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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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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莊頭家過日子,也沒幾個這麽大手筆的。

蹄髈倒是容易得,隨便找個肉鋪就可以買到。但是熏制臘肉的手藝,卻不是本地人擅長的。賈濬在荊州吃過這種熏制的蹄髈,當時謝衡說,他去江左拜會族親的時候吃過。謝衡和族親詢問了制作方法,回來後如法炮制,但是失敗了。

臘肉好吃又少見,賈濬不是貪吃的人,但是她想給李婉和賈褒帶回來嘗嘗。當時賈濬和曹氏跟著謝衡就餐的地方,是一個裏吏的府宅。裏吏的妻子擅長熏制臘肉。只是家中存貨不多,賈濬他們吃的,就是最後僅存的一部分了。所以當時賈濬就打消了,想要跟裏吏妻子購買的念頭。

弘訓太後喪期,國家下令全國禁止婚嫁喜事一年,全民茹素一個月。賈濬很想把蹄髈燒、煮、炒,好好的坐上幾道菜,給李婉嘗嘗。但是礙於朝廷詔令,賈濬還是讓黑鐵先把蹄髈收了。晚膳間,李婉好奇道:“我們出門采買的食材足夠吃到回京了,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在這個田莊農戶的家中另外采買?”

田莊的舊宅簡陋,李婉的老仆和青田,謹遵李婉和賈濬的意思,也跟著一道圍著桌子用膳。賈濬一邊給李婉的老仆和青田添湯夾菜,一邊回道:“進莊子前,遠遠的看見兩個衣衫襤褸的佃戶。再看那個田莊頭,身形健碩,衣著講究,滿面紅光的。我就忍不住好奇,想查探查探,自己家莊子上的佃戶們,是不是真的都吃得飽飯。”

說到這裏,賈濬明顯沒了胃口,放下筷子繼續道:“依照著黑鐵叔和青田采買的結果,佃客們的生活境況,差距很明顯。有些普通佃戶家,存下的餘糧,都不夠自己吃。幾個管事的,稍微好一些,家中還能買到一些杏子李子。最富足的,當然就是田莊頭的家了。”

賈濬喝光自己碗裏的最後一口湯,舒了口氣繼續道:“如果我親自到莊子上查看,那太招眼了,田虎也定然會防著我。我們從京都過來,糧食都用盡了實屬正常。我們在田莊做補給,到農戶家去采買糧食蔬菜,理所應當。田虎所有的心思還都放在我身上,不會想到這些,等他回過神,我想要的東西,已經收集到了。”李婉知道賈濬想要什麽,也就沒再多問。

親自去過田虎家的青田,聽了賈濬的話忍不住點頭道:“那個田虎的家裏,有好幾間房舍,屋檐下掛著一排排的臘肉,蹄髈。他家的人也多,除了他妻子外,還有兩個婦人在院子裏灑掃。我和黑鐵叔去采買,田虎妻子聽說我們是莊主的家仆,才親自起身,又命另外兩個婦人給擡出的蹄髈。她原本還不肯收錢,我硬塞給她的。”

賈濬又給青田添了一碗湯,讚道:“這錢自然是應該給,也必須給的。今天我若是貪了她的小便宜,明天說不準他們就會造下什麽大的禍患,來我這裏說情。”

李婉盤算著黑鐵和青田買采買回來的食物,對眼下田莊的狀況,心中也有些了然。莊頭,家裏有糧有肉,餘存的數量還很大。幾個跟隨田虎的管事,雖然不及田虎家,但是比連果腹的餘糧都不足的普通佃戶們,要強上許多了。好歹自家的餘糧充足,家裏果樹結下的果子,還能留存一些給自家人品嘗,不必全都拿去賣了補貼口糧。

弘訓太後賓天,李婉著急回京,賈濬也擔心賈褒,她在這個莊子上能停留的時日不多。這個田莊,和上一個田莊的情況不同。上一個田莊的莊頭,本就是柳氏用慣了的老人,他對田莊,對賈濬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田虎不同,他才接管這個田莊沒幾年。他已故的父親對這個田莊,確實是盡職盡責。可是這並不代表,田虎對這個田莊的心,和他父親一樣。

夜訪佃農

僅憑著幾天的工夫,想要摸清田莊內部的詳細情況,不是一件輕松的事。賈濬要收集田虎壓制佃戶,克扣佃戶的證據,賬冊是關鍵。但是晚膳都過了,天色已經暗了,田虎的賬冊還沒送到。

田虎是上一任莊頭的獨子,老莊頭過世後,他就子承父業,繼續打理著這個田莊。柳氏還在世的時候,田虎就接手了田莊。剛接手的那兩年,田虎還算老實,照著他父親的做派,安安分分的打理著田莊。直到柳氏過世,田莊留給了賈濬,田虎就暴露原形了。

賈濬本就名聲受損,雖然由皇室親自澄清,但外界還是有質疑的聲音。連帶著賈午和外男私通的事傳開,賈府女眷的聲譽,就徹底毀了。田虎雖然只是個田莊管事,但自己打理的田莊的主人,他還是要了解一番的。聽了外界對賈濬的風評,田虎對待自己的這位莊主,一直鄙夷不恥,自然輕視。

柳氏在世的時候,田莊還是交由賈府的管事,統一管理的。但是柳氏過世,賈府發生了太多變故,賈府的大小事宜,基本都是郭槐和賈午母女把持。賈濬的莊子是柳氏留給她的私產,自然要由她自己經管,郭槐和賈午是不方便多操這份心的。

而賈濬,先是被流言困擾,後又跟隨曹氏和謝衡去了荊州。柳氏交給她的兩個莊子,被她荒至,任由莊頭帶著莊子自行發展了兩年。上一個莊子的莊頭,是再賈家效忠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當然不會出什麽大的差池。而田虎本就年輕氣盛,對賈家又沒有什麽情義基礎,自然容易別有他心。

賈濬命人取賬冊,田虎只說過後命人送上門,可是他根本就沒有把賬冊交給賈濬的打算。一來,他覺得賈濬和李婉,兩個弱質女流,奈何不了他。二來,賬冊確實有問題。

田虎在莊子上,很受歡迎的。他身姿魁梧,高鼻薄唇,這種體貌,在民間是十分受歡迎的。田虎還很聰明,他對賈濬一行人的怠慢,是因為外界對賈濬的風評不好,讓他打從心底輕視賈濬。賈濬雖然是這裏的莊主,但是田虎倨傲的性子,也是連做戲都懶得做。

可在田莊上,他卻是另一番面目。田莊有十五戶佃客,最多的一戶有十幾口人,最少的一戶,也有五六口人。全加起來,田莊上的佃客,有百口之多。田虎手下有三個管事,一個管事負責管理五戶佃客。佃客們有什麽事,田虎都不會親自出面,而是讓幾個管事去處理,最後交由田虎定奪。

田虎表面上對田莊上的佃戶們,都特別和善。田莊上的佃戶們,對田虎都很尊重。管事的有什麽過分的地方,佃戶們也都會和田虎投訴。田虎對待自己的管事也寬容,唯獨不準他們在田莊裏欺男霸女。

曾經有一個管事,就因為強占了一個佃戶的女兒,被田虎打落了滿口牙,還轟出了田莊。而那個佃戶女兒上吊自盡,被田虎救下,佃戶跪求田虎給他們女兒一條活路。田虎美其名曰的可憐他們,無奈的收了他們的女兒做小。

那個被打掉牙齒的管事,沒多久就橫死在山野。而他的妻女,被田虎帶回了田莊照料。大家都稱讚田虎心地善良,對犯錯的下屬也有情有義。田虎在這個田莊的慈善形象,早已經堅不可摧了。這一切賈濬是不知道的,但是賈濬清楚,這個田莊存在很大的問題,或許被掩埋得很深,但它一定存在。

賈濬絕不允許自己的田莊上,存在任何隱患。哪怕這個隱患,是一顆只能在湖面上激起一點點漣漪的小石子。夜深了,賈濬明白田虎的賬冊是送不來的。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叫上黑鐵,兩個人躲著田裏護青的值夜人,就摸到了田莊裏,最貧困佃戶家的門。

鄉間的夜,格外安靜。恨不得連麥苗舒展葉片的聲音,都能聽到。兩個人輕手輕腳,就怕驚醒佃戶家裏,看家護院的土狗。幸好黑鐵腳上功夫好,摸到了白日裏他采買時,連自家果腹的口糧都不足的佃戶家裏。佃戶家裏連棲身的床榻都沒有,一家子六七口人,都擠在鋪著幹草的角落裏休息。

黑鐵輕輕拍醒了六七口人中,唯一的一個壯年男子。男子迷迷糊糊的見有外人出現在自己家中,顯然吃了一驚。見男子要叫嚷,黑鐵連忙捂住了他的口鼻,小聲道:“莫怕莫怕,在下白日裏來過,采買糧食,莊主的家仆。”黑鐵邊說,還邊齜牙給對方驗證。

黑鐵的聲音極低,但是男子身邊的婦人和孩子還是被驚醒了。黑鐵比劃著噤聲的手勢,一家人認出黑鐵是莊主的家仆,都盡量保持著安靜。黑鐵和佃戶說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佃戶開了門,悄悄的出去迎了蹲在外面墻角的賈濬。

賈濬進了門,帶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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