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給他點了一根煙。

在黃昏日落前。

——

這個放學的下午像往常一樣，沒什麽不同。

季知也像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拐過大路，入目的卻不是通暢破舊的巷口，而是一個男生。

季知腳步一頓，明顯嚇了一跳。

男生渾身是血，衣服也是雜亂不堪，嘴角帶血，臉青紫不一，男生仰著頭靠在墻上，一只胳膊搭在彎曲的膝蓋上，閉著眼睛像在休息。

季知發出的聲音男生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微微皺了下眉，然後目光準確的朝季知這裏睜開眼睛，季知猝不及防跟他來了個對視，男生眼神狠厲，鋒利，又冷漠。很不經意的一眼，季知卻感受到了明顯的敵意。

季知迅速低下頭，想要逃離，轉過身子就要走。

“餵”身後的男生叫住他，懶散又命令似的語氣讓季知的腳步不受控制的停了下來。

“過來”男生說的冷漠，“不過來揍你”

季知身子僵了一下，自認倒黴，認命似的閉了閉眼，木木吶吶的真的是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季知站在他面前，卻沒敢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輕輕揉搓著自己褲邊的一點布料，緊張，害怕，展現了個淋漓盡致。

“口袋”男生說。

長時間的沈默突然傳出男生的聲音讓季知下意識的抖了一下，而後想了一下男生的話，應該是想要錢，季知掏了掏兩個口袋，伸手把口袋裏的東西攤開伸向男生。手機，幾張折的整齊的衛生紙，還有零散的七八塊錢。

男生看了眼季知，腦袋毛茸茸的，看不到臉，肉眼可見的害怕。

“我的”男生提醒他。

季知擡頭，又一次的和男生對視，男生把季知看了個徹底，季知茫然的睜大眼睛，像是在問，什麽？，整個人瘦瘦小小的，說不出來的感覺，有一種清冷的呆萌感。

男生眼神撇了眼自己的口袋。

季知楞了兩秒反應過來，把東西裝回自己的口袋，蹲下身子，手快要伸到男生口袋的時候又不確定的看了男生一眼，看到男生眼神肯定的答案的時候才顫巍地伸進男生的口袋。

是二十塊錢。

“煙”男生說了一個字。

季知聽懂了，是讓他去買煙。

季知去了附近的小賣部，小賣部的老板是個和藹的胖大叔，笑起來看不見眼睛。

“一包煙”季知和胖大叔說。

胖大叔接過二十塊錢，遞給他煙的時候不忘提醒他，“小朋友可不能抽煙”

季知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卻也沒想著解釋。

回到巷子的時候男生還在，男生還以為他會趁著這時候逃跑，沒想到格外的聽話。

季知走到他面前遞給他，男生瞇著眼好笑的打量著季知：“點”

季知手頓了下，還是蹲下身子從煙包裏抽出一根煙遞到他口中，然後給他點上。

零星的火光在他們之間，男生抽了一口，煙氣繚繞。

季知抿了下嘴唇，起身想要回家。

男生卻猝不及防伸手按住他的身子，擡頭吻住他

的唇，把一口煙渡到季知嘴裏，季知明顯嚇到了，身體猛地一顫，反應過來後開始劇烈掙紮。

男生好笑似的看著他掙紮，卻吻的更重，像是在和他較勁。

拿著煙的手握著季知掙紮的手，男生的手很大，輕輕就能握住季知的手，手指很粗糙，像是砂紙在摩擦季知的手背。

煙一點點的燃燒，傍晚的微風有點冷，煙灰被一點點吹散，猩紅的火光卻沒有要滅的意思。

煙草的味道和男生嘴裏的血腥味充斥著季知的整個口腔，季知不適應的幾欲作嘔，季知掙紮不過，漸漸不再掙紮，眼角的淚落到耳邊，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走向，自己竟然會被一個男人看上。

男生吻了很長時間，男生技巧很好，季知被他吻的莫名起了反應，季知猛地睜大眼睛，自己被自己嚇到，眼淚流的越來越多，淚滴滴到男生的手背上。

男生皺皺眉，放過季知的唇，卻依舊把季知圈在懷裏，季知嘴巴被吻的紅紅的，淚滴還掛在臉上，睫毛微微顫動。

操，男生心裏罵了一聲。

男生承認，他看到季知這個樣子直接起反應了。

季知感受到了男生那出的凸起，瞳孔猛地變大，?掙紮著要起身，卻被男生牢牢圈在懷裏動彈不得。

季知感到無力，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他安安靜靜的低著頭哭，努力不去看男生，淚水一滴一滴地滴到衣服上，一句話都不說。

“別哭了”?男生明顯的不高興，低頭用手指拭去季知臉上的淚，男生手上的繭磨砂著季知細嫩的皮膚，被男生摩擦的地方變得通紅。

季知不敢看他，更不敢動，只是沈默的跪坐在男生腿上。

“怎麽不說話”男生快要以為他是個小啞巴。

季知還是不說話，男生捏住季知的下巴，逼著季知看自己，季知淚眼婆娑逼不得已看著男生，男生臉上有很多傷，有舊的，有新的，但是缺不難看出，男生長的很好看，也許也是氣質使然的事，男生怎樣都有股氣場。

“名字”男生問季知，說話間氣息鋪散在季知臉上。

季知眼神向下，還是不看男生。

男生等了十幾秒，“不說就操你。”

“季…季知”季知終於開口，擡眸和男生四目相對，聲音很小，只有男生一個人能聽到，也許是一直不說話又哭了的緣故，聲音都是啞的。

男生對他終於說話很滿意，嘴角彎了下：“哪個jì，哪個zhī”

“四…四季的季，知否…的知。”季知被男生嚇到和自己哭的緣故，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

“季知”男生叫了季知一聲。季知擡頭看他。

男生嘴角輕微上揚：“我明天還想看見你”

男生松開季知，季知感受到男生的手臂松開，逃也似的離開他，男生對他這個舉動很不滿意，眉頭微皺。那股戾氣又出現了。

季知起身整理好衣服，背好書包就要走，被男生一手臂攔住了去路，季知擡頭看他，在想他是不是反悔了。

“我說的話聽見沒”

季知想到他說明天還想再見到你，點點頭。

也不知道到底是個小啞巴還是個小結巴，話少的可憐。

男生收回手臂，示意他可以走了，免得多呆一秒他就讓他走不了，季知卻自己走了幾步又返回來了。

男生不解的看著他，季知也沒說話，回來把手裏的不知道什麽東西塞到男生外套口袋裏才回去。

季知走後男生掏掏口袋，是創可貼。

用他那幾塊錢買的麽，男生覺得好笑。還帶著一種別的不知道什麽的情緒。

季知回到家後就七點多了，小屋還是清冷又空寂，季知覺得都可以拿來當鬼屋了，還能賺幾個錢。

校服蹭上很多男生衣服上的血，也不知道是男生的還是別人的，不過照男生剛才那個樣子，多半是別人的。

季知把校服脫下來泡上，找出來自己的另一套校服放在床上等著明天穿。

洗了把臉就攤開作業寫作業，努力不去想剛才發生的事情，季知其實根本就沒有想過男生說的話，他不能和這種人扯上關系，那個人很嚇人，渾身是血，打架抽煙，還……

他的人生已經很糟糕了，他不能再惹上一些不該惹的人。

季知搖搖腦袋，停止自己想這件事，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在作業上。

明天…季知相信會是平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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