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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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心事與秘密,說給風聽。

……

姜念是真的睡著了,甚至隨著顧深澤的行走顛簸,她的腦袋中間好幾次滑落顧深澤的肩頭。

每每如此,顧深澤總要無奈地站定,騰出一只手來,將她的腦袋又靠回自己頸窩。

他看向天邊不很清晰的雲層。

輕輕說著:“等會兒又要喊脖子酸了。”

姜念醒過來的時候,離節目組安排的地點很近。

可以看見節目組駐紮的帳篷。

她拍著顧深澤的背嚷嚷著要下來。

顧深澤挑眉,放下她,然後扭動著自己的胳臂。

狀似無意地嘀咕著:“有點累呢。”

姜念睡飽了,人也清醒了,然後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後悔與歉意中。

“對不起啊…我居然睡著了,讓你背了一路…”

顧深澤瞥她,含著笑,偏偏不說話,像在等獎賞。

姜念看了不遠處的帳篷一眼,吞了吞口水。

試探地問:“要不——”

“我背你去帳篷那?也算有來有回。”

顧深澤樂了,直搖頭,唇瓣輕揚,笑意直達眼底。

姜念也不惱,直接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從身後拉起他的兩只胳臂架在自己肩上。

她剛要蹲下,身後的男人有了動作。

顧深澤沒收回手,反而任由手臂圈住姜念,帶著她往前走。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溫熱的呼吸。

“走吧。”

兩人走到帳篷前,顧深澤讓姜念坐在帳篷裏,自己則站在石頭上吹風。

姜念註意到他的發絲尾端似乎被汗水濡濕了一些,有幾處打綹了,低低垂著。

她有些於心不忍,招呼他:“你過來坐著吧,吹著風著涼了。”

如果不是為了背她,他也不會出汗了。

顧深澤只是笑,一只手兜在口袋裏,漫不經心地說:“我要挨著你,你又得緊張了。”

……

但姜念也沒坐多久,因為天邊很快吐出一縷橙色的光。

太陽要升起來了。

她有些興奮,站起身來,走到顧深澤身側。

眼裏帶著憧憬:“好美啊…”

顧深澤輕輕“嗯”了一聲,側過頭去看她。

太陽完全探出身子,掛在雲間的那一刻,初陽的一絲絲煦暖的光籠罩著兩人。

鳥兒清脆的叫聲穿梭在樹林間,發出撥動樹葉的聲音。

這一刻,時間好像慢慢靜止了。

明明耳邊不斷傳來聲音,心臟也還有力地跳動著。

內心卻平靜到似乎除了彼此,這個空間再沒有別人。

顧深澤的目光隨著遙遠的初陽慢慢升起,動了動唇。

聲音無比清晰地傳達到姜念耳邊。

“念念,許個願?”

姜念挑眉:“許願?”

誰看日出還許願呢。

顧深澤笑,眼睛直勾勾看過來,倒是無比真誠。

“不許嗎?”他問。

“啊——”但是不等姜念回答,他又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那我許一個吧。”

“我希望念念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贖罪的機會。”

……

直到走在回去的路上,下了山,上了節目組的車。

姜念才意識到,剛剛在山腰處。

顧深澤許了一個想要贖罪的機會的時候。

她似乎淡淡“嗯”了一聲。

她知道他在說什麽,隨著看見初陽升起的欣喜,她的心底也一片柔軟。

就這麽應了一聲。

她不是困於過去的人,但是也不能肯定自己能折去心底裏那根刺。

真正嘗試著與他有進一步的發展。

但是未來的事既然她說不準,她只要保證此時此刻不後悔就夠了。

她一向安於現狀。

回到酒店,節目組還算良心,給兩人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可以補眠。

下午則安排了去市幼兒園的活動。

姜念這一趟看日出之行幾乎可以說是絲毫沒有消耗體力,因此她面朝下躺在床上的時候,很難再喚醒睡意。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寧靜,像是真的被大自然洗滌了心靈。

……

下午前往市幼兒園之前,編導特意找到姜念與顧深澤。

給他們細細講解下午的行程。

他們下午要去臨南市最大的幼兒園,陪孩子們度過一個下午。

幼兒園裏孩子還小,因此有一些註意事項需要跟嘉賓藝人交代一下。

出發的路上,姜念和顧深澤坐在車後排。

姜念註意到顧深澤的臉色比早上好了許多,像是補足了精神。

又順著目光去打量他,註意到他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腿。

他經常做這個動作,像是下意識的行為。

不論是放空大腦還是想事情的時候,手指總像是上了發條,輕輕扣著某處。

姜念註意到他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似乎還是她見到的那枚。

她又仔細回想了想,好像前幾日拍雜志的時候,他也沒摘下來過。

她腦子裏像被塞了棉花,輕飄飄又沈甸甸。

會不會是,誰送給他的?

人一旦開始多想,就容易抽絲剝繭出許多問題出來。

姜念想起兩人分手後沒多久,顧深澤就出國進修了。

一直到一年前,他重新回國,並且大火,才回到姜念的視野裏。

顧深澤在國外的那兩年,是不是有過新的女朋友。

甚至回國的這一年,又有沒有什麽感情經歷,她全都一概不知。

就因為他的幾句話,幾個眼神。

她就又心神蕩漾,居然還聽了薇薇的話,心裏期待著也許他是想追求她。

他對其他的女孩會是什麽態度?

甚至說,假如他的搭檔是別的女藝人,他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為了節目效果?

姜念把事情越想越糟糕,心裏也一寸比一寸亂。

像忽然點了火折子,心裏火燒火燎的。

一開始她還只是看向窗外,盡量面色如常,後來卻是眉頭越鎖越緊。

顧深澤擡眼看了她一眼,溫聲問她:“你怎麽了?”

姜念沒回答,又擔心他有讀心術似的。

強行壓制住自己腦子裏的想法,朝他僵硬地擠了一個笑容。

到了幼兒園,今天周五,下午按例是各班開班會作總結的時間。

編導與負責人交涉了一番,走過來告知顧深澤與姜念。

下午的任務主要是協助中(5)班的老師和班上的孩子開班會,開展戶外活動。

相當於是來體驗一天幼兒園老師生活的志願者。

姜念談不上多喜歡孩子,主要是她一直是家裏同輩裏最小的一個,都是哥哥姐姐,從來沒有照顧孩子的機會。

因此跟著老師進了教室,見到一群天真可愛的孩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目光看著她,她居然有點緊張。

“寶寶們,今天來了兩位哥哥姐姐,來陪大家開班會做游戲。”

“所以大家要聽話哦。”

老師交代著,孩子們奶聲奶氣拖長了尾音喊:“好——”

班會的時候還好,姜念跟顧深澤站在教室後方,偶爾有些小朋友坐不住,或者頻頻回頭,甚至對他們招手。

安撫一下,說幾句認真聽課就好,孩子們都有些怯生生的。

雖然好奇,但不敢大動作。

姜念有些驚訝地發現,顧深澤居然很受孩子喜歡。

他的雙眼不笑起來的時候,有些淩厲,面部線條又過於鋒利,整個人看上去是冷冰冰的,不易接近的。

但是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具彎,像蒙上了一層陽光,親和力瞬間高漲。

他對待小朋友,也特別溫柔。

而姜念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有些僵硬與不自然,孩子們反而對她規規矩矩的。

班會很快結束,小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戶外活動的心了。

老師宣布集合的時候,一團團你拍拍我,我拽拽你,排個隊形都十分艱難。

姜念、顧深澤、老師分別帶領三隊小朋友,走向園內的游樂場所。

抽簽進行熱身活動,姜念這隊抽到老鷹抓小雞,顧深澤那隊是丟手絹,老師帶隊是“老狼老狼幾點了”的游戲。

倒都是姜念小時候會玩的小游戲。

像是察覺到姜念在想什麽,站在身側的顧深澤忽然低下頭瞥了她一眼。

而後溫吞出聲:“這是節目組安排的游戲,平日裏他們的戶外活動都是有教學設計的。”

姜念看了他一眼,微訝。

他怎麽什麽都懂。

小朋友們看起來也異常興奮,大概平時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可以玩這些小游戲。

第一局,自然是姜念來當做捉人的老鷹。

她沒急著開始,彎下腰給孩子們講要註意安全,每個人的雙手要牢牢搭在前一個小朋友的肩上。

又檢查了許久,才開始游戲。

四歲的孩子個頭都還小,小步子沒辦法邁得很開。

姜念擔心有孩子受傷,因此放緩了速度,幾乎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認真地在追逐。

但還是有一個吊車尾的小女孩被自己的褲子絆倒,當下就哇哇哭了起來。

姜念心裏一驚,趕忙跑過去,孩子們也反應過來,松開手來自動圍成一圈。

姜念將小女孩攙起來,所幸秋□□服穿得厚,身上沒有受傷。

就是淺色的褲子被蹭了一塊,臟兮兮的。

姜念看著這麽小的孩子在懷裏,眼淚像豆子一樣砸下來,一下子就慌了。

溫聲安慰她:“不哭不哭,乖乖。”

可除了這一句,竟然什麽也想不到。

小女孩顯然沒聽見去,哭聲不止。

姜念是真犯愁,身側蹲下一個人來。

顧深澤從姜念手裏接過小女孩,輕輕揩拭她的眼淚。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夏靜雪。”

小女孩還在哭,但聲音收了些,認認真真回答顧深澤的問題。

“好,小靜雪喜歡吃糖嗎?”

小女孩楞住,抽抽搭搭的,卻點了點頭。

顧深澤從口袋裏拿出一顆奶糖拆開封口,遞給她。

小女孩接過去吃了,眼淚還是在掉,卻知道自己拿手背去抹了。

顧深澤見狀,又像變戲法似的,拿出濕紙巾,輕輕地擦小女孩的臉頰以及雙手。

小女孩:“可是——媽媽看到褲子臟了還是要罵我的。”

說著說著又有哭腔。

顧深澤觀察到她對他並不抗拒,直接將小孩子抱了起來。

跟她打著商量:“那哥哥送新衣服給你,並且讓媽媽不要怪小靜雪,可以嗎?”

就這樣,顧深澤後來擔心孩子哭累了有些脫水,趕緊從教室裏拿了水杯給小女孩。

女孩情緒慢慢恢覆起來,親自去拉顧深澤的手,表示信任與親近。

姜念是徹底服氣,她沒見過這樣的顧深澤。

沒想過他對待小孩子是這樣一個有耐心又細膩的狀態。

小女孩一手拿著水壺,一只手牽著顧深澤,走回草坪。

忽地註意到姜念的目光,噗嗤一聲笑了。

姜念摸不著頭腦。

只聽見小女孩擡頭看著顧深澤,俏皮地說:“哥哥,我覺得姐姐肯定很幸福。”

顧深澤:“嗯?”

夏靜雪奶聲奶氣的,話語裏帶著點天真爛漫。

“因為我爸爸也跟哥哥一樣,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我媽媽說,因為爸爸,她很幸福。”

所以姐姐也會很幸福。

姜念:……

作者有話要說: 姜念:蟹蟹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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