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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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錄制完成後，姜念回到住所，已經是晚上11點。
她在玄關處換回毛絨絨的拖鞋，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天，她度過得很辛苦。
她在片場沒正兒八經吃飯，但吃了不少鐘夢潔帶去的零食小吃，倒也不算餓。
習慣性打開冰箱找酸奶，看見速凍餃子又有點饞。
但是一個人吃不完。
她給嚴淩薇撥過去一個電話。
嚴淩薇那邊有些嘈雜，甚至隱隱約約能聽見幾聲車喇叭聲。
姜念問：“在哪？要不要來我家——”
“吃餃子。”她老老實實說。
嚴淩薇輕笑了一聲：“自己包的？”
姜念有點窘：“額，速凍餃子。”
那邊笑開了。
“行了，知道你有話跟我說，我本來就準備過去的，我這邊剛結束，馬上到。”
姜念掛了電話，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住所的地段有些偏，圖的是安靜。
估摸著還有一段時間，她去浴室洗了個澡。
她喜歡熱水淋在身上沿著肌膚紋理滾落的感覺，所以也常常在洗澡的時候發呆想事情。
顧深澤很奇怪，她有些招架無力。
她心裏惦記著嚴淩薇沒有鑰匙，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浴室裏耽誤太久。
坐在沙發上擦頭發的時候，接到了嚴淩薇的電話。
姜念跑著去開門。
外面一陣寒風順帶著刮進來，穿著睡裙的姜念打了個哆嗦。
嚴淩薇也冷得夠嗆，進來直搓手。
姜念走到流理臺，準備下餃子。
“我想吃餃子但是吃不完，你幫著吃點兒？”
嚴淩薇應下了。
等到餃子撈出，調料都在客廳桌子一一擺放好的時候，終於開始進入正題。
嚴淩薇說話一向直接：“怎麽樣，跟顧深澤搭檔還好嗎？”
姜念咬了一口餃子，有些燙，用手輕輕扇著。
“不太好。”
他的態度容易讓人誤會，而她最擔心自己自作多情。
“來，仔細說說，我來給你分析分析。”
姜念於是仔細地跟嚴淩薇講片場發生的事，說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稱呼，也說了那張讓姜念很在意的“親密”合照。
以及最後他說的那句“我沒親錯人”。
現在都好像若有若無地回蕩在姜念耳邊。
嚴淩薇：“他這是…撩你，想覆合？”
可不敢這麽想。
姜念沒吭聲，咬了一下筷子，才發現剛剛講半天，餃子都有些涼了。
自己才吃了兩個。
嚴淩薇嘆氣，像是也覺得這件事棘手。
“我覺得還是看你，念念，你老實跟我講，你對他什麽感覺，現在。”
姜念看著只剩一口熱氣的餃子，忽然也沒了胃口。
幹脆放下筷子，一屁股坐在沙發前的毛毯上。
屈膝抱著自己的腿。
她的頭靠在膝蓋上，聲音很輕。
“薇薇，我不知道，這幾年，我很努力地想要擺脫他對我的影響。”
但是好像效果甚微。
嚴淩薇也幹脆坐下來，靠著姜念，伸出手攬了一下姜念的肩。
她明白姜念的心情。
當初在學校裏，雖然姜念說她和顧深澤沒有正式確定關系。
可身邊的人都看得出來，顧深澤是默許了姜念的身份。
他從不介紹姜念，可是別人提及姜念是他的女朋友的時候，他也從未反駁。
除了姜念，他也不跟任何女生親近，一個女性朋友都沒有。
他性子冷，讀大學那段時間甚至給人一些陰郁的感覺。
但是他看著姜念的時候，似乎總帶著一點柔情。
嚴淩薇也一直覺得，顧深澤不是不喜歡姜念。
或許有別的原因，或許是言不由衷。
她們讀藝術的，什麽樣的人生軌跡都見識過，有點怪癖或者說有點“另類”的生活方式、生活態度都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只是她們到底是外人，一段感情究竟如何，只有當事人明白。
從她這個旁觀者角度，只能看見姜念的喜歡是熱烈的，而顧深澤的喜歡是被動的。
嚴淩薇依稀記得姜念跟顧深澤分手那個晚上。
那會兒她已經畢業兩年，姜念大四，還有幾個月就要順利畢業了，她卻一個人在酒吧裏喝得爛醉。
抱著嚴淩薇哭：“他什麽都不跟我說…什麽…什麽都不說…”
“永遠是我在追逐他…永遠。”
姜念顛三倒四說了許多胡話，嚴淩薇並沒有全都聽了個真切。
但說來說去大致就是姜念覺得心寒，這段感情不太對等。
嚴淩薇對愛情要求向來不高，但姜念的心思就要細膩得多。
她無法感同身受，但還是明白姜念的失望。
……
嚴淩薇輕聲問她：“要是這麽難受，要不就不錄了？”
姜念笑：“那不成，違約金我可付不起。”
聽了這話，嚴淩薇笑起來，姜念也跟著笑。
過了許久，姜念小聲嘀咕：“我就是怕自己犯糊塗，薇薇…”
“你得提醒我，不管他做了什麽，我都不要腦補。”
不要還誤以為他還喜歡她。
嚴淩薇揚眉：“這還不好說？”
“來，姐教教你。”
“他撩你，你不能不接，你也不能惱，不能讓他樂。”
姜念歪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顧深澤說完那些話的樣子。
看著她的反應，好像他還！真的挺樂的！
姜念點頭，示意嚴淩薇繼續說。
“反正你倆是錄節目，還是戀愛綜藝，他撩你，你就撩回去啊。”
“然後，你還要在下節目的時候跟他講清楚，保持距離。”
“大概類似於‘剛剛都是演的，希望你別介意’這種。”
“但也不能一直反撩，畢竟我怕你——”
嚴淩薇看了她一眼，拖長語調：“反噬。”
撩澤害己，至少對姜念來說，確實是這樣。
姜念吞了吞口水，莫名有些心虛，問：“那我怎麽辦？”
“嗆他啊，反正你的角色定位也是這樣。”
“你偶爾反撩，時不時反嗆，總歸不能呆呆地接不了招，讓他笑話你。”
“總而言之，出其不意，你就贏了。”
姜念茫然地點點頭，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這情感咨詢欄目，怎麽就變成了競技類了？
還挺熱血？
綜藝節目錄制不像劇組，不會一待幾個月。
上次第一期錄制結束後，第二期節目拍攝地是臨南市，在距離安津一千多公裏的地方。
姜念和顧深澤將要在臨南住上一周，完成兩到三期的拍攝。
臨南和安津經度緯度都相差挺大，氣候條件完全不同。
姜念暈車暈船，本能不喜歡出遠門。
也從來沒去過臨南，提前查了許多攻略。
到了出發的那天，節目組通知，她和顧深澤會坐同一班飛機一同前往，由於攝影不便，兩人會帶上小型的自攝像頭，也算是為節目錄制一些素材。
到了登機那天，卻為了等顧深澤，差點延誤。
艙位除了他們二人和各自的隨行助理外，就是幾個工作人員。
姜念先行挑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鐘夢潔卻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的顧深澤，沒有坐下。
“念姐，我坐旁邊哈，有事叫我。”
鐘夢潔動作快，轉身就在旁邊落座了。
姜念還來不及出聲，顧深澤就走到跟前。
她伸出手架在旁邊的位置，墨鏡沒摘看不清表情，也有些肆無忌憚。
“顧老師另選位置吧。”
顧深澤彎唇：“為什麽？”
“我昨晚沒睡好，想補眠。”
“我很安靜。”
不會吵到。
“可是有人坐我身邊的話，我會睡不著。”姜念硬著頭皮說。
顧深澤卻一反紳士風度，往裏走了兩步，像是要坐下。
姜念連忙收回手。
他失笑，又沒真的坐下，倒是彎下腰，拉近他與姜念的距離。
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著：“你鼻子要變長了。”
別說謊。
姜念語噎，隨意笑了一下，幹脆不再理會，側過身子，對著窗戶。
但她還是有半句話沒說錯，她昨晚確實沒有睡好，這會兒打了個呵欠。
但顧深澤身上的氣息若有似無地飄到她鼻尖，她的心有點亂。
那邊顧深澤本來還有一些動靜，後來大概是見到姜念一動不動，以為她已經入睡。
他小聲問空乘要了一條空調被，又輕輕蓋在姜念身上。
期間他的手似乎不經意劃過姜念的右側臉頰，帶來一陣灼人的熱意。
姜念盡量控制自己規律的吐息，不要叫他瞧出端倪。
顧深澤做完這一切之後，似乎也是累了，不再有任何動靜。
姜念裝睡裝得難受，脖子都有些僵硬，開始發酸。
只敢裝作睡迷糊了，輕微地調整自己的坐姿。
然後在心裏默數，觀察著身側顧深澤的呼吸。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念覺得自己安全了。
身子不動，只略微歪了歪頭，睜開一只眼睛去看顧深澤。
他今天穿著海馬毛的毛衣，頭發也乖順地垂在眼前，多了些鄰家哥哥的溫暖的感覺。
他的睫毛如鴉羽，很濃密但是沒有很長，有著微微的弧度，此刻垂在眼瞼下，溫順而乖巧。
姜念順著看到他眼下一片青黑，看樣子也是睡眠不足。
顧深澤清醒的時候，姜念從來不敢與他對視過久，更不用說近距離觀賞。
她一時看得起興，動作了大膽了起來，幹脆掀開毯子，湊過去瞧。
腦子裏突然閃過之前在網上看到，人的上睫毛大概有100-150根。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湊上前去數一數。
她屏住呼吸，抿住唇，停留在距離顧深澤的側臉10厘米的位置，當真數了起來。
忽地，顧深澤彎了彎唇角，睫毛也微微顫著。
姜念慌了神，偏偏下一秒，顧深澤的眼睛睜開，直直望進她眼裏。
他聲音懶散，有些低啞，唇邊弧度不減。
“小貓上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姜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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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個人吃不完。
她給嚴淩薇撥過去一個電話。
嚴淩薇那邊有些嘈雜，甚至隱隱約約能聽見幾聲車喇叭聲。
姜念問：“在哪？要不要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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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熱水淋在身上沿著肌膚紋理滾落的感覺，所以也常常在洗澡的時候發呆想事情。
顧深澤很奇怪，她有些招架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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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淩薇也冷得夠嗆，進來直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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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於是仔細地跟嚴淩薇講片場發生的事，說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稱呼，也說了那張讓姜念很在意的“親密”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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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好像若有若無地回蕩在姜念耳邊。
嚴淩薇：“他這是…撩你，想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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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淩薇嘆氣，像是也覺得這件事棘手。
“我覺得還是看你，念念，你老實跟我講，你對他什麽感覺，現在。”
姜念看著只剩一口熱氣的餃子，忽然也沒了胃口。
幹脆放下筷子，一屁股坐在沙發前的毛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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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靠在膝蓋上，聲音很輕。
“薇薇，我不知道，這幾年，我很努力地想要擺脫他對我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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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學校裏，雖然姜念說她和顧深澤沒有正式確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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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介紹姜念，可是別人提及姜念是他的女朋友的時候，他也從未反駁。
除了姜念，他也不跟任何女生親近，一個女性朋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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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看著姜念的時候，似乎總帶著一點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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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這個旁觀者角度，只能看見姜念的喜歡是熱烈的，而顧深澤的喜歡是被動的。
嚴淩薇依稀記得姜念跟顧深澤分手那個晚上。
那會兒她已經畢業兩年，姜念大四，還有幾個月就要順利畢業了，她卻一個人在酒吧裏喝得爛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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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嚴淩薇笑起來，姜念也跟著笑。
過了許久，姜念小聲嘀咕：“我就是怕自己犯糊塗，薇薇…”
“你得提醒我，不管他做了什麽，我都不要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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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你，你不能不接，你也不能惱，不能讓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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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還要在下節目的時候跟他講清楚，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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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淩薇看了她一眼，拖長語調：“反噬。”
撩澤害己，至少對姜念來說，確實是這樣。
姜念吞了吞口水，莫名有些心虛，問：“那我怎麽辦？”
“嗆他啊，反正你的角色定位也是這樣。”
“你偶爾反撩，時不時反嗆，總歸不能呆呆地接不了招，讓他笑話你。”
“總而言之，出其不意，你就贏了。”
姜念茫然地點點頭，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這情感咨詢欄目，怎麽就變成了競技類了？
還挺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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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第一期錄制結束後，第二期節目拍攝地是臨南市，在距離安津一千多公裏的地方。
姜念和顧深澤將要在臨南住上一周，完成兩到三期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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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登機那天，卻為了等顧深澤，差點延誤。
艙位除了他們二人和各自的隨行助理外，就是幾個工作人員。
姜念先行挑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
鐘夢潔卻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的顧深澤，沒有坐下。
“念姐，我坐旁邊哈，有事叫我。”
鐘夢潔動作快，轉身就在旁邊落座了。
姜念還來不及出聲，顧深澤就走到跟前。
她伸出手架在旁邊的位置，墨鏡沒摘看不清表情，也有些肆無忌憚。
“顧老師另選位置吧。”
顧深澤彎唇：“為什麽？”
“我昨晚沒睡好，想補眠。”
“我很安靜。”
不會吵到。
“可是有人坐我身邊的話，我會睡不著。”姜念硬著頭皮說。
顧深澤卻一反紳士風度，往裏走了兩步，像是要坐下。
姜念連忙收回手。
他失笑，又沒真的坐下，倒是彎下腰，拉近他與姜念的距離。
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著：“你鼻子要變長了。”
別說謊。
姜念語噎，隨意笑了一下，幹脆不再理會，側過身子，對著窗戶。
但她還是有半句話沒說錯，她昨晚確實沒有睡好，這會兒打了個呵欠。
但顧深澤身上的氣息若有似無地飄到她鼻尖，她的心有點亂。
那邊顧深澤本來還有一些動靜，後來大概是見到姜念一動不動，以為她已經入睡。
他小聲問空乘要了一條空調被，又輕輕蓋在姜念身上。
期間他的手似乎不經意劃過姜念的右側臉頰，帶來一陣灼人的熱意。
姜念盡量控制自己規律的吐息，不要叫他瞧出端倪。
顧深澤做完這一切之後，似乎也是累了，不再有任何動靜。
姜念裝睡裝得難受，脖子都有些僵硬，開始發酸。
只敢裝作睡迷糊了，輕微地調整自己的坐姿。
然後在心裏默數，觀察著身側顧深澤的呼吸。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念覺得自己安全了。
身子不動，只略微歪了歪頭，睜開一只眼睛去看顧深澤。
他今天穿著海馬毛的毛衣，頭發也乖順地垂在眼前，多了些鄰家哥哥的溫暖的感覺。
他的睫毛如鴉羽，很濃密但是沒有很長，有著微微的弧度，此刻垂在眼瞼下，溫順而乖巧。
姜念順著看到他眼下一片青黑，看樣子也是睡眠不足。
顧深澤清醒的時候，姜念從來不敢與他對視過久，更不用說近距離觀賞。
她一時看得起興，動作了大膽了起來，幹脆掀開毯子，湊過去瞧。
腦子裏突然閃過之前在網上看到，人的上睫毛大概有100-150根。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湊上前去數一數。
她屏住呼吸，抿住唇，停留在距離顧深澤的側臉10厘米的位置，當真數了起來。
忽地，顧深澤彎了彎唇角，睫毛也微微顫著。
姜念慌了神，偏偏下一秒，顧深澤的眼睛睜開，直直望進她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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