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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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街邊的報童遞過來的報紙,沈辭晚看到上面的消息,內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一旁的艾朝朝舉著杯熱奶茶自娛自樂的正喝的起勁兒,暖陽下少年明媚的臉龐令沈辭晚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與艾朝朝相處近倆年,他完完整整的被治愈,不知不覺也逐漸再次的擁有了愛人的能力,現在的他已經很富有安全感,很幸福,過去的孤傲清冷的冰山在一點點兒融化,這明明是很好的事。

可為什麽他還會回憶起七年前的過往呢?

這種帶著些無病呻吟的回憶往昔無疑是矯情的,但也是沒有人可以與他分享的,是獨屬於他一人的往昔。縱然艾朝朝現在與他互相喜歡,也一起歷過坎坷,山盟海誓,但也從來不會與當初的十六歲時的中二病沈辭晚感同身受過。

他不能回應阮梨的喜歡。

就像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喜歡艾朝朝一樣。

但這並不影響他被感動。

不是為了阮梨,而是為了當時的自己,後來的自己,還沒有遇見艾朝朝的自己。

原來這封閉孤寂的七年裏,他也曾是別人的喜歡。

他當然不希望重回那一段孤獨的時光,但他可以帶著點得意的矯情,去慢慢的回憶它。

“我喝完了,走吧,晚晚,一會兒開庭可不能遲到呀!”艾朝朝拉起沈辭晚的手,笑的明朗。

“嗯。”沈辭晚把報紙放在路邊的長椅上,隨後也握緊了艾朝朝的手。

報紙上引人矚目的今日平城頭版頭條為:

“阮梨於昨晚跳江自盡,平城市民現對此議論紛紛,有人說阮梨沒有錯,有人說阮梨是罪人,還有人說,他至少算是個好警官。”

平城地方人民法院。

作為“和平號真相調查組”的一員,艾朝朝與沈辭晚理當出席這檔很多人都在關註的法庭。

法院門前並無圍觀人群,全是維護秩序的警察,鄭起起與鄭濤二人被押送至此,一人仍然是傲氣非常,另一人,白色日光的總裁鄭濤,則是波瀾不驚,信步邁往臺階上。

在經過沈辭晚與艾朝朝二人面前時,鄭濤停住,略微感慨的道:“不愧是齊渡小孩最厲害的倆顆棋子。”

艾朝朝皺眉,但出於尊重大人的禮貌,並未回嘴。

孫忠旭隨後而行,並未看一眼任何人,只目視著自己的腳尖行走向前。

齊渡這時也開著車到達了地方,依然一身黑衣,優雅從容,使人如沐春風。

與沈辭晚點頭示意,又對著艾朝朝笑笑,之後轉身而去。

平城日報社也出席了幾位記者,艾朝朝認識,都是昔日閆清栽培過的後輩。

一一的寒暄,打招呼,客套過後,該出席這場法庭的人總算都是陸續到齊,法院外的雪下的愈發的大,這的確是一個較為寒冷的冬季。

簡單的庭審準備結束後,審判長宣布開庭。

原告為和平號海難的代表家屬們都已經開始義憤填膺,如果沒有警官在中間維持秩序,怕是鄭濤兄弟與孫忠旭三人會被人群活撕了。

金南帶著自己的妹妹金華,坐在後方的一個不顯眼的位子上。

“哥……齊溫姐姐這回……總算能安息了嗎?”

“一定能。”

“其實……都是我對不起齊溫姐姐,我們都對不起齊溫姐姐……”金華開始抽泣起來。

“法庭內禁止喧嘩,你身為服刑犯人,帶你來這裏看開庭已然是照顧你了,請盡量少出聲音。”一旁看管金華的警察冷冷的道。

“知道了……”

“鄭濤鄭起起兄弟二人,利用金錢賄賂平城省長,官商勾結,非法過度改造船只,導致和平號海難的發生,利用親情逼迫阮梨暗殺前任市長沈申……等等數條罪狀,證據確鑿,辨無可辨!”

“現,以故意殺人罪判處鄭濤,鄭起起兄弟二人死刑,緩期一個星期,之後立即執行。”

艾朝朝看向和平號代表家屬們的人群中大多數都已經直接哭出來,只是更加握緊了沈辭晚的手。

“市長孫忠旭……念其在位市長期間除卻斂財行為以外,並無特大犯罪記錄,特赦其有期徒刑二十年,緩刑半年。”

“什麽!你們不知道難道這三個人都是兇手嗎!為什麽要特赦他!”艾朝朝站起來,提高音量道。

一個小法官趕緊的跑了過來,與艾朝朝耳邊道:“這……上面的命令啊,孫忠旭在國內還是很有地位的……您小聲著點成不,況且,這不是也判他二十年刑了嘛。”

安靜坐於艾朝朝身後的齊渡也同樣聽清了這位法官的所有言語,在此刻突然特別溫柔的笑笑,金南倏地站起身來——這笑他熟悉,就是齊渡當年在平海邊跟他說決心要進入白色日光工作的笑!

齊渡收了臉上的笑容,把手放在烏稚的肩上,似是有萬般不舍的盯了烏稚倆秒鐘,隨即站起身來。

烏稚見狀,也在瞬間站起身來。

在場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齊渡一個順手拿過了一位警察要見的槍,而緊隨其後的烏稚也一個順手的搶過了旁邊的另一位警察手裏的槍。

隨後,二人於一先一後的位置上同時扣動扳機,對準孫忠旭。

“嘭!”

“嘭!”

一槍命中腦袋,一槍命中胸口。

孫忠旭緩緩倒下身子。

法院內響起了人群的尖叫聲。

齊渡似是才反應過來,指著烏稚手裏的槍,不可置信。

烏稚卻只硬氣的回看向齊渡。

看著近在咫尺的要來控制住他們的警察,齊渡咬咬牙,一把拽過烏稚的手臂,把烏稚手中的槍對準自己,反手,扣動扳機。

又是“嘭”的一聲。

前來的警察也呆滯住。

烏稚一手扶住齊渡,一手感覺到異樣,擡起手,看到滿手的鮮血。

艾朝朝也楞了住,熟悉的血猩味彌漫在空氣中。

“害死我姐姐的人,一個都不能活……吱吱你要和我一起報仇,但你終究是無辜的……所以,我讓你假裝殺了我,將功補過,他們就會……就會赦免你了。”

旁邊的警察要上前拉開二人:“你們倆個!老實接受控制!”

烏稚聞聲,轉回頭來,本就沒血色的臉此刻更是陰森的可怕,說話的警察不禁哆嗦起來:“你你你……你是人嗎你……”

齊渡並未管外界如何,只是湊的離烏稚的耳邊更近了一點,用盡了力氣,但聲音仍然小的微弱:“抱歉……抱歉,你想成為大明星的野心我早早便知道,我的仇恨,你卻現在才能知曉,抱歉。”

說著,齊渡離開烏稚的耳邊,勉強站直身子,沖著在場的所有人,開口道:“我是,齊溫烈士的弟弟。”

人群嘩然。

金華被金南死死拽住,才能不上前去看一眼齊渡。

“那是齊溫姐姐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怎麽也要死了!他們姐弟倆明明什麽壞事也沒幹!明明什麽壞事也沒幹啊!為什麽都會死啊!為什麽為什麽!”金華聲聲泣血,沖著前方齊渡的方向大喊道。

法庭只得宣布暫停審判,改日再判,先把烏稚與齊渡送往警局拘留,弄明情況再判。

混亂,混亂。

所有人,站在不同立場的指責、謾罵、憤怒、誇讚、驚訝、不屑……

每個人都有著種種情緒。

卻沒有一個人思考過,如果換做是你,你會不會做的比剛才那個渾身是血的齊渡更狠。

艾朝朝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齊渡從身體裏不斷湧出的鮮血仿佛就在眼前。

他必須拽緊了沈辭晚,拽緊了身邊的人,緊緊的,不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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