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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大青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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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望去,一片漆黑茫然。

雲舒歌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根靈犀香,用咒語點燃,須臾,靈犀香燃燒凈盡,留下一團清灰,上面顯映出兩個金色大字:西南。

雲舒歌眉頭微蹙,西南不正是火神山的所在方位嗎?難不成大青牛也正在找自己,所以朝著南瞻國跑去了?

靈犀香既然是神物,有惑必解,有問必答,自然不會出錯。

況且,自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找到大青牛,所以當下也只能朝著西南方向走一步看一步了。

……

玉蟾雖已西落,金烏尚未升起,長庚星卻已掛在了東方的地平線上。

一個士兵站在高高壘起的崗哨上,打了兩個大大的哈欠,又揉了揉惺忪的的睡眼,強打著精神堅持在自己的崗位上。

只見遠方突然塵煙四起,士兵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努力睜大了眼睛,定睛看去,一群疾蹄奔跑的馬群穿過飛揚的塵煙漸漸映入了眼簾,頓時困意全無。

二三十匹駿馬正如疾風一般向著自己這邊奔來,為首的竟然……還是一頭牛?

士兵一臉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伸長了脖子努力向前,但是眼前的一幕告訴他,自己沒有看錯,真的是一頭牛帶著一群馬在平野上狂奔!

士兵趕緊拿起腰間的警哨,鼓足了力氣,大吹特吹了起來。

他的身後是一個駐紮著十萬大軍的邊防軍營。

哨聲一起,整個軍營頓時沸騰了起來。

十幾個營寨前站崗的士兵此時也看見了這驚人的一幕,其中一個慌忙向營寨中跑去,一邊奔走一般疾呼:“前方發現敵情!前方發現敵情……”

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在一群士兵的圍擁下迎面跑了過來,疾聲道:“來者有多少人?”

士兵道:“稟報將軍,暫未發現一人,只有一大群牛馬正在向營寨狂奔而來。”

“什麽?牛馬?”將軍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又問道:“牛馬的身上可攜有火線炸-藥?”心下雖是大驚,臉上卻依舊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士兵道:“那群牛馬跑得太快,看不清楚。”

就在這位將軍準備親自到寨前查看的時候,疾奔的牛馬群已經沖進了營寨,操場上的所有人無不大驚失色。

這些不速之客如奔騰的洪水向營寨裏肆流開來,眾人紛紛跑開,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就在這些馬兒在營寨中撒腿狂奔的時候,營寨的左右兩翼突然跑出來一百多名身材魁梧,體格壯碩的勇士,每一個人的手裏都拿著套馬繩,蜂擁著向馬群追趕而去。

營寨裏畢竟局促,讓人施展不開,只見套馬繩拋起落下,落下拋起,人追著馬,馬追著人,塵沙漫天,上下一片,好不壯觀。

好在這些駿馬都是從客棧裏逃奔出來的,不像野馬那般桀驁,大都馴服溫順,所以被套馬繩套住脖頸後,便也不再撒野狂奔。

這些勇士又都是馴馬的好手,半個時辰過後,肆意飛揚的漫天塵土終於回歸大地。

此時,同仇敵愾變成了孤軍奮戰,整個營寨中,只剩下了大青牛還在逞著一身蠻力,四處奔突。

馴服了馬群後,勇士們紛紛向大青牛圍擁了過來,可是面對眼前的這頭牛中魔王,即便馬繩被套上了大青牛的脖頸,套繩的人也只有被拖在地上吃沙子的份。

一百多人挨挨擠擠地將大青牛團團包圍了起來。卻沒有人再敢向前一步,人和牛就這般對峙著,你退我進,你進我退,誰也不肯讓誰。

“都給我讓開,讓我來!”聲音洪如驚雷,令聞者無不膽戰心驚,挨擠的人群裏頓時裂出一條路來。

來者身長八尺,虎背熊腰,圓面大耳,一臉的絡腮胡須,手裏拿著一桿紅纓玄鐵長-槍,步履沈重,仿佛每一步都要把地面踏出一個大坑來。

大青牛仿佛也感覺到了逐漸靠近的騰騰殺氣,從鼻孔裏噴出兩團青煙,原地挪了兩下牛蹄,轉過身子,頂著兩根如矛的長角對準聲音的來處。

來者右手高舉起長-槍,粗壯的臂膀在半空中向後畫了一個圓弧,仿佛聚集了全身的氣力。

隨著一聲大喝,長-槍被使力擲了出去,正朝著大青牛兩角後的背頸沖刺而去。

眾人無不屏住呼吸,凝神註視,只見那玄鐵長-槍如離弦之箭飛沖而出,然而槍頭在觸到牛頸時的一剎那竟被震成了三段,與槍桿一齊應聲落地。

場上頓時一片嘩然,眾人剛準備安回實處的心臟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這大青牛竟然刀槍不入!真是不可思議!”

“我看這八成就是頭神牛!”

“大將軍使得可是玄鐵神槍,竟傷不了這大青牛的半點皮肉!這也太厲害了吧!”

“連大將軍都拿它沒辦法,這下該如何是好?”

……

來者正是這支南瞻國十萬大軍的統帥南長風。

南長風的本名叫南於淳,只因當初一心想要跟著他的大殿下攻入東勝國彩雲宮的長風殿,這才把名字改成了南長風,雖然最終也未能如願,卻也沒有把名字再改回去。

此時,南長風也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當初南瞻國東境天降玄鐵隕石,國王慕之雲便讓人用那塊隕石鍛造出了十把玄鐵長-槍,分別賜給了南瞻國的十位大將,南長風剛剛投擲出去的正是其中之一。

南長風大半生都在沙場上縱橫馳騁,死在他這把長-槍下的虎豹熊羆數以幾十計,未曾想今日竟然馬失前蹄,非但沒有殺了眼前的這頭青牛,反倒把禦賜的長-槍也給毀了,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所幸的是,大青牛只覺得剛剛自己的背頸被什麽東西撓抓了一下,有些發癢,又感覺周身的殺氣消淡了不少,牛脾氣一是也沒有發作。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一個聲音穿過一片喧囂嘈雜從人群外傳了過來:“南將軍,主營帳中傳令,讓您回去。”

南長風剛剛便是從主營帳中出來的,在出來之前,他曾經向營帳中的那位誇下海口,如今聽見傳喚聲,想著定是那位知道了自己的玄鐵長-槍被毀,要向自己問責了,不由地目眥欲裂,恨不得要將眼前的大青牛生吞活剝,重重地嘆了一聲,這才憤憤地離開。

在主營帳外兩旁侍立著的士兵見南長風滿臉黑氣的走來,趕緊各執一邊,躬身垂首掀開帳幕。

南長風比常人要高出許多,每次進帷帳,別人只需低頭,他卻要半弓著身子,此時既羞愧又憤懣,竟忘了弓身,徑直邁著大步走了進去,一頭撞在帳幕上,嚇得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營帳裏,十幾個大小將領分坐兩邊。

南長風走到營帳中間,單膝跪地,拱手作揖道:“末將辦事不力,甘願領罰,任憑大殿下發落。”

南長風口中的大殿下不是別人,正是慕曳白。

原來慕曳白自從上一次見過雲舒歌後,回了一趟黎都,之後便來往於南瞻國和東勝國各地巡視軍務,這兩日正好到了此處。

一個溫文舒緩的聲音說道:“大將軍何罪之有?”

南長風此時早已羞愧難當,垂著頭,憋紅了臉道:“卑職非但沒有將那青牛擒獲,反而將陛下禦賜的的玄鐵槍也給折毀了,卑職實在是無顏面對殿下,更無顏回黎都面對陛下。”

“南將軍多慮了。”慕曳白說著,便從座椅上起身,緩步走了過去。

南長風被慕曳白托著兩只臂肘緩緩站起,“我豈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方才之所以同意南將軍請纓出戰,也只是想借機探一探那青牛的虛實,未曾想那青牛竟是這般厲害。如此看來,那青牛確實不是人間凡品,想要擒獲此牛,只能智取,不可力博。”

南長風被慕曳白從地上扶起,又聽慕曳白這麽一說,緊繃著的神經稍稍有些緩和,道:“殿下是否已經想出什麽良策了?”

慕曳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過身去踱起了步子,躊躇了許久,方才緩聲道:“此處可有母牛?”

此時,營帳中的眾人無不註視著慕曳白的身影,屏息以待他們大殿下的妙計良策。

慕曳白此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楞,隨即一個聲音道:“啟稟殿下,據卑職所知,常來軍營夥房送菜的王老漢家就有一頭母牛。王老漢每次送菜過來,便是用他家那頭母牛拉的板車,此時說不定正在營中。”

慕曳白道:“那你便帶人去把那頭母牛牽來,若是不在營中,就到王老漢家中去取。”

受命者道了一聲諾,跨著大步子從營帳中邁了出去。

要是在往常的這個時辰,王老漢早就送完菜回去了。

可是今日,因為遇上了這一群撒潑的牛馬,王老漢和他家的那頭母牛一直躲在夥營帳裏沒敢出來。

一個火頭軍急急跑進了夥營帳,道:“王老爹,將軍正在找你呢?”

軍營裏普通的士兵基本上是吃不上幾回菜蔬的,所以王老漢送來的菜蔬大都進了將軍們的肚子。

一聽將軍正在找自己,王老漢當即想到的便是自己的菜蔬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惹得將軍們不高興,所以找自己興師問罪了,一臉驚惶地道:“軍爺,你可知將軍找我作甚?”

火頭軍道:“我也只是來傳個話,現在人就在外面,要你和你家的這頭牛一起跟他們走一趟。”

王老漢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啥?我家的牛也要去嗎?”

火頭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外面卻傳來了焦急的催促聲:“怎麽還不出來,上頭還在等著呢!”

王老漢一聽,趕緊牽著牛跟著火頭軍走出了帳子。

小將見到王老漢,連忙問道:“你家的這頭牛可是母的?”

王老漢道:“稟告這位軍爺,我家的牛是母的。”

小將道:“那你便牽著你家母牛趕緊和我們走一趟吧。”

沒等王老漢回話,小將和一同過來的幾個士兵便轉身朝著前營疾步走去,王老漢也不敢多問,牽著母牛趕緊跟了上去。

軍營這邊,大青牛和眾人對峙了許久,早已有些不耐煩,呼呼地噴著牛鼻,牛脾氣眼看就要發作,突然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還是母的,瞬間失去了鬥志。

士兵牽著母牛在眾人的包圍圈前繞了兩圈,大青牛竟也俯首帖耳地跟著繞了兩圈,母牛被牽著往人群外走去,大青牛也老老實實地跟著走了出來,母牛又被牽著住進了馬廄,大青牛也亦步亦趨地窩進了馬廄裏,然後兩頭牛便如此這般你儂我儂了起來。

剛才被慕曳白派出去找母牛的小將此時興沖沖地跑進主營帳中,稟報道:“啟稟陛下,末將按照著您的吩咐把母牛牽了過去,那青牛方才還囂張得很,哪知見了母牛竟立馬溫順了下來,現在正和那母牛一起待在馬廄裏,老實著呢!”

眾人無不長舒一口氣,紛紛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嘆。

慕曳白卻依舊一臉的風輕雲淡,緩緩說道:“如此甚好。這母牛便暫時留在軍營中,你去挑兩匹能負重的好馬,送給那送菜的老漢,亦或是拿些這些錢財給他,讓他自己再去買一頭牛。務必仔細辦理,莫要影響了人家生計。”

小將拱手作揖道:“請殿下放心,末將一定妥善處置。”說完便疾步走了出去。

一個聲音說道:“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公牛也難過母牛關啊!”

眾人皆哈哈大笑起來。

慕曳白道:“這公牛也只是暫時安分了下來,保不齊什麽時候又會發作。根本之法,還是需要找到牛的主人。”

坐在一邊的南長風道:“雖然不能排除這牛是被人故意放進來的,可是萬一這牛壓根就是個無主的野物呢?”

慕曳白道:“那便找到它的來處,只有找到了來歷才好找到馴服它的方法。”

又一個聲音道:“此牛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不是妖物必是神物,找出來歷應該不難。”

慕曳白道:“難也罷,不難也罷,三日內務必給我一個結果。”聲音依舊溫文舒緩,卻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起身,齊齊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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