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不在深,有魚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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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先生,下午好。”電話那端傳來彬彬有禮的問候。

“午安啊,子實。”莊子實,是這一代服務於喬煜的理財顧問。

嗯對,這一代。

莊家,每一代的繼承人會在十八歲的時候確定,然後他會知道一些只有家主能知道的家族密辛,認識這個神秘的,煜先生。

“子實你給我查查AM這家經紀公司。”

“您是想要哪方面的信息?是資產方面的,人事架構,運營狀況?”

“唔,想有一點話語權,可以幹涉一點藝人經紀事業部運作的。”

“好的我明白了。我先做一個粗略的調研評估,一個小時後跟您匯報可操作性以及需要的投入。”

“哦,行,不過不用太著急。你有空的時候看下這兩天告訴我就行了。”掛完電話,嘴上說著不著急,在沙發上滾來滾去隔兩分鐘解鎖一次手機屏幕。

莊家人的性格,簡直也是代代相傳。

說一個小時,就不會超過這個時間。

不過三刻鐘,莊子實就回了電話。

這麽巧,喬煜竟然手頭還有一些這家公司的股份,不多,但,喬煜把頭埋在柔軟的沙發裏,雖然皮沙發並不透氣要窒息了,喬煜有點自嗨型的興奮:“這就是緣分吶。”嘴裏喃喃。

莊子實建議說可以再收購一些股份,然後他可以跟AM董事會和運營方談一談,核定一下喬煜的權限範圍。又同喬煜核實了一下他的具體需求。

談完了工作,喬煜帶著一點尚未褪盡的興奮:“你不要總這麽公事公辦的語氣嘛,你到底要記多久的仇啊,我不就。”

“煜先生,如果沒有別的重要事的話,我要去落實這個項目以及處理手頭的其他工作了。”嘟——嘟——嘟——

哎,懷念小時候自己帶著洋娃娃,顛吧顛吧向自己奔過來的的酒窩小團子了。

洋娃娃,沒錯,就是那種金色長卷發的洋娃娃。

往事不可追。

現在只會一推無框眼鏡,纖塵不染的鏡片上反射一片涼薄的光……同時射過來的,還有目無尊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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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實的效率很高,很快,喬煜已經坐在AM頂樓會客室,達成了人傻錢多的友好協議,以後司堯工作室的所有事務,他都有最終敲板的權利。

對外宣稱他是藝能事業部監理,公司發布了正式通告郵件,各事業部負責人都被董事長助理親自耳提面命了一遍這個人事任命的真實含義。

他剛屁顛屁顛跑去片場所在的城市,被重點告知過對方來頭很大的司堯生活助理就給他報告了個噩耗——今晚劇組有資方的人要來,導演組織大家聚餐。

說是聚餐,其實不過幾個演員,加上導演副導演,副導演是千杯不醉的那個副導演。剩下,就是投資方的人了。

給錢的是爸爸,爸爸要來考察,一頓大酒好好伺候是肯定的。

可是今天這主角姜大小姐,雖然長相明艷動人,錢權並重,可是風評不佳,素喜娛樂圈各式俊男靚女,是的,葷素不忌。

哆哆哆敲開門,喬煜就看到包廂裏一群人推杯換盞,司堯臉色微微發紅,顯然也不是滴酒未沾,而一旁的姜嘉,旁人雖看不到,但不影響喬煜盯住那塗了豆蔻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下搭到了那人腿上。

強壓著火氣,喬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在所有人楞怔的註目中,開口:“姜小姐,有點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姜嘉也有些楞,似是疑惑她外面的人也不全是廢物點心,這明顯不是服務人員的人,怎麽就放進來了。

她也不怕他反正,稍微有些惋惜地收回手,款款跟著喬煜出來,到酒店外,攝像頭的死角,喬煜一反手掐住了姜嘉的脖子,把她抵到了墻邊。

她雙手下意識地去掰他的手掌,但回過神來就不去做這徒勞的舉動了,反正他也掐不死自己。

“怎麽,我玩個小鮮肉你都要管?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還是,其實這麽多年,你對我,實是,早生情愫?”說著,不怕死地擡起膝蓋,暧昧地蹭了蹭對方雙腿之間。

喬煜另一只手捏了個訣,只見空氣中突然出現一個冰棱,一下子捅進面前女人的肩窩,女人發出一聲慘叫,隨即身形一動,也不知怎麽掙脫了男人的手掌。

空氣中的虛影一觸即分,重新回到人類目力可及的地面時,只見女人的高跟鞋斷了一個鞋跟,胸口汨汨地留著血,而男人的嘴角也有一絲淤青。從外型上來看,顯然是女人吃了虧。

“你還是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死,基,佬。”女人捂著胸口,仿佛不托著,內臟就要掉出來了。

男人嗤笑:“切,既然知道我是基佬,那你算哪門子的香玉。我鄭重地警告你,離司堯遠一點。”

“呵,他不過就是與那人有點像……”尚未說完,男人就以肉眼不可見地速度捂住了她的嘴,轉角處現出一個人,拿著火機,和一支尚未點著的煙。

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好判斷,這個並不算熟悉的姜小姐略有些衣衫不整,頭發蓬亂,而這個剛剛進包廂來叫人的男人嘴角有一點淤青。

司堯是看不到姜嘉胸口破了個大窟窿,障眼法及時地掩蓋了血腥、人類不宜的場面。

本是想出來抽支煙,他這撞破的,是場,感情戲?

根據這場景,莫非,這個男人,是舊情未了的前男友,而這位姜小姐今日出來應酬尋歡,其實是逢場作戲,讓人吃醋,想要挽回這段感情?

難為他剛才還為這保養得宜的玉指搭在他腿上這件事苦心思慮了一番,如何不得罪對方,又能拒絕了她,看來是他多慮了。

“這,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司堯轉頭走了。

繼續?繼續打?這年頭勸架是這麽勸的?

喬煜低頭看了看兩人的姿勢,以及對方的形象。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喬煜甩甩手放開她,動作充滿了十成十的嫌棄,“你這樣子,也不用回包廂了,讓你的廢物助理去跟裏面說一聲好散場吧。”

姜嘉低頭也不知想了些什麽,重新勾起一個明媚的笑,就好像剛剛指甲暴漲成十幾公分長的根本不是她,恢覆了那種大家閨秀氣定神閑的模樣,惦著一個腳尖,仿佛高跟鞋的跟安然無恙地安著,娉娉婷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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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煜在門口等著他們一行人出來分頭散了,在車前候著,見司堯和助理來了,一捋前額的碎發,把劉海向後撥,擺了個自以為絕佳的笑容。

司堯點了點右邊嘴角,“那個,你這裏,破了。”

……

“外加,你是,找我有事麽?”

尷尬的一瞬尚未緩過勁來,喬煜回顧了一下自己並不怎麽文質彬彬的出場,腦子裏“叮”得一下,“我是……公司給你新配的保鏢。”

司堯背後的助理表情管理沒到位,雖沒反駁,但露出了一副癡呆的表情。

喬煜一瞬間回過味來也很想把腦瓜子掀開蓋頭控控水,花了那麽多錢,我為什麽要說,自己是保鏢。我的靈光一現,總是不怎麽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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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果然不是就那麽算了。

第二天就跟導演提出要把司堯換掉。

導演當然不想這麽做,雖然是資方的要求,但是戲已開拍,涉及很多人的檔期,主要角色不是說換就換的。

所以他知會了司堯公司,想借力打力,而不用他自己煩惱。

喬煜氣炸了,讓人傳達給導演:“讓她撤資,她撤多少,我補一倍。”也就是,司堯拿他的片酬,公司做項目的聯合出品方,互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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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堯確實聽說了一些傳言,關於昨天那場宴席,並不算賓主盡歡。

但經紀人說公司層面已經溝通過了,他只需要安心拍戲就好別的不用管。

所以導演這不明意味的深深一眼幾個意思啊?一副,可惜了自己要被糟蹋了的眼神?危機,不是已經解除了麽。

只不過手臂受的傷,少不得傷筋動骨一百天,沒那麽快好。

但是劇組在經費上得了新的好處,不介意給重要男演員一些方便。

合計了一下,一段病弱公子的戲份被提前了,大多是些文戲,實在要用到右手的時候,就用一些替身。

這一段的戲份差不多要拍一個月,拍完這段,正好春節放個假,倒不用那麽趕進度。

深山道觀的養傷戲,男主在山中采藥,被蛇咬了,發起了高熱,被少女救入青雲觀。

少女說,這山門,除了初一十五會洞開,平日裏,是無人能來的。

所以料定這人出現在這裏,一定是山門結界,破了個狗洞。而她,因為想知道這狗洞在何處,才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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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些仙山的氣度,必須有些雲霧繚繞,那再放低標準,也有一千多的海拔。

海拔升高1000米,溫度也就降個6度,看著並不多。

但問題是,現下是1月。

一場室外戲,導演喊了“哢”,一件長羽絨服就裹上了司堯的身,凍得沒有發紅,反倒泛出發僵白色的手裏,也被塞進了一個溫度剛好可以入口的熱水杯,裏面隱隱傳來姜的辛辣味。

司堯喝了一口,擡眼看這個特別有眼力介的“保鏢”,瞇了瞇眼:“其實我一直想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喬煜打了個響指:“你終於想起來了,塞納河,紅色羊絨圍巾。”

“哦。”司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又有點迷惑地低聲自顧言語:“我平時並不臉盲的,可是那天見過你的事,怎麽那麽模糊。”

“大約是你那天有些心不在焉吧,我看你那天有些心事的樣子。”

皺了皺眉,似乎並沒被喬煜的胡說八道輕易說服。

“你真的,是公司派的保鏢麽?”得到了旁邊的小助理非常識時務的讚同點頭,暫按下心頭的疑惑,目下還是先以拍戲為重。

想想又問:“今天還是吃魚?”

“額……吃膩了麽?”

穿著古裝戲服的人,做出了與現在清逸絕倫的形象有些不符的動作,皺了皺鼻頭:“再好吃,這都吃了一周了。”

“哈……哈……哈”除了尷尬地笑,喬煜暫沒想出別的合適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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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魚是好魚。

他本可以天天下山給他弄些私房菜。

劇組的盒飯實在是看著令人沒什麽胃口,況且咱們好歹也算領銜主演,單門備一份餐的牌面總該有的吧?

可就在喬煜下山途中,路過一山澗,水面上一片隱隱的幽藍色,卻是有靈。因而水裏的生物,也帶著些許靈氣,吃起來,自然也是更滋補些。

司堯傷未痊愈,喬煜覺著,這魚大補,萬萬不可辜負。

但寒冬臘月裏的,水面上都結著一層薄冰,喬煜,也從來不是那種能靜下心來垂釣的人。

所以這天,只見水面上消失了大片的冰,水裏的魚也很奇怪,爭相躍出水面,像是一心尋死,還爭先恐後的。

而提遛了個木桶,蹲在岸邊的男人,則露出了一副有些苦惱有些無奈的表情,一條一條,往桶裏撿魚。

他也不想這樣的啊,大範圍的術法果然是要慎重,再慎重。

這幻術原本是要讓這些魚類被吸引到岸邊這處,被吸引的理由是,嗯,是氣味,對繁衍的渴望。讓他們在幻境裏完成一次意yin再自行洄游。

但他的大型術法,的確是基於某種原因,經常性,施展到一半,會戛然而止,就像進程一半死機了那樣,停在當口。

所以這些魚,就沈浸在旖旎的幻境裏……出不來了。

還好這施術範圍不過作用於方圓一裏內,不至於直接破壞了水系的生態平衡。

可是魚天天爭相跳進桶裏來,他卻之不恭,這才,吃了一周。

想想他以前為了救山火召喚的那個水靈,滅了山火,結果水靈沒有自行消失,還是維持著原樣,一直跟著喬煜。

於是乎,喬煜走到哪兒,哪兒就淅淅瀝瀝下著雨。險些又引發洪澇。

最後他只能跑去玉龍雪山上蹲了幾個月,水靈落雨成冰,覆在常年積雪的雪山上,不至於方圓百裏連綿陰雨。

後來終於想法子把水靈禁錮在了雪山之巔,喬煜才最終得以脫身。

所以說,這次的法術,算是挑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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