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玻璃瓶裏是改良恢覆藥劑……放心，喝下去不會從骨縫裏漏出去的，紅玻璃瓶裏是改良智慧藥劑，理論上能讓你的骷髏軍團再擴大一倍。透明水晶瓶裏的不能喝！要是遇到危險就把它扔出去，記得扔遠點，接下來你站在後邊看爆炸就好了。”

“還有這些煉金的小玩意……能隱形的飛翔鬥篷……這個寶石……”

安碧爾耐心地聽著姜永念叨，最後接過他硬塞來的小貓頭鷹。

“狗蛋，要保護好安碧爾知道嗎？見情況不對你就馱著他跑。”

“嘟嘟嘟！”

狗蛋氣呼呼耷拉著耳羽，大眼睛瞪得溜圓。它撲閃著翅膀從安碧爾硬邦邦的骨爪中掙出來，飛到他唯一有點軟毛【頭發】的頭頂，壞脾氣用爪子捯飭出個窩來，隨後在上面縮成了個球。聽到姜永接下來的絮叨它不耐煩鼓了鼓胸羽，幹脆轉過去用屁股對著他。

伐開心，竟然只帶大肚子龍不帶狗蛋大人，狗蛋大人生氣了！

“你是實體，我就算想帶也帶不過去啊。”

當然，狗蛋的悶氣都通過心靈感應‘不巧’讓姜永聽到了。他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戳了戳狗蛋厚實的背羽，許諾道：

"幫個忙，等這次回來我給你畫一頭雙足亞龍吃。"

等安撫好鬧脾氣的小貓頭鷹，姜永在轉頭看向安碧爾，忍不住扶額嘟囔：

"老天，我剛才說到哪了。嗯……藍色的玻璃瓶裏是改良恢覆藥劑……"

"放心吧費鐮哥，我都知道了。"

安碧爾開口說道，他註視著姜永認真道：

"我等你回來。"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敲了敲額角，覺察到自己剛才的失態，姜永釋然一笑。他不知道自己就像一只年輕的海鷗，在暴風雨將至的氣息中警惕豎起羽毛，卻因未知的未來而躁動不安。張了張口，姜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咽下了早就說過八百次的囑咐，右手食指中指並起，在額前瀟灑一揮：

"安心等我回來。"

說罷，他果決轉身走向石門，將八音盒插-入到凹陷下去的縫隙中，嚴絲合縫。只聽嗡地一聲悶響，石門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姜永等了一會，試探地向著門內走去。在穿過石門框的霎那間，他的身體忽然倒地，被身後時刻準備著的安碧爾接住。與此同時，巨門真正變成了一扇門

原本殘缺的石墩向上生長，變為完整的石柱。左側石柱上雕琢著惡魔君主與元素領主，右側則刻著俊美的高等精靈與十二翼天使。雕琢精致古樸，荊棘玫瑰花藤纏繞上天使的號角與惡魔的尖翅，添上幾分蕭瑟老舊的氣息。

正中央是漆黑厚重的古堡大門，門上沒有任何的裝飾與雕花，古樸肅靜，甚至還有些殘缺破舊它靜靜屹立在原地，好像已經矗立了無數紀元。

對於突然出現的大門安碧爾沒有任何興趣，只是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半扶半背著姜永的軀體，忽然間一個棕色的小冊子從他身上掉落下來……姜永還到底是不放心一開始引安碧爾失神的羊皮冊，這玩意撕不碎毀不掉，最後只能把它帶在了身上。沒想到這東西不能帶進去，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安碧爾撿起羊皮冊，把姜永安置到了距離門不太遠的位置。他在姜永的身軀前後忙碌著，就好像一只勤勞的小蜜蜂，耐心用鬥篷和之前冒險隊攢下的皮毛在他周圍搭了個窩。即使現在的姜永沒有意識，什麽也感受不到，安碧爾還是希望他能舒舒服服躺在裏面。

忙完後安碧爾沒有停歇，捧起亡靈之書召喚出一個又一個的亡靈。起先是白銀骷髏戰士，然後是女妖，石像鬼，最後身穿黑甲的死亡騎士跨越死靈大門，身下地獄夢魘焦躁焦躁地踢踏著燃燒黑色亡靈火焰的馬蹄，卻在安碧爾冷淡一瞥下噤聲再不敢動。指揮著亡靈大軍守護到身周，安碧爾站在姜永身邊，他仔細為沈睡的人整了整領子，將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壓著那本羊皮小冊子。在做完這一切後，安碧爾悄無聲息融到了姜永的影子中，自己成為最後一道防線。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感受不到任何疲勞與饑·渴的死靈大軍安靜忠誠地遵從著安碧爾的命令守護前後，好像一尊尊不會動的雕塑，和四周的詭異石柱意外和諧。而時不時的，安碧爾會從姜永的影子裏出來。除了給他調整一下動作，以免長時間不動軀體僵硬外，安碧爾不經意間總是會被羊皮小冊子吸引。

在姜永面前展現的笑容和生動情緒已經不見蹤影，此時的安碧爾面無表情，裸·露出來慘白骨骨骼和另外一半俊美瘦削的面孔看起來有些駭人。他捧著小冊子，指尖撚著書頁似是要打開，但每當這時，安碧爾冷淡的目光中隱隱出現掙紮的神色。

我為什麽想要打開它。

安碧爾內心想到。

它在呼喚我。

不，我不應該打開它。

我要看著費鐮哥，等他回來。

對，要保護費鐮哥。

把小冊子放到一邊，重新潛入姜永的影子裏。等又過一段時間後，安碧爾再次出來給姜永調整姿勢的時候，羊皮冊的吸引力又會出現，引誘他打開去看。

就看一眼，應該也沒關系。

費鐮哥之前不是已經翻看過了嗎？

就只看一眼。

等他回來。

保護費鐮哥。

等他回來。

……

只看一眼。

安碧爾翻開了羊皮冊子，憑直覺徑自翻到了最後一頁。它本來就很薄，裏面的內容早就在之前研究透了。然而當安碧爾翻到最後一頁時，捏著末尾的羊皮紙，他頓了頓，突然從頁角開始向下撕，隨後竟然又撕出來一頁極薄的紙。

上面什麽都沒寫，只有一個紋章。那是燃燒著火焰的花體字母k，中央是兩把交疊的騎士劍，外圈環繞著荊棘與雄鷹。

為了聯邦的榮耀。

意識深處有話語浮現，好似烙印在靈魂中的法規。

"嘟嘟嘟？"

打盹的狗蛋覺察到不對驟然驚醒，下一秒它全身羽毛皆恐懼炸起，本能施展天賦瞬移躲開。

不知不覺間之前萎靡到只有小拇指大小，寄生在腳踝處茍延殘喘的灰色荊棘驟然暴漲，橫穿骨骸飛速擴增領地，眨眼間就將安碧爾全部包圍。灰色荊棘遍布鋒銳尖刺，如同捕捉獵物的巨蟒般悍然收緊，強大的力量足以將骸骨巨龍都勒地粉身碎骨！

然而，它遲了一步。透過層層藤蔓的阻攔，安碧爾機械地擡起骨指，觸碰到那個字母。動作熟練，好似曾經做過無數次。

霎時間萬籟俱寂，時間靜止。仿佛打開了一個端口，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墨綠數據流洩洪辦瘋狂湧入，在絕對力量的沖擊下鐵灰荊棘沒有堅持半秒就化為灰燼。與此同時，冷硬的機械聲響起。

【收到對接申請……申請者，卡多斯提最高人工智能z617】

【同意對接……連接成功】

【運行全記憶庫傳輸……完成】

【數據恢覆口令……通過】

【解密核心機密任務……解密成功，代號0001，安碧爾計劃啟動】

【重啟斬首指令，代號0126……重啟成功】

【重啟……】

……

【重啟入侵指令，代號0986……重啟成功】

【860條指令全部重啟完畢，更新重啟數據庫完畢。z617，重啟成功。】

這一切的驚天動地的駭人變化，都在一秒內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秒後，冰川巨震，地動天搖。數以千計的冰塔林拔地而起，變為手持數百米冰錐的寒冰巨人。雲層中，憤怒狂暴的冰精靈卷起風暴。冰山的另一邊，參天巨樹長出五官發出粗獷的嘆息，足有上千的最強悍戰爭樹人軍團席卷而來，好似堅不可摧的棕色洪流，熾熱沸騰巖漿中，好戰的火元素精靈揮動白金色翅膀沖入雲層。在暴風雪還在醞釀的時候，流星火雨已經搶先一步傾瀉而下。

當整個世界全都暴怒傾全力想要殺死一個存在，那力量即使是主神也會為之變色。這巨大的冰山就好像一座豪華暗藏殺機的囚籠，將不受歡迎的侵略者引誘到中央後才露出毒牙。原本為了保護而召喚出來的骷髏軍團最接近目標，全團反叛想要將安碧爾立刻擊殺！

然而……

當宏大如海洋般的數據流傾瀉而出時，一切反抗都灰飛煙滅。冰山，河流，草木，瀑布，骷髏……一切存在的顏色最後全都變成了鐵灰色沙礫，最終整座冰山變成廣袤的廢墟，死寂無聲。唯有門和姜永所在的極小塊區域沒有受到影響。

□□的腳踏在砂礫上，安碧爾擡起頭，漆黑眸中深不見底。少年半骷髏的軀殼已經在數據流出現的剎那間被世界間碰撞產生的波摧毀。此時由無數數據流組成的安碧爾是卡多提斯公司設定的默認形象。

已經成年的他五官輪廓和少年時有幾分相似，就好像姜永透過未來看到的模樣。冷酷英俊的蒼白臉龐面無表情，鴉羽黑發在腦後紮成一束，身上只披了件黑色鬥篷。

之前的反抗與覆滅對他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就好像刪除了一塊錯誤數據。

“警告，發現最高任務目標。”

安碧爾……或者說z617主腦轉過頭，無機質的目光看向姜永。

“斬首任務，啟動。”

“為了星際聯邦的榮耀。”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完畢！

小骷髏安碧爾變身……人工智能安碧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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