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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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念確實沒想過,自己居然在這種狀況下真的能睡著。

再醒來時,她發覺自己一個人躺在休息室沙發上,身上蓋著顧深澤的外套。

她努力睜開眼睛,適應了好久,才真正清醒過來。

摸到自己口袋裏的手機,她想問問鐘夢潔在哪。

下一秒,有人敲門。

姜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喊:“請進。”

鐘夢潔一楞,拿著飯菜走進來。

“你醒了啊念姐,正好,先吃飯。”

“顧老師還擔心你睡太久不好,讓我先把你叫起來。”

姜念喝了一口水,問:“顧深澤呢?”

“哦,顧老師在前面舞臺排練呢。”

姜念想起剛剛顧深澤那個疲憊的模樣,又記起梁鑫的話。

問鐘夢潔:“那他呢,他吃飯了沒?”

鐘夢潔撓了撓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誒,但是估計沒有?”

姜念這就要起身,卻被鐘夢潔攔下。

鐘夢潔有些為難:“念姐,你幹嘛去?”

姜念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聲音裏似乎也有一絲慍怒。

“去喊他吃飯,這麽多菜我吃不完。”

鐘夢潔抱著姜念的胳膊死死不放:“那不行!顧老師特意囑咐了,你不能去看他彩排。”

姜念:“?”

這是什麽道理?

鐘夢潔連忙解釋:“不是!他說有特殊的安排,希望你留下來看。”

姜念松開鐘夢潔的手,倒是不繼續往前走了。

反而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抱在胸前,聲音清清冷冷。

“哦,那你跟他說——”

“他要是不來吃飯,我立刻就走。”

鐘夢潔:……

這樣的念姐還真挺怵人的。

她也不敢耽誤,麻溜跑到前臺,跟工作人員交涉了一番。

顧深澤一曲畢,從舞臺上走下來。

聽了鐘夢潔的話。

眉微微一挑,嘴邊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還學會威脅人了。”

……

顧深澤走到休息室的時候,姜念還是以那樣審訊犯人的姿勢坐得筆直,見到顧深澤也沒笑。

下巴微微一擡,表示打了招呼。

又示意顧深澤坐下。

淡淡出聲:“坐下,吃飯。”

顧深澤徹底被她逗笑,坐在她身側,也不急著拆開食盒,就這麽看著她。

他悠悠然出聲:“你這是——”

“心疼我嗎?”

姜念眼見沒有攝像頭在跟拍,也懶得跟他周旋。

“你幾歲?不知道不按時吃飯嗎對身體不好?”

明明姜念的口吻冷冰冰的,但顧深澤偏偏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似乎被姜念以這樣的方式訓導著,他身心愉悅。

姜念被他看得發毛,自顧自拆開了食盒,又懟了一句。

“還好意思笑。”

顧深澤笑意自然收不住,卻微微低下了頭,像是認錯。

語調也乖順:“是,念念教訓的是,從今往後一定按時吃飯。”

姜念被他哄得沒了脾氣,兩人安安靜靜吃了一頓飯。

顧深澤其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私底下沈穩得很。

而姜念這一頓飯也吃得心不在焉的,幾乎就想要揪著顧深澤的衣領,質問他:“你到底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但她沒有機會問出口,顧深澤就被叫走了。

而她碗裏的米飯還有一半。

走之前,顧深澤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說:“慢慢吃,我去排練了,不能讓大家等太久。”

姜念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她知道一檔節目的錄制需要多方的配合,本也沒有要強留顧深澤的意思。

但是顧深澤走後,她安安靜靜吃完飯將垃圾收好,又開始無聊起來了。

中間周梓敏給她打了個電話。

原計劃今天是節目拍攝日,她老早就跟家裏打過招呼,會不在安津,沒法回去陪他們,周梓敏倒也表示理解。

這邊周梓敏以為她剛下飛機,祝福與囑托說完了,也打算掛電話。

姜念還是照實交代了:“媽,節目行程臨時有變,我現在還在安津,不過也還在工作。”

周梓敏:“那你要是有空就回來?幸好媽還是備了你愛吃的菜,你要是回來,就提前跟媽說一聲。”

姜念應了一聲,心情也好了不少,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媽。”

……

姜念下午帶著攝像機在舞臺後臺轉悠,顧深澤不彩排的時候,兩人也在一起錄了一段。

姜念還因此見了幾位今晚參加節目競演的歌手前輩,其中有一位孫晗老師更是姜念兒時的偶像。

能夠跟偶像見面攀談,姜念還是很激動的,一時之間也忘了自己記掛在意的事。

傍晚六點,節目錄制開始,姜念本以為自己可以撤退了。

《就是鐘意你》的編導特意找到她,邀請她在觀眾席前排坐下,聽到顧深澤唱完再走。

姜念有些猶豫:“有這必要嗎?”

畢竟在她看來,今日探班錄制的素材內容都完全夠剪輯成一期正片了。

編導執意要求她聽完,還寬慰她不會很久,顧深澤賽前抽簽是第二位出場的順序。

姜念沒再反駁,乖乖帶著鐘夢潔在前排坐下。

她今天這身休閑裝看著普通,又在室內戴著帽子,穿過通道的時候,倒也沒人認出她來。

鐘夢潔倒是很興奮,搖著姜念的手:“這可是vip視角啊!太絕了,多虧念姐,沾光了沾光了。”

主持人冗長的開場白過後,舞臺燈光暗了下來,有舞臺設計師在黑暗中上臺檢查設備,確定布場無誤。

在一陣又一陣的喧囂聲中,響起了競演開始的提示音,全場幾乎同一時間,鴉雀無聲。

姜念也莫名有些緊張,她對音樂一竅不通,雖然有喜歡的歌手,但連去聽live演唱會的機會都很少,更別提在這樣一檔人氣頗高的音樂競技綜藝上,親耳聽見一些名曲的演繹。

第一位上臺的歌手是一位年輕的女歌手,姜念甚至不太確定她的姓名。

但當燈光打在女孩身上,音樂聲漸起,環繞在四周的時候,姜念感覺全身的細胞都被喚醒了。

女孩的聲音清澈婉轉,但高音的部分又分外洪亮有力量,聲音的厚度也與之前判若兩人,瞬間引起全場歡呼,帶動著大家跟著一起唱。

整個場子都熱了起來。

一曲畢,女孩略顯稚嫩,像是忽然脫了一件衣服,局促不安了起來。

她向舞臺四方鞠躬,沒有多說一句話。

主持人很快登場,誇讚女孩的歌曲完成,女孩只是羞澀地應了幾聲,言語不多,就下了臺。

姜念也很震撼,依稀還能聽見身後的觀眾們還在熱情討論著。

鐘夢潔更是整張小臉紅撲撲的,仿佛中了大獎一般興奮。

“天哪,古夢太厲害了!哇這個節目播出,她肯定能火!我宣布這個妹妹是我的新墻頭!她才21歲誒,這唱功,絕了絕了!”

姜念倒是很想跟鐘夢潔多討論幾句,卻註意到臺上的燈光再次暗了下來。

她示意鐘夢潔晚點再說,心裏澎湃的情緒還沒壓制住,一顆心臟在胸膛有力地跳動著。

她比之前更緊張了。

過了片刻,一個瘦削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舞臺中央。

聚光燈打在舞臺右側的鋼琴上,顧深澤深深鞠了一躬,在鋼琴凳上落座。

他穿著一件黑色不規則襯衫,右手袖子有一片黑色鴉羽構成的下擺,領口微微開著,姜念居然能清晰從側面看到他骨感的鎖骨。

他緩緩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耳返的位置,又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

精準地找到了姜念所在的位置。

目光渺遠卻專註,就這麽看著姜念。

音樂聲遲遲沒有響起,觀眾都有些納悶,騷動起來。

姜念一顆心就要跳出胸膛,總感覺到有什麽事情即將要發生。

顧深澤滾了滾喉結,終於出聲。

“今天這首歌,是想要送給一位特別的女孩。”

“這是她四年前的心願,也是我記掛了四年未完成的歌。”

“我慶幸今天的我能在這裏,把這首歌,唱給她聽。”

顧深澤骨感修長的手指靈動地按下琴鍵,音樂前奏響起,觀眾們的吶喊聲卻幾乎要蓋過音浪,一陣一陣沖擊著姜念的耳膜。

而她呆楞著的同時,聽見那無比熟悉的旋律,眼淚不知不覺地,就滾落了下來。

……

姜念讀大學的時候,由於這短暫的二十年過於順風順水,她特別看重儀式感這個東西。

而顧深澤則是那個自己過生日都不記得的人。

顧深澤比她虛長2歲,實際算起來是比她長一年零十個月。

大四上學期,顧深澤的生日就在元旦後兩天,正好還在假期。

姜念早早準備好一切拉著他往外跑,可他卻因為熬夜寫歌精神不濟想要補覺為理由,婉拒了姜念精心安排的計劃。

姜念氣得夠嗆,立馬沖到顧深澤在校外租的房子,不由分說把顧深澤拽了起來。

顧深澤神色懨懨,但沒有發脾氣,懶怠著抱著姜念,溫聲哄她。

姜念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一個擁抱三言兩語就哄好了。

顧深澤睡到下午,陪著姜念窩在家裏看了一部老電影。

姜念嘴上不說,但顧深澤看得出來小姑娘還是很失落。

於是姜念從冰箱裏拿出蛋糕的時候,顧深澤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切開,反而是插上了蠟燭,點燃。

姜念知道他不愛過生日,也十分訝異:“你要許願?”

顧深澤擡眼看她,又匆匆低下。

笑:“你許。”

姜念:“?”

“我不過生日,以後我的生日,都讓你來許願。”

你的心願就是我的願望。

他話說得稀疏平常,姜念卻紅了眼眶,直接撲到他懷裏。

他溫柔地拍著她的腦袋,逗她:“別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姜念火速彈開,還輕輕打了打他的肩。

但真的要許願的時候,她卻腦袋一片空白。

想要什麽呢?

想要和顧深澤永遠在一起。

這是肯定的吧?

想要他再多喜歡我一點。

不行不行,萬一反噬了呢?

蠟燭都燃了小半根,姜念皺著眉頭硬是什麽也沒想出來。

顧深澤也不催她,卻拿來了紙筆。

微擡下巴,示意她寫下來。

姜念:“?”

顧深澤神色淡然:“今天好像是什麽新月,你把願望寫下來,跟宇宙締結契約,助你實現願望。”

“你不是不信這個嗎?”

不僅如此,顧深澤連星座之類的都一概不知,更不關心,居然會知道新月許願。

“今天無意間看到的,你信就行了。”

顧深澤屈起食指來,輕輕刮了刮她的臉頰。

姜念終於在蠟燭燃盡之前想到了願望。

她一筆一劃寫著:希望顧深澤明年在三周年紀念日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為我唱一首《just a kiss》。

可她沒想過,三周年紀念日的時候兩人分了手。

更沒想過又過了三年,在她二十四歲的生日當天,這個願望實現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姜念: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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