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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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們的主人,而已任意買賣。有的奴隸,為了脫離奴籍,委身做妾是最常見的。運氣好的,能做半個主子。運氣不好的,被主子主母發賣、送人,也是平常。青田是有福氣,落在了郡公府這樣數一數二的大戶,又遇到了賈濬這樣豁達開明的主子。

一般的婢仆奴隸,終日不得閑,吃穿日用,都要憑借主人的心情。奴隸的命不值錢,律法對待奴籍,是十分冷漠的。就像某些紈絝獵殺女奴、郭槐鞭殺乳母、王夷甫瘋斬婢女,根本不用不著負很大的責任,無非是給些錢財,鬧些不好的輿論。若是不用顧慮前程和風評,根本不必在意這些事情被外傳。

超越主仆之情

青田是賈充家奴的女兒,母親早亡,父親也在她七八歲時病死了。柳氏見青田憨厚,想留給賈濬做個粗使,但賈濬執意把青田留在了近前,十幾年來,主仆二人從未分開過。以賈濬郡公府二姑娘的例,她身邊配兩個細使,兩個粗使也是應該的。可賈濬嫌棄她們人多,在自己屋子裏礙手礙腳,就都安排到院子裏,伺候自己的菜園子了。

她們這些婢仆,在賈濬院子裏,雖然沒有什麽豐厚的油水可撈取。但比起那些不把她們當人看,隨意虐待羞辱她們的主子來說,賈濬給她們的自在和尊重,算是她們修來的福氣。若是都伺候的好,能像青田一樣得到賈濬的眷顧。不說消了奴籍,就是給尋個殷實穩妥的庶民嫁了,也好過在高門大戶裏,日夜防備著那些權貴們的邪念強。

像青田她們這些奴隸,一代為奴,代代為奴。主子看重,有心為自己消奴籍,那是天恩。畢竟,消除奴籍,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們這些拔尖的門戶中,一等奴仆,也是要攢上半輩子的。青田知道賈濬一直記掛她的婚事,卻不知道,賈濬要為她消奴籍。

青田激動的又哭又笑道:“主子,奴婢願意一輩子都跟隨您身邊伺候。”青田雖然渴望被消除奴籍,但是她對賈濬的忠誠是發自肺腑的。她自幼跟隨賈濬,小時候的自己,又黑又胖,又醜又笨拙。在下人堆裏,是人見人棄,人見人欺的存在。唯獨賈濬不嫌棄她,帶她吃,帶她玩,帶她讀書認字。

賈濬能吃上什麽,她青田就能吃上什麽。賈濬平常能穿什麽料子,她青田就能穿上什麽料子。賈濬學堂上學過的,回去了就帶著她一起讀,一起寫。說青田性子憨直的人,都是把青田當成奴隸看待的。若是把她當成庶人,或者是貴族看待,那青田的憨直,就是坦率真誠了。

知道青田的心情,賈濬對青田點頭道:“你若願意,咱倆老死在一處我才開心呢。只是,奴籍一定要消。你的紅色丹書焚毀後,後人也要隔上三代,才能入仕。不過,若是子孫爭氣,也是有例外的。”說著賈濬面色流露幾分郁郁,嘆道:“你雖然出身不及名門貴女,但你知書識禮,將來定然也是勤儉良善的持家好手,真是便宜了阿谷。”

阿谷和他父親,在饑寒交迫中被謝纘謝衡父子所救。謝衡是家中獨子,有了阿谷以後,謝衡把阿谷也是當成弟弟一般照顧。阿谷對謝衡的感情,也如青田對賈濬一般,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一本正經的和賈濬煽情的青田,乍聽賈濬嫌棄阿谷,忍不住嗤笑出聲。阿谷是謝衡自年幼就帶在身邊的人,德行品行賈濬和青田也都是十分了解的。在謝衡任職太學院博士的時候,已經給阿谷消了奴籍。現在他在謝府的身份,是客卿。

賈濬捏著香包內所剩不多的藥粉,琢磨著再找阿谷要一些,和青田道:“過段時間,咱們去祖母留下來的莊子上看看。祖母過世後,那裏的收成一直不好。照著這樣下去,你出嫁,我怎麽給你添置藥品藥具啊。阿谷配的這個藥,防身甚好。又不會傷人性命,又能自保。這次在宮裏能夠脫險,多虧了阿谷配的這個藥。你備些阿谷喜好的禮物,過幾天,咱們去謝府,找謝博士還有阿谷道個謝,順便再討要些。京都距離那兩個莊子,路程不短,總要備些防身才好。”

青田拿擦臉布沾水潔面,聽到賈濬的計劃,重重的點頭道:“好!早該去的,老夫人在的時候,那兩個莊子收成一直不錯。老夫人過世後,兩邊的莊頭,都一副苦哈哈的嘴臉和主子哭窮。近些年風調雨順,賦稅又低,他們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賈濬點頭道:“我在那些莊頭眼裏,不過是富貴門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姑子。當年吉遷裏返京遇險,外界關於我被賊人掠去的流言被澄清,但是個別狹隘的人心中,我的汙名依舊是抹不凈的。這兩年我都沒有親自去查看,是想給為那兩個,為祖母做事多年的老莊頭留點顏面。既然他們不識好歹,我們也只能親自去打他們的臉了。”

主仆兩個收拾睡下,次日,賈充和郭槐帶著禮物,衣著莊重的到了永年裏李婉的豪宅。李婉一如往常的清雅裝扮,迎進了賈充夫婦。郭槐連喪二子,女兒又都不省心,這幾年的時間,整個人蒼老憔悴了許多。

李婉和賈充點了點頭,如同長姐一般的問候了郭槐。幾個人客套一番後,落座。李婉神色嚴肅,提起舊事,開口道:“豐兒的外祖被夷滅三族,她舅父本有三子。因是與前朝齊長公主所生,被免了死罪,但都在遷徒的路上,病死了。至今回想幼侄的離世,我依舊痛心。”

從洛陽,往東北方向行進,到樂浪郡,有幾千裏的行程。樂浪郡的氣候極端,夏冬兩季度的特征,格外分明。夏季高溫多雨,颶風夾雜著暴雨和拳頭大的冰雹,活活能砸死人。冬季寒冷幹燥,沙塵暴、霜凍白害,數月不停。呵氣成霜,灑水成冰。皮毛厚重的熊怪,到了冬季也只能藏在洞裏睡覺,不敢出來。

賈充知道樂浪郡的生存環境十分惡劣,想象著李婉在那樣的地方,苦苦煎熬了許多年,忍不住悲嘆出聲。賈充二子皆早夭,李韜的後繼無人,倒是能引起他的共情,眾人都以為賈充是在為李韜後嗣嘆息。郭槐垂下頭,因為自己變相害死兩個兒子,害得賈府後嗣雕零。心中慚愧,不敢看賈充。

李婉此時此刻的思路很清晰,她就是要把賈濬摘出賈府。心知賈充惦記自己,李婉也沒有多和賈充啰嗦,轉頭對郭槐直言道:“賈府出了一個齊王妃,又出了一個太子妃,早已經是貴不可及的門戶。月盈則虧,盛極必衰,國家怕是已經開始忌憚賈府了。豐兒的性子,你們都是知道的,國家這把刀若是駕到她的脖子上,只怕她會寧死不從。到時候拖累賈府,拖累齊王妃和太子妃就不好了。”

改名李豐兒

郭槐不知道賈峕和謝氿,在宮中設計謀害賈濬的事。當時她帶著賈午,跟隨賈充從東宮出來後,在宮門口遇到了禮部尚書任凱。任凱拉著賈充說話,她帶著賈午就先走了。自賈充反對國家滅吳,國家就開始對賈府不滿,不是一天兩天了,朝野上下都是知道的。

郭槐知道李婉提醒的話有道理,但這是她們賈府的事,就算李婉是好意,郭槐也不願意李婉的手也伸得這麽長。面色不虞的開口道:“這些都是我們賈府關上門,才敢討論的私話,不必李夫人掛懷。何況,李夫人是後院婦人,談論朝局,妄語國家,實在有失德行。”

說著郭槐環顧四周,仔細打量著國家賜給賈充,又被精心修繕過,送給李婉的豪宅,酸溜溜的繼續道:“李夫人雖然別居,到底是賈府出來的人,言行上總要有所顧忌。不要因自己的妄語,給郡公平添橫禍,才算沒有辜負郡公對李夫人的厚待呀。”

現在的郭槐,比照著賈峕剛做太子妃的時候,確實低調沈靜了許多。但是她善妒好爭鬥的脾性,一絲沒有改變。李婉搖頭笑道:“郡公夫人喝口茶,聽我把話說完。”說著李婉起身正色對賈充夫婦開口直言道:“我想把豐兒過繼到她舅父名下,遷居到永年裏與我同住。”

賈充聽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否定,開口道:“夫人這是什麽話?豐兒一個女郎,過繼到她舅父名下,難道你要給她招贅,為李家延續香火?這不行,豐兒也不會答應。”

賈濬若是過繼到李家,離開賈府。那賈午就不必再,為強制韓壽避諱自己高齡待嫁的姨姐而煩心了。賈午雖然比賈峕漂亮纖弱,但是和賈濬的脫俗窈窕比起來,確實不夠看。賈午招贅韓壽入住賈府後,郭槐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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