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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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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娶郭氏,是柳氏萬般不願的。

賈充妻族被問罪,其妻李婉本與李氏族人無異,被判了斬刑。在大將軍司馬師跟前效力多年的賈充死命求恩,大將軍才免去其妻死刑,只做遷徒樂浪郡(今朝鮮平壤附近)。賈充為妻子流放各方打點,使妻子安然遷徒,他也算是全了李婉與他多年的夫妻情義。年過四十,膝下依舊無子,妻子又被流放。在世人看來,賈充續娶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柳氏心裏清楚,賈充久盼得子不假。但若只為求子,一可等李婉歸來,二可收納偏房侍妾。續娶郭氏,無非是貪戀郭氏一族勳貴,又有傳言郭氏女旺夫。既有人牽線做媒,賈充自然不負天公作美。

柳氏對郭氏的看法,與賈充不同。郭氏小賈充近二十歲,賈充覺得自己娶到了年輕貌美,家世顯赫的貴女,頗為得意。可旁觀的柳氏心裏清楚,天下女子,二八未嫁,多為天殘、無鹽。郭氏貌美婀娜,又出身勳貴,卻年過雙十,尚無人與其說親,豈不令人費解?

其中細瑣,柳氏不願深究。可氣賈充一意孤行,非郭氏不娶。柳氏見賈充心意已決,雖心中不滿,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準了郭氏進門。郭氏進門次日,故意失禮怠慢,故意給柳氏沒臉。柳氏打心底不願接受郭氏,尤其是前面還有個李婉做對比。

可是木已成舟,多說無益,柳氏只能盡力照看好身邊的兩個,李婉留下的孫女。這個世道,女子縱使萬般才華,也躲不過在後宅討生活的命運。想著兩個孫女將來還是要指望她們的父親給撐腰,柳氏也不再為難賈充。、

柳氏對著賈充擡擡手,示意身邊的老仆廖婆子過去扶起賈充。見賈充起身緩慢,柳氏忍不住多打量了兒子幾眼。看著兒子皺紋加深,兩鬢染雪,柳氏心中又恨又憐,忍不住關懷道:“你常年征戰在外,傷痛不比戰功少。現下你年紀也不小了,應當以自己的身體為要,好生將養將養。你仕途越發顯赫,府中想必也是諸事繁多。郭氏年輕,既要打理闔府上下,又要照看兩個女兒,想來難以面面俱到。”

賈充見母親不再責備,對自己依舊關懷,心下松了口氣。想起郭氏新婚次日奉茶時的輕慢,賈充也是心有餘怒,所以母親對自己續娶的郭氏不滿,自己也是無可非議的。賈充也並不打算令母親對郭氏改觀,畢竟,作為兒媳,郭氏確實做的不好。看了看柳氏旁邊,默默的出神的賈褒,賈充想再勸慰幾句,但是被柳氏打住了。

襄陵老宅的莊子,雖然地處鄉下,但是柳氏決意遷居過來的時候,賈充已命人整修過了。莊子占地面積很大,屋舍也不少。柳氏命人收拾了客居小院給賈充休息,賈充退下。

賈充出去後,柳氏輕聲喚了賈褒,問道:“荃兒,依照你阿父所言,你作何想?”賈褒松了緊抿的唇,半信半疑的回問道:“祖母,我阿母真的能回來嗎?”話一出口,腦海裏生母的模樣已經開始模糊的賈褒,不自禁的又開始落淚。

柳氏憐惜的扶著賈褒靠在自己肩頭,對於李婉歸來的事,她不敢十分肯定,但是她是十分盼望的。柳氏語氣中充滿期盼的對賈褒言道:“能的,一定能的!且不說天下大勢,憑你阿母那樣的女子,就不該在外受苦,你阿母定然歸期可待。”

說著這裏,柳氏轉過頭,凝重的看著賈褒說道:“若有朝一日天下大赦,你阿母歸來,以她的秉性,斷然是不屑同郭氏那樣的女子共侍一夫,同居一門的。司馬家族登頂至尊之位,怕是已成大勢。關於司馬攸,祖母略知一二,你且聽聽看,自己斷一斷,你阿父給你找的這個婆家如何。”

說完柳氏坐正了身子,認真的說道:“司馬攸的生父司馬昭,不必多說,天下沒幾個不知道的。他的母親可是鼎鼎大名的王氏才女,王元姬。祖母與其有過幾面之緣,真乃人中之鳳。”說道王元姬,柳氏滿目讚賞。

說完司馬攸的生母王元姬,柳氏又繼續說道:“司馬攸過繼到司馬師名下,襲承了舞陽侯爵位。你若嫁去舞陽侯府,闔府上下,也只有一位繼室婆母羊氏需要你侍奉。”

說到羊氏,柳氏的眼光略顯敬服的對賈褒道:“司馬攸生母品端性良,他的這位繼母羊氏,也是有過之無不及的。羊氏祖父是前南陽太守羊續,父親是上黨太守羊衜。她的母親,更是東漢名士左中郎將蔡邕之女。”

聽到這裏,賈褒有些驚訝的問道:“她的祖父是那位懸魚拒賄的南陽太守?她的外祖是名士蔡邕?”柳氏點點頭道:“沒錯,她祖父正是那位前堂懸魚的太守,她外祖正是蔡邕。她母親雖不及姐姐文姬名聲大,但是才情品性上,與她的姐姐比起來絲毫不遜色。”

柳氏在賈褒的讚嘆中繼續道:“司馬攸的這兩位母親,品性德行皆是女子中的佼佼者,這樣的人教養出來的孩子,豈會有偏差?”

司馬攸的成長環境和教育環境固然是好,可是賈褒現在心中所念,皆是李婉能從千裏外的苦寒之地歸來。祖母和阿父所言不假,司馬攸年紀輕輕襲承侯爵,府中人物關系又簡單,是女子嫁人的上上之選。若不是政治立場問題,這種條件,怎麽也是要配郡主尚公主的。

賈褒對這樁婚事雖然依舊不覺得欣喜,但也不再死命的排斥,只是擔心母親心中難以接受。柳氏似乎是明白了賈褒的心裏,幽幽的開口道:“荃兒可是憂心你阿母不願意你嫁入司馬家?

從賈褒的眼神裏,柳氏得到了回應,語氣慈愛的說道:“你母親離開的時候,你還小,你不知道她。她最是個豁達灑脫的性子!生逢亂世,女子格外艱難。於做母親的而言,沒有什麽比女兒嫁得穩妥,日子過得舒心更值得欣慰了。你阿母經歷了那麽大的變故,死裏逃生後,她只會更加看得開了。”

柳氏的話,賈褒聽進了心裏。祖母常常提起母親,說她是個端莊又驕傲的女子。以母親那樣的心性,怎肯與郭氏那種人有牽扯。如若自己嫁得好,將來也可成為母親的依靠。想到這裏,賈褒思緒越來越清晰,從柳氏處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時至傍晚,身著青布褂子的賈濬(小名‘豐兒’),從山村田野小路上,蹦蹦跳跳的趕了回來。見到莊子外一排排的士兵護衛賈濬就猜到,她的阿父賈充來了。賈充來的次數不多,但是每次來都給她們姐妹帶洛陽城最時興的衣服首飾,鞋帽釵環,比山下鎮上賣的好看多了。可惜,在賈濬眼裏,那些新奇華美的東西,還不及野外的桑榆薤蒜可喜。面皮曬成小麥色的賈濬路過前堂,見無人,便直接回了後院給柳氏請安。

柳氏在榻上閉目養神,兩旁伺候的婆子見賈濬進門,和賈濬互相行了禮,便繼續手中的動作,也不通報,任由賈濬自己活動。賈濬輕手輕腳的靠近,蹲坐到柳氏的腳邊,小手往柳氏腿上一放,給柳氏捏起了腿。柳氏被賈濬捏的又痛又癢,忍不住笑罵道:“猴兒精,你這一天又跑哪裏去了?你阿姊今日裏哭得傷心,你若在,還能幫著寬慰寬慰。”

回豫州

賈濬好奇又擔心的道:“從小到大,阿姊很少哭,定然是做錯事被祖母責罰了才會哭。祖母不去寬慰,竟來哄騙我這個猴兒精去寬慰。”賈濬路才走穩當,就隨柳氏到了襄陵老宅生活。雖然住到莊子上,但是柳氏從來不插手莊子上的事,閑來無事就是抱著賈濬讀書,教導賈濬做人的道理。

賈濬自幼受教於柳氏,柳氏可憐賈濬未斷奶就與生母分離,從不過多束縛她,基本是放養的狀態。賈濬聰慧多識又活潑開朗,可是身為大家小姑子,賈濬著實顯得有些跳脫不合規矩了。

柳氏喜歡賈褒的沈穩和隱忍,這樣的孩子,她省心。可是在這冷清的鄉野莊子裏,除了外院的護衛和內院的仆婦,也就這兩個孩子陪著她。枯燥寡淡的日子裏,和賈褒的沈穩比起來,賈濬的跳脫和明朗,顯得更為耀眼,柳氏和眾人難免對賈濬多些喜愛。

柳氏忍不住逗著自己的小孫女道:“那你快猜猜看你阿姊做錯了什麽?祖母又是如何責罰的?”賈濬思索了片刻,老老實實的回道:“阿父來老宅,我在外面瘋玩,卻沒有即刻被詔回見阿父,想來是阿父和祖母有要事商量。再則,我瘋玩回來,祖母沒有第一時間讓我去拜見阿父,而是讓我去寬慰阿姊。可見阿父找祖母商量的事和阿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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