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睡得還很熟，看外面的天色現在估計距離黎明還有一段距離。回過神來後的姜永正打算趁著時候處理一下自己身下的狼藉，但是稍微一動作，酸澀麻癢的痛楚卻忽然從全身上下的骨縫裏蔓延出來。

他好像已經幾百年沒有動彈過來，整個人都如同一臺生銹的機器。

不小心悶哼出聲，姜永暗地裏吸了一口涼氣，剛才猛地一起身讓他的骨頭發出哢嚓一聲，腰現在就跟斷了一樣酸痛不已。不敢再有大動作，姜永斜靠著放在床頭的軟墊，緩緩活動著自己僵硬的關節。

“呼，你可總算是醒了。”

懷表老人的聲音從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欣喜和慶幸：

“你這小子足足睡了一個多月，可真是愁死人了。我看你要是再不醒的話那半精靈小子恐怕要帶你回精靈森林去求生命之水了。好在你現在總算是醒過來了。”

“已經一個多月了？”

姜永心中一突。在星際那邊呆了五天，而這邊卻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他以前還從來沒有過這麽長時間不回到西幻，看來自己在星際那邊醒來這邊就是處於昏迷狀態了。

感覺到了眼前有些不對勁，他皺眉擡手摸向自己的右眼處，卻發現那裏被一塊薄布樣的東西覆蓋著，感覺不到一絲光亮。姜永下意識地想要扯下來，但註意到他動作的懷表老人忙制止道：

“別動，現在核心被封印在你的右眼裏。它的力量太大不好控制，很容易外溢，所以暫時只能夠這樣。”

直到現在，姜永的思維才總算轉了過來。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他忙道：

“星院現在怎麽樣了，艾莉他們還好嗎？”

“哼，他們當然好的很了。你怎麽不先問問自己的情況怎麽樣。”

懷表老人見他先問到星院，冷哼一聲，語氣中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對姜永說：

“你小子可是好好關心一下自己吧，你的第二張卡牌是弒神之弓，它威力太過強橫且破壞性極強。你猜猜你自己現在還剩下多少的生命力？要不是那個半精靈這幾天一直給你餵精靈族的好東西，說不定你現在就醒不過來了。”

阿莫斯……

忍不住想起之前的那個夢，姜永眼神游離，他禁不住幹咳一聲叉開話題道：

“反正生命力也能靠藥水補回來，之前在懷表裏你給我測試體質的時候還不是經常說我馬上就要死了嗎？你看我現在還是好好的。”

“那很遺憾告訴你，藥劑這條路對你來說暫時不能用了。”

懷表老人嘆了口氣，語氣中帶了幾分滄桑：

“從你收集到第二張卡牌開始，那些大師級以下的補充生命力的藥水就對你失去作用了。”

姜永一楞，迷惑不解道：

“這藥水還有針對性？為什麽當我收服第二張卡牌它們就對我沒有用了？”

“你應該已經學到過星徒的由來，他們依靠精神力操縱星核，將其轉化為星魂力來控制卡牌。”

懷表老人解釋道：

“歷來那些具有眾多卡牌的星徒們通常都短壽，因為潛力越高所擁有的精神力便越強，而且每當收服一張卡牌個人的精神力還會暴漲，但是一個人能夠容納的精神力是有限的。當精神遠高於體質所能夠承受的時候，他就會開始出現神游癥，到最後思維脫離軀殼整個人也就玩完了。”

姜永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論調，他禁不住好奇追問道：“如果這樣的話那一輩子不收服卡牌或者少收服幾張不就沒問題了？”

“你想得到輕松。”

懷表老人嘆了口氣：

“我剛才說的局限只是針對於擁有五張卡牌以上的星徒，因為從五卡開始，星徒的精神域便發生了劇變。你在課上應該學過怎麽感知自己的精神力，你還記得在自己的精神空間中一共有多少星核嗎？”

“額……一個宇宙那麽多？”

姜永腦海中劃過一道亮光，他還記得當初在課堂上其他人的星核大多都只是個位數，而且還都很小。他原本以為自己的精神空間與眾不同是因為自己卡牌數量眾多的原因，但現在想起來卻又有許多疑問浮現心頭。懷表老人留給他一些思考的時間，隨後才繼續開口道：

“對，因為在五卡一下人體內的星核大多都和自己擁有的卡牌數相對應，但是從五卡開始，星徒們的精神域都會發生質的改變。他們的星核數量不再會依次增加，而是翻了數十倍，數百倍的增長。五卡的星徒精神域裏的星核數量接近到百，六卡的將近上千。而七卡的則如你所言，已經看起來近乎是一片宇宙。”

懷表老人語氣中帶了幾分感慨，他喃喃道：

“精神域裏最亮的那幾顆大星代表你的卡牌和能力，而每當收服一個能力所激活的星核就會成倍增長。你現在只是收集到了第二個能力，但涉及到的星核估計已經達到上百了。數量如此眾多的星核所容納的精神力是龐大到令人難以想象的，你現在的精神力幾乎已經可以堪比一個收服了全部能力的四卡星徒。”

“然而以你現在的年紀，這不亞於把整條河流的水都裝進一個小玻璃瓶裏啊。你說，這樣下去你的身體還不會被撐裂？大師級以下的補充生命力的藥水修覆你每時每刻被破壞的身體還不夠，哪裏又有剩餘的給你增長壽命呢。”

“那照你這樣說的話，覺醒多卡就是送命唄。”

姜永表面上無奈道，語氣中卻帶了幾分試探。而懷表老人沒有發覺，他順著姜永的話回答道：

“那也未必。你這次連續使用兩次弒神之弓，精神力近乎耗盡，老實說我都沒有想到你能夠撐過來。就算到現在也只是恢覆了一小部分，不過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只要你在這段時間裏能夠盡快掌控這股力量，反過來用它來修覆身體，這一關就算是度過了。”

“對於擁有多張卡牌的星徒來說，收服第二張卡牌能力的過程最為兇險，而在這之後第三和第四能力則會緩和不少。一直到第五能力，才又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費鐮你要加油，只要能夠撐過這個坎，接下來就好過了。”

懷表老人鼓勵道：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你和那個半精靈之間在精神上有些莫名的聯系。當時收服弒神之弓的時候暴增的精神力差點把你撐爆，好在過量的精神力順著那聯系湧向了他一些，這也讓你少受了好多罪。老實說，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五卡星徒竟然失去了所有的卡牌，精神力近乎枯竭……”

懷表老人的語氣中帶了幾分惋惜和疑惑，然而姜永聽到他提到阿莫斯，忙問道：

“這些湧過去的精神力會對他造成傷害嗎？”

“不會，相反的，你過剩的精神力在一定程度撒花姑娘對他破損的精神域還有滋養修覆的作用呢。只是這樣一來，你們精神之間的聯系恐怕是更深了啊。”

不管懷表老人如何感慨，姜永發現阿莫斯睫毛輕顫，竟然是快要醒過來的樣子。大腦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已經噌地一下扯過毯子蓋住了自己的下半身。而下一刻，精靈緩緩睜開了雙眼。原本靜謐的睡顏被打破，精靈眉心微蹙神色嚴肅。但是當發現姜永已經醒來了時，阿莫斯的臉上還是劃過一抹驚喜。

“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阿莫斯忙站起來走到姜永床邊，目光關切地望向他：

“現在感覺怎麽樣？”

明明是差不多同一句話，但是從阿莫斯口中說出來卻格外悅耳動聽。姜永張口想要說話，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幹澀，好似燒起了一把火。之前和懷表老人的交流一直都在腦海中，他現在就算勉強說幾個字也是聽不大清楚。

敏銳地註意到了他的情況，阿莫斯拿過放到旁邊矮機上的茶壺給姜永倒了一杯水，遞到他的嘴邊，語氣溫和：

“喝點吧。”

我自己來……

心中是這樣想的，然而姜永卻無奈發現自己的手實在是聽使喚，稍微一動骨節就發出可怕的哢哢聲，僵硬不能動。阿莫斯眸中劃過一抹笑意，把水杯往姜永的方向湊了湊：

“喝吧，你現在的傷勢還沒有完全調養好。暫時還是不要隨便亂動了。”

“嗯。”

含糊應了一聲，姜永就著阿莫斯的手喝了幾口水。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現在的阿莫斯相比較之前好像更添了幾分從容不迫的氣度，平靜時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深海般深邃悠遠。還沒來得及細想，一股清甜的味道侵襲上他的味蕾。好似蜂蜜，又含著花果雜合的香氣。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整杯水都喝完了，咂咂嘴，口中還殘留著那股奇妙的香味。而身體也好像更有了幾分力氣。

“這是精靈族的花露，對於身體有調養的作用。”

等把水杯收起放到旁邊，阿莫斯再轉過身來，氣氛已經有了些微妙的轉變。他望向姜永，目光微動：

“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地雷！超開心的麽麽噠！

明天我們開始走劇情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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