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情況已經穩定了……”

只聽見身邊那護士給陳文非打完針以後，慢慢走到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身邊說著。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並沒有圍口罩，仿佛她也並不是普通醫院的那些醫生。

陳文非已經要瞇上眼了，恍惚之間，他好像隱隱地感覺這個女人是小白姐……

更不可思議的是，就在陳文非瞇上眼睛之後，他唯一僅存的那一點聽覺，好像還真聽到了小白姐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到耳朵裏。

但他已經睜不開眼睛了，而且仿佛“小白姐”這個名字，也正在從他的腦海裏消失。

他可能有點害怕，閉著眼睛竟然還流下了眼淚來。眼淚順著陳文非的眼角，慢慢滴到了床上，而這一切，還剛好被這個女人看見了。

她望著床上已經基本不會造成任何威脅的陳文非，搖搖頭嘆了口氣。

“我們也已經盡全力把整個X號監獄所有能找到的鏡子都收起來了，甚至連一點反光的東西我們都不敢拿出來。”

此刻說話的，是剛剛在外面看到陳文非砸碎鏡子的那個男人。

只見那女人聽著他的話，依然是點點頭。

“大爺的，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從哪找來的這麽多鏡子，好像他有超能力一樣。”

終於，她開口說話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超能力？有超能力還能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確實是熟悉，根本就是小白姐無疑了！

只聽見男人說：“白醫生，那接下來怎麽辦？向上級匯報還是通知他的家屬來？”

白醫生？

原來，陳文非只不過是把一直治療自己精神分裂的主治醫生當成了自己世界的小白姐嗎？那個在陳文非腦海裏寫下一段話的女人，也正是她！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接下來可能要采取隔離的方式了，病人的情況其實只要不讓他看到鏡子一切都沒問題，最近幾次我和他的交流報告上也顯示，他的病情已經基本沒事了，只是沒想到……”

聽著白醫生的話，仿佛那男人也有些可惜，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隨後，白醫生就拿著自己手中的那文件慢慢從陳文非的這個所謂“病房”一樣的地方出去了。

這裏稱不上什麽“精神病院”，但這裏面的病人，各個都是精神病。

……

陳文非睡了很久，他身上這身用來控制他的衣服也在他熟睡之後被解開了，等他醒來的時候，還是一樣的房間、一樣的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如此正常。

只是……他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的。

並不是白醫生給他打了什麽遺忘的藥，事實上，也根本沒有這種藥。

至於他為什麽記不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原因也全都是因為他自己。只要陳文非發病，他就不會記得發病後自己幹了什麽，這點白醫生也同樣寫在了陳文非的病歷資料裏面。

想不到的是，陳文非已經在X號監獄裏面待了三年了。

這三年重覆的狀態就是，每當陳文非的精神狀態有所好轉，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會找到一面鏡子，隨後他的情況再次惡化。

待在這地方的人，按理來說都應該殺過人才對。至少，也幹出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此刻陳文非躺在床上，他卻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幹了什麽，但是睡了一覺，他仿佛已經想起來自己確實在這裏待了很久……很久……

桌子上的鏡子早早就撤掉了，陳文非的手也被他們包紮了起來，但陳文非根本記不得自己昨天的所作所為。

只見，陳文非從床上下來站到了地上。他的病房裏其實是有窗戶的，只不過這些窗戶都做了手腳，所以根本打不開。

這裏是精神病殺人犯關的地方，如果把他們關到一個全然沒有光線的地方，也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美名其曰的“監獄”罷了。

對他們的精神狀態，其實並沒有好處。

如果要說，他們都已經是殺人犯了，為什麽還要想著讓他們能有更好的環境來恢覆精神狀態？

其實也沒有，並不是說他們的環境變好了，只是換了一個更適合他們的環境罷了，沒有更好更壞的說法。

同樣的，陳文非在這裏得不到外面的訊息，他就是被囚禁起來了，就算是朋友來看望，也要走程序走流程。

和監獄一樣的待遇，只不過環境變了一些而已。

但是，如果把他們和普通的殺人犯關在一起的話，情況只會更糟糕。

普通人會有刑滿釋放的那一天，或者說起碼對他們來說是改變的那一天。但他們呢，他們至少要先放過自己，才有機會能得到社會的原諒。

把他們和普通人關在一起的話，還不知道監獄又會出什麽樣的亂子。

誰也不願意再看到有人流血離開，無論他是什麽身份的人，哪怕是罪大惡極的犯人，執行死刑用的也是安樂死或另外其他比較平靜的死法。

等到他們精神狀態徹底恢覆之後，同樣上級機關也會對他們的情況進行審核，從X號監獄出去，並不是直接回到外面的世界，只是還要對他們曾經犯下的罪行進行評判。

評判結果有很多種，比如繼續待在X號監獄裏待觀察，或者去普通監獄裏再帶上幾年，情況好的，當然就是在X號監獄裏待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可以讓他直接出獄了。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此刻陳文非望著窗外面的世界，他只想著早點離開這裏。

陳文非的病房外面對著的，是X號監獄裏面的院子。

和他一樣穿著這一身黑杠白杠衣服的人還有很多，而且此刻底下再被人看著走動的人，也有很多。

陳文非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記得要怎麽樣才能和他們一樣下去走走了。

但他好像……也並不是很想下去走走。

今天的天氣，好得有點不像話，太陽還暖洋洋的，陳文非照在臉上，很快就又來了困意。

他回到自己的病床上，把被子拉起來，竟然瞬間就又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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