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是他吧？應該是他…”

“什麽！怎麽會這樣！”

“哎呀，猜錯了！竟然是他嗎…”

司機通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戴著耳機捧著手機時而念念有詞，時而激動拍腿的老板。

———這是在幹什麽？？

秦總今天好不正常。

快到公司，秦宵收起手機恢覆了上班的幹練模樣。

眼下淡淡的青色是他昨晚熬夜補柯南的證明，秦宵在公司樓下的星巴克打包了一杯冰美式，喝了一大半才感覺自己沒那麽疲憊了。

進辦公室之前，看到那張原本空著的辦公桌上，捧著臉楞楞地盯著杯子出神，盯著兩個嚇人的熊貓眼的林曉執時，秦宵微微勾起唇角。

皇天不負有心人，果然不出他所料。

29

昨晚秦宵走後，林曉執邊洗碗邊發呆。

直到水溢出了水槽，林曉執才後知後覺地跳起來關上水龍頭。

他就著胸口濕透的衣服洗完了碗，洗了個熱水澡，早早上床。裹在被子裏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糾結著要不要打給錢町問問看。

“是秦總誤會了也說不定啊…”

林曉執扣著被角自言自語道。

糾結再三，林曉執還是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來。

“餵，咳，曉執。”

“餵，”林曉執軟軟地應了一聲，“你在哪裏呀？學校嗎？感覺有點吵呢。”

“嗯…”錢町的聲音響起，但聽起來莫名感覺有點遙遠，“有活動。”

“哦。”林曉執捏著自己的指頭，思考著如何開口，“錢町，你陪我面試的那天下午去哪裏啦？”

他還是決定有話直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怎麽突然問這個？”

“嗯…就是，有個朋友好像在酒吧看到你了。”

“他怎麽跟你說的？在哪個酒吧？”

林曉執老實地回答道：“唔，他沒有說，只是說好像看到你了。”

“哦，我在Night，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喊我出來玩。”錢町回答道，“沒帶你來是怕你不喜歡酒吧的環境，離你公司似乎還挺近的，你要是想去下次我們倆去。”

“哦。”林曉執隔著電話乖乖點頭。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嗎？”錢町的聲音帶上了點笑意，“早點睡啊小朋友。晚安。”

“晚安。”

林曉執掛上電話，定了鬧鐘，放在床頭，關上臺燈，蓋好被子。

他的手放在胸口。

睡不著。

他剛才沒有繼續問。

那個回國的朋友，是刑陸嗎？

30

林曉執知道如果問出口，那麽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說清楚的了。

他們之間經得起這個問題嗎？

但是不問，他又很想知道…

林曉執覺得自己太糾結太懦弱了！

他是在自我厭惡的情緒中睡著的。

在淩晨一點。

為了第一天上班不遲到，給老板和同事們留下一個好印象，林曉執第二天的鬧鐘定得很早。這樣就有了他大早上在辦公桌上犯困發呆的情況。

秦宵敲了敲他的桌面。

沒反應？

秦宵於是又敲了敲他的腦袋。

“哎呀…”

林曉執回神，不好意思地捂住頭。

上班第一天摸魚被直系領導抓包了是一種怎樣的尷尬。

“秦總對不起。”林曉執把手放在膝蓋上，誠懇地道歉。

“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很難適應？累不累？”秦宵把一個杯子放在他桌上。杯子裏裝的液體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雖然看他為了那個男人失魂落魄是拆散他倆的必經階段，但是這並不妨礙秦宵爽的同時也心疼林曉執。

一副完全蔫兒掉的模樣，看了怪招人可憐的。

“我猜你應該不喜歡喝咖啡，所以給你準備了大麥若茶。還是很困的話中午可以睡一會兒，打起精神呀，小執。”秦宵順著他剛才敲的地方揉了揉。

31

有了老板的鞭策，林曉執打起精神，準備暫時忘記腦子裏的那兩個人。

接下來的一天裏，林曉執都在秦宵的另一個助理——李秘的幫助下熟悉工作業務。

上班第一天交給他的任務不算多，不用加班，但是到點了林曉執也不敢走，抱著秦宵的包乖乖坐在座位上。

秦總剛剛扔給他的，讓他看著。

維護上司交代的相關物品也算秘書的職責吧。

林曉執想，於是就一直等到現在。

“嗯，今晚沒時間，再說吧。”秦宵打著電話從辦公室裏出來，看著林曉執跟他指了指電梯，做了個手勢。

林曉執抱著公文包去按電梯。

秦宵掛上電話後走到他旁邊。

林曉執回想著剛剛聽到的內容，問，“秦總，我們今晚有安排嗎？”

林曉執以為秦宵有額外的工作需要公文包也需要帶著他。

沒想到秦宵搖搖頭。

“沒有啊，我們去吃飯。慶祝你第一天上班！”

32

秦宵想了很久，他唯一覺得能讓林曉執晚餐吃到很多很多甜品的地方，似乎只有自助餐廳。

因為接待客戶吃過各種各樣自助餐廳的秦宵，自己雖然不怎麽吃，但是聽說“這家自助餐廳的小蛋糕和點心據說是最好吃的哦。”

他對林曉執說。

林曉執咬了咬嘴巴，站在有一人高的巨型巧克力瀑布前感嘆。

哇。他默默吞咽了下。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格外特別想攝入糖分。

於是秦宵端著放著帝王蟹腿和龍蝦還有牛排的豐盛盤子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就看見林曉執面前的一個大盤子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蛋糕。

“我開動了～”林曉執眼睛亮晶晶的，用叉子毫不留情地分解掉那塊抹茶千層。

秦宵默默感嘆道，一個人怎麽這麽能吃甜品，還不會膩，還不會胖，還不會皮膚不好！

這合理嗎？！

林曉執雖然因為找工作的事情胖了一點，但是在秦宵眼裏看起來也剛剛好，一點也不會有多餘油膩的感覺，加上他皮膚白皙又光滑，看起來就是白白軟軟的。

如果擬人化的話，非常像林曉執現在正在吃的糯米糍。

33

“秦總，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林曉執清空了面前的盤子，還是覺得心口悶悶的。秦宵人很好總是願意幫他，而且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秦宵就知道他和男朋友感情的事，林曉執不自覺敞開了心扉。

“你說。”秦宵放下餐具，正襟危坐。

好激動，要走到明為分析感情暗則猛批渣男的必經之路了嗎！！！

這麽快！

“是不是每個人都很難忘記白月光啊…”

林曉執耷拉著腦袋，擰著餐巾。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白月光的吧…”

秦宵思索著。

看來小執的男朋友有白月光啊。

看來最近的感情問題都是因為“他”啊。

看來這件事可以被他利用大做文章一番啊。

秦宵在心裏默默點頭。

“秦總你有嗎？”林曉執突然問。

秦宵想了想，“沒有。我為數不多的分手都很和平，都是雙方感情淡了。不存在念念不忘的問題。”

“這樣真好…”秦宵感受到了林曉執投來的羨慕的目光。

“怎麽突然問這個，難道你男朋友有嗎？他突然又出現在你們的生活裏了？”

秦宵掌握話題主動權。

林曉執咬著唇，“其實我也不確定，就是覺得他最近的行為都很反常…”

他好有危機感。

34

秦宵回想著之前他背誦的綠茶語錄：“我好羨慕她這樣隨性的人啊，家裏亂亂的，酒量好，可以隨意說臟話，我就不行，我說不出口”以及“我好羨慕姐姐會化妝啊，化妝後也變漂亮太多了吧，不像我，我連個粉底也拍不好，只會塗個唇膏。”

他抽象了一下，發現這種句式的精髓在於明褒暗貶，表面上讚美的是對方，實際上突出的是自己。

“我好羨慕他這樣淡定的人啊。小執你為了你們的感情這麽擔心他都不慌不忙的，如果我是他的話，看你最近情緒這麽低沈肯定都著急死了…我一點都沈不住氣，根本不舍得讓對方傷心。”秦總振振有詞地說。

“不過，哎呀，你也不要誤會你男朋友了，說不定他們也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呢，他說不定也還是愛你的。不如早點找他問清楚吧。”

秦宵繼續茶言茶語道。

“現在嗎…？”林曉執看著一旁的手機發呆。

“嗯嗯。”秦宵用力點點頭。“感情的事，還是快刀斬亂麻比較好，拖得越久越容易有變故。”

況且…如果真的有奸情的話，還有什麽比男朋友上班第一天更合適的時候呢。

再況且，如果老天有眼真的能這麽順利這麽願意幫自己，那他人就在身邊，肩膀馬上就可以出借！

趁虛而入不是好人，不趁虛而入不是正常人。

再做好人之前，他還是想先做個正常人。

35

林曉執按下免提，捧著手機，深呼吸了兩下，有人陪著他，他或許更夠有勇氣將刑陸的名字說出口吧。

林曉執等著漫長的鈴聲過去。

“餵。”

秦宵覺得這個聲音他似乎沒有聽過啊。

林曉執的嘴唇顫了顫，他勉力恢覆心神，找回聲音問，“請問，錢町在嗎？”

“啊，你說阿町啊，他去洗澡了。”電話那頭的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你有什麽要說的嗎？我可以代為轉達～”

秦宵覺得，隔著電話，他都聞到了一股比他還濃的茶味。

36

開往蘇大的路上，秦宵頻頻轉頭看他。

林曉執把自己縮成一團，腦袋擱在玻璃上，一直看著窗外。

秦宵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他欲言又止，還是閉上嘴，按下了音樂鍵。

舒緩的小提琴聲響起。

“小執你熱不熱，車裏開了暖氣。”

秦宵柔聲說。

林曉執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搖了搖頭。

車停下之前，秦宵都沒再說話。

“到了。”秦宵將車停在路邊。

林曉執回神，眼神還是懵懵的。

“哦…謝謝秦總。”

林曉執解開安全帶，捏著衣角的手指泛白。

“我在車上等你。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別打架就行，打架不算工傷啊。”秦宵朝他笑笑，“不過要是真的打起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林曉執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一路開過來，他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了點。

“秦總放心，我不是來捉奸的了…我是來提分手的。”

林曉執聳聳肩，給自己打氣。

37

林曉執走了幾步，聽到後方傳來關車門的聲音，他回頭，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秦宵的手掌撫著他的頭，他的臉正好埋在秦宵肩膀的位置。

“你只要記住，不是你的錯。你這麽好，是他不懂珍惜，他不配和你在一起。”

秦宵安撫的拍拍他，又很快放開。

他沒打算現在搞暧昧，他只是害怕林曉執心軟，再加一次碼。

“小執，我們回來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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