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教皇的第108個靈魂(十一)

關燈
幹掉費舍爾?這可真是一個讓她任務終止的最有效的辦法。但也極有可能,她在這個任務中就什麽也得不到了。

朝夕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他一眼:“唐古拉先生,你究竟是什麽人?”

唐古拉表情一頓,掰了下手指,發出咯咯的聲響:“朝夕,你還沒想起我嗎?真是叫人難過,畢竟我們可是最好的同僚啊,天使長大人。”

朝夕靜靜低下頭,在擡起頭來的時候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是麽?最好的同僚?你怎麽證明呢?”

唐古拉看著她棕色的眼眸,輕聲道:“你的記憶在一年又一年的輪回中所剩無幾,甚至連自己要做什麽都快忘了。而你的神力在沈睡,現在的你就是一個普通人。我說的對不對?”

朝夕默認。

唐古拉繼續道:“既然要殺費舍爾,那我當然要想辦法讓你重新擁有神力。我有喚醒它的方法,也許我們可以試一試。朝夕,你應該信任我,畢竟現在除了我,沒有人會幫你。”

朝夕雙手抱膝,她柔軟而卷曲的頭發垂在肩上,看起來宛如一個瓷娃娃般易碎:“你的個性還真是不羈啊,唐古拉先生,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天使。”

唐古拉摘掉他的眼鏡,貼近朝夕,似乎是想要她看清自己的面容:“你曾經也是這麽說我的,你說我,是天使裏最惡劣的那一個。”他笑著站了起來:“快點重新擁有力量吧,我可真是看不慣你現在這軟弱無力的模樣,也討厭你被一個凡人牽動情緒。”

他從藥箱裏拿出一瓶血紅的液體:“邪惡的山羊、純潔的麋鹿,他們在月光下被殺死,心臟的血液混合起來,變成這樣的一瓶藥劑。我要在你身上加諸喚醒記憶的魔法。”

朝夕沖他甜甜一笑:“那就來吧。”

唐古拉將血液塗抹在她的後頸之上,隨著他手指的輕移,朝夕能感覺到他正畫著一個圖案。她的皮膚宛如被烙鐵灼燒,隨著唐古拉輕聲的喟嘆聲和低聲連續的咒語,那烙印愈加深刻,幾乎要埋進她的皮膚之下。

有腳步的聲音向著這個房間靠近,唐古拉的目光看向門口,隨後收了手:“烙印已經埋在你的身體裏了,其他的,我們要慢慢等待。”

阿麗莎推開門,端著一杯熱牛奶和蛋糕進來,她看見唐古拉笑瞇瞇地對著朝夕叮囑:“這兩天手不要沾上水,保持愉快的心情,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每天都會過來查看愈合的情況,再順便陪您聊聊天。”

“好的醫生。”

唐古拉看見阿麗莎站在門邊靜靜等待,拎著醫藥箱和朝夕道了別:“請愉快地享用您的下午茶吧,聖女小姐。”

在阿麗莎看不見的視角,他沖著朝夕眨了一下眼睛,朝夕回了他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微笑。

入夜,費舍爾依舊難以入眠。他知道朝夕已經睡下,他此時多麽希望朝夕就睡在自己身側。他也許會在某個柔軟的瞬間向她道歉,告訴他自己這一百多年的生命如何艱難漫長,她是個好心腸的女孩,興許會感性地原諒自己。

可是他們現在的關系僵硬。

費舍爾閉上眼睛,一方面感覺自己對朝夕的感情愈加奇怪,一方面又為撒旦的十日之約感到頭疼。

朝夕,我要怎麽才能保住你呢?

他在窗口站了不知多久,天漸漸明朗。春日就要來臨,清晨的鳥鳴聲清脆婉轉,從他的窗口看下去,花園裏已經有了綠意。

突然兩個身影闖入他的視線,是朝夕。而陪在她身側的那個似乎是昨天的那位唐古拉醫生。

他牽著朝夕的手,動作十分嫻熟。

他體貼地將手帕墊在花園的長椅上,讓朝夕坐下。

他自己也坐了下來,頭就挨在朝夕的肩旁,兩人的舉動那樣親密。

費舍爾的眼睛瞇了起來,眼珠隱隱浮動著暗紅,雙手攥成了拳。春日暖融灑在這兩個人身上,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實在賞心悅目,賞心悅目到他心中怒意頓生。

“你今天感覺怎麽樣?”唐古拉問。

“還不錯,感覺身體裏充滿著力氣。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使用。”

唐古拉笑了起來:“慢慢來,神力不會在一天就恢覆。讓我看看你的烙印。”他靠近朝夕,伸手揭開她後頸的衣服,口裏念了句咒語,金色的烙印就出現在朝夕雪白的皮膚上。

“唔……看起來你適應的很好,這一招對你很管用。”

他摩挲了一下朝夕的後頸,感覺到那裏隱隱發熱:“很好,它在奏效。”

“唐古拉醫生,你在做什麽?”費舍爾站在不遠處,穿著一件暗紅花紋的鬥篷,就像他現在眸子的顏色。

唐古拉松開手,不著痕跡的將烙印掩飾掉:“幫聖女檢查傷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朝夕的脖子上並沒有傷。”

“是這樣的沒錯,”唐古拉挑眉一笑:“可是朝夕和我說她的脖子差點被什麽東西咬了,以防萬一,我檢查了一下而已。”

費舍爾走進,每一步都帶著攝人的壓力:“註意你的分寸,你只是個醫生。”

唐古拉聳聳肩:“嗯……好吧……”

“費舍爾,不要找茬。”

朝夕突然站了起來,直視著向她走來的教皇。他停住腳步,卻又堅定地一步一步向她走過來,他走得好似腳下全是荊棘叢,那樣艱難。

“朝夕,你以前從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朝夕瞥開目光,不看他。

費舍爾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轉眼對唐古拉說:“你今天就可以搬出城堡,明天不用來了。”

“呃……可是聖女的傷口還需要拆線。”

“我會找其他醫生。你,現在立刻、離開我的城堡。”

唐古拉攤了下手,神情無奈:“好吧教皇大人,雖然我不知道是哪裏唐突了你,但是……好的,隨你的便。”

“我不同意!”朝夕厲聲,費舍爾第一次看見她有這樣激烈的、將嫌惡表露在臉上的情緒:“你究竟在做什麽費舍爾?我已經努力避開你,甚至順從地等待死亡的到臨,為什麽你連我擁有朋友的權利也要剝奪?”

她的話語讓費舍爾的眼神變得有些陰郁而哀傷,他大步邁到朝夕面前,忽然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朝夕能感受到他胸膛下的心跳急促熱烈,像是在她掌心躍動一般。

“我在嫉妒,你看不出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