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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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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寢室已然變成了哭喪的靈堂,雖然南瞻國對雲舒歌的死堅持秘而不發,但在中扈國使團的要求下,還是為雲舒歌布置了一個像樣的靈堂。

跟隨雲舒歌出使黎都的所有中扈國人全都換上了白色的喪服,靈堂內外到處一片或嚎啕或嗚咽的悲泣之聲……

雲舒歌感覺自己的眼皮異常沈重,他本想再多睡一會兒,怎奈不斷傳入耳朵裏的哭泣聲吵得他心煩意亂,同時也將那顆高人三四籌的好奇心勾引了出來。

雲舒歌眼睫微顫,緩緩地睜開膠重的眼皮,模糊中發現自己的寢榻帷帳竟全都變成了如雪的素白,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再定睛一看,心下一驚,猛地坐起身來,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他大驚失色,這儼然就是一副靈堂的打扮!

雲舒歌不禁疑惑到:“難道是有誰死了嗎?”

寢室裏的眾人還跪在草席上一心專註地哭喪,雲舒歌突然起身,一個正要起身如廁的使臣恰好目睹了這一幕,嚇得面色青灰,大叫起來:“殿下詐……炸……炸……炸屍了!”

眾人被這冷不丁的一聲大叫嚇得紛紛擡起頭來,正好看見雲舒歌正在向他們看來,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大驚失色,本就因為長跪而酥麻的雙腿更加酥軟無力,還有一兩個膽子小的甚至直接暈了過去,房間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雲舒歌看見眾人皆是一臉難以置信地驚恐地望著自己,正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嘴巴好似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趕緊一邊用手去摳一邊用力往外吐,那東西直溜溜地掉在了床榻上,竟然是一顆大鯢珠!

雲舒歌的腦海裏飛快地閃過無數個這顆大鯢珠可能來頭,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一直癱倚在寢榻旁的仙童,顧不得一身的寒毛卓豎,突然撲跪到雲舒歌的面前,用沙啞的怨婦般的聲音哭喊道:“殿下呀殿下,仙童好想您啊!您是不是心有不甘,從閻王殿裏偷跑回來了呀!殿下您就放心吧,仙童就是拼了這條賤命也要為殿下報仇雪恨,殿下您就安心地去吧……”

仙童一邊哭喊著一邊涕泗滂沱,真是令聞者流淚,令見者心傷。

雲舒歌一臉黑線,啪的一巴掌拍在了仙童的腦袋瓜上,道:“胡說八道什麽呢!本殿下活得好好的,怎麽就從閻王殿裏偷跑回來了?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什麽東西?”

雲舒歌一邊說著一邊指畫著寢室上下的一應陳設。

眾人聞言更是駭然。

仙童擡起猩紅的雙眼看著雲舒歌,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鼻涕,愕然道:“可是……可是殿下您分明在三日前就已經薨逝了啊?”

繼而轉為又驚又喜道:“難不成是閻王爺他老人家也不忍心殿下英年早逝,又把殿下給送回來啦?”

雲舒歌聽見自己已經死了三日,滿臉的不可思議,難以置信,莫名其妙,看著窗外斜暉西照,心下想到:“我那夜回來後讓仙童準備了膳食,然後隨意吃了一些就感覺頭腦昏沈睡了過去,難不成我這一睡就是三天?!”

仙童見雲舒歌兀自坐在那裏不聲不響,壯著膽子偷偷地伸出手去,直伸到雲舒歌的鼻下,突然興奮地大叫到:“呀!有呼吸!有呼吸!殿下是活的!殿下是活的!”

雲舒歌被仙童突然而來的一聲叫喚驚得渾身一哆嗦。在場的眾人聞言無不睜圓著眼睛、張大著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點一點地往寢榻這邊挪動。

眾人仔細端詳,確實是一張活生生的面孔,他們的大殿下確實還活著,寢室裏一片歡呼雀躍。

“天下竟還有如此奇事,真是聞所未聞!”

“殿下萬福,天佑我中扈國啊!”

“臣總算是有臉回去見陛下了!”

……

仙童突然想起雲舒歌這幾日來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連忙問道:“殿下可想吃什麽,仙童這就給殿下準備去!”

雲舒歌這幾日雖什麽都沒有吃,但是因為是處於幾近死亡的假死狀態,所以不同於先前的絕食,身體幾乎沒有任何的消耗,反而覺得倍加精神,之前因為絕食引起的虛弱無力也都渙然冰釋。

雲舒歌道:“說來也奇,我倒並不覺得饑餓,倒一杯水來便可。”

一旁靠近茶桌的使臣趕緊跑過去連壺帶盞都端了過來,仙童跪坐著沏了一杯茶遞到雲舒歌的手上。

雖然自小就是被前呼後擁慣了的,但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觀喝茶,雲舒歌感覺好不自在,趕緊的一飲而盡,又遞了回去。

仙童:“殿下可要再喝一杯?”

雲舒歌:“不用了!”

眾人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和,其中一人道:“難道殿下壓根就沒有中毒?”

又一人道:“可是太醫明明說殿下是中了翁沙草的毒,那可是劇毒!而且我們也當場見證了驗毒的過程,況且,若殿下沒有中毒,又如何會毫無生命體征的昏沈了三日?”

雲舒歌驚愕道:“什麽?我中毒了?還是翁沙草的毒?”

雲舒歌自幼就飽讀詩書,博覽古今,自然知道翁沙草是什麽東西。

仙童自剛才就一直保持著跪坐的姿勢,此時突然向後挪了兩步,跪伏在地上嗚咽道:“都是仙童的錯,若不是仙童一時疏忽,怎會讓那賊人找到機會在殿下的膳食中下毒!若是殿下真的因此沒了,那仙童便是千死萬死也難謝其罪!請殿下給仙童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允許仙童今後為殿下以身試毒!”

雲舒歌直接忽略了後半段,道:“你是說是有人在我的膳食中下了毒”

旁邊一個使臣道:“正是如此,殿下。據說是官舍裏的一個仆役下的毒。”

雲舒歌道:“那人何在?”

使臣道:“那人當日就被金沙衛杖斃了,所以我們也無從得知誰是幕後黑手。”

雲舒歌道:“金沙衛?為何會是金沙衛,而不是禦林軍?”

那人繼續道:“啟稟殿下,那日仙童發現殿下薨逝……哦不不不……發現殿下中毒後就疾呼眾人過來,可是我們尚未趕到,便已有一隊金沙衛仿若天兵突降,把寢室團團圍了起來,那領隊的人在確定殿下沒有了呼吸後,就派人在官舍內四下搜捕,將當日所有與殿下有過接觸的仆役婢女全都抓了起來,關進了一間倉房裏。不久後,南瞻國的大殿下慕曳白也過來了,但是並未在寢室逗留太久,然後便跟著那個領隊的一同出去了。再然後,那個領隊的就跑過來跟我們說兇手已經被他們杖斃。一日後,那個領隊又過來給了我們一顆大鯢珠,說是只要含在口中就可保遺體不腐,就是殿下剛才吐出來的那顆珠子。”

另一人道:“這些金沙衛如此倉促就把那仆役給杖斃了,其中必大有文章!”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雲舒歌的眉頭鎖的更緊了。

仙童最大的困惑卻並不在此,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說道:“不過……殿下,您既然中了翁沙草的毒又怎麽會死而覆生呢?難不成真的是閻王爺憐惜殿下的希世之才,所以又把殿下給送回來啦?”

雲舒歌剛才還在想著其中的大文章,被仙童這麽一問,思緒也被拉進了和仙童一樣的困惑中,不由得心下想道:“難不成自己真的是死後又被閻王給送回來的?而且還被灌了迷魂湯,所以才沒有了這幾日在地府的記憶……”

正這麽想著,雲舒歌驀地心下大悟,大拍大腿道:“是棲梧丹!”

眾人一臉疑惑,仙童慌忙問道:“殿下,棲梧丹是何物?”

雲舒歌則是一臉釋然地笑著說道:“想不到那清塵老道果真有兩把刷子!當初他向我宣揚這棲梧丹的功效,我還半信半疑,如今竟救了我一命!當初,我奉父王之命和子都一同去博學鴻詞館拜訪清塵道長,棲梧丹便是那時他送給我二人的,據他所說,這棲梧丹乃是可以煉化世上一切劇毒之物的仙丹。”

仙童道:“這麽說,就是這棲梧仙丹解了翁沙草的毒,把殿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雲舒歌點頭道:“應是如此!”

眾人聽罷,無不嘖嘖稱奇,感慨讚嘆,對中扈國的那位遠近聞名的清塵大士愈發欽佩地五體投地。

雲舒歌盤坐在床榻上,本想朝門外張望,奈何眼前已被眾人挨挨擠擠地圍得如鐵通一般,於是果斷放棄,轉而問道:“現在外面可還有金沙衛?”

仙童道:“不是還有,是到處都是!自殿下中毒假死之後,金沙衛便接管了這裏,現在官舍內外所有的值守人員全部都被換成了金沙衛。”

一個使臣冷哼道:“他們這麽做不過是害怕殿下中毒而死的消息遭到洩露。”

另一個道:“可不是,這幾日連一個仆役侍婢都見不著了,往來出入的全是金沙衛!”

雲舒歌道:“這幾日慕曳白可有再來過?”

仙童道:“自上次離開後,便再也沒有來過。”

雲舒歌若有所思,道:“現在你們要繼續假裝我死了,繼續為我哭靈,莫要引起金沙衛的懷疑。”

眾人皆疑惑不解,一個使臣問道:“殿下既已覆生,為何還要假死?”

雲舒歌道:“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今夜我要出去一趟,正好可以用假死作掩飾。”

又一人道:“殿下胸中自有丘壑,我等何需多問,只需照著殿下的吩咐做便是了。”說完便獨自回坐到草墊上繼續嚎啕大哭起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紛紛回到剛才各自所在的位置,一時間靈堂上又響起了一片或嚎啕或嗚咽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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