姜念卻忽地鼻頭一酸,她想象不到他獨自一人在國外求學時的光景。

莫名的,心裏最柔軟的那一塊,為他的輪廓染上了一層落寞的陰影。

那段她不曾參與的經歷,她此刻迫切地想要多了解一些。

於是姜念又在飯桌上問了好多顧深澤在國外的事。

顧深澤有耐心,但回答都很簡短,只是說沒什麽特別的。

看到姜念有些洩氣,又主動跟她講起一些趣事。

兩人說說笑笑,一頓飯過去,菜也幾乎清盤。

顧深澤先一步起身,利落地收拾著餐盤,微擡下巴,示意姜念去沙發坐著就行。

人吃飽了總是特別容易感到幸福,解決了突發狀況。

坐在沙發上的姜念這才開始細細回憶起著跌宕起伏的一天,偷偷捂著嘴笑。

她看向墻上的掛鐘,剛過11點。

還有一個小時,她的生日就要過去了。

她看著正在廚房洗碗的顧深澤的身影,忽地有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自始至終是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她的生日也像無數個相伴的日子裏最普通的一天,他給她制造浪漫驚喜,更多的卻是生活上的瑣碎。

他體貼入微地照顧她,給她做最愛吃的菜,安撫她焦灼的情緒,成為她最堅強的支柱。

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那麽水到渠成,無比自然,甚至不用細想,它就是那麽發生了。

她心裏那個不甚清晰的問題似乎也漸漸有了堅定的答案。

她望著她的背影,貪戀地想要看清他的每一個動作,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心裏的某個小傷口被熨帖地服服帖帖,只有源源不斷的一陣又一陣暖意。

她想也許就是今日,只要他問她,她就想要答應他。

她無法想象和別人度過餘生,只有他,只有顧深澤,才可以。

她小鹿亂撞著,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後,想要輕輕地抱一抱他。

卻在張開手臂的同時,顧深澤精準地捕捉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姜念還保持著“雄鷹展翅”的奇怪動作,剛剛在心裏渲染半天的氣氛轟然崩塌。

她尷尬地收回手,撓了撓頭,又摸摸鼻子。

像一直癟了的氣球:“還想嚇一嚇你…”

顧深澤深深看了她幾眼,將最後的幾個盤子擦幹凈。

脫掉手套,他帶著零星笑意,將姜念騰空抱起,轉了個身,輕輕巧巧將她放在流理臺上,面對著他。

姜念臉又燒了起來,搭著他的肩膀,聞著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薄荷香。

慌了神:“你想幹嘛?”

顧深澤只是笑,卻沒有如姜念料想的那般,靠近她。

反而是摸了摸她的頭:“乖,在這等著。”

他轉過身,從冰箱裏拿出一個蛋糕出來,點上一根蠟燭,送到姜念跟前。

“許願?”

姜念忍不住,揚起了嘴角,雙手合上,閉上眼睛。

幾秒過後,她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與此同時,顧深澤將蛋糕放在流理臺旁,自己往前走了兩步,姜念的雙腿與他的身體相貼。

姜念在聞到他身上的清冷香味時就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任由他的氣息與她的氣息交纏相融。

顧深澤的薄唇偏涼,卻沒有落在姜念唇上,而是落在了她的鎖骨處。

一個不帶欲念的親吻,輕輕觸碰著她鎖骨處的肌膚。

“生日快樂,永遠快樂。”他低聲說著。

姜念整個大腦開始停止轉動,垂著腦袋,兩只手下意識攀上顧深澤的肩膀,一雙眼瀲灩著水光。

只一眼,顧深澤就淪陷了,他攬住姜念的腰身,將兩人之間的空隙縮小,任由自己的欲念瘋長。

他看進她眼裏,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滾。

帶著滾燙的氣息低啞著喊她的名字:“姜姜…”

隨後,他的吻再一次落在她的鎖骨處。

可與剛剛蜻蜓點水的觸感不同,這次的吻帶著侵略性,一絲一寸掠奪著,廝磨著。

姜念的呼吸急促起來,有種說不清的奇妙感覺,像電流掃過全身。

直到感覺到有絲毫痛楚,她才輕輕推開顧深澤。

他的桃花眼晦暗不明,有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姜念艱難開口:“顧深澤。”

“嗯。”他啞著聲應著。

姜念飛速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我…我還在生理期。”

顧深澤一怔,過了好幾秒,讀懂了姜念話裏的含義。

輕輕笑了起來。

他笑得痞氣,語氣卻溫柔。

“姜姜——”

“真把我當禽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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