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修羅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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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雲舒歌感覺耳邊仿佛掠過了千軍萬馬,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卻發現整個屋子裏空蕩蕩的,只有慕曳白正坐在一旁的書案前看書。

雲舒歌呢喃道:“原來是夢啊。”

雲舒歌並沒有說自己做的是什麽夢,慕曳白卻甚是了然道:“不是夢,是客棧外有大隊車馬正在行進。”

雲舒歌似乎早已習慣了慕曳白對自己的洞若神機,無比自然的接了下去:“什麽車馬?”

慕曳白道:“我也不知,或許是阿修羅王去往首陽山的車馬。”

一聽到阿修羅王,雲舒歌兀的從床榻上跳了起來,來不及穿衣,趕緊跑到窗前去看。

只見客棧外的街道上車馬長龍,黑衣金甲的阿修羅士兵排著整齊的列隊浩浩蕩蕩地向前行進。

那些阿修羅士兵或是拿著長戟,或是提著大刀,一個個甚是威武彪悍。若是有人想要乘機作亂,估計不消片刻就會被剁成一堆肉泥。

列隊兩旁雖然也擁著許多看熱鬧的人群,卻截然不像昨日那般喧鬧紛雜,而是一派肅然有序。

雲舒歌看了一陣,突然眉頭一擰,道:“有一個面具人。”

慕曳白聞言也起身走了過去,果然在隊伍中看見了雲舒歌口中的面具人。

那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一身黑衣,臉上戴著的的面具是一幅鬼面,模樣十分猙獰,也是黑色的。若是放在人界,他的這副模樣不僅紮眼,而且恐怖,妥妥的能嚇哭一大群孩童。然而阿修羅界的男子實在醜陋非常,所以那個面具人混在隊伍中倒也並不覺得突兀。

慕曳白道:“那人莫非就是瑜公子?”

“應該就是他。曳白兄,你說他為什麽要戴著面具?”

“興許是因為長得太醜,所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難不成比我們還醜?”

“興許吧。”

“嗯,那樣的話,確實應該戴面具。走,咱們下去看看。”雲舒歌說著就要動身往門外走。

慕曳白卻紋絲未動:“你的外衣不穿了嗎?”

雲舒歌這才想起自己此時只穿了一身中衣,略帶尷尬地笑了笑,趕緊跑到衣架前,穿起外衣,“好了,咱們現在可以出發了。”

“等一下,還缺了一樣東西。”慕曳白徑直走到書案前,用手指在茶盞中蘸了一點水,打開香爐,拈起一團香灰,“此處沒有泥巴,就以香灰替代吧。”

原來,昨夜就寢前,他們已經將臉上的泥巴洗了個幹凈,此時自然只剩下面如冠玉,白璧無瑕。

雲舒歌一拍腦袋,“曳白兄,我怎麽感覺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松懈大意。我一個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雲舒歌的意思當然是他其實很聰明,也很細致,今日的表現只是個意外。

慕曳白道:“我明白,不過這樣挺好的,有我在身邊,你大可不必總繃著一根弦。”

“曳白兄所言極是。”雲舒歌一邊說著一邊笑嘻嘻地把臉湊了過去。

雲舒歌和慕曳白來到客棧門前,昨日的那個小堂倌正站在那裏仰著頭,掂著腳,眼巴巴地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面具男子,一臉的歆羨和向往。

雲舒歌走上前,拍著小堂倌的肩頭,明知故問:“小二哥,看什麽呢?”

小堂倌看得出神,被雲舒歌這麽一拍,渾身打了一個哆嗦,神思這才又飛了回來,轉頭去看,發現原來是昨日賞了自己一塊大銀錠子的兩位公子,急促道:“兩位客官來的正巧,瑜公子剛剛從這裏經過,兩位趕緊跟上去,說不定還能見上瑜公子一面。”

雲舒歌不緊不慢:“我們方才應該已經見過了,是不是那位戴著黑色面具的?”

小堂倌連忙點頭:“對,就是那個騎著大馬戴著面具的。”

雲舒歌朝著街道的兩頭來回眺望:“羅王的車駕是已經過去了,還是尚未經過,我怎麽沒有看見?”

小堂倌道:“公子莫要找了,羅王的車駕並不在隊伍中。”

雲舒歌不解道:“羅王不是要去首陽山上的黑泉沐浴凈身嗎?為何不在隊伍中?”

小堂倌突然將聲音放低,略帶神秘道:“我也是剛剛才聽人說的,好像是因為昨天夜裏首陽山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怪物,十分兇猛,聽說還吃掉了十幾個在山上值守的士兵,所以羅王便讓瑜公子帶了一隊人馬先行到山上抓捕怪物。”

雲舒歌眉頭微蹙,附到慕曳白的耳邊,也低聲道:“曳白兄,你覺得會不會是右耳查遇見的那個怪物從雞嶺山跑到了首陽山?”

慕曳白道:“很有可能,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雲舒歌:“你是擔心……”

慕曳白點頭:“嗯。如果真遇到了什麽危險,我們或許可以幫他一下。”

雲舒歌:“好,那我們就跟過去看看。”

依靈犀香之前所指,焱渺玦即便不在昌華府,也必定與昌華府有著十分深厚的淵源。而瑜公子是昌華府的主人,雲舒歌若是想要找到焱渺玦乃至自己的母親,瑜公子必然會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線索。所以就目前來說,兩人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瑜公子遭遇任何的不測。而且,兩人說不定還能乘此機會與瑜公子結識,這對他們今後尋找焱渺玦或是羅紫熏必然大有裨益。

起初,兩人紮在隊伍一旁看熱鬧的人群中,尚且沒那麽引人註目,可是,慢慢的,隨著隊伍的逐漸遠離,看熱鬧的人群也變得越來越稀薄,直至出了王都城,便只剩下雲舒歌和慕曳白兩個人了。

為了不被當作心懷不軌之人抓起來,兩人自然不能再跟得太緊,於是便始終與隊伍保持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

眼看就要來到首陽山,一個阿修羅突然從一堆半人高的亂草叢中竄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只金羽大鵬鳥撲騰著翅膀緊隨其後。

那大鵬鳥兇悍異常,銳利的鷹眼透射寒光,仿佛隨時都能從中射發出兩支可以穿肉刺骨的冰錐,尖利的鷹爪則一直保持著擒拿的姿勢。

很明顯,它是把那個可憐的阿修羅當做了自己獵物。

那個阿修羅一路上大喊救命,看見雲舒歌和慕曳白,仿佛看見了救世神佛,直直朝著兩人這邊飛奔而來。

只是那人一只手捂著腦袋,一只手提著褲腰,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雲舒歌見情況緊急,沒作多想,從乾坤袋中召出子吟。

只聽一聲龍吟,子吟出鞘。

然而,雲舒歌還未來得及出劍,那只大鵬鳥卻已經感覺到了肅殺的劍氣,竟突然在半空中打起了盤旋,飛了幾圈,落在了地上,只是眼睛還在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獵物。

那個阿修羅只顧逃命,哪裏顧得上去看腳下的路面,突然被一塊擋在三人之間的大石頭絆倒在地,重重地栽了個狗啃泥。

雲舒歌見狀,就要去扶,慕曳白卻先他一步擋在了前面,繼而走了過去。

慕曳白雖然沒有說什麽,雲舒歌卻還是心頭一暖,他知道慕曳白這是擔心其中有詐,所以才搶先在前。

而且,慕曳白的擔心從來就沒有多餘過。就在慕曳白作勢去扶的剎那間,那只伺機而作的大鵬鳥突然發難,兩只鐵鉤般的利爪騰空而起,直朝著慕曳白撲殺而來。

幾乎是在同時,一聲龍吟,兩道寒光,伴隨著一聲淒悲的哀鳴,大鵬鳥砰地一聲摔回了地面,汩汩的鮮血從它的胸脯和脖頸間流溢而出,兩只翅膀無力地撲騰了兩下,徒然揚起一片塵煙,不久便一命嗚呼了。

然而,大鵬鳥雖死,流光的劍芒卻並沒有收起,而是指向了那個尚且趴在地上的阿修羅。

那個阿修羅方才聽到身後砰地一聲巨響,趕緊回頭去看,直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此時,只覺得一陣料峭的冰寒沿著自己的脖頸傳向四肢百骸,猛地轉過頭來,若非慕曳白有意避讓,怕是已被流光的劍氣割斷了咽喉。

不過就是這麽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便足以讓心思縝密的慕曳白大大降低了對他的戒心。慕曳白這才將流光劍收回劍鞘,重新俯身去扶。

那個阿修羅之前一直用手提著褲子,只是被剛才那麽一磕,又被那麽一嚇,此時已渾然忘了自己的褲子還是松的,借著慕曳白的力量哆嗦著發軟的兩腿站了起來。

然而,人還沒來得及站穩,褲子卻嘩啦一下掉在了地上,所幸他的衣衫足夠長,只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

雲舒歌也已經走了過來,道:“你沒事吧?”

這一句沒有明確的指向,兩人不知道他是對誰說的,所以都沒有應答。

雲舒歌略顯尷尬,頓了頓,又道:“你們沒事吧?”

慕曳白淡然道:“沒事。”

那個阿修羅一邊急忙去提褲子,一邊磕巴道:“我……我沒事,多謝公子關心。”

等到那人終於系好了腰帶,雲舒歌方繼續道:“小哥為何會藏在草叢中,又為何會被那只大鵬鳥追殺?”

那人終於空出了雙手,作揖道:“都怪我早上貪喝了幾口冰泉,把肚子喝壞了,這才忍不住去草叢裏一解腹中之急。那個大鵬鳥是羅王飼養的神鳥,慣常喜歡四處撲殺,也不知今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處。幸好遇上了兩位恩公,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的為好,免得那大鳥醒了又要行兇。”

慕曳白道:“放心吧,那鳥已經死了。”

“什麽!死了!”那人此時受到的驚嚇仿佛比他先前被大鵬鳥追殺時還要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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