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修羅道2

關燈
兩人走了一路,打聽了一路,終於來到了王都腳下。

瑜公子住在王都城內的昌華府,兩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這昌華府了。

雲舒歌和慕曳白不知道他們此次會在王都待上多久,此處畢竟不比鄉野之地,大青牛若是一路跟著,必然會帶來許多不便,可若是將它放進客棧的馬廄裏,又怕它會悶得慌。

於是,兩人便在城郊找到了一處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用掉了一錠金子,將大青牛好生安養在了那裏的一戶養馬的牧場。

雲舒歌和慕曳白徒步來到了昌華府外,瑜公子不愧是阿修羅王身邊的大紅人,他的昌華府修建的十分儼然氣派。

府門外站著十幾個值守的侍衛,個個魁梧黧黑,面目猙獰,即便是分立兩旁的鎮宅石獅也要遜色三分。

雲舒歌略作愁容:“若是無人引見,普通人要想以投名帖的方式見到達官顯貴,幾乎是不可能的。曳白兄,你可有什麽辦法讓瑜公子願意接見我們嗎?”

以慕曳白對雲舒歌的了解,他們這一路走來,雲舒歌心裏若是真沒什麽主意,壓根就不可能等到現在才開口向他詢問,於是故意道:“你的懷中藏著那麽多仙家法器,隨便拿出一件進獻上去,瑜公子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雲舒歌面露難色:“送出去的東西自然沒有再要回的道理。可是我的這些仙器畢竟都是吉光仙送與我的,若是再拿出來轉送給別人,恐怕不合適吧。”

“真的不是你舍不得?”

雲舒歌大喊冤枉:“曳白兄,你何曾見過我吝惜過什麽東西嗎?你就莫要拿我打趣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能做個不普通的人了。”

“曳白兄的意思是?”

“試想,若是有一個長相奇醜的阿修羅人來到人界,你會如何?”

雲舒歌不暇思索道:“我當然會親自登門造訪。”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莫過於將你臉上的泥巴擦除幹凈,那些守門的執衛必定會驚訝於你我的容貌而願意為我們送入名帖,瑜公子也必定會出於獵奇,想要見我們一面。”

“可若是那樣,我們的真實身份必將暴露無疑,說不定還會使你陷於更加危險的境地。”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你也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雲舒歌微蹙眉頭,沒有說話。他確實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只是他現在並非孤家寡人,他的一舉一動必然還會牽連到身邊的這個人。雖然慕曳白並不介意將自己卷入這些人我是非,可是他自己又如何能夠不顧慮周全呢?

慕曳白見雲舒歌遲遲下不了決心,繼續道:“我既然願意陪你來到這阿修羅道尋找你的母親,便是做好了身臨一切險境的準備。所以,你大可不必因為我而顧慮太多。”

雲舒歌自然很清楚慕曳白的心意,可是突然聽他這麽一說,心下還是大為觸動,感動之餘,亦添了幾分豁然,道:“好吧,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打聽一下虛實。”

雲舒歌讓慕曳白待在原地,自己來到昌華府的府門前,從懷中取出一塊白花花銀錠子,攤在手上,對著一眾執衛道:“在下方才在附近拾到了一錠銀子,不知是哪位大哥遺失的?”

那個執衛長眼疾腳快,未待眾人反應,已經拔腿跑了過來,邊伸手去拿邊道:“是我丟了的,是我丟了的。”

雲舒歌可不是來白送銀子的,當然不能輕易就讓他拿了去,見魚兒上了鉤,趕緊又將銀子握緊收回,作揖道:“敢問大哥貴姓?”

執衛長一把拿了個空,卻又不好發作,悻悻道:“免貴姓胡圖。”

“原來是胡圖大哥,在下雖然願意相信胡圖大哥就是這錠銀子的主人,但是畢竟空口無憑,大哥須先回答在下幾個問題才好。”

執衛長哪裏有丟過什麽銀子,心裏有些發虛,可送上門的肥肉哪有不去吃的道理,於是擺出一副真金不怕火煉的模樣,強作鎮定道:“你問便是。”

雲舒歌道:“在下對瑜公子仰慕已久,今日特來登門拜訪,請問瑜公子可在府中嗎?”

瑜公子名大勢大,每日裏登門造訪的自然不在少數,然而大多數人莫說是見到瑜公子,便是連昌華府的大門也邁不進去。

執衛長十分肯定眼前這人必定也是來攀他們家主子的這棵高枝兒的,斜著眼睛道:“你這個問題和這錠銀子是不是我的有什麽關系嗎?”

雲舒歌道:“當然有關系,只要胡圖大哥願意如實相告,在下便能確定這錠銀子就是大哥丟的。”

執衛長一心想拿銀子,便也管不了那麽多,回答道:“實話告訴你,我們家公子並不在府中,而且就算在府中,你也見不到。”

雲舒歌道:“那瑜公子今日可會回來嗎?”

執衛長傲然道:“當然不會了。再過幾日就是羅王的大壽,我們瑜公子可是羅王身邊的大紅人,這段時間一直都被羅王留在紫金宮中忙著籌辦壽典,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回來了。”

雲舒歌初來乍到這阿修羅界,並不想沾染太多是非,更何況自己現在是有求於人,若是冒然跑去紫金宮中給別人添亂,只怕不僅打聽不到母親的消息,反倒會惹得一身麻煩。

雲舒歌將握著銀錠子的手放進懷裏,須臾,又拿了出來,那白花花的銀子竟變戲法似的變成了黃燦燦的金子,直晃得那執衛長口流饞涎,眼冒金星。

雲舒歌徑自將金錠子塞進對方的懷中,道:“在下雲易,就住在離貴府不遠的鳳尾閣,等哪日瑜公子回來了,煩請大哥派人前去知會一聲,在下必定另有重謝。”

王都是圍著羅王的紫金宮環繞而建,昌華府則是建在紫金宮的附近,而王都城中最繁華的鬧市與昌華府又只有一街之隔,雲舒歌口中的鳳尾閣便是那繁華鬧市中頂好的一家客棧。

雲舒歌與慕曳白趕來昌華府的時候,正好經過鬧市,於是就順便將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的大小酒樓館肆全都記了下來,所以才脫口而出了鳳尾閣三個字。

執衛長隔著衣服撫著自己懷中那塊沈甸甸的金子,呵呵笑道:“公子放心,這等小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只要瑜公子一回來,我就立馬去鳳尾閣告與公子知曉。”

雲舒歌拱手稱謝,粲然離開。

慕曳白站在不遠處,雲舒歌和執衛長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都被他聽進了耳朵,待到雲舒歌走近,道:“你倒是大方的很,那一錠金子足以抵得上他三年的俸祿。”

雲舒歌道:“像這種貪財之人,平日裏必定收慣了小恩小惠,最愛偷奸耍滑,若是不填飽他的肚子,怎能使他甘心為我做事。”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乖乖地待在客棧裏靜候佳音咯。”雲舒歌突然想到了什麽,剛才還浮在眉間的慘淡愁雲霎時消散地無影無蹤,“不過,再過兩日就是羅王大壽,城中上下必定熱鬧非凡,我們倒是可以在此處好好玩上一玩。”

“也好,如此倒也不枉來這阿修羅道走一遭。不過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先去鳳尾閣住下再說。”

“好。”

雲舒歌和慕曳白的臉上一直抹著焦黑的泥巴,雖然時不時地還是會引來幾個路人的鄙夷和嫌棄,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勉強還能看得過去。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鳳尾閣。

客棧掌櫃見兩人錦衣華服,更是直接忽略了兩人的容貌,十分熱情地招呼道:“二位客官這是要打尖還是要住店啊?”

雲舒歌道:“當然是要住店了,煩請掌櫃給我們開兩間最上等的客房。”

慕曳白似是覺得有什麽不妥,便要說話,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掌櫃的卻面帶為難之色,先開口道:“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咱們鳳尾閣的上等客房只餘下一間了,要不哪位公子委屈一下,咱們這裏的二等客房也是很不錯的。”

慕曳白道:“二等客房就不必開了,請掌櫃為我們開一間上等客房便可。”

雲舒歌知道慕曳白這是要把自己時刻看在身邊,以防自己擅自行動,在夜裏偷溜出去,於是也不反對,微微一笑,默然無言。

掌櫃眼尖目明,連忙答應,然後便叫來一個小堂倌將二人帶去了房間。

這個小堂倌能言善道,一面鋪床疊被,沏茶倒水,一面為二人介紹王都裏的吃喝玩樂,所說的內容十分細致周詳,生怕面前的這兩位貴客在今後的幾日裏不能玩得盡興。

自從來了阿修羅道以後,雲舒歌的心裏一直塞著幾團亂麻沒能解開,見這個小堂倌十分機靈,想來平日裏必定有過不少見聞,說不定能為自己一解心中困惑,於是道:“小二哥,可以向你打聽個事嗎?”

小堂倌見自己聽來的滿肚子的奇聞軼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樂道:“客官想打聽什麽,說來便是,小的必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舒歌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小堂倌過來坐下,小堂倌倒也不客氣,放下手中的活計,喜滋滋地來到兩人身邊坐了下來。

雲舒歌道:“小二哥可有聽說過一個叫做羅紫熏的女子嗎?”

雲舒歌道:“我聽聞當今羅王身邊最受寵幸的便是瑜公子,卻不知這位瑜公子到底有何來頭,小二哥可知道嗎?”

一聽到瑜公子,小堂倌突然大為興奮,道:“客官可是問對人了,小的對瑜公子比對自己的親爹還要崇拜,那可真是神仙一般了不得的大人物。”說完,還不忘豎起大拇指,仿佛只靠言語還不足以表達自己心中的崇敬。

雲舒歌見他一臉誇張的表情,更來了興趣,道:“此話怎講?”

小堂倌道:“自古以來,凡是能在咱們王都城裏做官的,不是出生名門,就是出生貴族,但是瑜公子偏偏就是個例外,而且還是例外中的例外。”

慕曳白道:“這麽說這位瑜公子乃是出生於草根。”

小堂倌從方才到現在一直是對著雲舒歌說的,這時方才想起旁邊還有一位,於是又看向慕曳白道:“這位客官說的沒錯,正是如此。不過沒有人知道瑜公子到底是來自哪裏,甚至都沒有人見過瑜公子的真實相貌。”

雲舒歌驚道:“一個人的出生若是想要刻意隱瞞,倒也並非難事,但是作為羅王身邊炙手可熱的大人物,相貌如何也能不為人知?”

慕曳白道:“戴著面具便可。”

小堂倌道:“客官莫不是見過瑜公子嗎?”

慕曳白道:“那到未有,只是猜測。”

小堂倌道:“客官猜得沒錯,瑜公子確實是帶著面具的。過兩日就是羅王大壽,在這之前,羅王會前往首陽山上的黑泉沐浴凈身,到時候所有的達官顯貴都會陪駕前往,一路上浩浩蕩蕩的,可是熱鬧了。若是幸運的話,二位客官說不定還能在隊伍中見到瑜公子。”

雲舒歌道:“小二哥可是見過嗎?”

小堂倌得意道:“當然見過了,不過小的只見過一次。那一次瑜公子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幾十個護身侍衛,可是威風著呢!唉,若是有一天,小的也能為瑜公子牽馬墜蹬,那該多好啊。”

雲舒歌道:“小二哥既然有此志向,為何不去昌華府做事呢?”

小堂倌像是被勾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滿是無奈道:“客官說笑了,瑜公子的昌華府哪是說進就能進的。之前昌華府空出了一個餵馬的活計,竟有幾百人爭搶,小的雖然也去報了姓名,卻是連初試也沒有通過就被淘汰了下來。”

雲舒歌道:“有志者事竟成,小二哥莫要氣餒,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如願了呢。”

小堂倌:“真的可以嗎?”

雲舒歌反問道:“為什麽不可以呢?”

小堂倌道:“可是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他們都嘲笑小的是在做春秋大夢,您還是小的遇到的第一個鼓勵小的不要放棄的人。”

慕曳白最是聽不得別人在他耳邊說什麽“辦不到”、“做不了”的喪氣話,以往若是他吩咐下去的事情,即便是難於上青天,那些南瞻國的官員也不得不咬著牙、硬著頭皮往前沖,否則等待他們的除了被革職查辦,便只有告老還鄉了。

慕曳白道:“那我便是第二個。只要你不放棄,莫說是為瑜公子牽馬墜蹬,就是成為瑜公子的座上賓也未嘗不可。”

慕曳白畫的這塊大餅似乎確實有些大了,小堂倌連連擺手道:“客官太看得起小的了,小的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只要能夠像伺候二位客官一樣伺候瑜公子,小的就已經很滿足了。”

慕曳白搖了搖頭,雲舒歌卻點了點頭。

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了掌櫃的聲音,催促道:“小五,你可為客官收拾好了嗎,若是收拾好了,趕緊下樓幫忙。”

小堂倌被那突然而來的聲音嚇得一驚,連忙應和道:“好的掌櫃,小的馬上就下去。”

小堂倌被掌櫃催促得緊,不敢再做停留,起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小堂倌剛轉過身,突然又被身後人叫住,應聲回頭。

“接著!”雲舒歌話音未落,只見一塊白花花的東西直直向小堂倌飛了過去。

小堂倌躲閃不及,趕緊一把接住,攤手去看,竟是一個銀錠子,樂呵呵道:“客官可是要買什麽嗎?”

像他們這樣的客棧跑堂,經常會為店裏的客官跑腿買東西,因為買完東西後剩下的錢往往都會被當做賞錢賞給他們,所以他們也十分樂意去做這些跑腿的活。

雲舒歌道:“不買什麽,就是賞給小二哥的。”

聞言,小堂倌又是一驚,他還從未遇到過出手這麽大方的住客,有些難以相信:“這麽多?”

雲舒歌笑道:“不多,不多。小二哥盡管收下便是。”

小堂倌確定不是自己聽錯了,頓時樂開了花,連連稱謝,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忙道:“哦,對了!咱們王都北城的夜市比白天還要熱鬧,尤其是這兩日正好逢上羅王大壽,兩位客官可千萬不能錯過了。”說完,這才喜滋滋地把銀子揣進了懷裏,匆匆離開了。

雲舒歌滿口答應,其實就算小堂倌不說,他也早就有此打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