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瀖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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瀖瀖可以輕描淡寫的用簡單兩個字概括她過去十年的所有經歷, 但戚七覺得，她的這十年，其實是過的非常曲折的。
剛開始的那段日子的確是很幸福的，不止是養父母, 那條街上的所有鄰居都對瀖瀖十分友好。
就在瀖瀖定居美國的第三個月，她遇見了艾倫，艾倫的父母就住他們對門, 身為加州理工學院的一名學生, 艾倫只有在放假的時候才會回到家裏，也許是緣分吧，不過短短的一個暑假, 艾倫和瀖瀖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艾倫父母對於瀖瀖的喜愛甚至不亞於她的養父母。
後來，他們相愛了, 人類, 跟異獸的愛情。
起初聽到這裏的時候, 戚七是有些感慨的。
她總覺得艾倫跟瀖瀖的故事就像一部有些虛幻的都市童話, 而那名身處貧民窟，氣質大變的艾倫, 就是這場廉價童話最好的證明。
瀖瀖與艾倫之間, 是有過許多甜蜜美好的回憶的。
夏日八點一刻的太陽，男人懊惱又無奈的埋怨
“你啊, 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女孩退出他的懷抱, 歪著頭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人, 眼裏是瀲灩的波光
“有你在我哪裏需要長大。”
彼時一直被寵愛著的女孩，眉眼間都是未經風浪的單純。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失去這種可以毫無顧忌的快樂。
……
“我以後也去你的大學讀書怎麽樣？”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啊。”
“讀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還是乖乖待在家裏吧。”
“什麽嘛，我學東西可是很快的。”
“你是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嗎？那以後我就再多抽些時間陪你吧。”
“真的嗎？”
“恩，不過平常的課程還是要上的，不然沒辦法畢業。”
“沒畢業會怎麽樣？”
“傻瓜，畢不了業就找不到工作，那樣我拿什麽來養你啊？”
男生輕彈了一下女孩的額頭，語調低沈又柔和，眼神如同放置在天鵝絨上的羽毛，柔軟的要命。
“那好吧……”女孩先是微微低下了頭，然後又一臉興奮的伸出了右手
“拉勾！不許反悔！”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咧開嘴笑的雀躍。
“恩，拉勾。”男生配合的伸出小拇指，眼睛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絕對不反悔。”
……
記憶中，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晚上，瀖瀖一個人從繪畫的補習班走出來，就看到了撐著雨傘，站在街邊的艾倫。
“怎麽？傻啦？”
男生佯裝疑惑的問了一句，唇角卻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瀖瀖紅著臉低下頭，小跑幾步走到雨傘下，緊挨著他一起走進雨幕裏，傘並不大，兩人也就順勢緊緊挨在了一起。
細微而規律的呼吸聲以及胸腔傳來的強有力的心臟跳動的聲音，男生的氣息一直牢牢縈繞在女孩的周圍，瀖瀖深吸一口氣，鼻息間就溢滿了他身上煙草調的香水味。
By kilian的靈魂之煙。
瀖瀖知道，這是他最愛的一款香水。
艾倫：“我的導師最近研發了一個新項目，我要跟著他去英國待幾天，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哦哦知道啦，我也會照顧好瑪麗阿姨跟史蒂夫叔叔的。”
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信誓旦旦的說道
艾倫無奈又寵溺的笑笑，還是沒說什麽。
那天落下的大雨，還有路邊昏黃的燈光，都見證著他們獨一無二的愛情與甜蜜。
……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守恒定律，瀖瀖偶爾也會想，幸福這種東西是不是也得遵照一定的守恒法則呢，如果超出了額度，就必須用同等的痛苦來替代。
美國是個非常危險的國家，造成這種危險的最大因素就在於，在美國，持槍是合法的。洛杉磯的所有店鋪在下午五六點的樣子就會全部關閉，這裏的夜晚，總是充滿了罪惡。
瀖瀖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時候，養父養母正神情驚恐的抱做一團，而他們面前，站著四五名蒙著面罩，手拿□□的男人。
看到瀖瀖後，養父養母臉上的神情更加絕望了。
“Please，我們的女兒還是個孩子，請你們放過她吧。”
養父的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打在他大腿上的一枚槍子。
瀖瀖難以忍受的伸出手，一下就將那名歹徒揮到了門外，之後的事情，瀖瀖其實是不太想去回憶的，只知道一切安靜下來後，面前已經躺了好幾具血淋淋的屍體。
她落荒而逃。
不敢面對養父母的目光，那種恐懼中夾雜著厭惡的目光，跌跌撞撞之下，瀖瀖來到了艾倫的家裏。
瑪麗阿姨跟史蒂夫叔叔都死了。
他們閉著眼，躺在一片血泊中。
耳邊傳來了越來越響的警笛聲，瀖瀖轉過頭，看見了玻璃茶幾上倒映出的——
那張可怕的臉。
屬於她的臉。
也許是性格使然，也許是她下意識的逃避心理，也許是世界法則對於她傷害了人類的懲罰。
瀖瀖的身體被強制性陷入了沈睡，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一切都變了。
她的幸福只維系了短短三年，然後老天又利用之後的這三年將她熟知的一切都改的面目全非。
三年又三年之後，就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苦痛。
……
下雨了。
瀖瀖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眼裏情緒不明。
以前的瀖瀖是很喜歡下雨天的，因為適合睡覺，她最喜歡在盛夏的滾滾烏雲下面，聽著雨聲入眠，養父母的住宅門前有一棵長得極其茂盛的香樟樹，每到夏天下起雨來，雨點打在翠綠的樹葉上，她枕著枕頭，伴隨著雨點進入香甜的夢境。
最最重要的是，她沒辦法忘記雨中的艾倫。
直到現在，她都能清楚的記得那天，那個淅淅瀝瀝的雨幕中，鼻尖都是青草泥土香的午後，少年蹲在草叢邊，撐著傘餵貓的場景。
那一天的草地都是濕漉漉的，她的心也是濕漉漉的。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貓其實是一種非常吝嗇的生物，它不像狗那樣喜歡黏著主人，但每天清晨你醒來的時候，又總能看見它懶懶的蜷縮在你的身邊。
它慵懶怕水，但當你洗澡的時候，卻又會不厭其煩的守在門口，聽著水聲，擔憂你是否會被水淹死。
貓的眼睛裏映著星辰，映著皓月，映著小魚幹，映著你的眸子。
它把瞳孔縮成一條縫，為的就是留住這些它喜愛的東西。
它會沖上去擁抱你雙足的殘影，也會品嘗著水杯裏你的氣息。
艾倫是愛貓的，但他同時也是非常負責的，他清楚自己繁忙的行程沒辦法給予貓咪足夠的關愛，所以更傾向於將自己的滿腔愛意投註在學校裏的那些流浪貓身上。
瀖瀖還記得，她能清楚的從那只貓咪的瞳孔裏，看見艾倫的影子。
大概是在三年前吧，瀖瀖從寵物店裏抱回了一只白貓，並給它取名為艾倫，貓咪自然不像以前的艾倫，會毫無底線的寵溺她，更多時候，瀖瀖才是被使喚的那個，但她依舊很滿足，至少，至少她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
貓咪的平均壽命是12年，可艾倫卻在陪伴瀖瀖的第三年就去世了。
沒有理由的死亡。
就連獸醫都很費解。
瀖瀖想，這大概就是名為三年的詛咒吧。
窗外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她蜷腿坐在床上，沈默了一會兒後，又從旁邊的櫃子裏掏出了一塊懷表。
懷表裏是兩個人的合照，艾倫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單手摟著瀖瀖，臉上笑容燦爛。
這樣的笑容，她已經快七年沒看到過了。
當初，從封印中蘇醒後，瀖瀖立刻循著記憶來到了養父母的住宅門外，房子還是那棟房子，香樟樹也依舊茂盛，但住在那裏的人，卻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兩個人了。
原本她只想默默關註一下養父母的情況，並不準備重新去和他們相認，現在這樣，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大概是不希望再見到她這個怪物女兒，所以急忙搬走了吧。
艾倫的父母都死了，所以他肯定已經離開了這裏，瀖瀖去到加州理工學院，向他的導師詢問艾倫的情況，導師搖了搖頭，說他已經三年沒見過艾倫了。
三年，瀖瀖直到那時才明白，原來已經過去了三年。
艾倫是她的愛人，所以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找到這個人，瀖瀖不敢出現在養父母的面前，可她很想再見見艾倫，她覺得很委屈，很恐慌，她渴望得到艾倫的安慰。
於是，循著那股熟悉的氣息，瀖瀖終於見到了他，那個她愛著的男孩。
這場會面是猝不及防的，至少瀖瀖沒料到，她的艾倫會變成這樣一幅完全陌生的模樣。
男人望向她的目光如同一汪深海，盛滿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不，也不是完全看不懂的，那些情緒裏，有一種，叫做憎恨。
瀖瀖幾乎是難以承受的倒退了一步。
“啊，原來是你啊，說起來我們也有三年沒見了吧？”
男人語氣平淡，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瀖瀖整個人都呆楞在了原地，明明在她的記憶中還能聞見男生身上宜人的煙草味，他笑著對她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現在，一切好像都變了。
見到女生這幅明顯失態的模樣，男人突然笑了笑，他慢慢站起來，右腿還有些踉踉蹌蹌的，瀖瀖立刻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艾倫……你……你的腿……”
男人沒說話，只是慢慢走了過來，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要踩在人的心臟上，碾壓著心臟上脈搏的脈動，更抑制著血液在血管裏的流動。
終於，腳步聲停了下來。
艾倫也站在了瀖瀖的面前。
“看到我這幅狼狽的樣子，很驚訝？”
瀖瀖：“……”
艾倫微微彎下身，嘴唇緊貼著女孩的耳朵說道
“為什麽……不能救救我的父母呢？”
“你不是妖怪嗎？”
瀖瀖：！！！
艾倫：“想知道我的身上都發生了什麽事嗎？”
“瀖瀖……這都是拜你所賜啊……”
他終於叫了女孩的名字，可語氣不再是曾經的那種纏綿柔情。
很冷，也很硬。
“有你在我哪裏需要長大。”
可她還是把那個可以陪著她成長的男孩弄丟了。
※※※※※※※※※※※※※※※※※※※※
養父養母還有艾倫都是有苦衷的，瀖瀖其實並沒有她自己以為的那麽孤單。
這個小故事並不是悲劇，後面會有反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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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那段日子的確是很幸福的，不止是養父母, 那條街上的所有鄰居都對瀖瀖十分友好。
就在瀖瀖定居美國的第三個月，她遇見了艾倫，艾倫的父母就住他們對門, 身為加州理工學院的一名學生, 艾倫只有在放假的時候才會回到家裏，也許是緣分吧，不過短短的一個暑假, 艾倫和瀖瀖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艾倫父母對於瀖瀖的喜愛甚至不亞於她的養父母。
後來，他們相愛了, 人類, 跟異獸的愛情。
起初聽到這裏的時候, 戚七是有些感慨的。
她總覺得艾倫跟瀖瀖的故事就像一部有些虛幻的都市童話, 而那名身處貧民窟，氣質大變的艾倫, 就是這場廉價童話最好的證明。
瀖瀖與艾倫之間, 是有過許多甜蜜美好的回憶的。
夏日八點一刻的太陽，男人懊惱又無奈的埋怨
“你啊, 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女孩退出他的懷抱, 歪著頭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人, 眼裏是瀲灩的波光
“有你在我哪裏需要長大。”
彼時一直被寵愛著的女孩，眉眼間都是未經風浪的單純。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失去這種可以毫無顧忌的快樂。
……
“我以後也去你的大學讀書怎麽樣？”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啊。”
“讀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還是乖乖待在家裏吧。”
“什麽嘛，我學東西可是很快的。”
“你是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嗎？那以後我就再多抽些時間陪你吧。”
“真的嗎？”
“恩，不過平常的課程還是要上的，不然沒辦法畢業。”
“沒畢業會怎麽樣？”
“傻瓜，畢不了業就找不到工作，那樣我拿什麽來養你啊？”
男生輕彈了一下女孩的額頭，語調低沈又柔和，眼神如同放置在天鵝絨上的羽毛，柔軟的要命。
“那好吧……”女孩先是微微低下了頭，然後又一臉興奮的伸出了右手
“拉勾！不許反悔！”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咧開嘴笑的雀躍。
“恩，拉勾。”男生配合的伸出小拇指，眼睛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絕對不反悔。”
……
記憶中，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晚上，瀖瀖一個人從繪畫的補習班走出來，就看到了撐著雨傘，站在街邊的艾倫。
“怎麽？傻啦？”
男生佯裝疑惑的問了一句，唇角卻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瀖瀖紅著臉低下頭，小跑幾步走到雨傘下，緊挨著他一起走進雨幕裏，傘並不大，兩人也就順勢緊緊挨在了一起。
細微而規律的呼吸聲以及胸腔傳來的強有力的心臟跳動的聲音，男生的氣息一直牢牢縈繞在女孩的周圍，瀖瀖深吸一口氣，鼻息間就溢滿了他身上煙草調的香水味。
By kilian的靈魂之煙。
瀖瀖知道，這是他最愛的一款香水。
艾倫：“我的導師最近研發了一個新項目，我要跟著他去英國待幾天，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哦哦知道啦，我也會照顧好瑪麗阿姨跟史蒂夫叔叔的。”
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信誓旦旦的說道
艾倫無奈又寵溺的笑笑，還是沒說什麽。
那天落下的大雨，還有路邊昏黃的燈光，都見證著他們獨一無二的愛情與甜蜜。
……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守恒定律，瀖瀖偶爾也會想，幸福這種東西是不是也得遵照一定的守恒法則呢，如果超出了額度，就必須用同等的痛苦來替代。
美國是個非常危險的國家，造成這種危險的最大因素就在於，在美國，持槍是合法的。洛杉磯的所有店鋪在下午五六點的樣子就會全部關閉，這裏的夜晚，總是充滿了罪惡。
瀖瀖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時候，養父養母正神情驚恐的抱做一團，而他們面前，站著四五名蒙著面罩，手拿□□的男人。
看到瀖瀖後，養父養母臉上的神情更加絕望了。
“Please，我們的女兒還是個孩子，請你們放過她吧。”
養父的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打在他大腿上的一枚槍子。
瀖瀖難以忍受的伸出手，一下就將那名歹徒揮到了門外，之後的事情，瀖瀖其實是不太想去回憶的，只知道一切安靜下來後，面前已經躺了好幾具血淋淋的屍體。
她落荒而逃。
不敢面對養父母的目光，那種恐懼中夾雜著厭惡的目光，跌跌撞撞之下，瀖瀖來到了艾倫的家裏。
瑪麗阿姨跟史蒂夫叔叔都死了。
他們閉著眼，躺在一片血泊中。
耳邊傳來了越來越響的警笛聲，瀖瀖轉過頭，看見了玻璃茶幾上倒映出的——
那張可怕的臉。
屬於她的臉。
也許是性格使然，也許是她下意識的逃避心理，也許是世界法則對於她傷害了人類的懲罰。
瀖瀖的身體被強制性陷入了沈睡，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一切都變了。
她的幸福只維系了短短三年，然後老天又利用之後的這三年將她熟知的一切都改的面目全非。
三年又三年之後，就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苦痛。
……
下雨了。
瀖瀖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眼裏情緒不明。
以前的瀖瀖是很喜歡下雨天的，因為適合睡覺，她最喜歡在盛夏的滾滾烏雲下面，聽著雨聲入眠，養父母的住宅門前有一棵長得極其茂盛的香樟樹，每到夏天下起雨來，雨點打在翠綠的樹葉上，她枕著枕頭，伴隨著雨點進入香甜的夢境。
最最重要的是，她沒辦法忘記雨中的艾倫。
直到現在，她都能清楚的記得那天，那個淅淅瀝瀝的雨幕中，鼻尖都是青草泥土香的午後，少年蹲在草叢邊，撐著傘餵貓的場景。
那一天的草地都是濕漉漉的，她的心也是濕漉漉的。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貓其實是一種非常吝嗇的生物，它不像狗那樣喜歡黏著主人，但每天清晨你醒來的時候，又總能看見它懶懶的蜷縮在你的身邊。
它慵懶怕水，但當你洗澡的時候，卻又會不厭其煩的守在門口，聽著水聲，擔憂你是否會被水淹死。
貓的眼睛裏映著星辰，映著皓月，映著小魚幹，映著你的眸子。
它把瞳孔縮成一條縫，為的就是留住這些它喜愛的東西。
它會沖上去擁抱你雙足的殘影，也會品嘗著水杯裏你的氣息。
艾倫是愛貓的，但他同時也是非常負責的，他清楚自己繁忙的行程沒辦法給予貓咪足夠的關愛，所以更傾向於將自己的滿腔愛意投註在學校裏的那些流浪貓身上。
瀖瀖還記得，她能清楚的從那只貓咪的瞳孔裏，看見艾倫的影子。
大概是在三年前吧，瀖瀖從寵物店裏抱回了一只白貓，並給它取名為艾倫，貓咪自然不像以前的艾倫，會毫無底線的寵溺她，更多時候，瀖瀖才是被使喚的那個，但她依舊很滿足，至少，至少她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
貓咪的平均壽命是12年，可艾倫卻在陪伴瀖瀖的第三年就去世了。
沒有理由的死亡。
就連獸醫都很費解。
瀖瀖想，這大概就是名為三年的詛咒吧。
窗外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她蜷腿坐在床上，沈默了一會兒後，又從旁邊的櫃子裏掏出了一塊懷表。
懷表裏是兩個人的合照，艾倫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單手摟著瀖瀖，臉上笑容燦爛。
這樣的笑容，她已經快七年沒看到過了。
當初，從封印中蘇醒後，瀖瀖立刻循著記憶來到了養父母的住宅門外，房子還是那棟房子，香樟樹也依舊茂盛，但住在那裏的人，卻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兩個人了。
原本她只想默默關註一下養父母的情況，並不準備重新去和他們相認，現在這樣，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大概是不希望再見到她這個怪物女兒，所以急忙搬走了吧。
艾倫的父母都死了，所以他肯定已經離開了這裏，瀖瀖去到加州理工學院，向他的導師詢問艾倫的情況，導師搖了搖頭，說他已經三年沒見過艾倫了。
三年，瀖瀖直到那時才明白，原來已經過去了三年。
艾倫是她的愛人，所以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找到這個人，瀖瀖不敢出現在養父母的面前，可她很想再見見艾倫，她覺得很委屈，很恐慌，她渴望得到艾倫的安慰。
於是，循著那股熟悉的氣息，瀖瀖終於見到了他，那個她愛著的男孩。
這場會面是猝不及防的，至少瀖瀖沒料到，她的艾倫會變成這樣一幅完全陌生的模樣。
男人望向她的目光如同一汪深海，盛滿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不，也不是完全看不懂的，那些情緒裏，有一種，叫做憎恨。
瀖瀖幾乎是難以承受的倒退了一步。
“啊，原來是你啊，說起來我們也有三年沒見了吧？”
男人語氣平淡，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瀖瀖整個人都呆楞在了原地，明明在她的記憶中還能聞見男生身上宜人的煙草味，他笑著對她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現在，一切好像都變了。
見到女生這幅明顯失態的模樣，男人突然笑了笑，他慢慢站起來，右腿還有些踉踉蹌蹌的，瀖瀖立刻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艾倫……你……你的腿……”
男人沒說話，只是慢慢走了過來，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要踩在人的心臟上，碾壓著心臟上脈搏的脈動，更抑制著血液在血管裏的流動。
終於，腳步聲停了下來。
艾倫也站在了瀖瀖的面前。
“看到我這幅狼狽的樣子，很驚訝？”
瀖瀖：“……”
艾倫微微彎下身，嘴唇緊貼著女孩的耳朵說道
“為什麽……不能救救我的父母呢？”
“你不是妖怪嗎？”
瀖瀖：！！！
艾倫：“想知道我的身上都發生了什麽事嗎？”
“瀖瀖……這都是拜你所賜啊……”
他終於叫了女孩的名字，可語氣不再是曾經的那種纏綿柔情。
很冷，也很硬。
“有你在我哪裏需要長大。”
可她還是把那個可以陪著她成長的男孩弄丟了。
※※※※※※※※※※※※※※※※※※※※
養父養母還有艾倫都是有苦衷的，瀖瀖其實並沒有她自己以為的那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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