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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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花廳坐了下來,花廳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郁容抓著領帶稍微松了一下,他的食指蹭到了領帶上方筆挺的的襯衫領子,略頓了一秒,下一刻指腹若如若無地蹭過了領口細密的面料,輕輕揉了一下。

齊凱言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盤,看上去有些局促和緊張。

但他霎時就掩飾了過去,“佳戚說是你介紹的會場設計,你喜歡這樣的布置嗎?”

當真是有趣,當時是自己問他,現在倒輪到齊凱言來問自己了,郁容心想。

這一出他從沒設想過的開場白讓他暫時把自己的臺詞咽了回去。

反而自上而下地輕輕撩起眼皮眺了齊凱言一眼,輕飄飄地問:“怎麽,要是我說喜歡,你打算送我麽?”

齊凱言一瞬不瞬地看了郁容三秒,垂下頭低聲道:“如果你喜歡的話。”

郁容沒有接話,反道:“言言,你變了很多。”

“是嗎?”齊凱言淺笑了一下,“可是我覺得我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郁容略微前傾,端起身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也輕輕說了一句,“是麽?”

“對了,還沒恭喜你呢,聽說你……”齊凱言話還沒說完,就被郁容擡手打斷了,這是一個郁容很少,亦或者說幾乎從來沒有在齊凱言面前如此赤裸地展現過的一面。

郁容的左手還端著茶,右手輕輕擡起,指尖到掌心繃出一個優雅的弧度。

郁容此刻仍舊松懈地微靠在沙發一側,卻憑借這一小小動作中無意帶出來的居高臨下與不容置疑叫齊凱言下意識地就住了口。

“言言,你和我說話不用繞圈子的。”郁容直言道。

齊凱言輕出了一口氣,坦白直問,“你要回來了嗎?”

“你把我的郁容帶回來了嗎?”齊凱言抖著嘴唇幾乎輕不可聞地又接了一句。

但迎接他的——是郁容長久的,令他惶恐不安掌心濡濕的沈默。

郁容終於開口了,他甚至清淺又溫柔地對齊凱言笑了一下,而後殘忍至極地遺憾道:“言言……你被我慣壞了。提分開一段時間再做決定的人是你,你為什麽如此篤定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呢?”

“郁容……”齊凱言緩緩擡頭,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茫然,“你這是什麽意思……”

郁容看著他,臉色分毫未變地溫柔說道:“我們分手吧。”

這輕巧柔軟的五個字落在齊凱言的耳朵裏卻不啻於萬丈雷霆轟然而下,齊凱言只覺得嗓子在這一瞬間疼得令他再說不出半個字,他甚至連自己落下淚來了都未曾發覺。

直到坐在他對面的郁容嘆了口氣遞給他一張餐巾紙才逐漸從渾濁鈍痛中回過神來。

齊凱言慘淡一笑,他身上這幾個月來精心武裝上的游刃有餘在這一刻盡數瓦解,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問出了口,“你愛上別人了嗎?”

“就像當初愛我一樣愛上了別人嗎?”齊凱言淚眼朦朧地望著郁容,等著他張口說出那個令自己心死的’是’字。

可是郁容沒有說話,他只是這樣深深地看著齊凱言,仿佛在做最後的內心權衡。

可即使他沒有開口,卻令齊凱言的心一寸寸更加無可挽回地墜入了冰冷又無望的深淵之中。

他太了解郁容了,郁容此刻對他不過是見面三分情,想著如何措辭才能叫他這個昔日愛人這時能夠不那麽傷心一點。

但這對於齊凱言而言,不啻於軟刀子割肉的緩慢淩遲。

因為這無疑代表著郁容企圖用得體言語掩蓋的背後真相,比他起初預想的更為不堪。

齊凱言抖著牙關咬了咬後槽牙,“郁容……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在打算放棄我了……是嗎?”他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輕若蚊吶。

但齊凱言還在堅持著自己的訴說,他在推自己最後一把,“你這種人……不會對自己放任自留的……你不會……不會讓自己脫離掌控的……你是計劃好的……你做好了決定的……”

“你先決定了不愛我……然後……然後開始去……”齊凱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哽咽道:“你先想要放棄了我,甚至是在江姜沒有出現的時候。”

“江姜,江姜只是那個恰好出現的令你順勢放棄我的契機是嗎?”

齊凱言臉上兀自掛著淚水,但他扯了扯嘴角,硬是牽扯出了一個笑容,既不體面,又不好看……”可你總有一天會放棄他的對吧?”

齊凱言深深吸了口氣,他臉上仍舊帶著斑斑淚痕卻故作殘忍地去問:“就像你當初為我鬧得天翻地覆,現在能這麽輕而易舉說放手一樣……”

齊凱言揉了一把臉,問出了最後一句,“是你那個時候愛我比較多一點,還是你現在愛江姜多一點呢?”

郁容那雙勾人的眼睛略微瞇了起來,他往茶杯裏丟了兩塊冰,輕撫過襯衫的領口,輕風輕雲淡卻又字字清晰道:“言言,你這樣說話就很沒有意思了。”

“當年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何必現在再拎出來說呢。言言,你我都三十多的人了。分手體面一些,不好嗎?”

郁容勾了勾唇角,認真地看著齊凱言,老天爺亦或者說他的父母真的給了他一張得天獨厚的絕妙臉蛋,他這樣認真地看著人的時候,是那樣令人難以拒絕的深情款款,“我愛過你,不想讓我們過去的感情變得難看。”

這語調聽起來繾綣又情深,但內容卻不堪到了骨子裏,輕飄飄一句話就這樣把兩人過去十三年的感情抹成了一筆糊塗爛賬。

齊凱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著自己勉強得體地坐在郁容對面的,“什麽意思?郁容!你他媽把話說清楚!”他齊凱言在巨大的震驚之下忍不住厲聲質問。

郁容仍舊是不痛不癢,矜持冷淡,“言言,難得糊塗。”

齊凱言逼著自己,一字一頓地說出口,“你都不要我了,還怕我聽嗎?我不想我過去十三年過得是一場糊塗。”

郁容嘆了口氣,有些略微的遺憾,“我那會兒是真的很愛你,對你欲罷不能。不過我自己的前途也就算了,我當時那麽地喜歡你,為你搭上也算不上可惜。”

“可我也沒有糊塗到連累家裏。”

郁容一手捏著襯衫領口提了一點兒,微微側首道:“我爸那時候風頭太盛了,該退一退。”

“所以!這才是為什麽你的母親在我面前,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你是個從來沒讓你父母失望過的好孩子是嗎?”

齊凱言啞著嗓子,他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虎口裏,憑借著疼痛吊著自己最後的一點氣,“我真是……我該謝謝郁夫人是嗎?只不過是我自己蠢,半點兒好意都沒聽出來是嗎?”

可郁容不為所動,他甚至笑了一下,他在這個時候單方面的站起身做出了最後的告別,“既然話都說開了……”

“言言祝你前程似錦,往後光明。”郁容略一頷首,轉身遠去。

叮咚,您的分手大禮包已經送達——補充——

可能我寫得不是很清楚,評論解釋了一下,這裏也發一下。

公主那時候確實很喜歡齊凱言,但是如果他爹沒有這個順勢退一步的意思的話,他也會火葬場追追老婆,但是不至於瘋批到鬧那麽大。

他確實是用自己的前途去換了和齊凱言的愛情的,只不過不至於牽累家裏,也算幫他爹以退為進更進一步。

不能說他那個時候沒有真心吧,就是他掏心掏肺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計算得失,這裏又故意把話說得難聽。

但是如果沒有江姜的話,郁家這一代就是上不去了的,這也是為什麽江姜當時拋出來的誘餌對郁容來說那麽誘人,且直接導致了郁容態度三百六度轉變原地出軌。

(雖然說了很多遍了但還是再說一下,郁容出軌和江姜年輕漂亮的關系不是很大,這個只能算贈品)

畢竟這一代斷了下一代能走到哪一步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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