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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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細想,蠱蟲似乎沒了耐心,劇烈的疼痛翻湧而來,折磨的顧時寧近乎窒息。

她踉蹌地往屋外走,心口的劇痛令她無力,腳步虛軟,弓起背,整個人搖搖欲墜。

隔著幾步路的兩間竹屋,在此時卻顯得格外遙遠。

院子裏來不及收拾的碎瓷片紮進足心,她也無知無覺,不及心口疼痛的一分。

顧長於仰臥在狹小的地鋪裏,漆黑的眼眸盯著天花板,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房門被推開,夜幕低垂,只能看清一個纖細的人影。

顧時寧兩眼一抹黑,憑著感覺去尋找目標,卻不慎被鋪滿地的藥材絆倒。

倒沒有預期的狼狽,鼻翼間傳來熟悉的淺香,身下墊著溫軟的胸膛,她的手抵在他袒露的胸口,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

月色朦朧柔和,透過雕花的小窗照在小小的地鋪間,顧長於皺著眉,迎著月光看清來人。

女人只穿了一件輕薄紗衣,骨肉勻停,裸露的雙腿纖細,和他的腿交疊緊貼。

她仰著頭,姿色撩人,脖頸纖細雪白,美人骨下起伏有致,透著不經意的嫵媚風情。

顧長於呼吸一窒,眸色漸深,扣著她的肩膀,將人撐開遠離自己,嗓音沙啞低沈,“你在做什麽?”

顧時寧眼神迷離恍惚,被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蠱惑,不由自主想要湊近。

不料卻被他拉遠,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撒嬌似地喃喃輕語:“你好香啊——”

顧長於微楞,壓在他身上的女人躁動不安,不停想要靠近他,朱唇微啟,呼吸輕喘。

他很快反應過來是她的蠱毒發作了。

顧時寧昏昏沈沈,眼前只有觸手可及卻怎麽都咬不上的誘人肌膚。

她揪住那人的衣襟,心口難受得快死,忍不住求他,帶著哭腔,“讓我咬一口吧,就一口。”

說話間,兩人倒了個位置,顧時寧被男人按在柔軟的被衾裏,亂動的手腕被滾燙的大手扣住,擡高至頭頂,兩腿也被抵住不得動彈。

顧長於的眼眸幽深,聲音低沈緩緩帶磁性,“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那人的外室?不許撒謊。”

想起晚間她說的話,還有影衛在三溪村裏調查發現,蘇邈這三年來,從不間斷的來看她。

他嫉妒的發狂。

顧時寧被他禁錮,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痛楚逼得她徹底不設防,直搖腦袋,“不、不是。”

她以為回答完這個問題就可以得到渴求已久的血液滋潤,仰起頭湊上他的脖頸,唇瓣剛貼到他鼓出的喉結,就被一股力量又拉遠。

顧長於倒吸一口氣,嗓音徐徐低啞,“往哪兒咬呢?我還沒問完話。”

他傾身靠近,擡起她的下巴,對上她水潤的眼眸,輕聲細語問:“你還做了其他人的外室嗎?”

“沒、沒有。”顧時寧的眉心蹙成一團,聲音虛弱,回答得很快,只想快些結束問話,得到他血的救贖。

“以後會做嗎?”男人不疾不徐,像是故意懲罰她。

“不會,求求你了——”顧時寧痛得哭出聲,嗚咽著哀求。

顧長於薄唇輕勾,無視她的懇求難耐,繼續問:“以後只做我的外室嗎?”

顧時寧小臉漲得通紅,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她的搖頭,男人離她更遠了些。

求生的本能讓她改口,挑男人想聽的話說,潛意識裏卻覺得恥辱,只小聲呢喃的‘嗯’了一聲。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顧長於的耐心反倒越來越好。

心口的疼痛翻湧,一波更甚一波,顧時寧被他逼的一步步倒退,咬著牙一字一頓,嗓音微弱似奶貓兒,“我只做你的外室。”

顧長於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終於松開扣住她纖細手腕的大手。

身體的禁錮被解除,顧時寧伸手勾住男人的後頸,將他拉近,眼眸迷離,唇瓣湊上去,也不知道碰到的是哪裏,張口就咬。

耳畔傳來微弱的輕嘶聲,她意識早已不清醒,不管不顧,對著溫軟的肌膚啃咬。

鐵銹味在唇齒間四散開來,她像是不知滿足的小饕餮,不斷的吮吸,卷入甘甜的血。

蠱蟲得到了安撫,疼痛漸漸緩解平息。

顧時寧的意識恢覆,看清她咬的位置後,睜大了眼睛。

她咬的是他的唇角。

月光倒映出男人似笑非笑的俊朗面容,下唇瓣的咬痕醒目,還滲著殷紅的血,妖異詭譎。

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聲音低啞沈沈,“清醒了?”

顧時寧一陣瑟縮,她的唇瓣還貼在他的唇邊,反應過來身體向後撤,扭過頭避開他灼灼的視線,推了推他。

不料卻被男人按住了後腦勺,貼向他更近,主動轉為被動。

“放開!”她的聲音有些慌亂。

顧長於並未再做其他的動作,只是將人抱在懷裏,側身躺了下來,闔上眼眸,語氣淡淡卻不容置疑,“睡覺。”

地鋪的空間狹小,他人高馬大,一個人睡就已經伸展不開,何況又加了一人。

顧時寧被他摟住,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嚴絲合縫,背對著看不見他的臉,腰上搭著男人緊致有力的手臂。

鼻尖傳來一股淡淡雅雅的淺香,夾雜著藥房裏微微苦澀的草藥香。

想起方才被顧長於逼著說的話,珍珠似得耳垂紅的滴血,她將臉埋進被衾。

兩人都只穿著輕薄的衣衫,肌膚相貼的地方滾燙,顧時寧渾身僵硬不敢亂動,解毒之後的身體疲憊異常,很快昏昏沈沈地睡去。

·

影衛開路。

馬車顛簸,疾馳在大道上。

顧時寧被晃蕩醒了,入目是華麗的車蓋和旋轉的珠簾。

足心傳來一陣刺痛。

她輕‘嘶’一聲,低頭看去。

玄色錦衣的男人正握著她的腳踝,用精巧的鑷子夾出紮進肉裏的瓷片。

察覺到人醒了,顧長於擡眸看向她,“昨晚腳傷了怎麽不說?”

後背抵在車壁,小腿被擡高以便他處理傷口,對顧時寧來說,這個姿勢卻是變扭難堪。

她下意識掙紮,腳踝處卻被扣的更緊。

冰涼的鏤金腳環上綴著的小鈴鐺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顧長於慢條斯理地將她足心的傷口處理完畢,早就註意到她腳上戴著的細細金屬環扣,環扣上有一個小小的鎖眼,需要鑰匙才能解開。

他的手覆在金色的環扣上,指腹摩挲,漫不經心地問:“這個是誰給你戴上的?”

顧時寧瞪著眼睛,想起過去被他囚困的日子,“是個傻逼。”

男人盯著她臉上不遮掩的憤恨,垂下眼睫,蓋住幽幽的瞳孔,不知在想些什麽。

馬車內的綠釉蓮瓣香爐燃著裊裊青煙。

顧時寧的重點很快轉移到身處的環境,警惕地看向他,“我們要去哪?”

顧長於無辜地攤手,眨了眨茫然的眼眸,“我也不知道,一大早院子裏出現了一群人,跪在地上喊我主子,非要我和他們走,不走他們就要自殺謝罪。”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那時還在睡覺,我只能把你先帶上馬車,省的他們濺一地血,臟了你的院子。”

顧時寧沈默無語,盯著一臉天真無邪的男人,眼裏冒火。

躲了那麽久,就是因為不想回都城,不想沾染上任何掌權者的桎梏,她怎麽可能再回到那個鬼地方。

“我要回去。”她的聲音冰冷異常。

顧長於皺起眉,過了半晌,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可能不行了,你看外面。”

車簾被掀開,她的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殿宇,軒昂的宮殿高低錯落,金燦燦的琉璃瓦和紅門蕭墻,壯闊浩蕩,象征著皇權的威嚴和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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