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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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盡管從頭到腳哪兒哪兒都有些不舒服,可寒遠卻覺得莫名的安心,甚至比在自己家還要來的安心。

或許,這和在誰家並沒有太大關系,僅僅是因為他的身旁多了個名叫“霜葉”的人。

透過虛掩著的房門,寒遠幾乎可以想象霜葉在廚房忙碌的樣子。

平淡溫馨的人間煙火味,讓他一顆漂泊許久的心找到了靠岸的港。

拿過林晚之前放在床頭櫃的厚實睡袍裹在身上,寒遠起身下床走出了臥室。

浴室裏滿地狼藉,客廳沙發一塌糊塗,還有廚房外風卷殘雲之後的小餐桌……顯然都是自己纏著霜葉留下的罪證。

從臥室途徑浴室,再從客廳到廚房,短短幾步路,寒遠將前晚斷片時戰況激烈的“戰場遺跡”參觀了個遍。

趁著霜葉還在煮面,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浴室和小餐桌,出於愧疚的。

至於客廳沙發……洗衣機正在轟轟作響,暫時沒空接納客廳沙發的那一團亂。

“面馬上就好,你坐會吧別收拾了,晚點我來。”林晚從廚房裏探出了腦袋。

“昨天……大晚上的肯定嚇到你了吧……”寒遠放下手中團成一團的沙發罩,走到小餐桌旁坐了下來。

“的確是被嚇了一跳,不過發現是你也就……”林晚從鍋裏挑著面,頭也不回的應道。

“真的抱歉……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寒遠看著林晚單薄瘦弱的背影說道。

“除了抱著我不肯撒手,其他倒也沒什麽。”林晚從另一口鍋裏盛了滿滿兩大勺的醬油蛋花,作為澆頭淋在了面上。

“你喝醉的時候,對別人也這樣抱著不撒手?”林晚拿過白胡椒,對著碗裏撒了一些,開玩笑似的問道。

“不會……”寒遠搖了搖頭。

“哦?是不會對“別人”抱著不撒手,還是不會對別人“抱著不撒手”?”林晚壞笑道。

同樣的兩句話,不同的重音強調,意思也大不相同。

“我……沒有別人……不會抱著不撒手……我……”寒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自動自覺的跳進了林晚給他挖好的坑裏,努力解釋著,卻似乎越描越黑,越解釋越讓人浮想聯翩。

林晚端著面放到小餐桌上,朝寒遠面前推了推,又沖他微微一笑,說道:“我逗你呢……你沒事就好。”

“哎……我平時不怎麽喝酒……昨天公司聚會……發生了些小狀況……”寒遠放棄了解釋,嘆了口氣,接過林晚遞來的筷子,輕輕道了聲謝,低頭稀裏嘩啦的吃起了面。

他很早就開始一個人生活了,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別人給他煮面條是什麽時候了。

可能是某次生病時,壓根不會做飯的秦勝用微波爐給他煮的一碗泡面,也可能是小時候最寵愛他的外婆給他做的一碗菜湯面。

雖然林晚做的不過是一碗再簡單也再普通不過的醬油蛋花面,可此刻的寒遠就是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面。

“好吃嗎?”看著寒遠狼吞虎咽的樣子,林晚刷新了對自己廚藝的認知。

寒遠顧不上回答,一邊吸溜著面條,一邊連連點頭。

“慢點吃,不夠還有。”林晚笑道。

寒遠把滿滿一碗醬油蛋花面吃的幹幹凈凈底朝天,就差沒把碗也一起吃了。

心滿意足長出一口氣,寒遠開口道:“這次不說抱歉了,說謝謝,謝謝你照顧了我一晚上……”

“應該的。”林晚說道:“我上次那樣……應該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不也照顧了我一天麽,我們……這就算扯平了,不必道謝,更不必道歉。”

“好。”寒遠應道。

“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再……”林晚看著寒遠,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半句。

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寒遠知道林晚想要說什麽。

“感覺好多了……”說罷,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墻上的掛鐘,說道:“時間不算太晚,我要回一趟公司……消失了一天也沒請假,老大應該正在拍桌子罵我,而且我的手機還在我同事那裏……”

他仍是沒有勇氣將那頭不停叫囂著想要留下、不要離開、從今往後都要有霜葉陪伴的野獸從心底釋放出來。

“好……”林晚接收到了寒遠的拒絕信息,雖說是意料之中的,卻也不免有些失落。

盡管連折騰帶照顧的陪了寒遠一整夜,說一點都不累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喜歡這種有人依賴自己,也能被自己依賴的感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額……我的衣服……”寒遠這時候想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丟在什麽地方的衣服了,有些無措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略顯緊繃的、明顯是林晚的“寬大”睡袍。

“在洗衣機裏,應該差不多快烘幹了……”林晚說著,起身朝浴室外靠墻放著的洗衣機走去,“你昨天喝了那麽多酒,衣服肯定都臟了……”

寒遠跟在林晚身後。

林晚打開洗衣機蓋,由內到外一件一件扒拉衣服遞給寒遠。

寒遠脫了睡袍,穿起了自己的衣服。

把襯衫束進褲子,套好毛衣,林晚已經舉著厚外套等著自己伸手了。

才背過身把手塞進衣袖,林晚就配合著他的動作,把外套披上了他的肩頭,接著就見林晚來到自己面前,替他整理起了外套拉鏈和紐扣。

林晚是第一次這樣“伺候”別人穿衣服,可他卻覺得這些動作自己早已刻骨銘心。

寒遠是第一次這樣被人“服侍”穿衣服,可他卻覺得這種感覺自己早已習以為常。

寒遠微微垂眼,怔怔看著林晚,有一瞬的晃神。

“怎麽?”林晚感受到了來自寒遠的灼灼目光,擡眼輕輕一笑。

“沒什麽……”寒遠搖了搖頭。

他自然不會告訴林晚,看著面前如此“低眉順眼”的霜葉,自己的腦子裏忽然蹦出了“賢妻良母”四個大字。

“好了。”林晚又替寒遠整了整大衣衣領。

再說謝謝似乎顯得過於疏離,刻意又矯情。

寒遠擡手把林晚輕輕摟進懷裏,給了他一個無聲勝有聲的擁抱。

“那我走了。”片刻,寒遠松開手說道。

“好。”林晚應道。

剛踏進工作室,泡泡第一個瞧見了寒遠,迎了上來。

“雲深!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你至少明天才會出現,都替你跟社長請了假呢!喏,你的手機!”泡泡說著,掏出寒遠昨天塞給她的手機遞還給他,半邊臉仍看得出些許的紅腫。

“我沒事,一覺睡醒看時間還早,人也覺得沒什麽,就過來看看。”寒遠面不改色的撒了個謊,隨即問道:“後來……你報警了麽?”

“嗯,報了。”泡泡點了點頭,說道:“警察跟我說,他們之前已經陸續接到好幾個關於流年的報案了,有的是說他性/騷擾,有的是說他勾結黑/社會,據說,他家裏的那些生意也有些不幹凈,反正就是……警察已經盯上他了。”

“嗯,那就好。”寒遠松了口氣。

“哦對了,我一不小心從警察那裏知道了流年的真名,想知道麽?”泡泡笑著問道。

“嗯?”寒遠挑了挑眉,示意泡泡趕緊告訴自己。

“倪……大……寶……噗哈哈哈哈哈……”泡泡壓低了嗓子一字一頓的說出了流年的真名,隨即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噗……”寒遠想忍卻沒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本來不知道流年的真名,去派出所的時候還擔心警察會不受理呢,結果我剛說出“流年”兩個字,接待我的那個警察小哥哥就長長的“哦”了一聲,來了一句“又是這個倪大寶啊”……把我給笑死了……”泡泡說道。

“這件事……社長知道麽?萬一後續要配合警方調查的什麽的,可別嚇到他……”寒遠說道。

“我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就給社長報告啦!社長說會做我們堅強後盾噠!”泡泡應道。

兩人正說著,暗香盈袖、小紅磚和芊纖先後從裏間的錄音棚裏走了出來。

“誒雲深!”暗香盈袖叫了一聲寒遠:“小紅磚剛剛在錄梔子香的第三期呢,開頭一部分已經錄完了,你明天再錄吧,今天好好休息,這一期後半段你倆的戲都挺不容易的。”

“有多不容易?”寒遠走到自己的工作位前,拿起放在桌上的第三期劇本隨手翻了翻。

“顧沈月受了刺激莫名發狂靈力暴湧,沈落星強行壓制導致自身靈力損耗過度,再加上顧沈月和靈力同時暴湧的信香影響,引出了發/情期,簡單來說你受刺激發狂這一大段,都是處於沒有理智、像野獸一樣大吼大叫的狀態,比較費體力費嗓子,小紅磚是之後發/情期獨自忍受煎熬那一段,雖然不用聲嘶力竭,但要聽起來讓人也跟著難受,錄起來比較……費氣力。”暗香盈袖捧著水杯,倚著墻說道。

“我太難了……完全找不到感覺。”小紅磚唉聲嘆氣道。

“真不知道林晚是怎麽把沈落星發/情期時的那種狀態寫的這麽逼真的……我看原文小說的時候腦子裏的畫面感特別清晰,我一個女的看了都忍不住想上他,哈哈哈哈哈哈……”芊纖沒心沒肺的笑道。

“這麽有誘惑力?”寒遠把劇本翻到了沈落星發/情期那一段。

“為了過審,廣播劇這一段拉燈了,雖然不能像小說那樣直截了當的讓小紅磚在那裏邊喘邊哼哼,同時還幹些不可描述的事,但是沈落星的那種空虛、欲求的狀態不能丟!我後期打算做成意識流,要不然對不起付費用戶!”芊纖躍躍欲試道。

“這可太難為我這麽一個母胎solo至今的直男單身狗了……”小紅磚又嘆了一口氣。

“要不……小紅磚今天也別錄了,我們回去找林晚聊聊,各自找找感覺,明天一起錄?”寒遠說道。

“也行,那今天就先到這裏,都早點回去吧。”暗香盈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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