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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幼龍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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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希望這是個錯覺。”

姜永內心抱怨道,此時他和鎧蘭星院的眾人正站在浮空石臺西北角較為靠後的位置,旁邊是繡著鎧蘭院徽的旗幟。無數璀璨的焰火在天空中綻放,即使是白日也格外絢爛。雙足飛龍和獅尾鷹們在焰火中穿梭,帶著華麗的焰火尾塵於空中繪制出一個又一個瑰麗的圖案。

星院大賽有一個極為盛大的開幕式,除了不斷在天空炸開的絢爛焰火外又有小花精們飛翔在湖畔,笑鬧著灑下閃爍金粉。巨湖旁已經擺設好了鋪滿幹凈格子桌布的長桌,上面堆積著幾乎快要溢出的美味佳肴。可以預見到等焰火和講話結束就將是一場極為熱鬧的盛宴。

當然,湖畔的盛宴是屬於沒有資格位列十二院的。像鎧蘭星院這些屬於十二院的星院來訪者們早就被請到了浮空石臺上,高臺上視野最為開闊,代表各院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本身就是一種地位的象征,引得不少湖邊人欣羨向往。

這一次的星院大賽奧蘭納舉辦的十分盛大,各種精彩表演層出不窮,即使是曾經參加過的埃布爾院長和教授們也禁不住被吸引了目光,更不要說其他學員了。姜永原本也在興致勃勃地觀看演出,然而沒過多久,他就發現自己精神域裏有點不對勁。

“你就給我找麻煩吧,非選這個節骨眼上。”

姜永無奈嘆了口氣,他目光悄悄打量四周,看能不能先離開這裏。然而不湊巧的是他正好站在埃布爾院長的身側,左右都有其他學員,一有動靜肯定會引來註意。認識到這一點後姜永眉心微蹙,嘴角抿成一條線。

誰能想到原本正自己精神域睡得打鼾的龍崽子怎麽忽然就要醒了呢?!這一下子可算是把姜永打了個措手不及,剛正開心看焰火,結果一下子發現自己手臂上竟然結了層冰,這事誰能想得到?好在沒有人發現,姜永自己把這層冰默不作聲處理了。

然而天要想下雨崽要蘇醒,這還真控制不住。眼瞅著精神域中壯壯又張嘴打了個哈欠,龍尾閑適地擺來擺去一副即將蘇醒的模樣,姜永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這小崽子還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啊,沈睡的時候還好,這下蘇醒了肯定會出現氣息洩露。

周圍又是人擠人,距離太近,稍有問題肯定就會引起他人註意。更何況浮空石高臺位於湖面上,極為顯眼醒目。他還真沒把握在眾目睽睽下大搖大擺地開。

感覺到精神域中小崽子翻了個身,寒氣再次不受控制地朝周圍溢出。姜永終於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從後面小聲叫了下埃布爾院長,等老人詫異回過頭來時露出姜永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澀笑容,悄聲道:

“院長我尿急憋不住了,先離開下。”

……

此時的奧蘭納星院幾乎成了一片熱鬧沸騰的海洋,想要在最短時間內找到一塊僻靜密閉的環境還真不容易。好在懷表老人對這裏很熟,指引著姜永在星院中七拐八拐,最後在走廊拐角一副極為陳舊的畫像後找到了一間密室。

“這是以前我在這裏讀書時發現的好地方,十分安全,除了我當時幾個朋友外也沒人知道了。”

懷表老人感慨道,聲音極低。因為奧蘭納的防禦魔法矩陣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所以懷表老人及其低調,聲音小的跟蚊子嗡嗡似的。姜永聽了兩遍才尋找到隱藏在畫像後的暗槽,在懷表老人氣息的幫助下打開了密室的門。

與其說是密室,這窄小的房間倒不如說是一間雜物室,百年來原本潔凈魔紋早就失效了,堆積如山的雜物上積了半指厚的灰塵。

姜永甚至看到一個被□□的羊皮紙團滾落在自己的腳下,上面全都是淩亂的字跡。房間中堆積著無數雜物,讓人幾乎無地落腳。好在將密室門關好後,蛛網般暗黃色的紋路自墻壁上一閃即逝,緊接著如同老舊機器嘎吱重啟,姜永能夠感受到周圍氣息忽的一凝,這間房間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密閉的空間,即使是精神力也不能透過。

“把小家夥放出來吧,這裏禁閉法陣的核心是我從天塹深淵中找來的好東西,就連成年龍的龍威也能夠隔斷。以前我和幾個朋友經常深夜悄悄到這裏來做各種實驗,教授和導師們從來都沒有發現過。幾百年過去,這裏竟然還和以前一樣。”

懷表老人眉飛色舞地說道,語氣中還帶了幾分自豪和愉悅。他似乎是對這裏極其信任,原本壓抑著的氣息也放開了,只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沒有出來逛一逛。姜永費力清理出一小塊稍微幹凈點的空間,催促還在自己精神域哼哼唧唧賴床的小崽子趕緊蘇醒。聽到懷表老人的話,他漫不經心道:

“至少以前肯定沒有這麽多的灰。”說到這,他頓了頓,忽然疑惑道:

“那你以前的朋友們都知道這裏嗎?”

“嗯,當初這裏的魔紋是我們從一本殘書裏找到的。不過現在除了我以外,也沒人知道了。”

懷表老人嘆了口氣,語氣略有些低沈:

“畢竟都死了幾百年了,除了我還能飄出來和人聊聊天,早就沒人活了。”

……

“梅菲特教授,您要的羊皮卷都在這裏了。”

在奧蘭納星院三層的資深教授辦公室中,一名三年級的學員小心翼翼抱著懷中的羊皮卷敲了敲門。在得到應允後才推門而入。這是一間極其擁擠的房間,無數的實驗材料,羊皮卷和機械模型堆積滿了全部空間。地上是大堆散落的演算羊皮紙,墨黑色的字跡淩厲散亂。讓人無從下腳。

原本明亮的煉金燈在眾多阻礙物的遮掩下也變得昏暗起來,學員小心繞過地上那些不知道是廢稿還是演算資料的羊皮紙們,躲過眼睛滴溜溜轉動的報廢鐵皮機械人,歷經艱難險阻才終於到了教授的辦公桌前。

深色的寬大原木桌上擺滿了各種資料,幾乎能夠將那個伏案演算的人影完全遮擋。

一根淺棕色樹枝從桌旁生長出來,藝術性地彎曲到桌前,頂端開著三朵散發著暖白色光芒的花朵,仿佛是在照明一般。一時間找不到放下羊皮卷的空餘,學員只好站在原地,目光卻忍不住飄向一旁的窄窗。

雖然完全隔絕了聲音,但是遠方天空中那接連綻開的絢爛焰火吸引著他的目光,想到現場是多麽宏大的場面,學員喪地小小嘆了口氣。

他可是期待星院大賽好久了,怎麽這麽不湊巧就被教授抓了壯丁呢。

“嗯?”

“教,教授。”

回過神來的學員忙不疊收回目光,規規矩矩把羊皮卷放到剛才教授所指的位置,背後已經出了一層的冷汗。梅菲特教授是奧蘭納資歷最深的教授了,他在機械上的造詣即使是傲慢自大的矮人也不得不稱讚。

然而與此同時他也是奧蘭納最古板不近人情的教授。每年能在他課上得到及格的都寥寥無幾。

想到剛才自己在教授面前走神,小學員嚇得屏氣凝神不敢出聲。半晌他悄悄擡眼看去,卻發現這位教授的目光竟然破天荒落在窄窗上,似乎是在望著那熱鬧盛大的場面出聲。

房間中一時極為安靜,半晌小學員終於是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去現場看熱鬧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試探開口道:

“教授,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

似是才發現小學員竟然還沒有走,坐在辦公桌前的教授收回了目光,習慣性嚴厲的目光瞥到小學員的身上,嚇得他一個哆嗦差點腿軟。見到這一幕教授不滿皺了皺眉,最後看著跟鵪鶉似的瑟瑟發抖的少年,勉強收斂了目光,隨意揮手就讓他離開了。

等到辦公室再次恢覆了安靜,梅菲特教授把目光再放到眼前的羊皮卷上,卻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再集中精神。在原地靜默了片刻,他終於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沈默看著遠方的景象。

梅菲特教授已經很老了,下巴上蓄著的白胡子因為許久未修剪有些淩亂,銀白色的發絲倒是整齊束在一起。他皮膚好似樹皮般粗糙,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深刻的皺紋,從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俊美的容顏。而略尖的耳尖則可以看出教授並非完全是人類血統。

“幾百年前我們玩笑似召開的星院大賽,現在竟然也有這樣的規模了。”

一聲嘆息,老人摘下了眼鏡。深藍色的眼眸不似以往清澈,有些渾濁但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然而現在看著窗外熱鬧的景象,他的表情中卻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疲憊。把目光從窗外收回,梅菲特教授一向不喜歡被打擾,也不喜歡出門,除了上課外一直都在自己的辦公室進行研究。

然而今天不知怎的,可能是外面熱鬧的氣息感染了他。原本早就塵封的記憶再次浮現心頭,激蕩起不容忽視的漣漪。於是他破天荒的沒有繼續坐回去搞研究,而是轉過身穿過堆積如山的研究器械和羊皮卷,朝門外走去。

此時的奧蘭納星院格外安靜,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湖畔。梅菲特教授慢悠悠地走下白石階梯,步伐有些蹣跚,背卻挺得很直。

他行走的速度很慢,宛如閑庭信步,似乎在回憶過去褪色的老舊時光。穿過歷史回廊,繞過教室和實驗室。梅菲特教授最後在走廊拐角處停下了步伐,看著眼前的舊畫目光充滿懷念感慨。

“以前你從來不肯告訴我每晚到底是去哪裏了,說要我自己去找。現在我找到了,你卻早就不在了。”

老人嘆息道,他在舊畫前駐足停留,半晌才準備如以往般轉身離開。這個地方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他發現了,然而物是人非,他早就失去了以前那種熱切的探知欲,也從沒有打開過這裏。

可能在內心深處,他還是想要保留一塊不會改變的地方。在他的堅持下這條舊回廊被留了下來,沒有學生會來到這裏。時間仿佛凝固。偶爾午夜夢回,他還能假裝那些的老朋友全都還在。

難得的感慨湧上心頭,梅菲特教授想要離開的步伐頓住了。他註視著眼前的舊畫,情緒覆雜。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一凝,死死盯住舊畫邊框,及其不顯眼的角落。

那裏,有半枚指紋。

作者有話要說:  懷表老人[眉飛色舞]:想當初我有個小弟,太古板跟個小老頭似的我就不喜歡帶他玩。

梅菲特教授:是誰??!!是誰敢打開這間密室??!!!

姜永: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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