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鳳少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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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小醫院裏,一名十七八歲的女生攥著血檢報告單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眼神厭惡地盯著上面的診斷結果,一張紙被攥得扭曲變形。

“想要打掉這個孩子?”

尖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少女聽到後身子一僵,當下就想逃走。

肩膀被一只骨瘦如柴,黝黑的大手給按住。

“你怕什麽?我來找你可不是為了之前的事來的。”

感受到了女生的抗拒,中年男子冷笑一聲,“你可別忘了,是誰幫你解決了……”

女生一抖,報告單被捏出裂痕,“你要我做什麽?”

“哼,算你識相。”

男子拽著女生出了醫院,無視周遭人探究的眼神,帶她上了一輛面包車。

“你們要帶我去哪!”

女生有些後悔了,剛才在醫院或許還有逃跑的機會,這回上了賊車,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司機見他們上了車,直接腳踩油門駛離縣城,往郊外去。

“一個能解決你肚子裏的孩子的地方。”

男子陰冷的三角眼看向縮在旁邊的女生,“反正你也不打算留下這個雜.種,留給我們還有點用處。”

女生聞言看向自己的小腹,一想到肚子裏的孩子是如何來的,就心生怨恨,巴不得立刻流掉他。

“你們想要就拿去吧。”

男子聞言露出一個微笑,“聰明人的選擇。不過還不急,還要等過上六七個月才能動手。”

“什麽?那怎麽……”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這六七個月,你就安心養胎吧。”

面包車停在了兩棟並排的小平房前,屋檐角上掛了一串青黑色的銅鈴,風一吹微微晃動,但卻沒有聲響。

“你以後就住這裏,一日三餐我們負責,日用品裏面已經備好了,想出去跟住旁邊房子裏的司機說一聲……你最好聽話點,別想著逃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找到你。”

極具威脅意味的話縈繞在女生耳邊,卻又逼上懸崖,無路可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女生無言地點點頭,跟著進了屋。

男子轉頭跟司機進了旁邊的屋子,“你給我盯緊點她記清楚了沒有?不管她去哪都給我跟著。她肚子裏的孩子要是培養得好,對於首領來說可是個大補品。”

司機應下,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

“對了,馬上就到三月十八了,我估計特辦處那群家夥肯定會有所行動,你多防備點,一有什麽風吹草動馬上撤。”

“這段時間恐怕不太安穩,首領給地府送去了一份小禮物,他們肯定不會就此算了的,我也是搞不懂,首領幹嘛要去招惹他們呢……不談這個了,以後給那女人吃的東西你都給我盯著她全部吃完了才能走,知道了嗎?”

“放心吧,這事又不是第一次幹了,我心裏有數。”司機拍著胸脯保證,隨後又換上一副諂笑,搓著手問:“你看我整天守在這,那姑娘……”

男子鄙夷地瞥他一眼,“滿腦子裏就想著這些東西,難怪成不了大事。隨你弄吧,別把人弄死弄殘就行了,要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丁點差錯,你的小命也別想要了。”

司機幹笑著,目送男子離開,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地呸了一口,“一個太.監裝什麽裝。”

——

唐近海押著一名亡魂到海城土地廟確認身份,還沒到呢,就遠遠聽見土地公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還是你有心啊,放心,年中的基層優秀員工我肯定給你寫一封舉薦信,哈哈!”

唐近海皺眉,在廟門前重重地敲了幾下,裏面的笑聲立刻停下。

“請進。”

土地公換上一副威嚴的神情,看見來者是唐近海,眼裏的不悅一閃而過,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

“小唐啊,一大早就有亡魂了,真是辛苦你了。”

唐近海裝作隨意地掃了一眼,並未在廟中看見其他人,看著右側幽暗的關口,稍一聯想,也能猜到是誰。

他面色不改,只是將亡魂帶到土地公的案前,將行票遞給土地公,“工作職責而已,談不上辛苦。”

土地公笑容一僵,也不跟他廢話了,隨意地看了一眼,“嗯,本地人。”

說完就拿起桌案上的土地印就在行票上蓋了個章,“去吧。”

唐近海收回行票,領著亡魂入了關口,前往黃泉路。

“難怪當了百年的鬼吏還是一無所成,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土地公吹了吹茶,飲上一口,把剛才收到的一盒靈珠擺在案上。

一掀蓋,顆顆圓潤飽滿的靈珠散發晶瑩的光澤,豐盈的靈氣就撲面而來,土地公拿起一顆放在眼前觀賞。

“光靠地府發的那點鬼幣和功德,別說享福了,能不能維持仙體都兩說。”

“還工作職責,跟那個死板的輔佐官一個德行,全天下的土地公要都秉公職守,早就餓死了。”

感嘆間迎面就襲來一陣令人心神俱蕩的威壓,壓得土地公氣都喘不上來,冷汗直流,手中的靈珠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響。

空曠的廟堂中突然顯現出兩道人影,土地公擡眼一看,當即就面色慘白,若不是動彈不得,怕是早就跌到地上了。

清眠冷眼看著座上的土地公,“海城土地公,你可真有本事。”

無憫拾起地上的靈珠,嘖了兩聲,“這可是上等品,一顆頂三五年的修為,區區一個土地公,就能得到這種物件,這要是再大一點的官……”

見清眠面色難看,無憫識趣地止了話。

“清,清眠大人……”

威壓緩和了一些,土地公哆哆嗦嗦地從座椅上滾下來,跪在清眠面前。

“小神……”

“無需多言,話等到了淩霄殿面見玉皇大帝再說吧。”

清眠將靈珠收起,“你身為土地神,每月享著天庭的俸祿,又為地府分擔為亡魂確認身份的職務,領著地府的俸祿,且是華國首都的土地神,地位算是同位最高,享受的俸祿是他人的兩倍,饒是這樣,猶厚顏稱不足。”

他凝視著土地公,輕聲說:“己心貪莫怪旁,人間的土地神若皆如你一般,天下人才真的會餓死。”

清眠從乾坤囊中取出公文帖,拿起案臺上的狼毫筆簡明扼要地將此事說明。

“大人,大人!小神有罪!可,可這不止小神一個人這麽做啊!陽城、普州、誠州還有鄂市的土地神!他們都這麽做了啊!大人您要責罰,就連他們一並責罰吧!”

無憫嗤笑一聲,“你賣隊友的本事倒是一流。”

清眠無言,寫完文書後食指點在落款處,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在帖上留下一個印記,隨後公文帖化為一道流光,出了土地廟,飛向天際。

“待玉皇大帝問罪完畢,責罰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想來土地公大人自稱難以維持仙體,不知是否撐得住地.獄的刑罰?”

土地神渾身一顫,立刻才生了悔意,止不住地求饒,可惜並沒有人搭理他。

“大人別為此氣壞了身體,喝口茶吧。”

無憫擡手禁了土地神的言,取出自己常用的白玉杯為清眠斟了一杯土地公案上泡的茶。

清眠裝作沒看見土地神求饒的眼神,默許了無憫僭越的行為,謝過他的茶,飲了一小口。

甘甜味美,香氣十足,還充斥著純凈的靈氣,清眠身為輔佐官平日喝的茶也不過如此。

“土地公大人可真會享受,本官的茶都比不上它的滋味。這土地廟看上去再平常不過,甚至還有些破敗,可大人你的衣著茶品,可都是上品。你說,冇丁是從哪得來的這些寶物獻給你呢?”

土地公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不停地比劃著動作,哪還有身為土地神的威嚴。

“你現在享用的一切珍品,都是用世人枉死的命換來的,你難道連半點羞愧和惶恐都沒有嗎?你的心比極惡之人還要臟!你怎配當為人民祈福消災的土地神!”

清眠心裏積攢的怒火升騰,險些將手中的白玉杯擲出去。

無憫為清眠搖扇,還是那句話,“莫若天神,世間貪贓枉法之人不計其數,大人都為此惱怒,身子如何吃得消?”

他嘆了口氣,“這四界終究是鳳少,雀何多。”

清眠看了無憫一眼,眼中包含無盡深意。

土地廟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天庭很快收到了清眠送出的公文帖,派兵前來緝捕土地公。

“清眠大人,玉帝請您一道前往淩霄寶殿會審。”

清眠應允,與無憫出了土地廟,他擡手在土地廟的周邊設下結界。

臨走前對無憫說:“無憫兄厭.世卻不避世,天界也好,人間也罷,身處其中卻永遠旁觀,若說天神被規則束縛無法由衷,你本事通天依舊漠然視之,厭惡四界的骯臟之事,卑劣之人,卻不試圖解決它們。”

他凝視著無憫的眼睛,似乎要洞穿他的內心,“我知道在下沒有資格隨意評判他人的處世方式,但還是想提醒無憫兄,這個世界本就如此,你憎惡世間之虛偽,之醜陋,就去改變它,讓它朝著理想的狀態發展,如若不然,那它終究還是你心裏最厭惡的那個樣子。”

無憫斂去笑意,第一次用漠然的眼神看著清眠,"清眠大人這是準備游說我為懲惡揚善出一份力?還是去天庭任一官半職?"

“這只是我的一些肺腑之言罷了。在下還有公務在身,言盡於此,清眠告辭。”

清眠轉身去往天庭,留下無憫一人面色陰沈。

良久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都看到這裏了,不點個收藏再走嘛!

無憫:一個厭.世大齡青年

四界:天、佛、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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