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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吧,紅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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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次司堯問喬煜怎麽感覺整個劇組好像記性有點差,尤其是跟他對手戲的女主角,時常莫名忘詞,照理說也是個有經驗的專業演員了。

喬煜支支吾吾:“那天我不是趕著帶你回藥紀司療傷麽,要稍微遮掩一下現場,來不及通知了等曉天來了。我的大面積術法一直會出些紕漏。”

“所以集體失憶副作用健忘?”

“哦所以我就用了點別的法子。”

“吃了假藥?”

這麽說……好像有點對。

“簡單說,我給他們喝了點我的血。”

司堯面無表情地雙手握拳比了個加油:“奉獻吧,紅十字?”

“詳細點說的話,就像註射了喬煜牌神經毒素,主司抹除記憶,合理化當時場景。其實哦我做的那血霧,他們吸了,可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只不過因為我的天賦問題,對他們的記憶力,可能有一丟丟丟丟,負面影響。至於那個女演員影響尤其明顯,應該是她離得比較近,嗯,濃度問題。”

見司堯聽得露出我想相信科學但我不行的表情:“就像,嗯,喝了咖啡冰博客,奶味特別濃……”聲音漸漸降低:“總之,就是這麽回事,你聽聽就好。”

沒說出口的是,反正就算你說給別人聽,也沒人會信的。

請讓自己,方便、舒適、愉快地,活得正常一點吧。

那天喬煜突然被叫走,是藥紀司被嚴加看管的黎薇薇,竟然被人劫走了。

可是他不過離開片刻,司堯就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雖然料定他不會狠追,但狐妖逃跑的時候,那個嘗到一點甜頭的表情,還是讓他有點在意。

司堯還沒有醒來,藥紀司的內堂清風徐徐,吹得門前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雕花木床上仰躺的人閉著眼,呼吸清淺,脖子上的血洞只剩兩個小紅點,蓋著被子,看不出被子下的傷勢是不是也和脖子上一樣,愈合了大半。

曉天探出狗頭:“他沒事,狐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青鸞佩就顯靈了,只是受了點皮肉傷而已。”

喬煜音色屬於少年音一系透亮,此刻卻音調發冷:“你當他是你皮肉傷不過片刻恢覆如初麽?”

曉天示意他看床上:“他也,會很快恢覆啊。”曉天有點不明白,這個對斷手斷腳挖心斷骨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人,怎麽一副,普通妖被挖了內丹的樣子。

“人類,對痛的感覺,是很敏銳的。”勾了勾昏迷的人柔軟的耳垂,曉天覺得這句話像是說給他聽的,又像是懺悔式說給自己聽的,猶豫自己是不是該退出群聊,悄悄出去,勿作燈泡。

正猶豫不知如何是好,喬煜拋過來一個刺繡荷包:“黎薇薇死了,狐妖跟司堯有關的部分,等他醒來,我會問一問的。現場我簡單善了個後,細節處你們好好收尾吧。”

正想諂媚地謝個主隆恩,一陣風撲面而來,自己平移了數丈,兩扇門在自己脆弱敏感的鼻尖抨上,咳咳,好大的灰,小徒弟最近是直播看太多弱視了眼睛不行看不到灰麽。哎,現在的孩子們吶,凡塵俗世裏的誘惑太多咯,不利修行,難堪大任。

輕輕掀開被子,司堯緊實的腹部,有三道肉粉色的痕跡,雖然曉天說這幾道治療過後的痕跡,用一陣鮫族的生肌膏,不日便可恢覆,喬煜還是不知為什麽,覺得心頭一緊。

肉粉色新生的皮膚並不光滑,都讓人有點懷疑,那老狗的話是不是可信,塗一些膏藥就能恢覆如初。

溫熱的手指,撫上那並不光滑的肌理,輕輕觸到,不自覺一抖手指,就好像感覺到疼痛。

冷冽的聲線響起:“你幹嘛呢?”

喬煜腦袋從被子裏轉頭,明明可以很正常的回答看你傷口,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有點臉紅,不敢對視。一定是被子裏的空氣不太流通的緣故。

不在乎地摸了摸脖子上幾乎已經愈合的傷口,司堯開始有了點這個世界並不完全科學的實感。

“我碰到的那個女人,問我先吃肝,還是先化用心頭血。心頭血是血麽?分A、B、O、AB血型的那種。”司堯問。

“你碰到的應該是跟跟黎薇薇有淵源的狐貍精,你確定沒聽錯,他說了心頭血?心頭血和普通人血不是一回事,至於分不分血型我也不知道誒,那時候也不測血型。”

“應該沒錯。感覺是跟她人生中最好吃的東西並列的,可以有特別用處的東西。”鎮定冷淡的模樣,理性分析。

“心頭血,成精的才有的東西,一般人類,是沒有的。”

司堯露出了然神色:“是附身的那個,有的?”

喬煜指尖無意識地有序敲擊床沿,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那些後來的小妖,都已經修不出所謂血之精華——心頭血,肉之精魄,靈之精魂,以及天靈之反骨。況且甘松香本身草木化靈,已屬不易,非先天仙種,按理說,更是不可能有心頭血這種存在。”

眼神空茫地擡臉看他:“而你,我百分百確定,是個人。”

“感謝你的鑒定,與肯定?”司堯順著他說。

“要是我可以把你反過來倒啊倒啊倒,就能把那個草藥精倒出來就好了。”喬煜按了按太陽穴,似乎真的很惋惜。

“如果真的有用,我倒是不介意每天倒立一分鐘。哦對,她還說是什麽,遠古聖人心頭血。”

“聖人心頭血?她真這麽說?”

得到司堯肯定的點頭,喬煜定定地看了司堯許久,司堯覺得,他仿佛是透過自己,在看什麽記憶深處留下濃墨重彩的故人,神色裏滿滿的羈絆,揮之不去的哀傷,與平時他有些迷糊,有些歡脫的樣子,再不似分毫。

“那是,你很重要的人麽?”司堯握住了喬煜的手,他看上去有些脆弱。

喬煜掀起眼簾時,眼眶是紅的,雖然努力眨眼,睜大眼睛,眼底的濕潤還沒能完全褪去:“是個,不守信用的家夥。”

司堯:“我跟那個人有關吧。如果你找的人要回來,我會死麽?”垂著眼睫,他就這麽大剌剌把從未說清楚的事情擺到了明面上。

這個人類的敏銳,或許比喬煜理解的,人類對疼痛的敏銳度,更高呢。

“我……”活了那麽久,就算遲鈍如喬煜,也知道這時候不論真心還是假意,都該斬釘截鐵地保證自己絕不會傷害眼前朋友的性命,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沒能果斷地保證出口。

如果是少昊,他會放棄司堯麽?

“我會保護你的。”喬煜聽到自己說,也不知道自己模棱兩可的,是在對眼前的司堯說,還是對藏在心底的那一個。

所以這麽許多年,喬煜除了莊子實他們家族,其實很少跟人產生很深的羈絆。因為他害怕,於他而言,人類的生命如蜉蝣,少昊都不曾陪他長久,如果對人類產生太多的感情,以後那些無處安放的感情,又要何去何從。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躺在床上的司堯因為失血,本來就偏冷白的皮膚,更加像玉瓷片一樣,嘴唇也有些幹澀。

喬煜倒了一點熱水擱在床邊的矮幾上,搓了搓手,自己左右手十指交扣,用力地握了握:“你在這裏休息兩天,公司和劇組那邊我都會幫你請好假的,生肌膏也在床頭,記得塗,你要喝點水麽?”

司堯沒有作聲,仿佛已經睡著。

“你有什麽事,都可以使喚曉天,這裏應該還是安全的。”喬煜又小坐了片刻,感覺自己可能的確一時半會兒不會太受歡迎,自覺起身離開。

喬煜去找了通常情況下應該老死不相往來的姜嘉。

但是鑒於他們這類品種,不老,幾乎也不死,所以總還是會有那麽一兩個多事之秋,會需要相看兩厭,但捂著鼻子也要見一面。

“沒想到我們會還有這種在天臺上喝咖啡的時候。”豆蔻色的指甲間,是泛著尼日利亞豆子香氣的骨瓷餐具。

“怎麽,是不是屍山血海裏放聲痛哭,才比較適合你?”這兩人沒打起來,就算今天是個好日子。

“我們也沒必要寒暄,如果以上內容姑且能算某種奇特的禮儀的話。你有什麽事要求我?我好算算,你是拿個手,還是腳,還是什麽來換。”大波浪的美女攬了攬秀發,說著完全跟外形不符的恐怖片或者警匪片匪徒方才會出現的對話內容。

喬煜:“當初是有人告訴你,如果你殺了司堯,少昊有可能會回來,你才在河上動的手麽?”

姜嘉:“是有可能。”

“為了一件有可能的事情,你就準備濫殺無辜麽?”頓了頓:“呵,我忘了,你本就是那樣的人。”

只一眼,眼前的淑女突然就杏眼圓睜,仿佛是想到了什麽本該鎖死在地底,永不見天日的噩夢,本來打理得每個卷度都恰到好處的長發脫離地心引力地飛揚起來,整個人漂浮起來,確實當得起一句狀若癲狂:“你給我閉嘴!”

“你再飄,你個禿子,假發要掉了。”打一個響指,角落的攝像頭紅燈滅了,喬煜一邊抵擋她因為暴怒而沒有章法的攻擊,還有空人身攻擊她。

“他該死,那草妖,是吸收了少昊心頭血化形,他憑什麽?他有什麽資格?”

啊,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這些,又是誰告訴你的呢?”喬煜希望這瘋婆子被激怒得,瘋得更持久些。

沒成想,她挨了幾個風刃冰錐子後,開始回過味來:“呵,我憑什麽告訴你?”

喬煜一時不查,被她燒著了額邊的頭發,燒壞了額角一塊,焦黑一小片。

“看你平時行徑,見色起意算是你狗改不了吃屎遠古秉持的天賦了。可你怎麽就喜歡燒我臉呢,我不好看麽?”

“你個醜八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姜嘉氣急敗壞。

“醜?少昊可喜歡我這張臉了,你是因為少昊喜歡我而不喜歡你,嫉妒得發狂吧。可是你知道麽,我這張臉,就是他根據自己的喜好造的。我呢,就是根據他的喜好隨便長長。”

喬煜繼續添油:“這麽看來,你是不喜歡他喜歡的樣子啊,你跟他喜好、八字都不合吧。這樣,要不我送你個出土判定殷商時期的骨片,你給自己占一占,卦象絕對是大兇之兆啊。”

“我尋到過他幾世了,他從沒喜歡過你這樣的!”姜嘉的眼睛裏像有兩團火光,瞳色妖異。

“不可能。就你這水準,我都找不到的人,能讓你找著?”

“他就算投胎轉世,也要生生世世避開你這跟屁蟲。”姜嘉笑著,露出嘴角的梨渦,但不見可愛,只見怨毒詛咒之意。

打得亂七八糟雙雙掛彩,喬煜見她已有防備,或者是她並不清楚內裏,再問不出什麽了,擦拭了嘴角溢出的鮮血,別的傷口沒什麽好擦的,反正擦了也還是血流不止,不擦過一會兒傷口反正也會自己愈合。

控開距離,想了想還是撂下句:“你仔細別又被人利用了。”旋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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