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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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大陣位於蓬萊山海靈氣最茂密的地方,這地方也是蓬萊山海最中心的地方,有兩座山夾著,中間有一條深溝,深溝下方,就是大陣封著的巨魔。

這是天澤靈宗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大陣下的巨魔甚至比起天之犄峰這個魔族之地還要可怖,畢竟,天之犄峰多年來都會有修士將那裏當做歷練之地,所以那裏就算滋生出什麽新魔來,也都被打得差不多了,真正的成不了氣候。

南山真人看著那個方向發出的陣陣金色的佛光,蒼老慈霭的臉上是凝重和不解。

聖佛和堯華神女雖是跟著他進了天澤靈宗,但是,之前都是說不能打草驚蛇,先去大陣打探一下消息,怎麽這就……大陣破了?

南山真人白眉下的一雙眼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博廣就跟在南山真人身邊,他臉上沒多少表情,可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他眼底裏的興奮,掩都掩不住,蕭梅嶼只是和蘇鈺同輩的弟子,按理說,就算是大陣那裏出了事,也輪不上他多關心。

但是因為有蕭博廣,他依然跟在後面。

要想去上古大陣方向,那就必須要經過之前玉離和蘇千雲所住的別院。

兩者之間的距離非常近,近到幾乎能讓人混淆魔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師弟,這裏是否是有魔氣?”

以雲麓真人為首,天澤靈宗的諸位長老,真人全部在玉離和蘇千雲的別院停下一瞬。

絲絲縷縷的魔氣,並不算多強盛,卻是清晰異常地繚繞在四周,在座的幾位都是修仙界的佼佼者,不至於連這點都感受不到。

明海長老此時也在,魔氣出現在玉離住的院子裏,他當時就看了幾眼青山劍宗的幾位真人和長老,忍不住出聲,“是否是天澤靈宗的大陣早已被破了,有魔逃逸出來了?”

雲麓真人平時為人最為八面玲瓏,時常都是笑呵呵的,但此時聽到明海長老這話,一下就哼了一聲,“明海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青山劍宗守不住上古遺劍,讓下面的妖皇出世可不代表著我們天澤靈宗守不住大陣,這大陣每日由我們長老巡邏查看,千年來,從未出過任何問題!”

明海長老本就是因為著急,加上擔心玉離與此事牽扯上關系所以才說的這話,但是,雲麓真人這麽一說,他就有些氣惱了,“青山劍宗出事也是事出突然,我也不過是好心提醒你們一句,如若天澤靈宗也是這樣忽然出事呢?!”

蕭博廣一甩袖,“絕無可能。”

此時玉離住的院子並無其他人,也無魔,最多只能證明這裏曾經出現過魔,前方的魔氣還隱隱傳出,更有金色佛光出現,大家在這口角幾句,並未多停留。

其他小門派的修士們也都察覺到了動靜,尤其是佛修們,那金色佛光,厚重的佛照力量,佛修們心中撼動,紛紛前往。

蘇千雲並未去找玉離,她眼睛赤紅一片,直沖著大陣而去。

她就像是將自己化作一把刀,直接就沖向了大陣,蘇鈺反應過來,溫潤的臉上沈然一片,手一揚,直接淩空抓住了蘇千雲,直接綁著她落入自己的金光佛照裏,將她與玉離綁在一起。

妹妹和幽寂進了大陣,不知裏面究竟是什麽情形,如若不是必要,不能輕易動陣。

只是,蘇千雲為什麽也會入魔?

蘇鈺盯著金光佛照裏的蘇千雲和玉離看,他們身上的魔氣正在不斷地消減,從蘇千雲進去後,玉離身上的魔氣便不再增長。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剛才蘇千雲不在這裏,她體內不斷滋生魔氣,而她的魔氣,能侵染到玉離的心境,令他也生出心魔,滋生魔氣。

蘇鈺擰緊了眉,玉離本身是仙君,性情也是堅忍,不易入魔,可蘇千雲能影響玉離……

這很好理解,因為他們是合籍道侶的關系,神魂互通,若是蘇千雲入魔了的話,那麽,玉離自然也是最容易入魔的那個。

蘇千雲是錦雲,錦雲就算是在從前,也不過是一個凡仙,不足為奇,頂多就是和妹妹還有玉離都曾有些關系,而且如今的錦雲更是半點仙力都沒有,劍骨也已被他毀去,想要再修道成仙,極難。

的確,入魔對她來說,可能增強力量還快一些。

但是玉離就不一樣了。

玉離也是凡仙,卻是天界的凡仙之最,在天界時,天賦驚人,仙力雄渾,比起一些仙神都要厲害,甚至在堯堯成為戰神之前,離恨淵附近有魔出現,都是他去平定的。

只是他不能進離恨淵,不論是外部還是內部,他都不能進去,所以,戰神之位才只能由堯堯勝任。

玉離進入凡界是被天道壓制了境界的,所以,他在凡界的力量一直卡在凡界凡仙成仙前的至高力量,在他和堯堯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但是——如果玉離成了魔的話就不一樣了,魔不同於凡仙,不服天道,力量也是脫於天道管制的,這意味著,在凡界,玉離成了魔的話,那麽,屬於曾經仙的力量會全部回歸,並成為魔氣。

所以,讓蘇千雲入魔,從而影響玉離,令玉離成魔。

但是為什麽呢?

蘇鈺想到這裏,卻是往下想不通了。

金光佛照不斷凈化著蘇千雲和玉離身上的魔氣,他們兩人的神智,也逐漸恢覆清醒。

玉離擡頭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蘇千雲的臉,到了此時此刻,他見到蘇千雲,心底裏除了厭惡之外,便只剩下惡心,他一點都不想見到她,從心底裏泛上來的惡心。

他別開了頭,蒼白的臉上神色十分難看,並急忙往外看去,看向大陣,也看向蘇鈺。

剛才他的心底滋生魔氣,一直到現在,也一直在滋生,只不過蘇鈺的金光佛照在不斷凈化,所以,他才能保持冷靜。

“堯堯他們在大陣內是否有動靜?”玉離急切地問蘇鈺。

蘇鈺搖頭,他盯著玉離看,看著玉離那張俊美的臉。

玉離入魔,不是偶然,是為了對付堯堯麽?

蘇鈺加重了金光佛照,那金色的大鐘死死地壓著玉離和蘇千雲,他直覺要是讓玉離出來,必將有大問題。

玉離此時已經半入魔,蘇鈺的佛光一重,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整個人就跪在地上,蘇千雲更是趴在地上,昏昏沈沈的,吐血不斷。

只是她和玉離神魂相連,所以,她不至於此時被這金光佛照壓得魂飛魄散。

南山真人和一種修仙界強者趕到,看到的就是之前南山真人帶回來的其中一個弟子周身都是金色的佛光,手邊更有一只巨大的金色的大鐘,佛光凜冽地籠罩住了玉離和他的道侶。

蕭博廣第一個發出詢問,卻是問南山真人,“南山,你收的弟子好生厲害,竟是能將玉離真人都打壓到如此地步。”

南山真人幹笑了兩聲,沒作聲,他發現堯華神女並不在這裏。

“佛修的佛氣能凈化魔氣……莫非剛才的魔氣真是玉離真人身上散發的?”

人群裏有佛修震驚問道。

玉離此時是清醒的,所以,聽到有人這麽問,吃力地想要站起來,但沒能站起來,他擡起頭來,承認了,“是,我入魔了,自願如此。”

明海長老看著站在對面的曾經的愛徒萬歸,再看看被罩在佛光金鐘下的玉離,一時竟是茫然了。

“先看看大陣是否有變動?”南山真人沒接剛才那佛修的話,只往下方的深溝看去。

深溝內一片黑沈,大陣牢固依舊,沒有一點被動搖的痕跡。

蘇鈺並未開口說過一句話,他半瞇著眼,打量著周圍這一圈幾乎是凡界站得最高的這一群修士。

如今玉離入魔,那麽,該有的馬腳,也該是要露出來了。

“連玉離真人都入魔了,這大陣必定是不穩,裏面怕是有魔氣外洩。”蕭博廣義正言辭,“既然這大陣壓不住下面的巨魔,不如趁著我等都在這,一起破了這大陣,將下方的巨魔屠殺幹凈,以絕後患!”

雲麓真人立刻插嘴,“打住,打住,博廣,你這急性子怕是要改改,大陣封著,我等和凡人都能保平安,若是破了這陣,豈不是山河破碎,群魔亂舞,到時這人界哪還有安生的時候?!”

某位散修強者冷笑一聲,“你們兩大派真是可笑,竟是只守了千年,便是妖魔共出世,我看你們兩大派也該被滅派了!”

明海長老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被金光佛照籠罩著的玉離,聲音幹巴巴的,“此時最緊要的,應當是要做好與妖魔共戰的準備,倘若千年前的事再次發生,那死傷將會無數。”

接著,蘇鈺看著面前這些人吵了起來,他垂下眼睛前,朝著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南山真人掃了一眼。

南山真人生的慈祥,白發須眉地站在人群裏,老者的模樣,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一個說好話的好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不論如何,當下最重要的事,是先將玉離真人的魔氣去除幹凈,不能讓他真的成魔,如若他成了魔,於我等而言,便是強勁的對手,到時我方就失去了一個強者,怕是死傷會更重。”

南山真人這話,真是說到了大家的心裏去。

是啊,玉離真人這般強大的劍修,若是入了魔,到時,他們要面對的,就是魔修玉離,試問,在場的幾位能打得過玉離真人?

怕是幾人一起上,都難敵,更甚至,玉離真人會成為最難對付的魔。

玉離真人修為高深莫測,本就是修仙界天花板了。

蘇鈺聽到這番話,嘆了口氣,偏頭看向沈默寡言酷著一張臉的萬歸,“小歸啊,一會兒打起來時,你躲遠一些。”

萬歸心想,我傻麽,打起來我連一把鐵劍現在都沒有我當然是要躲的。

“別叫我小歸。”

蘇鈺想了想,點點頭,“好,乖乖。”

萬歸:“……”

南山真人已經朝著蘇鈺走了過來,聲音壓低了一些,“聖佛,玉離仙君是一定要放出來的。”

旁人只道是南山真人吩咐自己弟子先罩住玉離的,此刻也只是與自己弟子商討一二,並未靠近。

玉離擡起頭來,慘白發青的臉上,一雙眼忽然瞇起,瞳孔也縮了縮,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蘇鈺笑了笑,他總是顯得很從容,眼睛彎起來時,如明月,如春風,總是讓人察覺不出一絲寒意,只覺得溫暖舒適。

“玉離是要放出來的,我總不能一直看著他。”

南山真人呼出一口氣來,點了點頭。

玉離跪在地上,看著蘇鈺,也像是透過他的神魂看向堯華,看向堯堯,他聲音輕輕的,說道,“給我下一道佛刻吧。”

佛刻。

南山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凡界的佛修們聽不明白這個詞,佛刻是什麽?!

蘇鈺和玉離很清楚佛刻是什麽。

在天界,聖佛的佛刻,落在人的神魂之上,從此之後,神魂就受佛刻的桎梏,壓制,且永遠脫離不了,若是聖佛想要殺死被他下佛刻的仙神,易如反掌。

聖佛誕生到如今,未曾給任何一個仙神下過佛刻。

“你想清楚了?”蘇鈺的聲音平靜無波,並沒有因為玉離說這話而有半分的撼動。

玉離嗯了一聲,青白瘦削的臉上沈然一片,“想清楚了。”

他不知自己從金光佛照裏出來是否能壓制得住自己的魔氣,堅守本心,保持清醒。

既然無法保證,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

南山真人知道是怎麽下佛刻的,神魂上打滿聖佛的佛氣金照,每一個如同烙印,就如同一塊燙的深紅的鐵塊烙在了皮膚上,將皮膚烙出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印子。

而神魂的印子,豈是人肌骨上可恢覆的傷口印子可比?

佛刻之所以會一直對仙神有壓制和桎梏,那是因為,不斷如同重覆著的鐵塊烙印肌骨的過程,永無止盡的疼痛。

“這……是否是對玉離真人來說太……”

蘇鈺沒有讓南山真人的話說下去,一道金色的屏障出現在他與南山真人之間,與此同時,蘇鈺周身升起梵文佛氣,手指成印子,周身的偽裝在此時退去。

無風自動,他的頭發和衣服獵獵生風。

籠罩著玉離的佛照破開,金光佛刻落在玉離的頭頂,將他的神魂桎梏住。

玉離跪在地上,神魂像是在這一刻即將破碎,他又吐出一口血來。

旁邊本就趴在地上的蘇千雲從昏迷中蘇醒,疼得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幾近死過去,卻因為與玉離神魂相連的關系,無法死去。

可屬於聖佛的佛刻太過強悍,蘇千雲承受不了,神魂脆弱幾乎破碎,身體迅速地開始衰老,那佛刻幾乎抽離了她所有的生氣。

她一下從一個妙齡少女,成了白發蒼蒼的老嫗。

當蘇鈺的佛刻下完,玉離才是稍稍感覺緩和一些,緊繃著的身體松了松。

他的額心出現一枚金蓮佛印。

蘇千雲也因此恢覆了知覺,她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毫無力氣,伸手想看看,卻看到自己枯槁如樹皮的手,頓時楞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的臉,我的臉……”

她開口的聲音,嘶啞枯槁,像是一個將死之人。

但只要玉離不死,她便不會死,他們兩個的羈絆,便會一直這樣下去。

玉離站了起來。

蘇鈺忽然出手,身後像是生出無數個金光羅漢,從四面八方朝著南山真人而去。

其他人都被剛才蘇鈺的佛氣壓制著,那是來自上界境界的壓制,他們誰都無法動彈,只能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幕。

南山真人從未想過蘇鈺會忽然對自己動手,他那雙慈霭的眼睛在這一瞬忽然睜大了,身體卻是下意識地往後退。

他身形極快,鬼魅如影。

竟是能從蘇鈺的金光羅漢手下逃離,境界不受凡界壓制。

玉離的魔氣在身上若隱若現,卻不斷被佛印凈化,他一只眼成了血色,他飛升而起,手中碎魂劍出,沖向了南山真人。

此刻,玉離的心裏只有一件事,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錯事,不能再錯下去,如果能用他這條命來換取堯堯的安全,那讓他死十次,不,是死百次千次萬次,他都願意。

蘇鈺見玉離已經沖去,他返身看向大陣。

剛才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妹妹的一絲神魂波蕩,十分清晰。

……

是,嫚堯手裏拿著魂劍,看著近在咫尺的瑤娘那張滿是笑容的臉,看著她眼底的亮光,那真實又良善的模樣,手裏的魂劍緊了又緊。

渾身的戰力在這一瞬間即將爆發,卻始終沒能就這樣狠下心來朝前刺去。

朱炔像是感應到嫚堯的站氣,感應到她的那把魂劍即將迎著阿瑤而去,他忽然就從阿瑤身後出來,將阿瑤拉在了自己身後。

他擡起了臉,金色的瞳孔像是兩枚琉璃鑲嵌在臉上。

風吹過,將他額前的頭發全部吹了起來,露出了他大半張臉。

雖然早已猜測到某種可能,可是親眼看到,嫚堯還是忍不住咬緊了唇,握著魂劍的手都在不自覺發顫。

面前那張臉,極美極俊,美艷勝過她。

是幽寂的臉,即便這張臉上被頭發遮著的小半部分像是被毀了一樣,縱橫交錯著疤痕,可是她能認出來,就是幽寂。

朱炔,朱雀。

嫚堯看著面前的朱炔,身體發抖得越來越厲害,眼睛酸澀得像是進了沙子。

朱炔在她面前展開了雙翅,赤金色的翎羽一下子包裹住了阿瑤。

“堯堯,醒醒。”

幽寂看到對面的阿瑤時,臉色也變了變,眼底的冷靜差點維持不住,當他看到朱炔展開雙翼,赤金色的顏色在清晨的光下折出燦爛的光時,臉色就更加蒼白了,他強迫自己偏頭去看身邊的堯堯,強行冷靜下來。

嫚堯的頭有些疼,真的疼,阿瑤,阿瑤,朱炔……朱炔……漁村……

手裏的魂劍幾乎握不住。

阿瑤就是陣眼所在,想要破陣,將真實的陣展露出來,讓躲藏在下面的黑暗顯露出來,那就必須殺了阿瑤。

殺了阿瑤……

阿瑤,阿瑤就是她吧。

阿瑤,阿瑤,堯堯,堯堯,嫚堯,瑤娘……朱炔叫阿瑤叫瑤娘。

瑤娘……

《我與妖皇的激情一夜》主角就是瑤娘與妖皇,只是那妖皇的名字就叫幽寂,並不叫朱炔。

殺了阿瑤,就是殺了她自己,殺了她自己,才能破陣。

“朱炔,你幹什麽啊?”

瑤娘不明所以,絲毫還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試圖從朱炔的羽翼裏掙紮出來,她奇怪地說道,“堯堯不會傷害我的,你快把你的羽毛收起來,別嚇壞了我的朋友,他們不知道你是妖。”

朱炔擰緊了眉,虎視眈眈地看著嫚堯。

幽寂目光也凜冽卻臉色蒼白地看著對面的朱炔和阿瑤,到了如今,他自然也是察覺到了。

嫚堯的手在顫抖,她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將腦中的混亂全部摒除,讓自己整個放空下來。

這大陣,明顯就是對著自己來的,從一開始的布置,到現在,全是沖著她來的。

嫚堯閉上了眼睛,伸手將懷裏的絲帕取出,將自己的雙眼蒙住,手裏的魂劍再次出現。

藍色的水光波紋在劍身上環繞著,她的周身都是戰氣。

周圍村民平和的聲音照舊,阿瑤正在和霜霜,阿若,婉婉說話,時不時勸著朱炔快些松開她。

幽寂的火光在身邊揚起,他赤金色的羽翼同時展開,目光沈穩森寒地看著對面。

嫚堯的心越來越沈,越來越沈。

“再見,阿瑤!”

嫚堯的魂劍出,空氣都像是在這瞬間凝結住了,藍色的劍光,朱雀的唳聲尖嘯,阿瑤的慘叫,漁村漁民的喊叫,東西東倒西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當她的劍穿透擋在阿瑤面前的朱炔,一起將阿瑤刺穿時,整個天空都變了,周圍的平和快速退去,空氣裏都是血腥味。

嫚堯大口大口喘著氣。

“堯堯。”

幽寂的烈火停歇,一下子扶住嫚堯。

嫚堯扯下了蒙住眼的布條,擡眼朝前看,朱炔和阿瑤死了,真實地死在面前,除了他們,漁村的其他人紛紛變了,就像是保護魔氣的那層屏障一下子被戳破了。

被嫚堯放在身後的魔劍晃動一下,安平公主喘了口氣,一下現身。

天空成了黑色,魔氣漫天,天空中有一處漩渦,魔氣不斷地吞吐著,大大小小的魔在那附近。

這裏根本沒有巨魔,全部是一些不斷吞吃比自己小的魔的魔,至今還沒養出一只能撼動得了她和她哥的魔。

蕭清鴻說強大的魔才能存活下來,靠著不斷吞噬其他的小魔,可裏面卻是一只巨魔都沒有。

巨魔呢?或者說,既然沒有巨魔在此養育著,那引了離恨淵的魔氣到這究竟是為什麽?

離恨淵的魔氣就是從那漩渦裏滲出。

“那裏。”安平公主說完就化作一道紅光飛去。

與此同時,整個大陣開始晃動,像是瓷器開了一道口子,一點點開始破碎。

蘇鈺才感覺到堯堯的神魂波動,便見這大陣毫無征兆,直接震蕩著破開。

濃郁的魔氣一下子彌漫出來,將滿是靈氣的蓬萊山海覆住。

蘇鈺一道金光落下,堪堪覆住。

魔氣外洩,玉離一只眼裏的紅光不斷閃爍。

南山真人高高淩空著,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竟是怒色連連,“不愧是堯華神女,連自己都下得去狠手!”

玉離聽到南山提到堯華,被刺激到了,碎魂劍不要命地穿刺過去。

南山真人飛速往下沖,直直地往魔氣深處沖去,玉離緊隨其後。

蘇鈺顧不上這裏的人,一道護體金光落在萬歸身上,緊隨其後進入魔氣中心,不,準確地說,是離恨淵魔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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