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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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排走,黎曜隨在他身後。

影廳裏面很安靜,沒有人說話,他們也沒有。很快工作人員關掉了影廳內所有的燈,只剩下大熒幕的微光亮起。宋逸坐在位置上等待影片正式開始,黑暗裏察覺身側人將手覆住了他的指尖。

他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聽見電影的背景音樂逐漸響起。

片頭幾分鐘都是憂郁而舒緩的純音樂,畫面是帶有覆古畫質的純靜物,可以看出來所有的場景都是同一間裝修精簡的臥室,臥室裏的擺設隨著一幅一幅畫面的遞進而增多。

然後是兩個人爭吵的聲音,一個男人甩門而去。拍攝的時候,宋逸根本沒有想到這會是影片的第一個劇情。

電影很快就結束了。

無論是從劇本,演員還是預算都可以看出,這部電影不會是一個太過覆雜的故事。宋逸早就有所預料,他沒有預料的是,這些一點也不妨礙它成為一個動人又精巧的故事。

兩個主角沒有名字,電影從頭到尾只是用美麗的畫面記述了他們平淡無奇的生活,他們爭執,他們爭執的理由,他們接吻,他們接吻的起始,他們吵架,他們吵架的原因,他們一天的日常作息,從夜晚的放縱,到早起時的晨勃,全都在這個小小的臥室裏。

他們眼底裏交纏的仿若有形有魂的情意,他們細小的親昵動作,他們激烈的言辭與溫柔的愛語。

他們在相愛。

看到中途,宋逸就發現電影用了倒敘的手法。他們先爭執,才有了爭執的理由,他們先接吻,才有了接吻的起始,他們從夜至晝,臥室裏的擺設從多變少。

他們從愛得厭倦到愛得瘋狂到愛得溫柔。

他們從最後走到了最初。

片尾曲響起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男人邀請他的戀人走進他裝修精簡的臥室。

這個結局很是悵惘,文藝電影的標準風格,宋逸想。但出乎意料地,電影還沒有結束,進入片尾曲,畫面終於一改壓抑的冷色調,依然是首尾呼應的純靜物畫面。

三月校園春日裏的樹與花,風與水,天與雲,一切是如此溫柔寧靜。

“我愛你,就像整個世界都在輕搖曼舞,不斷來回晃動。”

年輕的他和他出現在三月春光裏。

“金色的河流在我們身後悠然流淌,蜿蜒到月亮星夜銀河之上。我們坐在河上,舟緣,眼前的世界在輕輕搖晃。”

少年時代的他們兩人錯身而過,回身相忘,眉角眼梢之間是浮動的愛情。

“這份愛意綿延,從少年青春的午後,到如今歲月的回眸,就任搖晃的世界帶走我們吧。

只有你在身邊,平淡無奇的世界才會生出光輝,仿佛溫柔愛意。

願我們一生如是。

願我們一生如是。”

直至指尖被人十指緊扣,宋逸才回過神來。

整個電影拍攝期間,他們都沒有出過一次外景。電影最後的那段畫面,是年輕的他們,十年前的他們。

那時候他們三個也曾拍過一些DV短片送去參加比賽。若不是重新看見了這些畫面,宋逸恐怕一生都很難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那好像是大二下學期,他們兩個人拍錯身這一幕,足足拍了一天都沒有拍好。他和黎曜老是中途就笑場,被劉志君劈頭怒吼情緒不對,重來重來。最後劉志君還是沒轍,他在劇本裏大手一揮,刪掉了這場戲。

宋逸以為,那些輕易刪去的所有,都成為了廢片。

他原來不知道,十年前他和黎曜之間便是如此相互凝視,誰也不會錯認的情意就在彼方。眉與目不相識,只因太近。他同樣不知道,他和黎曜放飛的那些青春年少,會在某年某月的某天被人以溫柔珍藏的方式又重回到他們手中。

這多麽似一出極荒誕的戀愛劇,又足以媲美一部最傑出的悲喜劇。

黎曜俯身在他耳邊輕喚他的名字,宋逸倍感茫然地望住他,那人緊緊握住他的手。

這不確定的黑暗之中,宋逸依然能夠用視線描繪出那人的面容。燈光亮起的瞬間,他反射性地眨眼,再次睜開眼簾時,男人在光影中璀璨奪目,宛若神話傳說裏的阿波羅。

他端正的英俊總是令人癡迷,他耀眼的熱情教人不能拒絕,他的狂傲與浪蕩,時至今日,依舊主宰他的愛與靈魂。

原來他錯了太多太多年。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黎曜貼近他,在他耳邊吐息,“這會讓我現在就想上你。”

是他錯了,黎曜。

宋逸深深呼吸,他極力平覆胸臆間那些激烈澎湃的情感。不是輸了,而是——錯了。

他無法釋懷,只能任之沈澱。他凝視眼前之人,他與他此刻,仿佛都已經沐浴在一個全新世界裏,原本平凡無趣的事物如今閃閃發亮,一切都教人心蕩神馳。

他垂著眼瞼,側過臉與黎曜耳鬢廝磨,嗓音低低震動著喉嚨,含笑回敬:“我只想強`奸你,在以後的每、一、天。”最後的咬字極為清晰,就像某種不幸預告的前篇。

黎曜皺起眉,似乎意識到事態的嚴肅性,於是含混不清地說:“我以為你喜歡更柔弱一點的。”事實上,他暗中調查過宋逸,這十年裏,宋逸曾經交往過好幾任小白兔類型的男友,大多沒幾個月就分手了。

宋逸眼底沈了波瀾不驚的深海,他的唇邊掛了淺淡笑弧,聲色裏透出誘人的鉤子:“你除外。”

“我的榮幸。”黎曜逐漸笑得有些僵硬。

他想不通自己的魅力哪裏出了差錯,畢竟無論怎麽看,他可一直都是野獸派的。

“你家我家?”宋逸擡腿勾了黎曜一下,這個舉動效果顯著,立刻就讓後者的瞳孔放大,折射出幽深濃重的興奮與狂熱。

“來我家。”簡單粗暴地決定了以後,黎曜就拉著宋逸溜出影廳。

試映已經結束了,熱愛炫耀作品的劉志君將會是個很煩人的家夥。他若逮到誰,誰不說出個年度十佳影評來,是絕無可能走脫的。幸好前排還有不少工作人員讓劉志君糾纏,他們本來就坐在後排,出去幾乎悄無聲息。

並肩走出影院時,穿堂而過的風恰好迎面吹來,撩動起他們兩人的衣角。在這無聲無息的狹長甬道裏,他們猶如私奔前夕的情人般默契,十指緊扣,相視一笑。

有時候,愛是上帝的戲言,既遙不可及,又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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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與目不相識,只因太近。出自《幽夢影》

黎曜喜歡有些暴力的性`愛,宋逸不同,他喜歡情愛之事溫柔馴服。

這實在是一件有趣的事,尤其在黎曜無法用暴力征服宋逸的情況下。宋逸家裏是武館,也算得上千錘百煉訓出來的,像黎曜這種公子哥兒,差得不止一個段數。

教訓,都是用血與汗學會的。

認識第一天他就對看起來像個乖乖仔的宋逸說:“看夠了沒有?給老子滾遠點。”

宋逸動動唇角,笑了。他放開行李箱,平靜地走了幾步路,挑著眉說:“沒看夠,不如你再給我表演一下怎麽滾。”

說這種話的時候,宋逸還是笑得很溫柔,俗話叫,欠揍。黎曜先動的手,他天生骨子裏壓著無法抑制的兇性,如果不是身家夠硬,早就該去當黑社會了。

結果沒三兩下,他就被宋逸反手壓在樹上,緊緊頂住膝蓋彎,讓他連動也不能動。黎曜當然明白,這是遇到練家子了,對方也不往他臉上揍,盡在軟肋處下各種陰手,賊賤賊賤的,白瞎那張臉。

他的淤青隔了一星期才消。

“滾不滾?”宋逸在他身後微笑著說。

“滾你媽。”黎曜才罵出口,就感覺肋骨被戳得疼到教他倒抽一口涼氣。

“別說臟話,浪費你的臉。”宋逸以一種不太把他當回事,懶得維持這個費力姿勢的態度放開他,做的人當然是沒有意識到什麽不妥,但黎大少爺可是感到自己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視。

似乎活動了一番令他更加熱曬,宋逸單手解開了襯衫最上方的紐扣,然後用不以為意的口吻說:“餵,我好像迷路了,東院303怎麽走?”

黎曜很快“fuck”了一聲,又被宋逸挑眉看了一眼,那一眼看得他的肋骨又在隱隱作痛。

他們大學同寢的孽緣,開始了。

黎曜粗暴地把宋逸壓到床上的時候,宋逸慵懶地看他動作,不置可否。

情潮來得洶湧澎湃,黎曜從來都不是個喜歡克制的人,他像饑餓的野獸生猛地咬舐宋逸的頸部。不設防之間,腹部立刻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直踹得黎曜捂住肚子,感到胃腸上下翻滾。

宋逸從床上坐起身來看他痛苦的模樣,理好被扯開的襯衫領口,然後以手壓住那塊被黎曜咬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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