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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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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撫養幾個孩子成年。田虎妻子只是擔心自己的郎君作惡多端,賈濬和莊子上的佃客們不容她們母子棲身。賈濬的安撫,讓田虎妻子的心踏實了下來,這種踏實,讓田虎妻子對賈濬和田莊上的佃客們心生感激。田虎妻子流著淚,對著賈濬和新莊頭黑鐵,和新任的管事們謝了又謝,才帶著子女們回去。

晚膳後,李姓婦人回了自己父母家,與家人團聚。忍冬跟著青田和黑鐵,在宅子後面規劃搭建飼養家禽的窩棚,賈濬也跟上來湊熱鬧。一群人正嘻嘻哈哈討論著怎麽建造,看門的婆子通報,有外客到訪。賈濬回到前院,看到王夷甫在和李婉說話的時候,楞怔了片刻。王夷甫父親去世後,他散盡家財隱居田園,賈濬已經好些年沒有聽到關於他的消息了。

王夷甫自小就是個傲然的公子哥,見慣了豪門望族的貴女。端莊典雅,才貌絕佳的,她們像華笤、王若那樣,都十分優秀。甚至可以說,她們都很完美,完美的沒有一絲驚喜。在他心裏,唯獨賈濬不同。賈濬對任何人和事,都有自己的見解和思想。在世俗和禮法前,賈濬更願意體會人心感受。這才是能讓他王夷甫,心甘情願追隨的女郎。然而,他卻不是個能拋開所有,堅定追隨賈濬的人。王夷甫掩下心中遺憾,從座位上起身,望著賈濬,好一會兒才作揖行禮,開口問候道:“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王夷甫的變化不大,皮膚仍然白膩得讓女子都羨慕,眼中依舊有星河,唯獨個子長高了許多,賈濬已經需要仰著頭看他了。論親緣,齊王和齊王妃是王夷甫的表叔表嬸,從齊王妃處論,王夷甫是賈濬的晚輩。賈濬聽說王夷甫婚姻不順,隱居到田園後,心中一直記掛著他過得是否安好。如今親見了本人,並不似外界傳揚的那樣頹敗,賈濬的心,也就大安了。

算起來,賈濬和王夷甫接觸的次數並不多。只是他們每次見面,都有故事發生,這才讓雙方對彼此的印象尤為深刻。加之兩個人後來又定了親,王夷甫守喪,賈濬還白白的等了三年。若不是王家勢力強大,國家擔心賈濬嫁到外祖王家後,已經和賈府聯姻的齊王,得到外祖王家的全部助力,威脅到他的皇位,而默許皇後楊燕背後搞小動作,拆散賈府和王家的聯姻。那賈濬和王夷甫,原本彼此看重的兩個人,早就成親了。幸而,兩個人當年都還年淺,尚未明白男女之情。縱使定了親,彼此間親友情分,比男女情分要重。如今兩個人,即便是心懷惆悵,也都能坦然面對彼此。

賈濬擡手示意王夷甫坐下,開心的笑道:“多年未見,別來無恙。聽聞你歸隱田園,不想在許昌能夠得見,著實意外。”

王夷甫慚愧的笑笑搖頭道:“歸隱實屬無奈之舉,不提也罷。當年王家坐下那樣的決定,讓我一直無顏問候你。”

賈濬知道王夷甫的心思,擺擺手道:“強權之下,貴如王家,為了求存,也難免有不得已的時候。我若是不了解內情,或許會記恨王家記恨你。但既然了解內情,就不能因為自己時運不濟,胡亂攀咬他人了。只是,為了王家,你做了太大的犧牲。”見了王夷甫依舊神采奕奕,賈濬記掛他的心也就放下了。不再矯情,便又開口問道:“對了,你怎麽跑到許昌來了?聽餘生的屬下說,謝博士同你一起到了許昌。”

王夷甫見賈濬神采中盡透著悠然,言行舉止自然灑脫,也放下了矯情,坦然開口回道:“許昌歸屬豫州,前不久族中兄長阿戎從荊州刺史,遷任到豫州刺史。許昌是朝廷十分重視的所在,族兄剛到任,就有許昌官吏奉上數名妙齡女郎。族兄深覺不妙,剛剛到任,他又不好明言,恰好我在江湖上有些朋友在許昌一代,找他們探查這種事比較方便。接到族兄的家書,我就趕過來了。出京都恰巧遇到了欲趕往許昌的德平,便結伴同行。”

賈濬驚訝道:“謝博士不是陪同你前來許昌的?聽聞我田莊上原來的莊頭田虎犯了事被杖斃,謝博士開口說項,官府才沒有連罪田虎的子女。這件事,我還想和他道謝的。”

流刑比死刑更殘酷

王夷甫並不覺得,謝衡為田虎子女說項這件事有什麽大不了,淡淡開口道:“田虎犯的事,本就不足以連罪其子女。只因他是在郡公府二姑娘,齊王妃胞妹的田莊上犯的事,縣丞才要從嚴處置的。德平一向公允,自然不認同縣丞要判處田虎的子女連罪。最終按律,判了田虎杖斃,將田虎在鎮上的院子賠付給死者家人,就了了。”

田虎一個小小的莊頭,哪裏能有這麽大的本事,定然是受人嗦擺。這樣的敗類一日不除盡,百姓的日子,就一日難以安生。賈濬提醒道:“田虎不過是個莊頭,自他父親那輩,就在賈府的田莊上效力。他能有今天這樣的境遇,和他結識的裏正和豪紳們,一定脫不掉關系。”

王夷甫點頭道:“正是如此!這次不僅僅是田虎被杖斃,還有幾個豪紳也沒有逃過死罪。裏正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被判了流刑,全家老少全部被連罪。送去族兄府邸的幾個妙齡女郎,其中就有這個裏正的手筆。”

那些官吏和豪紳雖然可恨,可他們的親人無辜,尤其是那些年淺無知的孩童。賈濬忍不住嘆道:“死刑不過頭點地,一命抵下所有罪狀。但是流刑不同,一路上要經受風雨烈陽的洗禮,皮肉折磨,勞神勞心。餓不得飽食,寒不得棉衣,病不得良醫。遷徙之路,本就是就死一生。縱使熬得過去沒有死在路上,到達千裏萬裏外的他鄉,也是要為奴為婢。遇到殘暴苛刻的奴隸主,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理智分析,其實流刑比死刑,更加殘酷,何況是全家都被判了流刑。若是世人能時刻清醒,安守天道,又怎麽會經歷這樣的苦楚。”

一人獲罪,全族全家被株連的法制,大抵是為了警示世人,要嚴格管教後輩,否則一人錯,全家錯。賈濬能理解,但也打心底覺得不人道,不仁道。

欲壑難平,被紅塵蒙了眼的人,失了清明,早已看不清天道為何的庸人太多了。能夠時刻自省,保持清醒,是要靠個人自己的修行,外人著急也沒用。王夷甫奉族兄命,查明許昌的境況,感覺身心輕松。閑暇之餘,還能前來探望賈濬,心裏更是歡悅,並不想被庸俗的世人汙了自己的心情。

賈濬和王夷甫定親後,為了等王夷甫為太後守孝,足足等了三年之久。因此誤了適婚年齡,導致賈濬一直未能出嫁,王夷甫心中一直愧疚。此次前來,一是想看看賈濬生活的怎麽樣,二是他在王家聽到了一些消息,可能會關乎到賈濬的餘生,所以特來此處找賈濬報信的。

王夷甫不願見賈濬為那些庸人的事煩惱,寬慰道:“田虎的事已經了結,你也不必把不相幹的人和事都放在心上。經過這次殺伐,至少豫州的官吏和豪紳們,可以安省好些年了。我這次前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說著王夷甫轉向李婉又作揖道:“老夫人,晚輩在族中聽到了一些消息,涉及到賈濬的前程。”

賈濬蹙眉送別了王夷甫,王夷甫安慰賈濬道:“我如今隱居田園,又無心入仕途,還娶了那麽個……縱使你不嫌棄,我也不敢說自己能夠成為你的退路了。趁著國家還沒有明示,你要早作打算。”賈濬知道王夷甫真心牽掛自己,笑著搖頭,無奈道:“我自有出路,你且顧好自己吧。”王夷甫點頭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出來,我都會盡力而為。你我之間,自有一番情分在的。”

送走王夷甫,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青田幫著賈濬梳洗好,賈濬靠著窗前發呆。李婉見賈濬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衛家是不錯的門戶,可惜,出了當年鄧艾將軍的事。若你不計較那段過往,衛巨山,也是當嫁的。”

聽了李婉的話,賈濬搖頭道:“當年鄧艾將軍的死,雖然是鐘會的主意,但衛家也是同謀。人都想上進,但是鐘會是唯利是圖的人,衛家選擇和鐘會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們的良心和道德,就已經泯滅了。不管當初他們殺害的是鄧艾將軍,還是另外的什麽人,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更何況,衛巨山,是和華笤姐姐訂過親的。不管他現在是喪妻續弦,還是休妻另娶,國家都休想把這條紅線牽到我的頭上。”

李婉無奈道:“國家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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